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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关掉手机，疲惫地靠在墙上。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一下一下地敲着。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婆婆的号码。
我木然地接起。
还没来得及开口，婆婆尖利的骂声就穿透听筒。
“你这个毒妇！我就知道你靠不住！”
“志生死了才十年，你就这么虐待我的孙女！你对得起他吗？”
“你这个扫把星，克死我儿子还不够，还要毁了我孙女是不是！”
她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咒骂。
“我当初就不该信你的鬼话！抚恤金就该我拿着！”
“你看看你现在，把我孙女成什么样了！”
“你赶紧滚出这个家！别再祸害我陈家的人！”
一句句，像重锤，狠狠砸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我握着手机，手指抖得厉害，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是啊，我对不起陈志生。
对不起他临终前抓着我的手，反复叮嘱“好好照顾女儿”。
对不起他拼了命换来的抚恤金，被我用来养出了一个这样的“仇人”。
对不起我自己，十年如一的苦熬，最后竟落得这般声名狼籍、众叛亲离的下场。
婆婆还在电话那头骂着，可我已经听不清了。
最后一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我轻轻挂断电话，随手扔在沙发上。
我坐在沙发上，从天黑坐到天亮，脑子里一片空白，又乱得像一团麻。
凌晨的时候，我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女儿的卧室。
我想最后跟她好好谈一次。
我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没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可刚凑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儿压低的、带着得意的声音。
“放心吧，这个点那个老巫婆早就睡死了。”
“还是你有办法，知道她肯定不会同意我辍学去当主播。”
“只要把她疯，让她动手打我，再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全网都骂她，她就没有抚养权了！”
“到时候我想当主播就当主播，谁也管不着我！”
......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蹿上来，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头顶。
我想过一万种可能。
或许是我这些年太忙，忽略了她心里的孤单？
或许是丈夫的死，给她留下了太深的阴影，让她把所有的怨恨都转嫁到了我身上？
或许是我对她太过纵容，才让她变得如此无法无天？
可我唯独没想过，事情的真相，会是我从未预料过的模样。
我站在门外，浑身冰冷。
原来，我才是那个最可笑的人。
我缓缓地、缓缓地退了回去，轻轻带上了房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走到客厅，我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账号。
看着视频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
看着评论区那些不堪入目的咒骂。
我突然笑了。
好。
真好。
既然你这么不想让我抚养你。
那我就尊重你的决定。
我倒要看看，你心心念念的网红之路，能走得多远。
我倒要看看，你费尽心机换来的一切，最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我给婆婆打去电话。
“婆婆，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会按照协议把钱赔你，你明天过来接走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