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教授,」我说,「您之前说的那个鉴定,能约在这周吗?」
他那头停了一下。
「你真拿到了?」
「拿到了。」
「好,」他说,「你把画带过来,我联系一下陈馆长,我们三个人一起看。」
「谢谢您。」
我挂了电话。
站在楼道口,外面的光照进来,落在地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画布袋。
扎口的绳子是我自己系的,双结,很紧。
王教授约的是后天下午。
这两天我没有出门。
画就放在床边,我睡觉的时候侧过身,能看见那个布袋的轮廓。
我妈画这幅画的时候,我还没出生。
是告诉我的。
她说,你妈那时候刚嫁过来,闲着没事,就对着镜子画了一幅,说是给我留个念想。
走的时候,把画留给了我。
不是给我爸,不是给姑妈。
是给我。
后天下午两点,我打了个车,去了王教授的研究室。
陈馆长已经在了。
他是省博物馆的,头发白了大半,戴一副细框眼镜,看见我进来,点了点头。
「把画拿出来吧。」
我把画布袋放在桌上,解开绳子,把旧肖像画慢慢取出来。
放平。
陈馆长俯下身,拿出一个放大镜,从右上角开始看。
王教授站在旁边,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放大镜在画面上移动的细微声音。
陈馆长看了很久。
他把放大镜移到右下角,停下来。
停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直起身,摘下眼镜,用手捏了捏鼻梁。
「孤山,」他说,「是孤山的东西。」
王教授呼出一口气。
我没动。
「花押在右下角,」陈馆长重新戴上眼镜,「笔法、颜料的年代、画布的纹路,都对得上。」他抬起头看我,「你从哪里得到这幅画的?」
「我留给我的。」
他点了点头,没再问。
「这幅画,」他说,「要正式鉴定,需要走流程,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判断是真迹。」
我听见自己说:「谢谢您。」
声音很平。
鉴定报告出来是三周后的事。
我把报告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五千二百万。
估值五千二百万。
我把报告叠好,放进文件袋。
然后我手机响了。
是姑妈的号码。
我接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她的声音劈头盖脸冲过来,「你骗了我们!」
我没说话。
「那幅画是孤山的真迹,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就是存心骗我们!」
「我没骗你们,」我说,「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双方自愿交换。」
「自愿?」她的声音拔高,「你知道那幅画值多少钱,你不说,这叫自愿?」
「我当时也不确定,」我说,「你们也看过那幅画,觉得不值钱,我们都签了字。」
「你就是故意的!」
她哭起来了。
「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你对得起你吗,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爸妈吗!」
我把报告的文件袋放到桌上。
「姑妈,」我说,「协议签了,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低下来,「你等着,我有的是办法。」
电话挂了。
第二天,表哥发来消息。
是我大学校园门口的照片。
拍的是正门,时间戳是今天上午。
下面一行字:「你最好别出门。」
我看了一眼,把截图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