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我坐在江律师对面。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你看一下这个。“
我低头看，是版权登记申请表。
“手稿的版权，你现在就可以申请。“他把笔放在旁边，“婚姻存续期间，为特定创作的原创作品，著作权归创作者本人。顾谌那套夫妻共同财产的说法站不住脚。“
“他昨天让法务跟我说了同一套话。“
“他的法务说错了。“江律师把文件翻到第二页，“或者，他们知道说错了，但他们赌你不懂。“
我看着那一页。
“还有一件事。“我抬起头，“他在用我的手稿向ICC提名，用的名字不是我的。“
江律师没说话，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他现在有原稿吗？“
“有，昨晚拿走了。“
“你手上有复印件吗？“
“有。“
“几份？“
“三份。“
他点头。
“够了。“
我在事务所待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里面是版权申请的回执，和一份律师函草稿，准备发给ICC组委会。
我坐上车，手机亮了，是顾谌，我没接。
又亮了一次，还是他，我接了。
“你去哪了。“
“出门了。“
“出门？“他停了一下，“你昨晚没回来。“
“对。“
“林晚，你别闹了。“他的声音压着，“我告诉你，那个下周就要提交材料了，你现在这么搞，对你自己没好处。“
“我知道。“
“你知道还——“
“顾谌，“我打断他，“你用我的手稿提名，用的是顾思的名字，对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事我们回来谈。“
“我现在问你。“
沉默了几秒。
“思思也参与了设计，你们是关系。“
“她参与了哪一部分。“
“细节的事——“
“她画过一张图吗。“
他不说话了。
“顾谌，“我说，“你让我配合，我可以配合。但我有条件。“
他的声音松动了一点。
“什么条件。“
“在公司十周年庆典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澄清设计师身份。“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
“林晚，你疯了？庆典是什么场合，你知道吗？那天有多少人，多少媒体——“
“我知道。“
“你要我当众——“
“道歉。“
他沉默了。
我没有再说话。
“你以为你现在有什么筹码？你一个设计师，没有我，你能进顾家的圈子吗？你那个导师的人脉，是谁帮你搭的线？“
“你说完了吗。“
“林晚——“
“说完了就听我说。“
他没有出声。
“ICC那边，我昨天已经发了一封邮件，告知组委会，有人正在以我的作品进行虚假署名提名。邮件里附了版权登记回执，和三份带时间戳的复印件。我还抄送了两位评委。“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
我等着。
过了很长时间。
“你想怎样。“他的声音变得很低。
“我说了，庆典，道歉。“
“就这一个条件？“
“就这一个。“
他沉默了一会儿。
“好。“
就一个字。
庆典是下周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