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家属院两年成了丈夫的妹妹后,我让他前程尽毁

住家属院两年成了丈夫的妹妹后,我让他前程尽毁

作者:蛋黄味薯片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7
住家属院两年成了丈夫的妹妹后,我让他前程尽毁的主人公是许临川林晓曼,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蛋黄味薯片。第1章 1丈夫任命书下来后,我卖掉家里所有的地,陪着他进了城。可两年过去,他一直对大院的人说我是他的妹妹。每次我质问,丈夫只是无奈解释:“我这一年正是职位评审的关键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我升职稳...

第1章 1

丈夫任命书下来后,我卖掉家里所有的地,陪着他进了城。

可两年过去,他一直对大院的人说我是他的妹妹。

每次我质问,丈夫只是无奈解释:“我这一年正是职位评审的关键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等我升职稳定了,再对外宣布你的身份。”

直到某天有人送来一份文件,我不小心洒了水,拆开擦拭时,无意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瞬间我的心彻底凉了。

文件写着丈夫的婚姻状况是已婚,但配偶的名字,却不是我。

原来对外称我是他的妹妹,是因为他在城里早已和别人领了证。

我咬牙,立马去了纪检处。

既然你敢重婚,那就把牢底坐穿吧!

1

我攥着那份沾了水痕的部档案,指节捏得泛白。

已婚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手心发疼。

而配偶栏里的林晓曼三个字,更是刺得我眼睛生涩。

原来不是我多想,所有的不对劲早有迹可循。

我想起这大半年许临川总说要加班,回来时军大衣领口沾着陌生的桂花雪花膏味。

我问起,他只说是女同事不小心蹭的。

想起上次大院王婶笑着问我是不是许参谋的远房妹妹,他在旁边赶紧打哈哈岔开。

夜里我追问身份,他皱着眉骂我不懂事,乱说会影响他升职。

我那时还以为他真的是怕影响晋升。

现在才懂,他是怕别人知道我的身份,坏了他和林晓曼的好事。

想起林晓曼总来军区送文件,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说不清的轻蔑,原来那不是我多心。

正愣着,传达室的老张头喊我接电话。

我跑过去接起,许临川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和安抚:

“琼枝,今晚有紧急任务,不回去吃饭了,晚上也不用等我。”

不等我问一句“什么任务”,电话咔哒一声就挂了。

听筒里的忙音嗡嗡响,像在打我的脸。

我盯着手里皱巴巴的档案,口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喘不过气。

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我。

我要去找她。

我要去找林晓曼。

我要亲口问问她。

知不知道许临川在老家的村里,还有一个拜了天地、喝过交杯酒、卖了所有家当跟他进城的“妹妹”!

我把档案塞进蓝布外套的内兜,裹紧领口就往外走。

军区大院的路灯昏黄,细碎的雪粒飘在脸上凉丝丝的。

我踩着冻硬的沥青路面快步走,心里乱得像头上飘着的雪。

一路打听着走到林晓曼住的家属楼门口,我刚要抬脚往前走。

就看见许临川陪着林晓曼从单元门出来了。

他穿着笔挺的军官服,抬手把我亲手给他织的围巾拿下来,围在了林晓曼的脖子上。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身体先于意识,我迅速闪身躲到旁边一棵粗大的梧桐树后。

手指紧紧抠着粗糙的树皮,指甲几乎要折断。

他们朝着与我相反的方向走去,步调一致,挨得很近。

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保持着一段距离。

心脏在腔里疯狂擂鼓,耳朵里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血液奔流的声音。

他们走出了大院侧门,外面是一条相对僻静的林荫道,这个时间点行人稀少。

路灯还没亮起,暮色昏黄。

我看着他们拐进道旁一个供人休息的小亭子附近,那里树影更浓。

然后,我看到许临川的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林晓曼的手。

林晓曼没有挣脱,反而轻笑了一声,声音顺着风隐约飘来:

“妹那边,不会起疑吧?”

许临川的声音带着笃定的笑意,是我熟悉的、却从未用在我身上安抚时的语调:“放心,我跟她说了有紧急任务,回不去。她那个人,单纯,不会多想。”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僵住,紧接着一股热意冲上头顶。

我攥紧了兜里的档案,快步走过去,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却字字清晰:

“许临川,你说的紧急任务,就是和政委千金在这里约会牵手吗?”

2

许临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成错愕,随即是来不及掩饰的惊慌。

他像触电一样,猛地甩开了林晓曼的手。

林晓曼也吃了一惊,在看清是我之后,她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心虚和慌乱。

随即又摆出政委千金的架子,挺直脊背看向我,只是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裙摆。

“琼枝?你怎么在这儿?”

许临川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下意识地往林晓曼身前挪了半步,像是要把她护在身后。

他的语气带上慌乱的急促。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谁让你乱跑的!”

我看着他紧绷的下巴,扯了扯嘴角,声音冷得像飘在脸上的雪粒:

“怎么,打扰到你们约会了?”

林晓曼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勉强的笑,试图打圆场:

“琼枝妹妹你别误会,过几天军区有军工慰问表演,我和许参谋要搭档跳交谊舞,这不出来找个清净地方排练嘛。”

我扫了眼她脖子上还留着许临川围巾的褶皱,笑得更冷:

“哦?什么舞蹈要手牵得那么紧?”

“多练几次,怕不是要跳到床上去?”

林晓曼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刻薄和烦躁:

“琼枝妹妹,你只是许参谋的远房妹妹。”

“这些关乎军区颜面的事儿,你不懂,也没必要管。”

“我不懂?”

我刚要反驳,许临川突然厉声打断:

“好了!晓曼,琼枝,都别说了!”

他看向林晓曼的眼神带着恳求。

刚要开口,林晓曼却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拔高:

“许临川,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我看我得让我爸好好考虑下你升职的事儿了!”

说完,她挑衅的看了我一眼,高傲的仰起头,踩着小牛皮鞋快步走了。

留下许临川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

他回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怒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往回拽:

“跟我回家!你是不是故意的?非要坏我好事是不是?”

他的力气很大,手腕被攥得生疼,我挣扎着却挣不开。

只能被他拖着往军区大院走。

路上碰到几个下班的士兵,都好奇地看过来。

许临川绷着脸,加快了脚步,像是生怕被人认出来我们的关系。

一进小平房的门,许临川就猛地松开我的手,反手摔上了门。

“温琼枝!你到底要什么?”

他脸上是藏不住的怒火,却还是压低了声音怕被邻居听到。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现在是升职的关键期,你能不能别给我添乱?”

“你知不知道刚才晓曼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辛辛苦苦了这么多年,全毁在你手里了!”

我揉着被攥红的手腕,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他关心的从来不是我,只有他的升职,他的前途。

我从蓝布外套的内兜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部档案,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档案里的纸张散出来,“已婚”和“林晓曼”几个字格外刺眼。

“那你先跟我说说,这又是什么?”

3

许临川的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纸张。

当看到那张印着军区公章的婚房申请表时,脸色“唰”地白了。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说了多少次别乱翻我文件!”

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恶心,扯着嘴角笑出声:

“乱翻?这是寄错了地址送到传达室的。”

“老张头看上面写的‘许临川收’,才让我拿回来。”

“要不是它自己送上门,你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等你和林晓曼搬进军区分配的婚房,再跟我摊牌吗?”

他的眼神闪烁,很快又换上惯有的哄骗语气,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

“琼枝,你听我解释。”

“我也是没办法,在部队混,没背景没靠山,想要往上爬太难了。”

“晓曼她爸是政委,只要我跟她处好关系,副团长的位置就是囊中之物。”

“那你就可以背着我和她领结婚证、申请婚房?”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积压了两年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狭小的小平房里回荡。

许临川捂着脸,一脸错愕地看着我,像是不敢相信我会动手。

“我和你在老家拜了天地、喝了交杯酒,全村人都见证了我们的婚事!”

“你现在说这些话,对得起谁?”

我的声音哽咽,眼泪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许临川愣了几秒,很快又恢复过来,凑上来想抱我:

“琼枝,我心里喜欢的一直是你啊!”

“我跟晓曼在一起全是为了升职,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以后能给你好子过?”

我狠狠推开他,后退几步,眼神里满是绝望。

“你这是重婚!是犯法的!许临川,你怎么能这么?”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冷得像冰:

“犯法?我们在村里只办了酒席,连民政局的门都没进过,哪来的结婚证?”

“说白了,那就是个形式,本不受法律保护!”

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无奈:

“温琼枝,你也不替我想想,我在部队熬了五年才爬到参谋的位置,容易吗?”“你呢?除了在家做饭洗衣服,能帮上我什么忙?”

“现在不仅不体谅我,还到处给我添乱!”

“我添乱?”

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在他眼里,我两年的付出,卖掉所有家当的追随,都只是添乱。

“既然你觉得我是累赘,那我们......离婚吧。”

我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许临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笑出声:

“离婚?我们连结婚证都没有,上哪离婚去?”

“温琼枝,你别忘了,你爹娘早没了,在老家连块地都卖光了,离了我,你能去哪?回农村喝西北风吗?”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确实无依无靠,卖掉地的钱早就用来给他买了人情、添了军装,现在手里连块银元都没有。

见我脸色苍白,许临川又软了语气,上前想拍我的肩:

“乖,等我升职了,肯定给你个交代,现在别闹了行不行?”

“我还要去给晓曼赔罪呢。”

说完,他不等我回应,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补了一句:

“明天军区有个会,你别出去瞎逛,省得再撞见不该撞见的人。”

门“砰”地一声关上,小平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风卷着雪花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

我看着桌上那张印着“许临川、林晓曼”名字的婚房申请表,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为了许临川,而是为了那个卖掉所有家当、满心欢喜跟着他进城的自己。

原来我赌上一切换来的,不过是一场没证的骗局。

可就算没证,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弯腰把纸一张张捡起来,叠整齐塞进档案袋里。

指尖触到袋身的那一刻,心里有了决定。

许临川,你欠我的,我总要一点一点讨回来。

4

许临川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砰”的关门余震还在我耳边晃。

我扶着冰冷的门框站了很久,口像被重物压着,连呼吸都带着撕扯的疼。

恍惚间又想起两年前的春天,老家的田埂上还留着新翻的泥土香。

许临川攥着我的手,眼睛亮得像星星:

“琼枝,把地卖了吧,我们去城里,等我升职了,就给你买带阳台的大房子,再也不用在地里晒得满头汗。”

我那时还犹豫,说留着一亩地,万一以后想回来还有。

他却皱着眉哄我:

“傻丫头,我们以后要在城里扎,回不来了。”

“卖了地才有本钱打点人情,我才能更快爬上去,给你好子。”

我信了,把家里五亩水田、三亩旱地全卖了。

揣着厚厚的一沓钱,跟着他挤上了去城里的绿皮火车。

可如今,那笔钱早就变成了他送给林晓曼的丝巾、给领导送礼的烟酒。

而我,成了他嘴里没本事、只会添乱的累赘。

“许临川,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我对着空荡的走廊轻声说,眼泪砸在冻硬的水泥地上,瞬间就没了痕迹。

我转身回屋,把仅有的几件换洗衣物塞进蓝布包袱。

又从床板下摸出攒了大半年的鸡蛋钱。

那是我平时省吃俭用,想给老家的远房寄去的。

现在,这笔钱成了我唯一的路费。

我没回头,脚步坚定地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可我心里却比这寒冬还要冷。

我知道,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另一边,许临川径直去了林晓曼家。

开门的林晓曼脸色依旧冰冷,看到他时,语气带着嘲讽:

“怎么,搞定你的‘好妹妹’了?”

许临川赔着笑,把手里刚买的进口点心递过去:

“晓曼,你别生气,琼枝就是个乡下丫头,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她了。”

“你放心,我明天就把她打发回老家,以后再也不会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林晓曼挑眉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最好说到做到。我爸已经跟军长提了你的升职事儿,要是因为你那点破事儿黄了,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我知道。”

许临川连连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哄我回去。

倒不是有多在乎我,只是怕我真的闹到部队去,坏了他的好事。

等他升了职,有的是办法打发我。

哄好林晓曼,已经是深夜。

许临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想起我红着眼眶的样子,心里掠过一丝烦躁。

却还是安慰自己:等明天买块她爱吃的桂花糕,再好好哄哄,总能把这件事压下去。

第二天傍晚,许临川提着两盒桂花糕回了家。

他推开门,习惯性地喊了一声“琼枝”,却只听到空荡荡的回音。

屋里的炕头收拾得净净,我的蓝布包不见了。

挂在墙上的旧棉袄也没了踪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冲到里屋,衣柜打开,里面只剩下他的军装。

“琼枝?温琼枝!”

他慌乱地喊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两个穿着军装、带着红袖章的纪检部站在门口,表情严肃:

“许临川同志,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重婚,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第2章 2

5

火车是凌晨三点到的县城。

我抱着那个蓝布包袱,在寒风中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搭上一辆顺路的驴车。

赶车的是个老伯,听说我要去靠山屯,咂咂嘴:

“姑娘,这大雪天的,咋这时候回村?”

我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没说话。

天蒙蒙亮时,驴车停在村口。

我跳下车,塞给老伯两个鸡蛋钱,他推辞不要,我硬塞过去,转身踩着积雪往村里走。

两年了,村里变化不大。

只是我家的老屋,因为久无人住,院墙塌了一角。

我没停留,径直朝村长家走去。

村长姓赵,六十多岁,正披着棉袄在院里扫雪,看见我,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琼枝?你咋回来了?临川呢?”

“赵伯。”

我嗓子哑得厉害。

“我有事求您。”

进了屋,赵婶给我倒了碗热水。

我捧着碗,热气蒸得眼睛发涩,却一滴泪也没掉。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省去了许多细节,只问最关键的一句:

“赵伯,当年我和许临川在村里办的酒,您给做了证婚,也帮我们往上报了......这婚事,算数吗?”

赵伯脸色凝重起来,抽了口旱烟,半晌才说:

“琼枝啊,这事儿......你等等。”

他起身进了里屋,翻箱倒柜好一阵,拿出个铁皮盒子。

打开,里面是些泛黄的纸张。

他抽出一张,递给我。

是张简陋的婚书,红纸黑字,已经褪色。

上面写着我和许临川的名字、生辰,下面盖着村里的公章,还有赵伯作为证婚人的签字和手印。

“当年你们办完酒,我按规矩,把你们的婚事登记在村里的婚姻册上,后来统一报到了乡里。”

赵伯指着婚书上的一行小字。

“你看,这里,编号都有。乡里民政助理老李,是我远房表侄,我特意让他把你们这桩婚事录入在册。”

“他跟我说,虽然没去县里领那个红本本,但只要村里报了,乡里录了,那就是有档案可查的,受承认的。”

我心脏猛地一跳,攥紧了那张薄薄的纸:

“也就是说......我们的婚姻,有法律效益?”

赵伯重重地点头:

“有!怎么没有?咱们乡下,多少夫妻都是这么办的!上头也认!”

“许临川那小子要是敢在城里另娶,那就是重婚!犯法的!”

我腾地站起来,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赵伯,这婚书,能让我带走吗?还有,您能给我写个证明吗?”

“证明当年您亲眼见证,并为我们办理了婚姻登记手续。”

赵伯二话不说,找来纸笔,歪歪扭扭但字字清晰地写了证明,签上名,按了手印,又盖了村里的公章。

“琼枝,你放心,赵伯给你作证。许临川这小子,忘本啊!”

我小心翼翼地把婚书和证明叠好,贴身收进棉袄最里层。

谢过赵伯赵婶,我水都没喝一口,转身又往乡里赶。

乡政府民政办公室的门刚开,工作人员打着哈欠。

我说明来意,报上我和许临川的名字、年份。

那是个年轻姑娘,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还是去翻了厚厚的档案册。

手指划过泛黄的纸页,停住。

“靠山屯,许临川,温琼枝......对,在这里。”

她指着那一行登记信息。

“一九八四年十月十八,婚姻关系确立,证婚人赵有田,登记编号......”

后面的话我有些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心跳声擂鼓一样,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真的在册。

有法律效益。

许临川,你完了。

6

我没有回村,直接拦了辆去县城的拖拉机。

又从县城买了最近一班回省城的火车票。

一路上,我紧紧捂着放婚书和证明的口袋,像捂着滚烫的炭,也像捂着唯一的生机。

回到省城,已是下午。

我没回那个令我窒息的大院小平房,甚至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向军区政治部所在的办公楼。

纪检处的牌子挂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敲门。

“进。”

里面坐着两位四十岁上下的军官,面容严肃。

我走进去,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那份被水渍晕染过的部档案、皱巴巴的婚房申请表。

以及从老家带来的、带着赵伯体温的婚书和证明,整整齐齐,摆在了桌面上。

“同志,我要实名举报。举报对象,军区参谋许临川。举报事由,重婚。”

我的声音起初有些发颤,但很快变得清晰、稳定,一字一句,将事情原委道来。从两年前村里办酒,到卖地随军,再到发现“已婚”档案和婚房申请,以及昨夜亲眼所见......

我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但每一个事实,都像淬了毒的针。

两位纪检部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们仔细查看了每一份材料,特别是那份盖着村里和乡里公章的婚书及证明,又询问了几个细节。

“温琼枝同志,你反映的情况非常严重。”

“这些材料我们先收下,会立刻展开调查。”

“请你留下联系方式,可能需要你进一步配合。”

我留下了临时想到的一个远房表姨在城里的地址。

那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与许临川无关的落脚点。

走出纪检处大门,天色已近黄昏。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我却感觉到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该做的,我都做了。

接下来,就该等着看许临川的了。

7

调查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就在我举报的当天傍晚,许临川被纪检处的人从家属院门口带走了。

当时正是下班时间,不少人都看见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个大院。

据说许临川起初非常镇定,甚至带着被冤枉的愤怒。

“误会!一定是误会!”

“温琼枝是我远房表妹,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重婚?简直是荒谬!我许临川堂堂正正,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和林晓曼同志是正常恋爱关系,已经打了结婚报告,连证都领了。一定是有人眼红,故意陷害!”

他的声音很大,刻意让走廊里的人都听得见。

直到调查人员将我提供的婚书复印件、乡里婚姻登记记录复印件,以及赵伯的亲笔证明摆在他面前。

“许临川同志,经查,你于一九八四年十月十八,在靠山屯与温琼枝同志举办婚礼,并由村、乡两级登记在册,形成事实婚姻关系,受法律承认和保护。”

“而你在未与该婚姻关系解除的情况下,又与林晓曼同志以结婚为目的交往,并提交婚房申请。对此,你作何解释?”

许临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净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那只是乡下不算数的旧式婚礼,可白纸黑字的公章和登记编号,像铁一样砸在他面前。

“不......不是这样的......那是......那是家里老人做的主,不作数的......我......”他语无伦次,额头上冒出冷汗。

“据我们初步调查,你与温琼枝同志共同生活超过两年,且你对外一直以‘妹妹’名义掩饰其真实身份,这涉嫌欺骗组织,生活作风存在严重问题。”

“关于你与林晓曼同志的关系,以及她是否知情,我们也会一并调查。”

“林晓曼?”

许临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

“她不知道!她完全不知道温琼枝的事!我是骗了她!”

“都是我的错,跟她没关系!你们别去找她!”

他急于为林晓曼开脱,却不知这更坐实了他的欺骗行为。

而此刻,林晓曼家也乱成了一锅粥。

纪检处的人同样找到了林晓曼。

面对询问,林晓曼表现得震惊而委屈,眼眶瞬间就红了。

“什么?许临川在老家有老婆?这......这怎么可能?”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他一直说温琼枝是他远房表妹,父母双亡来投靠他的!”

“我要是知道,我怎么可能跟他......”

“我爸是政委,我怎么可能明知故犯,跟一个有妇之夫谈对象?这不是给我们家抹黑吗?”

她哭得梨花带雨,咬死了自己不知情,是被许临川蒙骗的受害者。

她父亲,林政委,更是脸色铁青,当场表态支持组织调查。

并严厉斥责许临川道德败坏,欺骗组织,欺骗他女儿的感情,要求严肃处理。

许临川被暂时停职,隔离审查。

他想见我,托人带话,甚至以“多年情分”哀求,但我没有去。

面对纪检处同志的询问,我只补充了一句:

“林晓曼同志是否完全不知情,我不确定。但有一次,我听到她质问许临川,说‘妹那边不会起疑吧’。当时许临川回答的是‘她单纯,不会多想’。这句话,或许调查时可以问问许临川同志,是在什么情境下说的。”

调查人员记录下来,神色严肃。

我知道,这句话像一刺。

也许不足以证明林晓曼早知详情,但足以让调查人员心中存疑,也让林政委一家无法彻底撇清。

8

我没有再关心许临川和林晓曼的后续。

那摊泥沼,我挣扎出来了,就不想再回头看哪怕一眼。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我身上只剩下来时的那点鸡蛋钱,在城里,这点钱支撑不了几天。

我找到那位远房表姨。

她是个善良的妇人,在纺织厂做女工,丈夫早逝,独自带着两个孩子,住在筒子楼一间狭小的房子里。

听说我的遭遇,她唏嘘不已,收留了我,让我暂时在厨房搭个木板床落脚。

“琼枝,以后有啥打算?”

表姨问我。

“我想找工作,什么活儿都行。”

我说。

表姨想了想:

“我们纺织厂最近好像在招临时工,就是活儿累,三班倒,你要不去试试?”

“我去!”

第二天,我就去了纺织厂。

招工的领导看看我瘦弱的身板,有些犹豫。我挽起袖子:

“领导,我从小农活,力气不比别人小,我能吃苦!”

或许是我眼里的迫切和坚定打动了他,我得到了一个挡车工的试用机会。

工作确实辛苦,车间里机器轰鸣,棉絮飞舞,温度又高,一个班站下来,腿肿嗓子,手上脸上都沾满了棉绒。

但我咬着牙坚持下来了。

第一个月拿到十八块钱工资时,我手都在抖。

这是自己双手挣来的钱,净净,踏踏实实。

我用这点钱,买了最便宜的米面,剩下的一部分交给表姨当伙食费,一部分仔细攒起来。

我知道,我不能一直寄人篱下。

白天在纺织厂做工,晚上回来,我借着走廊的灯光,跟表姨学缝纫。

表姨手艺好,偶尔能接些缝补修改衣服的零活。

我也试着接下来,虽然一开始针脚歪歪扭扭,但慢慢的,也像模像样了。

赚点零碎钱,补贴家用。

子清苦,但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揣测心思,不用再担心被谁称为“妹妹”。

我就是我,温琼枝,一个靠自己的劳动吃饭的女工。

期间,隐约听到些大院传来的消息。

许临川的重婚事实被认定,欺骗组织,生活作风败坏,造成了恶劣影响。

最终,他被开除军籍,免去一切职务。

由于情节严重,档案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污点,这意味着他以后再也无法进入任何公职单位。

林晓曼一家极力撇清,咬定不知情。

但许临川在最后的审查中,或许是不甘,或许是怨恨,供出林晓曼曾多次暗示催促他尽快处理掉“老家的麻烦”,并且对两人的真实关系有所察觉。

虽然林晓曼坚决否认,但这些说辞让调查变得微妙。

林政委虽然凭借多年的关系和影响力,勉强保住了职位,但威信大损,据说被调离了关键岗位,明升暗降。

林晓曼本人也受了处分,调离了原单位,去了一个清闲但无足轻重的部门。

名声也彻底坏了,原本围着她转的人,如今都避之不及。

听到这些,我心里已无波澜。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罢了。

半年后,我用攒下的钱,加上表姨借给我的一点,在离纺织厂不远的老街区,租下了一个只有八九平米的小门面。

门面旧,位置偏,但租金便宜。

我自己粉刷了墙壁,去旧货市场淘来一台二手缝纫机,一块木板当裁剪台。

“琼枝缝纫铺”的牌子挂起来的那天,表姨带着两个孩子来给我贺喜。

牌子是我自己写的,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极其认真。

一开始,生意惨淡,只有些邻居拿来改个裤脚、换个拉链的零碎活。

我不急不躁,每一件都做得极其认真仔细,哪怕只是缝个扣子,也力求结实美观。慢慢的,有了口碑,开始有人找我做新衣服。

我买来便宜的布料,照着百货商店橱窗里的样子,自己琢磨着裁剪、缝制。

我手巧,又肯下功夫,做出来的衣服竟比百货商店的也不差多少,价格却便宜近半。

小铺子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

我从一天接不到一单活,到后来需要晚上加班才能做完。

攒了点钱,我把隔壁同样没人租的小储藏间也盘了下来,打通,铺子宽敞了些。又招了一个同样从农村来城里讨生活、手脚勤快的小姑娘做帮手。

两年时间,“琼枝缝纫铺”在附近几条街有了名气。

都说这儿的温师傅手艺好,价格公道,人实在。

我不再只做简单的缝补,开始接一些样式复杂的旗袍、西装,甚至有人介绍,给附近文工团做过演出服。

生活依旧忙碌,但充满了奔头。

我给自己做了几身像样的衣服,剪了利落的短发。

镜子里的人,眼神明亮,腰背挺直,再也不是那个躲在军区大院、自称是“妹妹”的怯懦女子。

9

又是一个春天。

我的小铺子刚刚接了一笔不小的订单,给一家新开的招待所做一批床单被套和窗帘。

我和小帮手正忙着清点布料,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欢迎看看,做衣服还是修改......”

我边低头记录,边习惯性地招呼,话音在抬头看清来人时,戛然而止。

是许临川。

他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半旧的、似乎不太合体的中山装。

脸色有些灰败,眼角有了细纹,早没了当年穿军官服时的挺拔意气。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惊讶,有愕然,有窘迫,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责怪?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般模样。

店面虽小,但整洁明亮,布料整齐码放,缝纫机嗒嗒作响。

我站在其中,指挥若定,神色从容。

与记忆中那个唯唯诺诺、满身土气的“妹妹”判若两人。

“琼枝......”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涩。

我放下手中的本子,对旁边好奇张望的小帮手温和地说:

“小玲,你去后面把昨天裁好的那些衬布先锁一下边。”

小玲懂事地进了里间。

店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空气有些凝滞。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先开了口,语气平静,像对待一个普通的、久未联系的旧识。

许临川似乎因为我这过于平静的态度而哽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目光扫过店里的一切。

最后落回我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听说......你开了个铺子,做得不错。我......来看看你。”

“看完了?”

我点点头。

“我还有活儿要忙,就不送了。”

“琼枝!”

他急急地叫住我,脸上闪过痛楚和懊悔。

“你......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我们之间,难道就一点情分都没有了?”

“情分?”

我轻轻重复这两个字,觉得有些可笑。

“许参谋,哦不对,现在不该这么叫了。”

“许临川同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情分可言?”

“是骗我卖地追随你的情分,还是让我当了两年‘妹妹’的情分?”

“或者是,你背着我和别人打结婚报告、申请婚房的情分?”

他脸色白了又红,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哀求:

“我知道我错了,琼枝,我真的知道错了。”

“当初是我鬼迷心窍,被权利蒙蔽了眼睛......”

“我以为攀上林家,就能平步青云,就能过上好子......我糊涂啊!”

他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我侧身避开,眼神冷了下来。

“离开部队这两年,我四处碰壁,什么都不成......”

“我才明白,那些都是虚的,只有你,琼枝,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

他眼圈有些发红,不知是真是假。

“我现在才知道,我心里喜欢的,一直是你。从前是我不懂珍惜,辜负了你。”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会补偿你,加倍对你好......”

他说得情真意切,若是两年前的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的我,只觉得讽刺无比。

“许临川,”

我打断他,声音清晰而冷静。

“你搞错了几件事。”

“第一,你不是现在才知道错了,你是在失去一切、走投无路之后,才想起我这个‘退路’。”

“如果现在林晓曼还愿意跟你,如果林政委还能拉你一把,你还会站在这里,对我说这些话吗?”

许临川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在我的目光下哑口无言。

“第二,你喜欢的不是我,你喜欢的是有人对你毫无保留的付出,喜欢的是被人仰望依靠的感觉。”

“当初我能给你,所以你需要我。后来林晓曼和她父亲能给你更多,所以你毫不犹豫地舍弃我。”

“现在,你什么都没了,又想起我的好了。这不是喜欢,这是自私。”

“第三,”

我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字一句道。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了。”

“从你决定欺骗我、利用我的那一刻起,从你把我们的婚书当成废纸、把我们的感情当成垫脚石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完了。彻底完了。”

“琼枝,你别这么绝情......”

他还想再说。

“绝情的是你。”

我指向门口。

“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不要打扰我做生意。”

许临川站在那里,脸上青白交加,后悔、不甘、怨恨、窘迫交织在一起。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厌烦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颓然地、踉跄地转过身,走出了我的铺子,消失在门外熙攘的人流里。

我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心中没有想象中的快意恩仇,也没有残留的刺痛,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

小玲从里间探出头,小声问:

“温姐,没事吧?”

我笑了笑,拿起尺子:

“没事。来,我们继续活。这批货要得急,得抓紧时间。”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缝纫机上,金属部件泛着温暖的光泽。

嗒嗒的机杼声重新响起,清脆而富有节奏,像是为我崭新的、充满希望的生活,奏响的序曲。

那些泥泞的过去,那些辜负与伤害,都被这声音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前路还长。

而我,温琼枝,会靠着自己的双手,一针一线,缝出属于我自己的、坚实而明媚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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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家属院两年成了丈夫的妹妹后,我让他前程尽毁》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