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漫漫,唯我独明

余生漫漫,唯我独明

作者:六月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7
看短篇文,千万不要错过六月的《余生漫漫,唯我独明》,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萧景祈林妙儿。1我替萧景祈挡下毒箭,平定四海,卸下一身战功随他入主深宫。可他称帝三年,后位却始终悬空。一次温存后,我试探着问起。他将我揽入怀中,吻着我肩上的旧疤无奈叹息:“阿梨,新朝初建,世家盘错节,立后之事牵一发...

1

我替萧景祈挡下毒箭,平定四海,卸下一身战功随他入主深宫。

可他称帝三年,后位却始终悬空。

一次温存后,我试探着问起。

他将我揽入怀中,吻着我肩上的旧疤无奈叹息:

“阿梨,新朝初建,世家盘错节,立后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再等我两年,待朝堂安定,朕必以十里红妆、凤冠霞帔迎你入主中宫。”

我信了他的情深,心头一软,安心在偏殿做他无名无分的笼中鸟。

直到那我嫌宫中烦闷,换了常服偷偷溜出去游玩。

却在朱雀大街上,被禁军强行按着跪倒在泥泞里。

长街尽头,帝后的凤辇缓缓驶过。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那许诺此生唯我一人的夫君。

正满眼珍视地将九尾凤钗,簪入当朝太傅之女的发髻。

那一刻,我没有哭闹,只是在脑海中唤醒了沉睡三年的系统:

“系统,我想回家。”

“收到宿主请求,倒计时:七天。”

1

我回到永安宫大门时,脚下一顿。

整座寝宫,张灯结彩,奢华得有些扎眼。

那是只有皇后才能享用的规格。

“谁准你们动这些东西的?”

我声音微冷,在大殿内回荡。

屏风后走出几个生面孔宫女,她们并没行大礼,只是微微欠身。

“回姑娘的话,这是陛下的意思。”

“赵嬷嬷呢?我殿里的人都去哪了?”

我环顾四周,原本贴身伺候的几个老仆,一个都不见踪影。

为首的宫女冷笑一声,掸了掸衣袖。

“那些不懂规矩的旧人,已被尽数发配到辛者库粗活去了。”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道圣旨,随手递到我面前。

“陛下有旨,此殿即将大修迎后。请姑娘立刻搬去北宫的寒香苑。”

寒香苑是皇宫最偏僻的地方,终年不见阳光。

没想到他竟这般着急。

我没接圣旨,手止不住地颤抖。

想起当年,萧景祈紧紧握着我的手,在那杆银枪前起誓。

他说:“阿梨,等我坐稳江山,我会让你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

原来,最尊贵的女子不是我,是那凤辇上的太傅之女。

心头的刺痛蔓延开来,让我几乎站不稳。

这三年来,他总是避而不见。

赏赐下来的东西,从稀世珍宝变成了随处可见的布料。

我以为他忙于朝政,甚至心疼他劳。

原来,他只是在一点点收回给我的恩宠,为新人腾位置。

“陛下驾到!”

萧景祈的身影匆匆走入。

我站在大殿中央,并没像往常那样温顺地迎上去。

“陛下,你新婚燕尔,不去陪你的新皇后,来我这做什么?”

萧景祈步子一顿,厌恶地看向两旁的宫女。

“废物!连个风声都守不住,让阿梨受惊,统统拉出去杖责二十!”

宫女们跪地求饶。

我看着他的虚伪,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萧景祈屏退左右,换上一副无奈的模样,想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过。

他长叹一声:“阿梨,你要体谅朕。新朝基不稳,那太傅之女的兄长,是执掌天下兵权的上将军。”

“朕立她为后,不过是权宜之计。等朕除掉那些老臣,这后位,迟早是你的。”

“上将军......”

这三个字,让我猛地一惊。

若不是当初放下功名入东宫,那上将军本应属于我

可现在,他立后却是为了那个手握重兵的太傅之女兄长!

“阿梨,你是懂大局的人,别让朕难办。”

萧景祈见我不语,以为我妥协了,语气强硬。

“三后的立后大典,你得出面。”

“朝中还有不少你的旧部,他们对朕立后颇有微词。只要你当众对皇后跪拜称臣,他们才会死心塌地效忠朕。”

原来,他从三年前就在算计我。

他先骗走我的权,还要为他的新欢铺路。

我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

那一刻,我心底最后的情没了。

“好,我去。”

我垂下眼帘,不让他注意到此刻我的脸色。

萧景祈大喜,伸手拍了拍我的肩:“朕就知道,你最爱朕,一定会支持朕的。”

他满意地离去。

我站在冷清的大殿里,在脑海中低语。

“系统,我想回家。”

“满足宿主请求,倒计时:七天。”

2

立后宫宴那。

我坐在镜前,想找一件像样的衣服。

可翻遍了箱笼,剩下的只有几件旧青衣。

身边的宫女冷哼一声。

“姑娘快些吧,别让陛下和娘娘久等。这粗布麻衣倒也衬你,毕竟如今这身份,穿得太招摇反倒叫人笑话。”

我没理会她的讥讽,对着镜子,看着肩头那道疤痕。

是三年前,我为萧景祈挡下毒箭留下的,至今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现在看却像是耳光,扇在我的蠢脸上。

到了宫宴大殿门外,我被禁军拦下了。

“这儿只有各宫主位和有品阶的大臣能进。你一个无名无分的,身边连个管事姑姑都没有,想混进去要饭吗?”

其中一个守卫甚至推了我一把。

我正要发作,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放肆!谁敢对萧将军无礼!”

几位武将走来,领头的魏将军红着眼眶,直接一脚踹开了守卫。

“统帅,末将等......来迟了。”

我压下心底的酸涩,强撑起笑容:“起来吧,我已经不是统帅了。”

他们扶着我走进大殿。

大殿内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我落座在最角落的席位上。

刚坐下,旁边一桌的几个世家贵女便掩面而笑。

“瞧瞧,那是谁呀?穿得还没我府里的烧火丫头体面。”

“听说就是那个自荐枕席,赖在宫里不走的‘阿梨姑娘’。”

为首的是新皇后的堂妹林妙儿,更是提高了嗓门。

“什么统帅,不过是个提鞋都不配的粗鄙武夫。真以为挡了一箭就能变凤凰?也不照照镜子,那张脸配得上陛下吗?”

魏将军气得要拔剑,我按住了他的手。

我站起身,径直走到林妙儿面前。

她仰着下巴,一脸嚣张:“怎么?被说中了心事,想求饶?”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大殿。

我手起掌落,用尽了全力,直接将她扇倒在地。

全场瞬间死寂。

林妙儿捂着肿胀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安享太平的时候,老子正在边境敌,浑身是血地在死人堆里爬!”

我俯视着她,气尽显。

“这一巴掌,是教你怎么做人。再敢多嘴,我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怎么回事?”

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萧景祈携着新皇后林氏,缓缓步入大殿。

林氏一身大红凤袍,此刻却露出惊恐,躲在萧景祈怀里。

萧景祈看见地上的林妙儿,眉头紧锁。

“阿梨,朕叫你来是参加喜宴,你为何生事?”

他连问都没问缘由,先定我的罪。

林妙儿立刻跪爬过去。

“陛下救命!阿梨姑娘怀恨娘娘入主中宫,竟在宫门外私联旧部魏将军,说要......说要里应外合,了娘娘夺权啊!”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萧景祈的脸色瞬间变黑。

“魏成,你可有此事?”

魏将军刚要解释,萧景祈却本不给他机会。

“为了正法度,给皇后一个交代,”

萧景祈盯着我,“阿梨,你跪下,向林小姐和皇后磕头认错,朕便不追究你的僭越之罪。”

让我磕头?

我脊梁挺得笔直,冷笑一声:“我这一生,跪过父母,跪过阵亡将士,唯独没跪过......”

“放肆!”

萧景祈勃然大怒,他猛地拍案。

林氏装模作样地走下台阶,拉住我的手。

“阿梨姐姐,别这样,陛下也是为了你好......”

在靠近我的瞬间,突然惊呼一声,猛地向后仰去,重重摔在白玉阶上。

萧景祈猛飞身上前接住林氏

见状我刚要上前解释,周围的世家都纷纷下跪。

“陛下!阿梨姑娘对皇后出手,这是对皇室的不满,往陛下严惩啊!”

萧景祈面露难色,却还是狠下心来

“禁军何在!将阿梨给朕拿下!”

一群禁军扑了上来,强行将我压向地面。

重重抵在我的旧伤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但我死死咬着牙,一声未吭。

萧景祈紧紧抱着怀里受惊的皇后,看着我血淋淋的肩膀,眼中闪过嫌恶。

“剥夺一切待遇,褫夺所有封号,将其打入冷宫!”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3

我躺在冷宫床上,看着房梁上垂下的蛛网。

口处旧伤还在渗血。

系统的倒计时正不紧不慢地跳动着。

“五天......”

我笑了,这竟然比在萧景祈身边做笼中鸟要自在得多。

深夜,门闩发出轻微声响。

我没有理会。

萧景祈就是这般,以往怪罪我后都会深夜到宫中祈求我的原谅。

脚步声渐近,雷声却在此时轰鸣。

闪电划破夜空,我猛然发现。

床头站着的不是萧景祈,而是三个黑衣蒙面人。

“你们是谁?”

我想起身上前,却发现四肢百骸使不上半点力气。

“阿梨姑娘,娘娘把你赏给我们了,今晚你是我们的。”

带头的那位声音沙哑。

“早就听说皇帝金屋藏娇,果真名不虚传。”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几人便扑了上来!

身上的衣物被尽数撕毁。

我拼命挣扎却显得无力,只能留下一行清泪。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折磨得浑身疼痛,他们才意犹未尽地起身。

随后拿出用来对付叛逃死士的琵琶钩,狠狠刺入了我的肩骨。

一声惨叫炸开,我无力瘫倒在被鲜血染红的床账上。

殿门再次推开,林皇后缓步走入。

她站在我面前,看着我被凌辱的样子,笑得极其灿烂。

“姐姐,疼吗?”

我死死盯着她。

林皇后轻掩嘴角。

“你房中的香,我早就差人换过了,人也是我安排的。”

“当然这也是陛下心中想的,你名声太大,怕会影响到陛下的江山。”

“正好把你除掉后,陛下也是属于我一人的。”

那一瞬间,我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在这皇权面前,什么过命的情义,什么挡箭的恩情。

统统都抵不过他那个位置的安稳。

一股恨意涌上心头。

我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带来的刹那清醒,整个人向前扑去!

“你这般凌辱我,我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去死吧!”

我死死掐住了林皇后的脖子,另一手撕扯她身上的衣物。

哪怕琵琶骨处传来的剧痛让我几乎晕厥,我也没有松手。

这时,殿门被人重重踢开。

萧景祈带着大批侍卫冲了进来。

林皇后顺势一歪,借着我的力道向后倒去,哭声凄惨。

“陛下救我!阿梨姐姐......她私会外人被我撞破,竟然要人灭口!”

萧景祈看着被我掐得脸色青紫的林皇后。

他大步走过来,狠狠一脚踹在我心窝上。

随后命人抓来那三个男人质问道:

“你们是谁?”

那三个男人不卑不亢开口:

“我们是阿梨姑娘请来的,她说当不了皇后,就给皇帝生几个,能睡皇帝的女人,我们死而无憾。”

萧景祈面不改色,抽出一旁侍卫的剑直接血刃了三人。

“贱妇!”

“朕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这个放荡的女人!”

“你救朕,不过是想借着朕的权势上位吧?如今见后位落入旁人之手,你竟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我想辩解,可他居然连这般拙劣的诬陷都看不出来。

看着他那双只有嫌恶的眼,我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了我吧。”

我仰起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萧景祈被我眼神中的死志惊得退后半步。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想死?没那么容易。”

“传朕旨意,将罪臣阿梨押入诏狱死牢,凌迟发落!”

4

诏狱的墙壁上挂满了刑具。

狱卒们得了皇后的关照,对我分外优待。

他们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打在我。

用钢刷不停洗刷我的下身。

剧痛一次次冲刷着意识。

我闭着眼,脑海里的倒计时越来越近。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一股凉意。

睁开眼,萧景祈正站在我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张白丝帕,正耐心地擦拭着我指缝里的泥血。

就像以前我们还没入京时,他在军帐里为我敷药那样。

“阿梨,疼吗?”

他低声问,声音里竟带着颤抖。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荒诞。

“别装了,萧景祈,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

萧景祈的手僵住了,他叹息一声,把丝帕扔在一旁。

“是,朕应该相信你,可是你太不安分了!”

“林氏是朕册封的皇后,你侮辱她,就是在侮辱朕,你让朕怎么信你?”

“只要你肯认错,阿梨,只要你说你错了,朕现在就带你出去。”

“朕会在诏狱下建一座地宫,把你藏在里面,朕会废掉那个皇后,让你永远只属于朕一个人。”

我突然冷笑起来。

“萧景祈,你知道那天在朱雀大街,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

他愣住了。

“是你亲手把这支凤头簪,簪在了林太傅之女的头上。”

“你说这是权宜之计,可这支簪子,只会给正室。”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做你的妻。你只想把我当成你的一条狗,一条帮你打江山、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狗。”

萧景祈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死死攥双拳,指关节都在泛白。

“朕那是......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够了!”我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溅在他的明黄龙袍上。

“放我走吧。萧景祈,我累了,真的不想再陪你演戏了。”

萧景祈被我的拒绝彻底激怒。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神变得阴鸷。

“放你走?这天下都是朕的,你能走到哪去?”

“你这辈子,生是朕的笼中鸟,死是朕的冢中魂!”

“来人!断了她的吃食和药。朕倒要看看,这一身硬骨头,能熬到几时!”

他愤怒地甩袖而去。

之后的两天,我在这阴暗的牢房里,烧得神志不清。

伤口开始腐烂,高烧让我的意识渐渐剥离。

而在辛者库活的老嬷嬷,不知怎么买通了狱卒,冲了进来。

她跪在地上,哭着给我喂水。

“姑娘,去求求陛下吧!奴婢看他在御书房门外站了一宿,他只要您肯低头啊!”

我看着老嬷嬷,嘴角勾起一丝凄凉,摇了摇头

“嬷嬷......帮我数数。”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听着脑海里的声音。

倒计时:十,九,八......

御书房内,萧景祈正握着笔,在桌上的那道恩赦令上迟疑。

他其实早就心软了。

只要那个女人说一句软话,他就立刻亲自去天牢接她。

哪怕她以后只能坐在轮椅上,他也愿意宠她一辈子。

“陛下!”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不好了!那阿梨姑娘......她......”

萧景祈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浓墨在纸上洇开了一大片。

“怎么?她肯认错了?”

“不......不是......是她......她凭空消失了!”

2

5

萧景祈发了疯一样冲进那间死牢。

牢门依旧死死紧闭。

可原本该被锁着的我,彻彻底底消失了。

“人呢?”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跪在牢门外的狱卒。

“朕问你们人呢!”

萧景祈一脚踹翻了旁边烧得通红的火盆。

炭火滚落一地,烫得禁军校尉们纷纷瑟缩,却无一人敢抬头。

“回陛下,锁真没开过,阿梨姑娘就像凭空化了烟......”

萧景祈猛地拔出腰间的剑,狠狠一剑劈在石墙上。

火星瞬间溅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死死盯着墙角那滩还未透的黑血。

“给朕搜!”

“封锁京城九门,苍蝇也不准放出去一只!”

“翻遍天下,掘地三尺也要把阿梨找回来!”

死牢里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林皇后穿着一件单薄的素色织金软纱裙。

扶着宫女的手,姿态摇曳地踩着满地污血走入诏狱。

“陛下何必为了一个罪臣大动肝火。”

她用香帕掩住口鼻,娇嗔着抱怨牢里的气味。

“左右不过是个将死之人,跑了便跑了。”

她刻意挺了挺还未显怀的肚子。

“如今臣妾已有身孕,当务之急,是为皇室诞下嫡子稳固江山。”

萧景祈僵硬地转过头。

他定定地看着那张曾让他觉得温柔似水的脸庞。

此刻,这副嘴脸在这间沾满我鲜血的牢房里,得令人作呕。

他脑海里反复闪过的,是被刺穿却死咬牙关不肯求饶的模样。

林皇后见他盯着自己,以为他动了凡心。

她竟大着胆子上前,伸出手去解他的明黄龙袍。

“陛下,今夜月色极好,随臣妾回宫歇息吧。”

萧景祈垂眸看着那双向自己伸来的手,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他猛地扬起手,一把将眼前的女人狠狠推开。

林皇后尖叫出声,重重摔在冰冷的石砖上。

“滚!”

萧景祈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陛下,您居然为了那个放荡的罪臣推我?”

林皇后不可置信地流下泪来。

“这天牢守卫如此森严,她能凭空消失,定是她那些旧部里应外合!”

“她以前在军营里带过那么多兵,谁知道有多少人是她的裙下之臣?”

萧景祈的瞳孔骤然,这句话使他猛地醒悟。

突然跨前一步,死死揪住林皇后的头发,扯下大把青丝。

“内应?你倒是提醒了朕。”

他一把甩开惨叫的林皇后,大步走出死牢。

“传旨!”

“将当晚冷宫周围值守的所有太监、宫女,统统打入慎刑司。”

“朕要亲自审,一寸一寸地刮了他们的皮!”

整座皇宫陷入了恐慌。

慎刑司的惨叫声在深宫上方盘旋了三天三夜。

残缺的尸体一具接一具地被拖出宫门。

第四天清晨。

禁军在后门狗洞处,抓住了几个带着包裹准备潜逃出宫的粗使丫鬟。

为了求一线生路,丫鬟主动供出了皇后所做的事。

萧景祈坐在高座上,面前是被夹断了十手指的贴身宫女。

“说,阿梨在冷宫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宫女痛得浑身抽搐。

“是......是皇后娘娘......”

“娘娘买通了外人,趁着阿梨姑娘被药晕,玷污了他......”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萧景祈手中紧紧攒着的翡翠扳指,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尖锐的玉石刺破掌心,鲜血滴答落下。

他闭上眼,耳边清楚地响起了我那天在牢里的质问。

【萧景祈,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

他为了江山选的新后,却亲手害死了此生最愧对的爱人。

他猛地站起身,提着剑直冲中宫。

林皇后还在对着铜镜比画着新打制的凤钗。

寝殿那扇雕花大门被轰然踹成碎片。

“陛下?您怎么拿......”

林皇后的话音未落,萧景祈的长剑已化作一道寒光。

她头顶华丽的发髻连同那顶凤冠,被生生削落。

林皇后吓得魂飞魄散,瘫倒在地拼命磕头。

“朕让你坐稳后位,你却让朕变成了人凶手。”

萧景祈一脚踩在她的手背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金玉凤印,狠狠砸在林皇后的额头上。

“传朕旨意。”

“褫夺后位,废为庶人,将其永远锁进死牢。”

“阿梨受过的每一道刑罚,朕要你千倍万倍地还回来,少一刀,凌迟负责行刑的人!”

他转过身大步离开。

6

废后之后,萧景祈彻底走火入魔。

他坚信我绝不可能凭空消失,认定我是被哪位旧部偷偷藏匿在京城里。

为了我现身,他撕下了明君的伪装。

他开始大肆抓捕那些曾随我出生入死的开国将领。

“说!谢梨到底被你们藏在哪了?”

他站在点将台上,手中的长剑指着台下五花大绑的一众忠良。

“陛下,阿梨统帅已被您得生死不明,您如今又要屠尽为您打下江山的老兵吗!”

一名失去左臂的老将老泪纵横。

他猛地挣脱绳索,挺起膛直直撞向萧景祈的剑尖,长剑贯穿心脉。

萧景祈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将倒在血泊中。

鲜血喷溅在旗帜上,染红了那面象征荣耀的帅旗。

他像是陷入了一种狂热。

了一个又一个拒不交人的旧部,将这个刚刚安定的王朝,一步步推向覆灭。

京城里昔辉煌的将军府,被抄家灭门的惨叫声环绕。

直到远在千里之外的边关,手握重兵的魏将军在塞外校场上举起了反旗。

他披着那件我曾亲手为他缝制、用来抵御风雪的银白战袍。

“暴君无道,残害忠良,死元勋!”

魏将军红着眼眶,将萧景祈的十大罪状刻在城墙上。

“今我魏成,便要替谢帅讨回公道,清君侧,诛无道!”

三十万边关守军同时脱下红缨,换上缟素。

战刀出鞘的轰鸣声震碎了满天寒云。

那些原本是用来替萧景祈镇守国门的利刃,此刻全部调转方向,直指皇城。

而此时,我眼前耀眼的白光散去。

安然无恙地躺在属于我自己的现代高级公寓里。

落地窗外是繁华璀璨的霓虹夜景。

空气里不再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而是昂贵香氛带来的清冽。

“滴——系统任务最终结算完成。”

“由于宿主在古代位面遭受极度不公正待遇及身心摧残,系统判定补偿方案正式启动。”

“发放奖励:百亿无限制启动资金,宿主身体各项机能完美修复至巅峰状态。”

我从真皮沙发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双臂。

那处被刺穿琵琶骨留下的恐怖贯穿伤,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肌肤光洁如初。

我没有去回味古代那些年的委屈。

而是直接拿起茶几上的最新款平板电脑。

三天后,一家名为“归黎”的国际风投机构在市中心最贵的地段正式挂牌。

我换上了剪裁利落的高定西装。

以前在古代的战场上,我能带领千军万马冲锋陷阵,将敌军得片甲不留。

现在到了现代的商界,这些只会玩弄数字的游戏对我来说毫无难度。

我利用系统的庞大数据库,精准预测了每一次金融波动。

短短三个月。

我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强行收购了三家垄断型核心产业。

仅仅用了一年时间。

我便一跃成为这个国家最有权势、最让人敬畏的财阀女总裁。

再也不需要依附任何男人的施舍。

......

另一边,京城防线,在魏将军的铁蹄下轰然坍塌。

萧景祈披头散发地独坐在空荡荡的金銮殿上,身上那件龙袍满是褶皱和暗红的血污。

手里死死攥着一块被洗得发白、边缘破损的丝帕,是他当初在死牢里用来擦拭我指缝泥血的唯一遗物。

“阿梨,朕守不住这江山了。”

他盯着空无一人的大殿,低声呢喃。

殿外的喊声已经近了白玉阶。

7

包铜大门被攻城木狠狠撞开,尘土在大殿内飞扬。

魏将军手持银枪,一马当先踏入金銮殿。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为了一己私欲毁掉所有人的罪魁祸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长枪如闪电般掷出。

萧景祈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她不在这个世界了,对不对?”

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

银枪贯穿了他的膛,将他死死钉在了那张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上。

鲜血顺着龙椅的雕花龙首滴答落下。

就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双眼即将阖上的瞬间。

天空中突然爆发出一阵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

我在露台上,端着酒杯抬头看了眼天空。

系统发出警报。

“监测到高强度空间乱流,古代位面核心人物因执念过重,其灵魂与濒死残躯正被扭曲时空强行拉扯入本世界。”

我看着夜空中的红星,轻抿了一口红酒。

“与我何。”

命运的齿轮有时候转动得极具讽刺。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下午。

我刚刚结束一场跨国并购。

走在市中心最繁华的时代广场上。

六名黑衣保镖替我挡住了周围试图拍照的媒体和人群。

我抬手摘下脸上的墨镜,准备步入前方公司的写字楼。

突然,广场中央的音乐喷泉旁传来一阵乱。

“天呐,他在拍古装戏吗?怎么满身都是血?”

“别靠过去,太臭了,像是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疯子。”

我本无意凑热闹,但在踏上台阶前,还是随意转头瞥了一眼。

在那些衣着光鲜亮丽的现代人群包围中。

一个违和的身影正趴在喷泉池边大口喝水。

披头散发,身上披着破烂不堪的古代服饰。

他惊恐万分地看着四周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

看着街道上呼啸而过的汽车,被汽车喇叭声吓得抱头蹲防。

就在他四处张望时,目光穿过人群,与我对视了。

只那一秒,他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般定在原地。

“阿梨?”

萧景祈颤抖着裂的嘴唇,发出一声嘶鸣。

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撞开了好几个路人。

“是朕疯了......还是上天垂怜......朕终于找到你了!”

萧景祈不顾一切地向我所在的方向扑过来,张开双臂想要拥抱我。

周围的行人们惊呼着四散躲开。

我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警告,监测到位面偷渡者,该生物在当前世界无任何合法身份、无资产、无社会属性。”

他没穿鞋的脚踩在滚烫的广场地砖上,磨出了血印。

“阿梨,我是景祈啊,我来接你回宫了。”

他痴傻地笑着,伸出那双满是污垢的手。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我三米之内。

我身后的两名退役特种兵保镖窜出。

没有丝毫废话,萧景祈被狠狠按倒在地,脸被迫贴在地砖上,摩擦出一道血痕。

这一幕及其的熟悉。

当年我也曾这样被他的禁军按在泥水里。

看着他满眼深情地去给林皇后簪花。

因果轮回的,总是让人通体舒畅。

我踩着红底高跟鞋,步履优雅地走到他面前。

萧景祈在保镖的压制下拼命挣扎,嘴里吐出含混不清的呼唤。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只有冷漠。

“这位流浪汉先生,你认错人了。”

8

我轻描淡写的话语,打碎了他最后的心防。

“不......你化成灰朕也认得!”

萧景祈涕泪横流,脸颊被地砖硌得扭曲变形。

“阿梨,朕真的知道错了,朕把那个毒妇千刀万剐了。”

“朕连皇位都不要了,朕跨过生死来找你,你跟朕回去好不好?”

他狼狈地扭动着身躯,试图去亲吻我的鞋尖。

那副卑微祈求的模样,滑稽得让人直犯恶心。

我收回脚,嫌恶地拉开距离,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在讲什么天方夜谭的故事,现在哪还有什么皇帝?”

“不过就算是真的,在这座城市里,你连个最基本的合法公民都不是。”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一个连身份卡都没有的黑户,拿什么资格来跟我说话?”

我向安保队长微微偏头,下达了指令。

“把他当成精神病处理掉。”

说完,我直接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

车门关上,车窗缓缓升起。

我看到萧景祈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保镖的控制,疯狂地追着车尾跑。

但没跑出多远,就被接到报警赶来的巡警按倒。

他依然在摆着皇帝的架子大吼大叫,要求警察下跪。

换来的自然是手铐。

萧景祈在看守所里熬过了极其屈辱的一个月。

因为没有任何户籍档案,加上满嘴胡言乱语。

他直接被强制送进了市郊的封闭式精神病院。

我动用了归黎集团的人脉。

切断了所有社会福利机构对他可能提供的救助通道。

我要让他清清楚楚地体会,脱离了那个封建王座,他在现实世界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三个月后,精神病院确认他没有攻击性,将他赶到了大街上。

曾经那个连穿衣都要宫女伺候的九五之尊。

彻底变成了一个游荡在城市边缘、散发着恶臭的流浪汉。

萧景祈他穿着从垃圾站捡来的破烂棉服。

每天为了能抢到一个别人吃剩的馊包子,和桥洞里的地痞互殴。

他被一群野狗追得跳进臭水沟,被路过的醉汉用空酒瓶砸破了额头,留下一条丑陋疤痕。

某天深夜,萧景祈在一家关了门的家电商场外停住。

落地玻璃窗内,上百台展示电视正在同步播放一档财经访谈。

屏幕中央,我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坐在真皮沙发上侃侃而谈。

谈论着如何斥资百亿并购海外矿产,如何规划未来的蓝图。

聚光灯打在我的脸上,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萧景祈死死贴在玻璃上。

他伸出手指,颤抖着隔着玻璃去描摹我的轮廓。

“阿梨......那是朕的阿梨啊。”

路过的外卖小哥狠狠撞开他,嫌弃地骂了一句。

“滚远点臭要饭的,别弄脏了人家归黎集团谢董的屏幕!”

萧景祈被撞倒在地,呆呆地看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

满脸污泥,头发板结成块,散发着下水道的恶臭。

那一瞬间比了他还要让他绝望。

萧景祈终于明白,我从不是需要攀附他才能存活的菟丝花。

他在街角抱头痛哭。

入冬后的第一场暴雪降临了。

萧景祈躲在我公司大楼对面的废弃地下通道里。

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极寒。

他的右腿生了严重的冻疮,没钱医治,肌肉大面积坏死。

没过几天,那条腿彻底废了,只能拖在地上艰难爬行。

萧景祈成了个真正的残废。

每天清晨,唯一的执念。

就是拖着那条发烂的腿,爬到广场巨大的电子广告屏下。

仰着头,贪婪地盯着屏幕里循环播放的我。

偶尔我的座驾经过。

他就试图爬过去,还没靠近台阶就被牵着德牧的安保无情驱离。

9

在我公司上市三周年的庆典之夜。

我包下了全市最高端的摩天大楼。

漫天的烟花将整座城市的夜空点亮如白昼。

我穿着高定镶钻晚礼服,俯瞰这片只属于我的商业帝国。

系统的电子音在我脑海深处轻缓地响起。

“报告宿主,那个名为萧景祈的个体,正在大楼底层的垃圾回收站外濒临死亡。”

我微微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罗曼尼康帝。

“通知安保部,明天早上多安排几辆垃圾车,别让尸体影响了市容。”

系统停顿了两秒,再次出声。

“由于该个体的精神执念与古代位面连接过深。”

“时空缝隙迟迟无法彻底抹平。”

“建议宿主亲自进行最后一次接触,粉碎其精神坐标。”

我叹了口气。

将高脚杯随意放在大理石护栏上。

当我乘坐私人电梯降落到底层那个偏僻阴暗的死角时。

萧景祈正蜷缩在积雪的垃圾桶旁。

严重的高烧和感染已经摧毁了他的神智。

他浑身抽搐,嘴里无意识地嗫嚅着那些早就没有任何意义的废话。

“阿梨......疼吗......对不起......别走......”

萧景祈听到高跟鞋踩在雪地上的清脆声响。

费力地撑开肿胀粘连的眼皮。

当看到光鲜亮丽的我站在他面前时。

萧景祈竟然爆发出了一股回光返照的力气,用双臂支撑着残躯向前爬了半米。

“阿梨......你还是来看我了。”

“你心里......终究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我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这具苟延残喘的肉体。

嘴角的笑容不带任何温度。

“萧景祈,你知道我为什么看着你在这座城市像蛆一样活了三年吗?”

他眼里的微光闪烁了一下。

“因为只有这样。”

“才能让你最深切地体会到,被人踩在脚底当成畜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我从名牌手包里取出一个天鹅绒盒子。

手指轻拨,里面赫然躺着一枚陈旧的九尾凤头簪。

那是当年他亲手簪在林氏头上,用来羞辱我、践踏我真心的那支。

我花了不少积分,让系统从那个已经崩塌的位面废墟里打捞出来的。

我手腕一翻。

那枚他曾视为皇权与宠爱象征的簪子,吧嗒一声掉落在他面前。

“这是你那引以为傲的皇位留下的最后一点破铜烂铁。”

“带着它,滚进里去赎罪吧。”

萧景祈死死盯着那枚簪子,突然发出一声惨嚎,双手抱头疯狂地在雪地里打滚。

“别走!阿梨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

他拖着断腿试图去抓我的裙摆。

我嫌恶地退后一步。

看都没看他最后一眼,走回了明亮温暖的大厦。

当自动玻璃门闭合的瞬间。

风雪陡然加剧,彻底淹没了那个阴暗角落里的呜咽。

当晚之后。

时代广场附近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拖着残腿的疯丐。

次清晨的环卫工人,只扫走了一具被冻得僵硬的无名尸骸。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断成两截的簪子。

我站在顶层的办公室里。

晨曦的阳光穿透落地窗,洒满我的全身。

系统的声音迎来了最彻底的告别。

“目标个体生命体征归零,精神坐标完全销毁。”

“位面缝隙永久闭合。”

“宿主反击任务圆满达成,系统即将执行彻底卸载程序。”

“祝您在新的世界,长夜无垠,独享荣光。”

“再见。”

脑海深处的电流声彻底安静下来。

我端起桌上新煮的热咖啡。

遥望这座臣服于我脚下的钢铁丛林,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余生漫漫。

无他。

唯我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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