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发朋友圈忘屏蔽分组秒删后,我带我妈去情人家送大礼

我爸发朋友圈忘屏蔽分组秒删后,我带我妈去情人家送大礼

作者:芝士分子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7
看短篇类型的小说,一定不要错过芝士分子写的《我爸发朋友圈忘屏蔽分组秒删后,我带我妈去情人家送大礼》,男女主人公是昕昕秀玉。第一章年夜饭当晚,我爸的朋友圈更新了新动态。是一张大红封皮的房产证,配文:“新年快乐!拆迁款到账,先给最爱的宝贝拿下学区房!”我以为是爸爸给我和妈妈准备的惊喜,顺手点了个赞。滑到第二张图,才发现户主的...

第一章

年夜饭当晚,我爸的朋友圈更新了新动态。

是一张大红封皮的房产证,配文:

“新年快乐!拆迁款到账,先给最爱的宝贝拿下学区房!”

我以为是爸爸给我和妈妈准备的惊喜,顺手点了个赞。

滑到第二张图,才发现户主的名字,我不认识。

爷爷都在底下评论了,表情是偷笑和竖大拇指。

我妈做完饭,摘下围裙刚坐下没一会儿。

她拿着手机的表情,我这辈子忘不了。

几秒后,那条朋友圈消失了。

我抬头看向全家人。

此时此刻,爷爷,爸爸妈妈就坐在同一张饭桌上。

1

那条朋友圈被删除的一分钟后。

我问我爸:

“爸,你又买了套房?”

我爸正在啃一块排骨,骨头叼在嘴里,抬起头。

“什么房?谁买房?”

“昕昕,你说什么胡话呢?”

他把骨头吐出来,脸上挂着一丝困惑。

但我注意到,他鼻尖上有汗。

而温度表显示,房间里只有二十度。

我刚想张嘴继续问。

我突然接话,张罗着一家人坐下吃饭:

“大过年的看什么手机,都别刷了,赶紧吃饭。”

我爷爷把电视音量调大一格,看着春晚小品咯咯笑。

我妈一如往常地坐在了我爸身旁。

全家人热闹地围在一起。

筷子碰碗碟,叮叮当当。

仿佛刚才的朋友圈,真是我的幻觉。

夹了两口菜,开始对着我妈唠嗑。

“秀玉,你的颈椎病,最近还犯吗?”

我妈说:“好多了。”

我点点头。

“那就好,女人上了年纪,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男人在外头辛苦赚钱,别老拿小事烦他。”

“他要是回来晚,你就先睡,给他留盏灯就行。”

“他要是应酬喝酒,你别唠叨,这都是为了养家。”

我妈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头说好。

一边说着,筷子在盘子里拨拉,挑出来一碗排骨和虾。

“我那个老友家的小孙子爱吃,明天我给他送点去。”

常提老友家的孩子,以往我不会在意。

但今天,我看着那碗肉,开口:“我去送吧。”

立马瞪我,急急地说:“你送什么?你跟她又不熟!”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冲了,她又冲我一笑:

“昕昕啊,你是家里有出息的孩子,好不容易休假,多歇着,家里什么都不用你。”

她把那碗肉往自己跟前挪了半寸。

“跑跑腿就行,不累。”

我听着这话,无比耳熟。

小时候经常说:“昕昕是有出息,可惜......”

可惜是个丫头。

我以前常抱怨我不是个男孩,没能实现抱大孙子的愿望。

只是这几年,他们不再抱怨了。

我以为是想开了,对我这个孙女有感情了。

但似乎,是我想多了。

我爸扣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一下,两下,消息振动不停。

全家人都听见了。

但他们都没看。

我妈夹了一筷子米饭,放进嘴里,嚼地很慢。

只有我看向我爸。

“爸,不看看消息吗?”

我爸抬起头。

一副刚反应过来的样子。

“啊?哦。”

他拿起手机,飞快瞟了一眼。

摁了静音。

“广告,现在这些平台,大过年还群发祝福语。”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然后夹起一只大虾,放进我妈碗里。

“秀玉,多吃点,今天辛苦了。”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看见我爸给我妈夹菜。

是一只虾。

可我明明记得,我妈对海鲜过敏。

我妈看着碗里的虾,半天没有动作。

然后她突然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说完,她回了屋,关上了门。

爷爷皱眉说:“秀玉这胃口越来越小了。”

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女人想得多就容易吃不下饭,这就是病。”

“昕昕,你可别跟你妈学。”

全家人继续吃饭,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直到晚上散了,我回到自己房间。

我爸发的朋友圈,我截图了。

我必须搞清楚,事情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2

点开我爸那张朋友圈截图。

放大了看。

户主一栏,清清楚楚写着:

李雅梅。

香颂花园,是本市最好的学区房。

房价六万一平。

一百一十平,六百六十万。

而据我所知,爷爷名下是有套老房。

很早就有消息说要拆。

我几年前问过,她说还没定,不急。

但我查了一下。

那套房,今年拆了迁,补偿款已经全部下发。

以面积推算,那套房的拆迁款大概在五百万。

他们一直说没拆没拆,原来是都投到了这间学区房里,还至少自费了一百万。

两年前,我毕业出来就和朋友创业。

发展需要一笔资金,我的钱不够。

我找我爸借二十万,他说:

“昕昕,爸手里也没钱,工资就那么点,每月还要给你爷爷生活费。”

那时,是我妈找姥爷拿了三十万,塞到我手里。

后来公司做起来,我陆陆续续把钱还给了姥爷。

两年了,我一直以为我爸是真的没钱。

现在才知道,他的钱,花在了另一个地方。

我打开家里的电脑,第一次用专业偷偷破解了我爸的云盘。

云端里存着几百张照片。

还有搜索记录。

我点开浏览历史。

发现他手机里,反复搜索过这几个词:

非婚生子女继承权,父母遗产,岳父遗产。

岳父遗产......

我姥爷,今年七十九了,总是闹点小毛病。

他退休前是厂里的总工,一辈子攒下不少好东西。

黄花梨桌子,红木柜子,收藏的瓷器。

还有金条。

那时候金价便宜,他和姥姥发了工资就去买一点,攒了三十年。

现在金价暴涨。

那些黄花梨红木也涨了。

我妈是独生女,这些东西都会是我妈的。

难怪,这就是我爸隐藏真相的理由。

我继续翻云端那些照片和消费记录。

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看完了。

那些我爸声称出差的子。

却在三亚、杭州、厦门、长白山、香港,都留下了旅行足迹。

带着那个女人,和那个小男孩,笑得一脸幸福。

我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这些年,我爸对我这个独生女还算不错。

我考上大学,创业成功,他请全公司同事吃饭,夸我争气。

我一直以为我们家虽说不算多热络,但至少体面正常。

今天,我才发现,我从没真正了解过我爸。

从未。

3

凌晨一点。

客厅忽然传来窸窣声。

我从门缝往外看。

是我爸出来了。

他没开灯,摸黑走到阳台,动作很轻。

他拨出一个电话,声音很小。

“雅雅,儿子睡了吗?”

“今年又不能陪儿子过年了,委屈你了。”

“那条朋友圈我删了,房子的事差点让我女儿知道,不过她好忽悠,我已经处理好了。”

电话里传来隐隐的哭声,我听不清内容。

但那语调,是撒娇,是抱怨,是求安慰。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雅雅,你再等等,我岳父身体越来越不行了......”

“他的身家加起来几千万都不止呢。”

“等他死了,那些东西到手,咱们小君以后就是富二代了。”

腻歪了几分钟,我爸笑着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突然转身走向玄关去换衣服。

换完衣服,他悄悄拧开门,出去了。

我站在黑暗里。

迅速穿上羽绒服,拿起手机,想要跟上去。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我妈站在我身后。

她的声音平静地像一潭湖水:

“昕昕,我跟你一起去。”

原来,我妈早就知道了。

我开车不远不近地跟着,我妈坐在副驾驶,慢慢说出了一切。

“十年前你爸就出轨了。”

“我不敢相信他会背叛我们的感情,跟他哭过,也闹过。”

“你爸抱着我,说舍不得我离开他,再也不会犯第二次了。”

“我信了。”

她抬起头,声音打着颤。

“我以为他已经回心转意,和那个女人早就断了。”

“你爷爷也总劝我,男人在外面那些莺莺燕燕玩玩就收心了,别跟他计较,就当是为了孩子。”

“可我不知道,他还有别的孩子。”

“昕昕,是妈对不起你。”

我听完,问她。

“妈,那你现在怎么想?”

我妈摇了摇头:

“都这岁数了,子只能这么过,我还能怎么办。”

我踩了刹车,停在路边,看着我妈:

“妈,你今年才四十九。”

“我爸等了十年,想和你分姥爷那几千万。”

“姥爷现在只是身体有点小毛病,脑子清醒的很,再活十年二十年也不是问题。”

“你有我,有姥爷。”

“你才过了半辈子,为这个家无私奉献,活的问心无愧。”

“我爸有什么?”

“一个不敢公开的女人,一个见不得光的孩子,一套写在别人名下的学区房,和一份永远拿不到的钱。”

“妈,你告诉我,谁该怕?”

我妈看着我。

眼眶红了。

二十五分钟后。

车停在小区楼下。

我爸的从车上下来。

我妈和我悄悄躲在花坛后面。

一个穿着枣红色羊绒衫的女人从小区里出来。

比我妈看着苗条些,但没我妈好看。

我爸迎上去,搂住她,两人站在单元门口接吻。

像分别了很久的爱人。

然后从门里跑出一个小孩。

八九岁。

我爸弯腰把他抱起来。

三个人站在那里。

笑得很开心。

像真正的一家人。

冷风吹透棉服,但心比风更凉。

我录完了整段视频,然后看着我妈。

她没流眼泪,只是静静地看着。

很久。

久到那三个人转身走进楼里。

我拉起我妈的手:

“妈,我们回去吧。”

4

我和我妈一晚都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门响了。

我爸回来了。

凌晨一点出门,五点回来。

四个小时。

够见他的情人和私生子,陪他们过年。

再赶在天亮前回来,作为一个丈夫,躺在妻子的旁边。

我给我妈拟好了离婚协议,以文件形式发给了她。

六点。

爷爷也起床了。

冲着卧室喊:

“秀玉啊,我们去老友家拜年,中午不回来吃了。”

“你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看看这客厅多乱。”

我从房间出来,看着:“我送你们吧。”

一僵,眼珠直转,爷爷立马接话:

“不用你送,他们家不喜欢陌生人。”

我没再多说,笑了笑。

爷爷拿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和昨晚盛出来的排骨,出了门。

我妈从房间里走出来。

我看了看她手里的文件:

“妈,准备好了吗?”

“把我爸叫起来吧,我们一起,去给他们送大礼。”

我妈点了点头。

卧室里,我爸睡得很沉。

我妈站在床边,推了推他的肩膀。

我爸睁开眼,不耐烦地看着她。

“怎么了?”

“昕昕说要去送年礼,你陪我们去一趟。”

我爸皱了皱眉。

“送什么年礼?我正困呢。”

我站在门口:

“爸,陪我去吧,一个很重要的人,你也认识,你去了他们会很开心的。”

“你不是说,今年过年要好好陪我吗?”

我爸睁开眼,勉强从床上坐起来。

“行,就答应我闺女一次。”

我爸走到玄关。

我妈帮他穿外套,给他拿来新鞋子。

他弯腰穿鞋,嘱咐我妈带好家里的钥匙。

我妈就站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我爸可能不知道。

这是我妈最后一次这样看他了。

5

我发动车子。

我爸坐在后座,靠着车窗,很快又睡着了。

我妈坐在副驾。

一路上,没人说话。

车开过跨江大桥。

开过滨江路。

开进那栋熟悉的小区。

直到刹车的时候,我爸醒了。

他睁开眼,往外看。

看到熟悉的楼号,他突然一下子坐直了。

我熄火,下了车。

“爸,到了。”

我爸脸色变了。

“不是来送年礼吗来?你在这小区有认识的朋友?”

我替他打开车门,一脸平静。

“是啊,你一会上去就知道了。”

我爸没动,喉结滚动。

他的眼睛里有恐惧。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眼睛里看见这种情绪。

不是对妻子的愧疚。

不是对女儿的亏欠。

是恐惧。

怕我们知道,怕我们找到。

怕我们毁了他继承几千万的梦。

我妈下车了。

她站在车边,抬头看着那间房。

我爸终于从车里出来,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手里的年礼。

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试探我:

“昕昕,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朋友,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看着他的脸:“就最近认识的。”

我爸张了张嘴,又看向我妈:

“秀玉,要不咱们回去吧,让昕昕自己去送,咱俩长辈别掺和了。”

我妈没理他,跟我一起走向电梯。

我们按下11楼。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我爸的汗也越流越多。

叮。

电梯门开了。

出了电梯门,对面就是1102.

门口摆着一双儿童运动鞋和一双男式皮鞋。

是我爸的尺码。

还有两双老人棉鞋,是我们最熟悉的那两双。

屋里传来脚步声。

还有孩子跑动的踢踏声。

我爷爷在里面笑着,是我从没听过的哄人语气:

“大孙子慢点跑,别摔着。”

我摁下了门铃。

门里传来我的声音。

“小雅,别忙了,饭我来做,你快去开门看看谁来了?”

门开了。

李雅梅站在门口。

她穿着昨晚那件枣红色羊绒衫。

看见我爸,看见我妈,看见了我。

爷爷也从里屋走出来。

我们七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打了照面。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第二章

6

“李阿姨,新年好啊。”

李雅梅整个人都僵了。

爷爷站在她后面,表情像是见了鬼。

手里拉着那个男孩,八九岁,眉眼像我爸,仰着脸好奇地打量我们。

他突然挣开的手,跑向我爸。

“爸爸!”

他抱住我爸的腿,仰着脸笑。

我爸没动,也没应。

他甚至不敢低头看那个孩子,也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我终于反应过来。

她快步走过来,脸上的皱纹挤出一个熟悉的笑。

“秀玉,昕昕,这是我老友家的孩子,老李家的孙子,他今天不在家,我们帮忙看看。”

她说着,伸手想拉我。

我侧身躲开了,看着李雅梅。

“那这位阿姨,是您老友的儿媳妇?”

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

我爷爷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

“昕昕,你别误会,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看着他:

“爷爷,我想什么了?”

“想他为什么管我爸叫爸吗?”

那个男孩还抱着我爸的腿。

他仰着脸,看看我爸,又看看我们,眼睛里开始有困惑。

“爸爸,这两个阿姨是谁呀?”

我爸没敢回。

他不敢说“这是我女儿”。

“这是我老婆”。

他站在那里,嘴唇发白,像个被钉住的稻草人。

我赶紧接话:

“小君,你......叫她姐姐就行。”

她弯腰去哄那个男孩,把他从我爸腿上抱起来,往屋里走。

“走,带你去看电视,动画片快开始了。”

我爷爷挡在门口,努力对我撑出一个笑:

“昕昕啊,你看这大过年的,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别在这儿吓着孩子。”

我笑了一下。

“爷爷,您抱上大孙子了,我替您高兴。”

“但今天,我不是来吓唬孩子的,是来送年礼的。”

我看向李雅梅。

她靠着门框,脸色惨白,腿在打颤。

“李阿姨,你别怕。”

“我不是来闹的,是来处理问题的。”

我妈站在旁边,始终没说话。

她的脸上没有泪,没有愤怒。

没有歇斯底里。

像看一场与她无关的戏。

我爸走到她面前,几乎是恳求:

“秀玉,你听我解释......”

我妈抬眼看他,笑了一下。

然后把手伸进包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

“签字吧。”

“你家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要。”

“只带我女儿走。”

7

我爸看着那份离婚协议,眼里的情绪翻涌。

他想过会有这一天。

想过我妈会发现他在外面有个家。

会跟他闹,跟他哭,像很多年前那样,跪在地上求他回头。

如果到了那时候,他还能继续拖延。

哄着、拖着、骗着,直到拿到岳父的财产,再好好拿捏我妈。

但他从未想过。

我妈会这么平静地拿出一份离婚协议。

要知道,这么多年,我妈即便发现蛛丝马迹,也是笑着,什么也不敢说。

那次他在车里接电话,我妈听见了,第二天照样给他做早饭。

她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我爸太知道我妈的个性了。

软弱,心善,感性,顾家,从一而终。

我爸是想过离婚的。

想过和儿子过,想过和那个女人过。

想过拿着岳父的几千万,换个年轻漂亮的,重新开始。

但这件事真的发生了,为什么他这么痛呢?

从刚刚在楼下,以为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恐惧了。

他以为自己是恐惧失去瓜分那几千万的机会。

现在才知道,他是恐惧失去妻子。

恐惧婚姻彻底破裂。

恐惧老婆离开他。

还有女儿。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妈。

“秀玉,我错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好好聊聊,不离婚好不好?”

“都是误会,当初这个孩子是个意外,我也不想的......”

我妈看着他,没什么反应。

我爸的眼泪下来了,声音开始发抖。

“老婆,我们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离什么婚?”

“大不了,我不要他们了。”

“我回归家庭,和你,和女儿,好好过。”

这话在外人听来,或许是极高的忏悔了。

一个男人,放弃外面的女人和孩子,回归家庭。

多么感人。

但我知道。

我妈这次,彻底不会原谅他了。

我也不会,我只替我妈觉得不值。

李雅梅站在门口,瞪大了双眼。

那个承诺给她未来、说会离婚给她一个家的男人。

现在正在做什么?

正在跟向他提出离婚的妻子忏悔,求原谅。

还说和她的感情是“意外”?

她忍受了十多年无名无分的地下情。

从二十七岁到四十岁。

从怀孕到孩子上学。

从出租屋到这套学区房。

她等了十多年,就得到这么个结果?

她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爸的胳膊,声音尖利。

“陈斌,你说什么?你说谁是意外?”

我爸被她拽得一个踉跄。

“你不要我们了?”

李雅梅的眼泪下来了,妆花了,脸涨得通红。

“我等了你十三年!十三年!”

“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说等孩子大一点就离,你说等拿到她爸的钱我们就走!”

“你现在说不要我们了?”

我爸的脸色变了,甩开她的手。

“你什么?当着孩子的面!”

“孩子?”

李雅梅笑了,笑得眼泪往下掉,“你现在知道有孩子了?那我儿子呢?他叫了你八年爸,你现在不要他了?”

“你不是人!陈斌你不是人!”

我爸本就烦躁,被李雅梅捶得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推开她。

那一下推得很重。

李雅梅没站稳,整个人撞在门框上。

她扶着门框愣了一秒,然后尖叫着扑回来,伸出指甲往我爸脸上挠。

我爸躲闪不及,脸颊上瞬间多了几道血印子。

两人就这么扭打在一起。

像两只被到绝路的困兽,把最后那点体面撕得粉碎。

里面的小男孩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

看着门口,“哇”的一声哭了。

爷爷赶紧跑过去。

一把抱住孩子,把他的脸埋进自己怀里,捂着他的耳朵。

爷爷挡在孩子前面,伸着两只手,想拉架又不敢上前,嘴里只会说“别打了别打了”。

李雅梅被我爸甩开,踉跄着退了两步。

她指着我爸的鼻子,声音劈了,嗓子哑了,但还在喊:

“你就是个窝囊废!当初你怎么跟我说的?说你有钱,有房,有本事!说让我等几年就行!”

“我等了十三年!十三年!”

“等到现在,她拿张纸过来,你连句硬话都不敢说?”

我爸的脸涨得通红。

“你闭嘴!泼妇!”

“泼妇?”

李雅梅笑了,笑得眼泪往下掉,“我是泼妇?那你是什么?骗子!软饭男!靠老婆养着的窝囊废!”

我爸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

他张了张嘴,想骂回去,却什么也骂不出来。

因为那些话,他一句也反驳不了。

走廊里骂声、哭声、孩子的哭声、哄孩子的絮语,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我妈站在电梯口。

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只是看着那个和她过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看着那个大哭的孩子。

直到他们终于吵累了,走廊里安静下来。

我妈拿着那张离婚协议,走上前,声音很平静。

“吵完了?”

“没什么事就把它签了吧。”

我爸看着我妈的眼睛。

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了。

“秀玉......”

我爸还想说什么。

但我妈不想听了。

“不签,那就法庭见吧,你出轨的证据我都有。”

“要是你连自己的财产都不想要了,我不介意和你争一争。”

说完,我妈转身,走向电梯。

8

那天晚上,我和我妈回到了姥爷家。

姥爷知道情况后,偷偷派人把我爸打了一顿。

这事我们也是过后才知道。

年后,我回去上班,我妈在家里和姥爷学鉴宝。

我这才知道,我姥爷给我妈留了个小金库。

是一间二十平米的储藏室,堆满了箱子。

瓷器,成卷的字画,金条,珠宝。

我和我妈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像做梦一样。

我们从来不知道,低调的姥爷富成了这样。

姥爷背着手走进去,拿起一个青花碗,翻过来给她看底款。

“想做什么尽管去做,这些都是你俩的。”

那些瓶瓶罐罐,我妈从小看到大,耳濡目染二十多年。

她能把姥爷那堆东西分门别类,说出个七七八八。

我把她推到储藏室门口。

“来,对着这些,讲一遍我听听。”

我妈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三件东西。

对着它们,讲了二十分钟。

从胎质到釉色,从底款到包浆,从时代特征到造假手法。

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我录下来了,发到网上。

第二天醒来,播放量近百万。

评论区炸了。

“这阿姨是行家啊!”

“讲得太清楚了!”

“求开直播!”

于是我妈顺理成章的当上了鉴宝主播。

几乎是一夜爆红。

我妈开始减肥,瘦了二十斤。

我带她去理发店,把刘海修整齐,长发烫了个弧度。

然后陪她去商场买衣服,换完衣服,我妈和我站在一起,跟姐妹一样。

爷爷来找过我们一次。

拎着一箱牛一兜水果,脸上堆着那种我熟悉的笑。

我堵在门口,没让进。

“那个,昕昕啊,你爸他知道错了,夫妻哪有隔夜仇......”

我看着她的眼睛。

“,您这么想抱大孙子的人,如果不是为了我姥爷的财产,也不会帮着我爸瞒这么久吧?”

的笑容僵住了。

我爸也来过。

眼睛里,有愧疚,有后悔,有想挽回的东西。

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妈现在挺好,她不需要你了,我也不需要你了。”

我爸的脸白了。

后来他签了离婚协议。

听说是姥爷托人递的话:想打官司,奉陪到底。

他那些出轨的证据,从第一次接电话,到三亚的机票,到那个女人发的每一条朋友圈。

我妈都有保存。

我爸怕了,怕自己那套学区房也被我妈抢走。

签字那天,他没露面,托人送来的。

我妈看了一眼,收进抽屉,冷笑了一声。

9

半年。

从寒冬到盛夏。

我妈成了省级鉴宝专家。

省收藏家协会给她发了大证书,电视台给她开了专栏,每周一期黄金时段,名字就叫《秀玉说宝》。

报纸上登了她的照片,粉丝叫她“秀玉老师”。

她在镜头前从容自信,讲起那些瓶瓶罐罐,头头是道。

没人知道,半年前她还在厨房里做饭。

是个在婚姻里忍了三十三年、连发现丈夫出轨都不敢声张的无能主妇。

没人知道她过去是谁。

他们只知道她现在是谁。

这就够了。

姥爷的身体还是那么好。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公园打太极。

一套四十二式,打完气都不喘。

回来的时候顺路买豆浆油条,在楼下喊一嗓子:

“秀玉,昕昕,起床吃饭!”

声音洪亮,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和我妈从窗户探出头,看他拎着早餐慢悠悠地上楼。

上六楼,不带喘的。

进门把油条往桌上一放,开始分。

最脆的那给我妈,最软的那给我,最长的留给自己。

“姥爷,你这身体,能活一百岁。”

他把油条往桌上一放,哼了一声。

“一百岁?那得看你们气不气我。”

我和我妈在旁边笑。

“不气你,以后都不气你。”

他看了我妈一眼。

那一眼里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骄傲。

“这还差不多。”

关于我爸的消息,偶尔会从别人嘴里听到。

听说他和那个女人过得并不好。

那个女人没工作,花钱却大手大脚惯了。

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有时候还动手。

邻居报过警,警察来了也管不了。

他老得很快,头发全白了,在公司里混成了边缘人。

以前好歹是个小主管,现在被调去后勤。

领导见了他都绕着走。

他儿子,在学校里也不省心。

被惯坏了,不听话,老师三天两头请家长。

那个女人开始嫌爷爷烦,嫌他们抠,嫌他们不把钱拿出来。

两个老人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这边进不来门,那边不受待见。

有一次姥爷在公园碰见我,她老得都快认不出来了,看见姥爷就想往上凑。

姥爷没理她,转身走了。

有一次,我爸在街上遇见了老同学。

那人问他:“老陈,你老婆最近怎么样?听说上电视了?”

我爸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那人后来跟别人说,老陈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都是听说。

没人当面跟我们讲。

也没人在乎了。

我妈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穿着旗袍,头发挽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

站在镜头前,从容笃定,和一年前判若两人。

她的存款数字,我没问过。

但有一次她手机忘在茶几上,屏幕亮着,是银行APP的界面。

我无意中瞥了一眼。

七位数打头,后面跟着长长一串零。

窗外太阳慢慢落下去,余晖洒在阳台上,洒在那盆疯长的绿萝上。

洒在我们三个人身上。

那盆绿萝是我和我妈搬来之后买的。

半年时间,藤蔓从花盆里垂下来,拖到地板上,又沿着墙角爬出去,缠住了姥爷那把旧藤椅的腿。

姥爷没舍得剪,说让它长,长得越疯越好。

楼下有孩子在跑,笑着,喊着。

电视里在放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地说着国家大事。

很普通的一个傍晚。

姥爷站起来,走到阳台,把那盆绿萝往里挪了挪。

“夜里风大,别吹着了。”

他转过身,看着我们。

“明天想吃什么?”

我妈想了想。

“饺子吧,韭菜鸡蛋的。”

姥爷点点头。

“行,我明天早起去买韭菜。”

我看着他们。

一个五十岁,一个快八十了。

他们站在夕阳里,商量着明天吃什么。

普通得像每一天。

珍贵得像一辈子。

夜里,我躺在床上,听见隔壁传来我妈和姥爷的说话声。

“爸,明天韭菜我买吧,您这么大岁数了,多歇会。”

“我不老,走得动。”

我妈轻声笑:

“行,那咱们一起。”

窗外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色的线。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的韭菜鸡蛋饺子。

一定很好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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