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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闷响,我倒在讲台的红地毯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鲜血从我嘴里涌出,染红了【满分遗书】的信封,溅在妈妈的高跟鞋上。
全场死寂。
妈妈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看向血泊中双眼失焦的我。
“南星......”
她的声音颤抖着。
“你......你又从哪里弄来的?”
“为了不发言,你连这种道具都用上了吗?”
“快给我起来!全校师生都在看着你!”
她蹲下身,伸出手想把我拽起来。
可指尖触碰到我脸颊时,她瑟缩了一下。
太冷了。
“林婉!你疯了吗!她不是在演戏!她是真的要死了!”
王大爷冲破保安的阻拦,跑上讲台。
他推开僵硬的妈妈,跪在我身边,翻开我的眼皮,探向我的颈动脉。
“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颈动脉搏动微弱......”
王大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转过头,将那份确诊单砸在妈妈的脸上。
“你自己看!中心医院的脑部CT报告!”
“胶质母细胞瘤晚期!肿瘤已经压迫了她的视神经和脑!”
“她看不见,她头痛欲裂,她每天都在大出血!”
“你这个当妈的,竟然以为她在装病?!”
诊断书散落在血泊中。
妈妈的目光呆滞地落在“恶性”、“晚期”、“生命体征微弱”等字眼上。
她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拼命摇头,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
“她前天还能跑八百米......她昨晚还在书房里待了一整夜......她怎么可能......”
“她那是在熬命啊!”
王大爷红着眼睛怒吼。
“快打120!快啊!”
台下的师生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尖叫和呼救声响彻场。
校长慌乱地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几个男老师冲上台帮忙维持秩序。
而我,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痛苦了。
我感觉身体变轻了。
我从躯壳里飘出,悬浮在半空,注视着脚下的闹剧。
妈妈瘫坐在我的尸体旁,手里攥着被鲜血浸透的信封。
信封没有粘牢,里面的信纸滑落出一半。
她颤抖着手,将信纸展开。
那是盲写的,字迹歪扭,很多字重叠在一起,但依然能看清内容:
【妈妈,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对不起,我没能考上清北,没能成为你炫耀的资本。】
【你总说我装病,其实我多希望我真的是在装病啊。那样的话,我只要挨你一顿骂,就能继续做你的女儿了。】
【可是妈妈,我的头真的好疼。我看不清卷子,看不清黑板,最后,连你的脸也看不清了。】
【你换掉了我的止痛药,撕碎了我的画稿,剃光了我的头发。你剥夺了我所有活下去的念头。】
【今天是我的生,我只想要一碗长寿面,你却连这个都不肯给我。】
【你说,只有死在考场上,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现在,我终于不用再考满分了。妈妈,我把命还给你,你自由了。】
【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再做你的满分女儿了。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哪怕考零分,也能被妈妈抱在怀里。】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妈妈喉咙里撕裂而出。
她将那封信按在口,蜷缩成一团,额头重重磕在沾满鲜血的地板上。
“南星......我的南星......妈妈错了......妈妈错了啊......”
她爬到我的身体旁边,用那双手拼命擦拭我脸上的血迹。
可是血太多了,怎么也擦不净,反而将她精致的妆容弄得一塌糊涂。
“别死......求求你别死......妈妈给你煮面......妈妈现在就带你去吃长寿面......你起来啊!”
她用力摇晃我的肩膀,试图唤醒那个永远沉睡的灵魂。
我飘在空中,静静地看着她崩溃的模样。
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没有复仇的,也没有原谅的释然。
太迟了,妈妈。
那碗面,我已经不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