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电话挂断。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我没有动。
第二天上午九点，公公的电话打来了。
我接了。
“苏瑶，你昨晚说的那个律师，我让谨言联系了。“
他停顿了一下。
“你来书房，我们再谈谈。“
我把椅子推开，站起来。
书房里，公公坐在主位，顾谨言站在窗边，背对着我，林晚晚坐在沙发一侧，手腕上的绳结又露出来一截。
我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公公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苏瑶，我让人重新拟了一份协议。工作室的估值，我们按并入时的价格，加两成。“
我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有动。
“两成。“
我把那两个字复述了一遍。
公公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你觉得不够？“
“不是够不够的问题。“
我把视线抬起来。
“是对赌协议触发之后，赎回的估值应该按照触发当的市场价，不是并入时的价格。“
顾谨言从窗边转过来。
“苏瑶，你这是在漫天要价。工作室并入顾氏之后，用的是顾氏的资源，你以为你现在的客户从哪里来的？你把这些都算进去，你那个工作室值几个钱？“
我没有说话。
顾谨言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我跟你说实话。法务总监那边我问过了，对赌协议有效，这一点我承认。但你知道触发之后走程序要多久吗？最快也要六个月。六个月之后，市场还认不认你这个工作室，那就不好说了。“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放得很平，像是在帮我算一笔账。
“你现在接受这个方案，今天就能拿到钱。你非要走程序，耗着，最后赢了又怎么样？你一个人，能撑六个月吗？“
林晚晚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她把手腕上的绳结往袖口里压了压，那枚玉章压在里面，袖口鼓出一个小弧度。
我看见了，把视线收回来。
“顾总，“
我叫的还是他的职称。
“你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但你漏算了一件事。“
顾谨言皱眉。
“什么事？“
“昨晚慈善晚宴的主办方，今天上午发了一份情况说明。“
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推到他面前。
“他们说，应方要求，对演讲者的身份进行了核实。核实结果是，林晚晚女士所发表的企划案，原始作者为苏瑶。他们已经更正了官网署名，并向方发出了书面通知。“
顾谨言低头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公公把茶杯放下来，发出一声轻响。
林晚晚抬起头。
“嫂子，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当时也不知道哥哥是那个意思。但你这样做，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你想要什么，你说，我们可以商量。你是嫂子，我是妹妹，咱们一家人，何必弄得这么难看？“
她说到“一家人“，又弯了一下嘴角，跟昨晚一模一样的弧度。
我把手机收回来。
“林晚晚，“
我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你知道那份企划案里，有一个附件吗？“
她愣了一下。
“什么附件？“
“季度资金流向的测算表。“
我把文件包拉开，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
“我在做那份企划案的时候，顺手跑了一下顾氏近三年的现金流数据。跑出来的结果，有点意思。“
我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公公的视线落在那个信封上，顾谨言也在看。
林晚晚的手腕停住了。
“有一笔钱，“
我说。
“从顾氏的备用金账户，分十六次，转入了一个香港的壳公司。总金额，三点二亿。“
书房里安静下来。
顾谨言的手指收紧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清楚。“
我把信封往前推了一下。
“这个壳公司的注册人，“
我停了一下。
“是林晚晚。“
林晚晚站起来。
“苏瑶，你在血口喷人。那是我自己的私人资产，跟顾氏没有任何关系。你有什么资格查我的账？“
她的声音第一次高起来。
顾谨言看向她。
“晚晚。“
他只叫了她的名字。
林晚晚闭上嘴。
公公重新端起茶杯，但没有喝。
我把信封收回来，放进文件包里，站起来。
“忘了告诉你们，“
我说。
“我的工作室在合并前，签过对赌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