第5章 5
"这......"
沈剑南脸上的笑凝住了。
他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体。
青紫色的皮肤，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像是睡着了。
可婴儿睡着的时候，口是会起伏的。
这个孩子的口，一动不动。
沈剑南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腿在抖。
"婉舟，孩子......孩子怎么了？"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看了三年的脸。
这张脸上曾经满是温柔，可那些温柔从来不是给我的。
"死了。"
我的声音很平。
"你儿子，死了。"
沈剑南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撞在门框上。
"不......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偏过头，不再看他。
"胎盘早剥，大出血。吴医生说了，早半个小时手术，孩子能活。"
半个小时。
他骑车去百货大楼，挑缝纫机，付钱，再骑车回来。
来回两个小时。
我的孩子只需要半个小时。
沈剑南扑到秤盘前，双手发抖去碰那个小小的身体。
碰到的一瞬间，他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凉的。
孩子的身体已经凉了。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秤盘。
肩膀剧烈抽动，却发不出声。
阮芷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那个纸箱。
她的笑僵住。
"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放下纸箱，走到沈剑南身边，蹲下去，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
"剑南，别太难过了。"
她哽咽。
"孩子没了是可惜，可你还年轻，婉舟也还年轻，以后还能再生......"
她顿了一下，又说："你也别怪自己。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乡下女人生孩子，哪有那么多讲究？要我说，还是婉舟身子骨太弱了，平时也不注意锻炼......"
我扭过头，死死地盯着她。
她缩了一下，抬头看我，眼眶红红的。
"婉舟，你别这样看着我。孩子没了我也难过。我虽然不是他亲妈，可我也是看着你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的......"
"啪——"
我咬呀撑起上半身，一巴掌扇在沈剑南脸上。
伤口在撕裂，血在往外涌。
但我就要打他。
打这个拿着救命钱去买缝纫机的男人。
打这个让我"再撑一撑"的丈夫。
打这个在我的孩子死了之后，还让另一个女人搂着他肩膀说"以后再生"的父亲。
沈剑南的头被我打偏。
他跪在地上，捂着脸，一动不动。
"你用两百块，换了一台缝纫机。"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用命，没换回你儿子一条命。"
"沈剑南，你满意了？"
他没说话。
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泥地上。
阮芷的脸色变了。
她站起来，后退了一步，双手绞在一起。
"婉舟，你别这样......我知道你难过，可你不能把气撒在剑南身上啊。他也不知道会出事......"
"你闭嘴。"
我盯着她。
"阮芷，你从我褥子里偷走的十五块三，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阮芷的身体僵了一瞬。
很快，她眼泪说来就来。
"你......你说什么？什么偷？婉舟你不能因为孩子没了就胡说八道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什么时候偷你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