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年夜饭桌上,我刚婉拒大伯母介绍的离异宝马男,堂姐忽然神秘一笑。
“难怪妹妹你都三十了,也不着急结婚,想必是之前流产太多伤了身子。”
“也对,像你这种生不出来孩子的人,免得去祸害别人家。”
一时间,全家震惊。
上一世,我试图解释,却被我爸一巴掌扇倒在地,变相坐实了我多次流产的谣言。
我妈气的当场心脏病发,还没送到医院就没了呼吸。
我也被爸爸断亲赶出家门,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在去报警的路上,我被堂姐开车撞飞。
她开着车在我身上来回碾压,恶毒的抱怨。
“要不是你拒绝帮我隐瞒艾滋病史,害得我无法通过体检,我早就是公务员了!”
“你毁了我的光明前途,你也别想好过!”
我恍然大悟,原来她是因为这件事记恨我,才故意造谣。
可什么时候,正义也有错了?
再睁眼,我回到年夜饭,大伯母明知我有婚约还给我介绍相亲对象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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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筷子,淡定一笑。
“伯母,您说对方条件这么好,您怎么不介绍给堂姐呢?”
大伯母嘴角的笑容一僵,刚想开口,就被堂姐打断。
“我可是黄花大闺女,这种离异男哪配的上我?依我看,你这个打胎女倒是跟他绝配!”
“你多次流产生不出来孩子,怕这事曝光,所以才拖着婚约,到现在没嫁人吧?”
一时间,屋内热闹的气氛凝固。
爸爸严肃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一宁,你姐说的是真的吗?”
我直接从包里掏出了堂姐的体检报告,摔在桌上。
“堂姐,就因为我不帮你隐瞒艾滋病史,害的你公务员体检被刷,你就要污蔑我,扯我下水吗?”
“我每天在医院忙着跑病房和交替值班,就算真有时间偷偷流产,恐怕也早就体力不支猝死了。”
大家的注意力被转移,纷纷伸着脖子,看见体检报告最末端加粗的结论。
“确诊HIV抗体结果呈阳性。”
原本坐在堂姐身边的亲戚们,像是躲病毒一样,立马退开两米远。
王潇微微一愣,拿起报告就撕得粉碎。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艾滋病,谁知道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假报告?”
大伯母也站出来护着她。
“我们家潇潇分明是因为吃坏了肚子,激素水平不稳定才体检不过关的!”
“你是医生,想编个报告还不是随随便便?”
“依我看,你分明就是嫉妒我们家潇潇从小学习成绩比你好,公务员还笔试第一,现在想造谣她!”
我淡淡一笑,捡起地上的碎片。
“这上面有医院的公章,可不是我能随便造假的,你们要是再不信,不如咱们现在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
“另外大伯母,我还要提醒你一点,公务员体检第一次激素水平不合格,是可以申请复检的,可我怎么听说堂姐直接放弃了呢?”
闻言,大伯母看向王潇。
“还能复检吗?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看着王潇心虚的表情,想到上一世。
她在公务员体检前找到我,想让我在体检报告上作假,隐瞒她艾滋的事实。
她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帮忙,说她只是一时贪玩犯了错。
可这事非同小可,我严词拒绝。
后来,王潇因为体检不过关,再也不能考公务员。
她也因此记恨上我,害得我绝望惨死。
大概是老天都看不下去,给了我重生的机会。
那我就要为自己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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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开手机上的交易记录。
“堂姐你当时说,只要我肯帮忙作假,等你上岸后给我十万报酬,这五万是你当时转我,被我退回去的。”
页面上,她给我转账的时间就是公务员体检那天下午。
后面还跟了一个“拜托拜托”的表情包。
显而易见的有求于人。
王潇眼里闪过一抹慌乱。
“不是!这钱是你当时说要去打胎,我才转给你的,你自己没收!”
“宁宁,咱们姐妹一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见状,大伯母护犊子的用力推了我一把,
“潇潇没上岸已经够难受的了,你不安慰就算了,还落井下石。”
“王家怎么出了你这种歹毒的后代!”
她越说越激动,随手抄起手边的玻璃杯砸向我。
“我今天非要打死你这个贱种!”
我躲闪不及,下意识闭上眼,忽然一道大力将我拉入怀中。
是我的未婚夫周子昂。
他眼神关切的在我身上打量,“没事吧?”
我心头一颤,从他的怀抱中退出来。
上一世,他也是在这个时候出现。
我想让他帮我解释,我本没做过流产手术,也不是我一直拖着不结婚,
而是他说自己有婚姻恐惧症,不想太早结婚。
他却当场就提出要跟我退婚。
“王一宁,我们的确是恋爱关系,但咱们每周才见几次面,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背着我偷人?”
我死后,他迅速跟王潇定亲结婚,彩礼甚至是我的十倍!
现在想来,或许他早就跟王潇暗度陈仓。
王潇用纸巾擦眼泪。
“子昂,我就是关心了一下宁宁和你的婚事,她就咒我得了艾滋病。”
“你说这话要是被传了出去,我以后还活不活了!”
我冷笑,
“关心?大伯母,你刚才给我介绍开宝马的离异男,大家可都听见了!”
大伯母走到周子昂的身边,扯着嗓门说道:
“那怎么了?周家在江城也算有头有脸,要娶的媳妇也要是老实本分的。”
“但你吊着人家那么久,本就配不上周家!”
周子昂的脸色难看到极致。
我看向他早已动摇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可笑。
“周子昂,我们交往了三年,你信我,还是信他们?”
情绪上头,我问出了上一世至死都没能问出口的问题。
也许是我眼里的讽刺太明显,周子昂愣了一下不耐烦地说:
“不就是你做的那些破事,还好意思提?”
“我故意不说,就是想给你留几分面子,我都装作不知道、不计较,你非得自找不痛快吗?”
他的话,像在屋内丢了颗炸弹。
亲戚们面面相觑。
“我的天啊,连她的未婚夫都这么说,看来潇潇说的是真的。”
“丢死人了,亏她还一脸无所谓,脸皮可真厚。”
“是啊,自己那个样,还要拉堂姐下水,好可怕的女人。”
周子昂用一种命令的语气对我说:
“王一宁,快给你堂姐道歉。”
我看着他笑了:
“如果我不呢?”
他的脸瞬间变得阴沉。
“你就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如果你不道歉,我们就退婚!”
众人哗然。
只有王潇眼里满是惊喜。
3.
“好啊,退婚就退婚。”
我脆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子昂也是一脸惊讶,他大概以为我会哭着求他,没想到我居然是这个反应。
他面上有些挂不住,语气里带着恼羞成怒:
“你别后悔!”
“我后悔什么?”
我好笑地看着他,
“后悔没早些看清你是个没长脑子的蠢货吗?”
“你!”
周子昂气得脸都有些扭曲。
大伯母见状,连忙继续煽风点火。
“怎么,这是被说中事实就开始人身攻击?”
“子昂,你今天总算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幸亏你及时止损,不然以后指不定要多几顶绿帽!”
“不是我挑事哈,这种女人啊,嫁到谁家都是祸害!”
这时,其他亲戚也开始指责我。
“真是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家伙!”
“以后你别出门了,给我们老王家丢人!”
大伯一脸悲痛的样子,跪在爷爷面前。
“爸!我作为大哥,没看好弟弟教育子女,都是我的错!”
“我愧对列祖列宗,我马上就去祖坟上烧纸认错。”
上一世,大伯也是这样。
在祖坟前,边哭便大声说着造谣我的那些事,搞得邻里之间都知道。
一夜之间,我成为亲朋好友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看着大伯一家得意的样子,缓慢开口:
“大伯,你确定要把事情闹大么?”
“我本来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多少给你留点脸面。”
大伯冷哼一声:
“你少虚张声势了,我们家行得正坐得端,还会怕你?”
“好。”
我耸耸肩,环视一圈屋内的亲戚们。
“既然大家都不信我,觉得我在污蔑潇姐。”
“但口说无凭,我们不如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证明清白。”
王潇脸上的笑渐渐消失。
“潇姐,我们一起去市中心医院做个检查,怎么样?”
“我查妇科,你查传染科。”
“如果你没病,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磕头道歉,再赔偿你五十万作为精神损失费。”
“可你要是有病......”
我顿了顿,眼含深意的看着她。
“你同样给我下跪道歉,再打电话给录用单位坦白伪造病史的事情。”
“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全程直播,让所有人做个见证。”
“你,敢不敢?”
王潇的脸色极其难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伯母率先发难:
“凭什么?我家潇潇凭什么要跟你一起去检查?”
“你安的什么心思?自己一个人丢脸不够,还想拉着我们家一起?”
“你自己的身体有问题,就自己去查,别连累我们!”
4.
大伯母似乎还不解气,冲上来就要抓我的头发。
我爸一把将她推开,怒吼道:
“够了,你们还想什么?”
“你们家潇潇就可以毫无证据说宁宁,怎么宁宁说潇潇就是泼脏水了?”
“宁宁建议的有错吗?要是心里没鬼,那现在就去医院检查,看看究竟是谁在造谣?”
大伯也站了起来,指着我爸的鼻子骂。
“你一个,掺和女人的矛盾做什么?还真是蛇鼠一窝,一家子没一个好人!”
“你都指着我女儿骂了,我还不能管?大哥这话说得,难道你就不是王家人?”
“你!”
看着在大伯面前一向怯懦的爸爸,此时像个英雄一样挡在我面前。
我的鼻子忍不住有些发酸。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爷爷,重重地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都给我住口!”
爷爷是家里的大家长,一般什么大事都是由他做主。
他一发话,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视线停留在我身上。
“王一宁,你太胡闹了!”
“不管你姐姐说了什么,你都不能用那么恶毒的话诅咒她。”
“家和才能万事兴,大过年的,闹成这样像话吗?”
他这话,明显就是偏袒大伯一家。
上一世,也是他为了所谓的家族名声,将我们一家赶出家门。
闻言,爸爸的身体明显一僵。
我平静的看着座上那个看似公正,实则偏心到没边的老人。
“爷爷,我没有胡闹,我说的都是事实,不信你......”
我的话没讲完,便被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打断。
“事实?事实就是你姐姐马上就是国家公职人员,是我们王家的骄傲!”
“而你,都三十了,还没把自己嫁出去,现在连未婚夫都放话退婚,简直丢人现眼!”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跟你姐姐道歉!”
爷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潇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周子昂也松了口气,一副高傲的神情看着我。
我爸眼里满是失望,背影看起来甚至有点凄凉。
“爸!你怎么能这么偏心?”
爷爷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不想认我这个爹,就继续护着你的不孝女!”
他的意思显而易见,是在我爸做出选择。
是为了我和家族决裂,还是牺牲我换来家庭“和谐”。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等着我屈服。
就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
有人按响了门铃。
“你好,有人在吗?”
“我们是江城市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人恶意隐瞒重大传染病,危害公共安全。”
“请立即开门,配合我们检查!”
我心里一惊。
虽然我也想过举报,但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在我身上,我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来做这件事。
爷爷一脸诧异,随即变为阴鹜,沉下脸质问:
“是谁做的?”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众人不禁腹诽:
我们只是想看热闹,没有想不开掺和进这档子事啊?
然而,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站了出来。
“是我。”
2
5.
谁都没想到,站起来的人居然是我妈。
大伯母惊得说不出话,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妯娌,居然一出手就是重磅炸弹。
妈妈一脸坚定,站到我身边。
看着将我们护在身后的爸爸,和紧紧握住我的手的妈妈。
我的心里暖暖的,但是又有些疑惑。
其他人的反应,和上一世差不多。
但是上一世,爸爸妈妈并没有像现在这样,硬气地和大伯一家对峙。
“王泽媳妇,是你举报的?”
大伯难以置信,在他印象里这个弟媳,一向胆小怕事,怎么会敢做出这种事?
“是我做的。”
“你竟然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们都把宁宁欺负成这样了,我这个当妈的还得忍气吞声不成?”
“我们宁宁敢去医院检查,证明自己的清白。你们家王潇敢吗?”
“既然说宁宁诬陷,那就拿报告结果来证明。”
大伯母冷哼一声:
“你知道故意谎报实情、诬陷他人,可是犯法的?”
“大嫂不用担心,如果结果是阴性,我愿意承担责任。”
妈妈挺直了腰板。
“倒不如想想,万一检查是阳性,王潇的下场是什么?”
“贿赂定点医院工作人员,隐藏传染病病情,她这引以为傲的公务员资格,究竟能不能留住?”
话音刚落,大伯母就气急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大伯迅速接住她,回头冲着我爸吼:
“王泽,你非要死我们一家才甘心吗?”
我爸不解:
“大哥这话说的我不明白,只是一个检查而已。”
“潇潇不是说,这是宁宁在造谣吗?如果真是宁宁乱说,对公务员体检结果也不会有影响吧?”
爷爷气得举起拐杖,就要往爸爸身上砸。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王泽,赶紧让你媳妇出去,跟他们说这都是误会!”
我爸并不理会,也不躲闪砸下来的拐杖。
敲门声还在继续,却没人能拿定主意。
我嗤笑一声,走到门前。
王潇的脸色格外苍白,想冲过来阻止我,却没力气向前一步。
在众人的沉默中,我打开了门。
门外站在三个工作人员,神情严肃。
其中一人出示了证件,开口道:
“请问,哪位是唐雅女士?”
我妈走了出来,表情平静:
“是我。”
“刚才接到你的举报,这里有人隐藏艾滋病史,请问是哪位?”
“是我的侄女王潇。”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不知何时缩到角落的王潇。
她瞬间就哭了起来。
我暗自腹诽:果然又是这样。
周子昂在她的哭声中,心又变得软了起来,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指责。
可工作人员可不会因为她的哭声而心软。
他们径直走向她,出示证件:
“王潇女士,请你配合。”
她抗拒道:
“我没病,都是王一宁造谣!”
“是她嫉妒我获得公务员的资格,所以撒谎想毁了我!”
“你们别被她骗了!”
为首的工作人员皱了皱眉:
“公务员资格?”
“据我所知,公务员资格审查已经结束,这期审查里并没有听说有人得了艾滋病。”
“难道说,你贿赂定点体检医院相关人员,刻意隐瞒病史?”
其余两人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恰好此时,大伯母醒了过来。
“同志,这都是两个姑娘家闹脾气,都是玩笑而已。”
工作人员打断她的话。
“既然我们接到了举报,就有义务排除一切可能性。”
“艾滋病是传染病,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拿来开玩笑的。”
“如果确实是虚报,也会有相应的处罚!”
说完,工作人员也瞟了一眼我这边。
“妥善起见,请所有人配合一下,跟我们去疾控中心做一次筛查。”
6.
在场的所有亲戚,都被带到了疾控中心。
这么一大群人,在年夜饭这晚出现这个地方,难免引起人的注意。
亲戚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只觉得晦气。
明明开开心心来吃个团圆饭,结果被带来做检查。
被检查的还是......那个病。
万一被熟人看到,都要解释不清了。
王潇被单独带到一个房间里抽血,大伯母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很快,警察也到场依次问话。
轮到我的时候,我只是平静地阐述了事实。
从王潇找我作弊被拒绝记恨在心,到年夜饭上她公然造谣。
警察皱着眉头记录,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同情。
其他亲戚们对我吹胡子瞪眼,仿佛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能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他们认为如果不是我非要反抗,今天就没这一出。
毕竟我不反抗的话,名誉受损的只会是我一个人。
大伯瞪了我们一眼,转身安慰地拍了拍王潇的肩膀。
“没事,我们问心无愧。等结果出来,我看他们怎么办?”
他没注意到,王潇心如死灰的表情。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检查结果出来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沓报告单,表情无比凝重。
“王潇的艾滋病检查结果,是阳性。”
大伯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了浑身的力气,踉跄着靠着墙壁才站稳。
大伯母死死地盯着医生的脸,尖叫出声:
“怎么可能,我的女儿从小就听话,没有比她更乖的了。”
“她怎么可能得这种病?!”
“是你们,一定是你们和王一宁那个贱种联合起来,想毁掉我女儿!”
医生一脸莫名其妙。
警察按住激动的大伯母:
“女士,请您冷静。”
大伯猛地回头,一巴掌扇在王潇的脸上。
“啪!”
王潇被打得摔倒在地,捂着脸痛哭。
“不是我,是李鹏!”
“他说他是富二代,家里很有钱。连王一宁都能嫁到周家,凭什么我就不能嫁给有钱人?”
“但是我被他骗了,他就是个地痞无赖,身上还有病,我也是被骗的啊!”
她痛哭零涕,跪在地上扯着周子昂。
“子昂,你要是早点说踹掉王一宁,我也不至于找李鹏呀?”
周子昂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王潇,表情嫌恶。
“滚开,你自作孽,居然还在这怪别人。”
之前还帮着王潇说话的亲戚们,现在一个个面露尴尬。
餐桌上离她最近的几个人,脸都吓白了。
“天啊.......这病不会传给我们吧?”
“我们刚才还跟她在一个饭桌上吃饭......”
一个年轻警察听不下去:
“只是吃饭、握手或者拥抱等常接触,是不会被传染的。”
“况且刚才的结果显示,除了王潇一人,其他人的结果都是阴性。”
闻言,他们才松了口气。
即便如此,他们仍然用异样的眼神看着王潇。
就像刚才看我的眼神一样。
大伯又气又急,一口气没上来,捂着口直挺挺就倒了下去。
“爸!”
“老公!”
王潇和大伯母尖叫一声,连滚带爬扑了过去。
一阵手忙脚乱后,大伯被送去急救了。
7.
警察走到我和爸妈面前,表情和善。
“这次幸亏你们及时举报,不然一旦她被录取,后果不堪设想。”
“后续王潇的情况,我们会及时同步给相关部门,届时她的录取资格将被取消。”
“另外,这里面还涉及到录取环节里,工作人员收受贿赂,帮其隐藏传染病史的事情,我们将会进一步调查。”
我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公民应该做的。”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我们终于可以离开。
走出疫控中心的大门,冷风吹在我的脸上,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爸妈一左一右陪伴着我,看着不远处的万家灯火。
妈妈的眼眶不禁红了。
“宁宁,是爸爸妈妈让你受了太多委屈。”
我惊诧地看着他们:
“难道,爸爸妈妈你们也......”
妈妈听到我的话,激动了起来,环顾四周又压低了声音。
“对,我们回家再说。”
这时,一个高大的男人拦在我们面前。
是周子昂。
他的脸上写满了悔恨。
“宁宁,叔叔阿姨,我家司机马上就到了,我送你们回家吧!”
我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滚。”
他脸色一僵,但是仍然没有死心,咬了咬牙,“扑通”一声在我们面前站定。
我爸妈被他的反应吓一跳。
来来往往的人好奇的看向我们,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周子昂,你这是在做什么?”
“宁宁,我知道错了。”
“我就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相信他们。”
“我知道你难过,这样,我愿意再多出二十万彩礼。”
“不,你要多少彩礼都行,只要你原谅我!”
看着他卑微的样子,我不禁想起他给我告白的时候,也是这样。
在所有人面前跪下,丝毫不顾我的感受,恳求我答应和他交往。
当时我觉得男儿膝下有黄金,给了他面子。
后来他对我无微不至,确实让我也感受到了真心,渐渐觉得他是能够托付终身的人。
如果我没有经历上一世,也许我就被他说服了。
“周子昂,你和王潇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他的身子顿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能被你和王潇耍得团团转?”
“我对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怎样在一起的一点都不好奇。”
“在你心里,从来都没有真正相信过我。不然以王潇那拙劣的谎话,怎么能骗得过你?”
“在我和她之间辗转不定,是不是让你特别有成就感?”
“你的爱太廉价了,我真看不上!”
我慢慢摘下那枚订婚戒指,丢在他的身上。
“我们就此为止。”
说完,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挽着爸妈的手臂离开。
周子昂呆呆地停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
8.
回家后,爸妈拉着我坐在沙发上。
“年夜饭前一晚,我和你爸做了一样的梦。”
“梦里面,你会在年夜饭上被王潇造谣,后来......”
妈妈红着眼眶娓娓道来。
我越听越惊讶,因为他们这个梦和我上一世的经历一模一样。
爸爸哽咽道:
“梦里面的爸妈太懦弱,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好多苦。”
“最后你还......之后我们去找王潇算账,却被周家派的人撞死。”
“我和你妈醒了之后,都不敢相信。直到年夜饭上,王潇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也许那个梦,是上天给我和提醒,才没让你落得那么悲惨的下场。”
在妈妈的肩膀上,眼里有了泪水。
“爸妈,这是上天同情我们,给我们再来一次的机会。”
“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
“那些不好的事情,就让它们过去吧!”
爸爸妈妈重重地点了点头。
......
尽管我们想回归平静地生活,但耐不住有人不肯。
网上突然出现了那天疾控中心的视频。
“姐妹反目:妹妹流产多次不孕,恼羞成怒揭穿姐姐隐藏艾滋病史。”
如此炸裂的标题,一发表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
新闻出现的时候,我还在医院上班。
领导把我叫出去的时候,我还一头雾水。
“小王啊,网上关于你的消息越来越多,有人已经扒出我们医院,医院电话都要被打!”
“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上面放话了。”
“这样,我给你放个短假,在此期间你务必消除这些负面影响。”
我无奈应下。
领导走到门边,又折返叹了口气。
“听说你和周家那个分手了?”
“别怪我多嘴,要是不是什么大事就忍了吧,你也知道周家在江城的势力。”
“有些事,只要你低低头就不算大事!”
说罢,他便背着手离开。
只留我一人若有所思。
我不傻,当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这次的事,必定是周家的。
但以我对周子昂的了解,他是不屑做出这种事的。
毕竟他也是当事人之一,并且他现在对我心怀愧疚。
剩下的不用想。
只可能是他那个护短的妈做的。
当周太太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坐在我对面时。
我在心里几乎确定就是她。
“阿姨,我想在这次事件里,我才是受害者,您何必针对我呢?”
她优雅地端起面前的咖啡,轻啜一口。
“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和子昂在一起,但子昂喜欢我也没办法。”
“我不管子昂跟你之间发生了什么,男人犯点小错很正常,但是你把他得整天以酒消愁,就是你的不对。”
“我只是警告你,子昂再三跟你道歉,你见收就收,多了就显得矫情!”
我平静地拒绝。
“抱歉,这是我和周子昂两个人之间的事,你无权涉。”
周太太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保养得当的脸上蹙起了眉头。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
“一百万,就当额外的彩礼。”
“够不够?江城有这个数彩礼的人,非富即贵,你知足吧?”
我看都没看那张支票,仍然微笑着无动于衷。
她精致的脸上出现一丝愠怒。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记得你爸是江城中学的老师,你妈是会计。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不心疼他们被人戳脊梁骨?”
“有这种女儿,你说,他们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提到我的爸妈,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见我沉默不语,周太太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就在我内心挣扎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够了!”
9.
我抬头看向来人。
是周子昂。
他不修边幅,脸上满是倦意和怒气。
周太太有些慌乱。
“子昂,你怎么来了?”
周子昂挡在我身前。
“妈,我说过这是我的私事,你不要找她的麻烦,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我是你妈,你的事我为什么不能管?”
周子昂嗤笑道:
“你是我妈,所以我除了和宁宁在一起,从小什么事没听你的?”
“你看不上宁宁,觉得她学历高能力强不好掌控,所以着我去接触王潇。”
“现在知道王潇得了艾滋病,又想开始尊重我的意愿了?”
“你帮我挽回宁宁的方式,就是泼她的脏水,将她赶上绝路,最后只能依靠我?”
“我今天就放话在这里,你再为难宁宁,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他决绝的态度,让周太太慌了神。
“你别......”
“我不管,不管了行不行,我马上就回公司撤新闻,你别说气话。”
赵子昂撇过脸去,一副不想跟她言语的模样。
周太太见状,也知道他的倔脾气上来了,跟他硬碰硬又舍不得。
只得拎起包,灰溜溜地开车离开。
她走后,咖啡店又恢复平静。
过了很久,才传来周子昂的声音。
“对不起。”
我摇摇头,确实没他的帮忙,这次还真有点难搞。
在约周太太出来前,我不抱期待的给他发了消息。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来了。
我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周子昂,刚才我非常感谢你,我们扯平。”
“以后你不欠我什么,也不用对我愧疚,我不怪你了。”
说完,我就准备离开。
身后他小声询问:“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没回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回到家里,我发现网络上关于我的谣言几乎消失不见。
我思索片刻,打开了自己的社交账号。
就事论事,阐述了事情原委,并贴上了市中心医院的妇科检查。
网上的舆论瞬间变了风向,有同情我的,有义愤填膺指责大伯一家的,也有少数还在质疑的。
我并不在意,一个人本就没有办法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
几个月后。
我和爸妈卖了房子,辞了工作,搬去了另一个城市。
临别之前,爷爷泪眼婆娑挽留我们。
“为什么要搬走?”
“就因为我没站在你这边?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但爸妈仍然态度坚定,他们的心早就被偏心的老人伤透了。
“一家人?你们在迫宁宁忍气吞声的时候,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爸,您放心,养老的钱我一分不会少!”
“需要给您送终的时候,我一定会回来尽孝。”
爷爷的嘴唇哆嗦着,哑口无言。
只是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坐车离开。
10.
我和爸妈来到新城市后,很快就适应了春暖花开的气候。
找工作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博士的身份让我没费多少力气,就入职了市第一医院。
爸爸和妈妈本就到了退休的年纪。
来这个城市后,他们报了老年大学,跟着学太极。
整天乐呵呵和一群大爷大妈参加比赛和表演,闲余时间老俩口就去旅游。
两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年轻了十岁。
我偶尔从远方表姐那里,听说大伯家的近况。
听说王潇被取消了公务员资格,因为行为恶劣被终生禁考,并且因为贿赂和恶意传播艾滋病,被判处了五年。
老王家的骄傲转眼间就变成了阶下囚。
大伯受不了打击,中风偏瘫了。
大伯母还抱有幻想,想花钱将王潇捞出来,结果被人骗了买房的钱,过得苦不堪言。
爷爷孤苦无依,身边一个子女都没有。
爸妈听说后,回了趟江城,把他送去了养老院。
至于周子昂,听说他听家里的话,和世交的女儿联姻。
那人是二婚,性格泼辣,还带着一个三岁的女儿。
幸不幸福,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过,我也不关心这些了。
上一世的仇恨,对我来说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咚咚。”
我放下手机,朝着门外说道:
“进来。”
是心外科的张医生,不久前我刚答应了他的告白。
他指了指手表,我才发现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
“王主任,你亲爱的男朋友想要请你共度晚餐,可否赏脸呀?”
我扬起一个笑容。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