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拿姑父压我,我只好叫哥了

上司拿姑父压我,我只好叫哥了

作者:萝卜爱吃蓝莓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6
强推一本网文大神萝卜爱吃蓝莓的新作《上司拿姑父压我,我只好叫哥了》,这是一本短篇类型的书,这本书的主角是周传俊陈敏。第一章春节前总公司组织年终汇报,要求各部门事无巨细,严肃填报。我上司张总监翻着PPT,眉头拧成疙瘩:“小陈,你借调期间的工作内容呢?进度呢?验收数据呢?”我愣住:“张总,这是保密,年会不能公开。”他抓...

第一章

春节前总公司组织年终汇报,要求各部门事无巨细,严肃填报。

我上司张总监翻着PPT,眉头拧成疙瘩:

“小陈,你借调期间的工作内容呢?进度呢?验收数据呢?”

我愣住:“张总,这是保密,年会不能公开。”

他抓起鼠标重重拍在桌上:

“工作有缺失就认,扯什么保密?你以为这是特工行动吗?你这汇报重做,另外给我认真做个检讨,年会后找我一下!”

我张了张嘴,保密工作就是不能公开的呀!

之后他处处针对,刻意刁难,甚至闹到了高层那里。

可等董事长出现时,他却坐不住了。

01

年终汇报是全公司最敏感的时刻。

各部门要在总公司领导面前摆成绩、亮数据,谁也不想在年关掉链子。

张总监盯我的PPT已经盯了三天。

第四天一早,他面色阴沉地夹着文件夹进了会议室。

“各位,开会之前,我先跟大家强调一下诚信问题。”

他把文件夹把桌上一摔。

“有些同志,仗着几年资历,在填报上弄虚作假,还拒不悔改!”

会议室坐满了人,十几双眼睛落在我身上。

有同情的,有看戏的,也有低头假装记笔记的。

我同事用胳膊肘碰了碰我,低声道:

“喂,又说你呢。”

张总监出了名的小心眼,组里同事谁也不敢得罪他。

我抬眼看他,面色平静。

张总监见我没有反应,语气更加凌厉:

“我再说一次,没验收就没验收,进度慢就写进度慢!搁置就写搁置!是你的见不得人吗?”

“玩这种保密梗,显得你很专业吗?这种哗众取宠的行为,破坏了我们整个部门的汇报风气!”

“小陈!”他点了我的名,“你当着全部门的面,再说一遍,你借调这段时间,负责的这套系统到底是什么情况?今天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所有人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地站起来。

“张总,我能说的都说了。这套系统涉密,进度和验收数据均不向年会公开。”

会议室一片寂静。

张总监气得脸色铁青。

他用力一拍桌沿:

“我工作二十年,什么没见过?”

“你把借调组负责人的电话给我,我亲自问他们!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你今天就索性离职算了。”

我无奈道:

“那你打吧。”

他立刻掏出手机,准备拨号。

我报了一串号码。

张总监低头按着数字键,按到一半,手突然顿住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眼皮跳了一下。

那串数字,好像在哪见过。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还是按下了拨号键,顺手打开免提。

扬声器里传来接通的声音。

一声。

两声。

三声。

第四声响起时,电话被接起来了。

一个沉稳的男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喂?”

张总监的表情僵住了。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全公司没有第二个人,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董、董事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哪位?”

张总监的脸瞬间褪去血色。

他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董、董事长,我是张......张建民,技术部的......我打错了,不好意思......”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挂断了。

会议室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你可真敢,董事长的号码!”

“小陈,你这下彻底得罪张总监了......”

“这下怎么收场。”

张总监攥紧手机,口剧烈起伏。

他觉得被我当众戏弄了。

“小陈!你故意的?你简直无法无天,联系人事部马上去办离职手续!”

我解释道:

“张总,我没有骗你,董事长是那个保密的负责人......”

张总监气得浑身发抖,认定我是在硬扛。

“出去!”

我叹口气,认命地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空无一人。

墙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和刚才同样的号码。

“哥,是我,等我手上的忙完,就回总公司。”

02

年会风波过去三天,张总监一直没找我麻烦。

我以为这事儿翻篇了。

直到周五下午,我拿着新的技术资料,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他的声音。

“那个小陈,我看她是活腻了!”

门虚掩着,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让她填个汇报,她给我扯什么保密?保密也就罢了,最后给我个董事长的电话,让我在全部门面前出洋相?她什么意思?耍我玩呢?”

我的心一沉。

老李的声音进来,带着几分息事宁人的温和:

“张总,消消气,也许那个真是董事长负责的呢?”

“李工,你这话什么意思?”张总监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说董事长亲自负责一个,全公司没人知道,就她知道?她是董事长什么人?”

老李讪讪地没再接话。

“还有,这种人我见多了,业务好有什么用?人品不行,将来就是部门的祸害!她那个借调背景,指不定是怎么运作来的,才这么遮遮掩掩!”

我忍无可忍,一把推开门。

有些事我确实没办法解释清楚,但他作为直属上司,凭什么这样污蔑我的职业守?

办公室里的人目光投向我。

张总监坐在转椅里,脸上还残留着未消的怒气与刻薄。

我直视着他:

“张总,你可以质疑我,但不能这样污蔑我的人品,更不该造我黄谣。你这样信口拈来,配做一个领导吗?”

张总监脸色铁青:

“你这是什么态度?偷听领导谈话,还敢闯进来顶嘴!我说错了吗?我看你就是人品欠佳!”

“我的职业素养是实事求是,是遵守保密纪律!”我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填的就是事实。至于这个的具体内容,按规定,你不配知道。”

“反了你了!”张总监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文件夹丢向我,被我侧身躲过。

他怒吼道:

“我告诉你,在这个部门,我才是领导。你那些花招,在我这儿不好使。”

他转头看向老李:

“李工,她手上那个新,交给周传俊跟进。”

老李一愣:“张总,那个小陈跟了快半年了......”

“我说换人就换人。”张总监打断他,“怎么,你有意见?”

老李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还有,”张总监回过头,“周报抄送名单里把她去掉,午间技术讨论会也不用通知她。既然她这么喜欢神秘,那就让她神秘到底。”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张总,公报私仇,有意思吗?”

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公?私?小陈,你搞错了。我这是正常的工作调整。至于你心里怎么想,那是你的事。”

接下来,我被调整出了组。

被边缘化没关系。

现在是这个的关键时期。

我参与这个将近半年,不能让心血白费。

更不能让其他成员分心。

可验收当天,当专家组走进会议室时,我的心一沉。

主审专家旁边,却坐着张总监。

他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验收材料,对办负责人说:

“这个数据有问题,有人中饱私囊,动了歪心思。我们会打回重评,不能造成严重后果。”

几句颠倒是非黑白的话,让整个组的努力白费。

我攥紧拳头。

忍了这么久,就等来这个?

可还没等我反击,下一招已经递过来了。

03

验收后的第二周,年度优秀员工评选开始了。

这是公司最高级别的个人荣誉,也是来年申报高级职称的硬性条件。

我在这个岗位五年,借调三年,资历早已够格。

我按要求提交了申报材料。

验收当天一切顺利。

专家组给出了“通过验收,评定优秀”的结论,那份评语原件我只看了一眼,就交还给了办来人。

周三下午,系统后台突然弹出异常警报。

我赶到机房时,屏幕上跳动着大段报错志。

测试环境的核心数据被篡改了。

我调出作志。

修改时间是周一凌晨两点十三分,作账号是我的。

但我周一晚上十点就下班了。

我上报了故障,技术部开始紧急修复。

好在影响范围仅限于测试环境,生产系统尚未部署,没有造成实质性损失。

但故障通报还是发了。

周五,评优公示榜贴了出来。

我从上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没有。

我又找了一遍。

榜单末尾,赫然印着另一个名字。

周传俊,入职两年,去年刚转正,是张总监亲自带的人。

周围的同事看见我,眼神闪躲,陆续散了。

我站在公告栏前,手指发凉。

故障通报的定责结论是当天下午出的。

张总监签的字。

结论写:作人员失误,造成测试数据异常,鉴于未造成实际损失,给予口头警告。

后面附了作志截图。

登录时间:周一02:13

作账号:陈敏

我把那页通报从头到尾读了三遍,放回文件夹。

周四下午,老李悄悄把我拉到消防通道。

“小陈,”他压低声音,“你那个故障......周一晚上两点,你在公司?”

“不在。”

“那你的账号......”

我没有回答。

老李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

“评优的事,我听说了。人事那边说,故障发生在评优申报期内,影响考核结果。张总在会上说,这是责任意识问题。”

着墙,窗外是腊月的阴天。

“李工,”我说,“账号密码只有我和办知道。办不会动。周一凌晨那台服务器只有内网能访问,所有门禁记录都可以调。”

老李沉默了几秒。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

“先把系统恢复好。下周办要来复验。”

老李没再说什么,拍拍我的肩膀。

我回到工位,打开那套系统的后台界面。

志里那个02:13的作记录,像一刺,扎在我心里。

04

周四下午,部门例会。

我坐在角落里,面前的笔记本一页未翻。

张总监讲完下周工作安排,合上文件夹。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再强调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会议桌,准确落在我身上。

“年度评优的结果已经公示了。有人没评上,可能有想法。但我要说,评优不是光看资历,更看责任意识。”

他把那页故障通报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某些人,数据填报不配合,出了问题也不主动担责。这次故障虽然损失不大,但暴露了工作态度的问题。人事部把她的材料筛下来,我是支持的。”

会议室没人说话。

有人低头翻笔记本,有人盯着投影幕布,有人把目光转向窗外。

我攥紧了手里的笔。

“当然,”张总监放缓语气,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年轻人,路还长。只要以后端正态度,还有机会。”

他准备翻下一页。

“张总。”

我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我。

张总监抬起眼皮,像看一只不知好歹的蚊子。

“你还有事?”

我把笔放下,从角落走出来,站到会议桌前。

“周一凌晨两点的故障,作记录显示是我,但我当晚十点就下班了。门禁记录可以调。服务器只有内网能访问,我的账号密码从未泄露给第三方。”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张总监把笔放下。

“你想说什么?”

我直视着他。

“那个时间点,除了我自己,只有一个人有权限进入核心机房,并且知道我的账号密码。”

我转向会议桌另一端。

“是吧,周传俊?”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周传俊的脸瞬间涨红,像被人当众揭了遮羞布。

“你、你血口喷人!”

张总监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陈敏!”他音量陡然拔高,“你有什么证据?没证据就在会上诬陷同事,这就是你的工作作风?”

“我没有诬陷。”我的声音很稳,“调门禁记录,查作志来源IP,三分钟就能查清楚。为什么故障通报直接定责,跳过溯源流程?”

张总监脸色铁青。

“事故溯源由部门统一安排,轮不到你指挥!”

“那我的评优材料呢?”我一步不让,“故障定责和评优评审是两条线。为什么我的材料被筛下来,而周传俊可以参评?”

张总监拍案而起。

“你这是在质问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

“我只是想知道,按规定,我应该得到什么。”

会议室像被抽空了空气。

张总监站在那里,口剧烈起伏。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会议室众人。

“好。你想知道按规定?那我告诉你!”

他抓起那页故障通报,举在空中。

“事故发生在评优申报期内,无论责任人是谁,你作为系统负责人,负有管理责任!评优资格取消,合情合理!”

他把通报摔在桌上。

那页纸滑出去,落在桌沿。

“至于你的责任认定,部门会另行处理!处分文件还没出,你就敢抢优秀名额?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以为你那个涉密,就有尚方宝剑了?就可以不服从管理、不尊重领导了?”

他喘着粗气,绕过会议桌,一步步近。

“我告诉你,在这个部门,还轮不到你来质问我。”

他压低声音,像猫科动物展示獠牙前的低鸣。

“你知道我姑父是谁吗?”

我看着他。

“公司副总。分管人事。”

他一字一顿。

“你跟我叫板?你算什么东西?”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老李低下头。

周传俊嘴角浮起一丝几乎压不住的笑意。

张总监退后一步,转向门口。

“周传俊!钱森!”

角落站起两个年轻男同事。

“把陈敏请出去。”

周传俊和钱森对视一眼,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我身侧。

周传俊低声说:“陈姐,你先出去吧......”

我没动。

张总监盯着我,嘴角微微下压。

“怎么,还要人架你出去?”

周传俊犹豫了一下。

张总监没看他,仍然盯着我。

“周传俊,我说话你没听见?”

周传俊一咬牙,伸手攥住了我的胳膊。

钱森也抬起手。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

“董事长......你怎么来了?”

他没看张总监伸出来的手,目光越过他,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周传俊还攥着我的胳膊,那只手像被点了,僵在半空。

他的视线从我的胳膊移到周传俊脸上。

“哥。”

我叫了一声。

张总监脸上的笑僵在嘴角。

第二章

05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董事长没应声,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在周传俊还攥着我胳膊的那只手上。

周传俊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董事长这才看向张总监。

“张建民。”

张总监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滚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董、董事长,我......”

我哥扫了他一眼,语气很平静。

“你刚才说什么?”

“谁跟谁叫板?谁算什么东西?”

张总监的脸瞬间褪尽血色。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董事长没再看他,转向门口那两个人:

“让周副总过来一趟。”

其中一人点头,转身离开。

会议室里没人敢动。

老李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笔记本。

钱森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周传俊站在翻倒的椅子旁边,脸色惨白,像被抽了骨头。

董事长拉过一张椅子,在我旁边坐下。

“坐。”他对我抬了抬下巴。

我坐下。

他这才看向张总监: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见了。”

“你说你姑父是分管人事的副总,是吧?”

张总监喉结滚动,想解释什么,却被那目光压得开不了口。

“行。”董事长点点头,“等他来,咱们当面说清楚。”

接下来那十分钟,大概是他经历过最长的十分钟。

没人说话。

张总监站在原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周传俊靠着墙,两条腿都有点抖。

十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快步走进来,额头上也渗着汗,但和张总监的汗不是一个意思。

“董事长,您找我?”

董事长指了指张总监:

“周副总,这是你姑父?”

周副总看了一眼张总监,又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情形,脸色变了变。

“是......是我内人的侄子。董事长,他是不是闯祸了?”

董事长没回答,转向我:

“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我站起身,把周一凌晨故障、作志、门禁记录、评优被撤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说完,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

董事长看向周副总:

“你这个侄子,刚才在会上说,他姑父是分管人事的副总。说我跟他叫板,是找死。”

周副总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转向张总监,那目光像刀子一样。

“张建民,你他妈在说什么?”

张总监嘴唇抖了抖:“姑父,我......”

“别叫我姑父!”周副总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脑子进水了?当着董事长的面,你拿我压人?”

张总监彻底说不出话了。

董事长摆摆手,止住周副总。

“行了。”他站起身,看向会议室所有人,“今天的会开到这儿。故障的事,门禁记录、作志,明天上班前我要看到完整报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总监身上。

“张建民暂停主持部门工作,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说完,他看了我一眼。

“跟我来。”

我跟着他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走得不快,我跟在后面。

走到电梯口,他停下来。

“没事吧?”

“没事。”

他点点头,没再问。

电梯来了,他走进去,转过身看着我。

门合上之前,他说了一句话:

“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站在电梯口,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老李。

他递给我一烟,我没接。

“小陈,”他压低声音,“张建民刚才那个眼神,你看见没?”

我愣了一下。

“什么眼神?”

“你跟着董事长出去的时候,”老李四下看看,“他盯着你后背,那眼神......你得小心点。”

我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

门已经关上了。

“没事。”我说。

但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06

调查结果第二天早上就放在董事长办公桌上了。

门禁记录显示,周一凌晨一点五十分,周传俊刷卡进入核心机房。

作志的IP地址,与机房那台终端的物理地址完全匹配。

周传俊用的是我的账号。

当天下午,处理决定下来了。

周传俊恶意篡改测试数据,伪造作记录,严重违反公司规定,予以开除处理,即起生效。

故障定责报告作废,新的通报发到全公司。

张总监暂停主持工作的第五天,正式的处理结果还没出来,但他已经在办离职交接了。

那几天,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起初以为是错觉。

直到周三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多,准备关电脑走人。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系统警告。

“检测到异常登录尝试,账号:chenmin,来源IP:10.24.13.87”

我愣了一下。

10.24.13.87——那是张总监办公室的固定IP。

他已经没有权限登录任何系统了。

我立刻打开后台,调出登录志。

过去三天,同一个IP尝试登录我的账号十七次,全部失败。

最后一次是今晚八点四十三分,连续输错五次密码,触发了系统锁定。

我盯着屏幕,手指有点凉。

他不是在登录,是在试密码。

他想进我的系统。

我拿起电话,打给信息安全部。

二十分钟后,值班工程师回电话给我:

“陈工,那个IP我们查了,是张建民办公室的。他今天下午交还了工牌和门禁卡,但办公室还没清空,他可能用备用钥匙进去了。”

“他现在还在公司吗?”

“保安说,他八点五十左右离开的。”

我挂断电话,看着屏幕上那一串失败记录。

老李的话又响起来:那眼神,你得小心点。

第二天一早,我把这件事报给了新来的临时负责人林敏。

她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那个的系统,数据有备份吗?”

“每天凌晨自动备份。”

“核心代码呢?”

“在我个人加密硬盘里,还有办的服务器上。”

她点点头,拿起电话。

“信息安全部吗?我是林敏。麻烦你们今天之内,把10.24网段所有离职人员的远程访问权限全部关掉。另外,调一下最近一周核心机房的监控录像,尤其是晚上八点以后的。”

电话挂断,她看向我。

“这段时间,你的账号密码改一下,复杂度拉满。另外,晚上尽量不要单独加班,实在要加,叫上老李他们。”

“张建民那边......”

“他的离职手续我会催。”她顿了顿,“你放心,他翻不起什么浪。”

话是这么说,但那天晚上我还是没走。

九点半,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上的代码。

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有人经过,又走远。

十点十分,系统又弹出一条警告。

“检测到异常访问,来源IP:10.24.8.34,目标路径:/project/confidential/core/”

10.24.8.34——那是研发测试环境的网段,不属于任何办公室,是虚拟IP池。

有人在用跳板。

我立刻切到后台,追踪那个IP的访问记录。

三分钟前,同一个IP连续访问了我的目录十七次,全部被权限拦截。

他没放弃。

我拿起手机,打给信息安全部的值班电话。

“有人正在尝试入侵核心系统,IP是10.24.8.34,麻烦你们追踪一下物理位置。”

五分钟后,电话回过来。

“陈工,那个IP是从公司外部VPN接入的,账号是......张建民。他的远程权限今天下午应该已经被关掉了,但系统显示,他的账号在昨晚八点被重新激活过。”

我攥紧手机。

“能查到激活人吗?”

“正在查......稍等......激活审批人显示是——周传俊。”

周传俊,昨天刚被开除的周传俊。

我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电话那头继续说:

“我们已经强制下线那个账号,同时封禁了该IP。需要报警吗?”

我想了想。

“先保留所有志,明天上报。”

挂断电话,我坐在黑暗里,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拦截的访问记录。

张建民被停职、周传俊被开除,但他们还能用最后一点权限,差点摸进核心系统。

如果让他进去了,删除数据、植入后门,这个跟了三年的就全毁了。

07

第二天上午,林敏带着所有证据,直接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但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三天后,公司内部审计组突然进驻技术部。

不是例行审计,是专项调查。

老李悄悄告诉我,审计组在查张建民经手的所有,时间跨度五年。

“五年?”我愣了一下,“他不是才来部门三年吗?”

“来部门三年,但之前他在采购部待过两年。”老李压低声音,“听说有人匿名举报,他在采购部期间,有几批设备的采购价明显偏高,供应商是他表弟开的公司。”

我听着,没说话。

“还有更劲爆的。”老李四下看看,“你知道他那个姑父周副总吧?审计组查出来,周副总分管的那几年,有好几个大的招标,中标单位都跟张建民有关系。有的是他同学,有的是他前同事,还有的直接就是他自己的皮包公司,挂在他老婆名下。”

“这些......之前没人查吗?”

老李冷笑一声:“谁敢查?周副总分管人事,谁查他侄子,回头给你穿小鞋。张建民自己在部门里也是一手遮天,底下人谁敢吱声?也就你,撞上了董事长这层关系,不然......”

他没往下说,但我听懂了。

审计组查了整整两周。

这两周里,部门气氛诡异得很。有人紧张,有人看戏,有人偷偷收拾东西。张建民虽然已经离职,但他的余威还在,那些年跟他走得近的人,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周传俊被叫去问过两次话,每次回来脸色都发白。后来脆请了病假,再也没来过。

两周后,审计报告出来了。

林敏把报告复印件给我看的时候,我半天没说出话来。

五年时间,张建民经手的一共三十七个,涉及金额两个多亿。其中有问题的二十三个,虚报价格、拆分合同规避招标、指定供应商收受回扣,手段五花八门。

涉案金额,初步统计是一千两百万。

其中八百万,发生在他在采购部的两年。

另外四百万,是在技术部的三年。

而这些里,有两个是涉密,合同里有严格的供应商资质要求和保密条款。他为了吃回扣,把这两个也分包给了没有资质的公司。

那两家公司,一个是他表弟开的,一个是他老婆的远房亲戚。

涉密的信息,就这么流到了外面。

我看到这一条的时候,后背一阵发凉。

“这......”我看向林敏,“这已经不是了,这是犯法吧?”

林敏点点头。

“董事长已经报警了。”

张建民是在老家被抓的。

他办完离职手续后就回了江西,大概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老家打麻将。

消息传回公司那天,整个技术部都炸了。

老李说,张建民被抓的时候还不服气,嚷嚷着要找他姑父。警察告诉他,周副总也被带走调查了,他当场就软了。

周副总是第二天被带走的。

据说是在办公室被请走的,两个穿便装的人,亮了一下证件,他就跟着走了。走的时候脸色灰白,一句话都没说。

周传俊那边也没跑掉。

他虽然已经被开除,但之前帮张建民登录系统的事,还有更早的一些事,都被查出来了。警察去他租的房子找他,他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跑,刚下楼就被堵住了。

接下来两个月,公司像被翻了个底朝天。

采购部、技术部、财务部,跟张建民有过交集的人,一个个被叫去问话。有人被停职,有人主动辞职,有人天天提心吊胆,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林敏那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往董事长办公室跑。

有一天下午,她把我叫到办公室。

“有个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您说。”

“张建民那个位置,空出来了。部门副总监,负责技术研发这一块。”

“你有没有兴趣?”

我愣住了。

“我?我才来三年......”

“三年够了。”她打断我,“你那个做得怎么样,全公司都看得见。技术能力没问题,人品也没问题。张建民那档子事,你能扛下来,能把保住,这就是本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急着回答,回去想想。”她笑了笑,“不过要快,这周就要报上去。”

08

三月初,复验。

专家组还是原班人马。

主审专家进门时看了我一眼,没多说话,坐下来翻开材料。

这次没有张总监坐在旁边指手画脚,也没有任何异常。

两个小时的评审,最后主审专家合上文件夹,说了一句话:

“通过验收,评定优秀。”

办的人站起来握手。专家组收拾东西陆续离开。

我站在会议室门口,目送他们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主审专家忽然抬起头,隔着那门缝,对我点了点头。

没说话,就是一个点头。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单纯认可那个做得不错。

但那个点头,我记了很多年。

走出会议室,手机响了。

是妈打来的。

“敏敏,周末回来吃饭,我包饺子。”

“好。”

“你哥也回来。”

“好。”

“上次的事我听说了,”妈的声音顿了顿,“你没事吧?”

我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没事。”

挂了电话,我给董事长办公室发了一条消息:

“过了。”

三分钟后,回复过来:

“知道了。”

08

四月初,副总监的任命下来了。

公示榜贴出来那天,我在公告栏前站了很久。

名字在第一行。

老李从后面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晚上部门聚餐,给你庆祝。”

我笑了笑。

张建民的案子是夏天判的。

受贿、职务侵占、泄露商业秘密,数罪并罚,七年六个月。

周传俊作为从犯,判了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

周副总那边,因为涉案金额更大,还有的指控,判了八年。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公司里一片唏嘘。

老李说:“八年,出来都六十多了。”

我没接话。

窗外是夏天最热的时候,蝉鸣一阵一阵的。

很多年后,我已经离开那家公司,去了另一个城市。

偶尔在行业会议上碰到老同事,还会聊起当年的事。

老李后来调去了分公司,听说得不错,去年升了副总。

林敏调任集团总部前,给我发过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好好。

我回了三个字:谢谢你。

张建民的事,后来再没人提起。

当年那批人里,有人升了,有人走了,有人还在原来的工位上复一地敲着代码。

只有一件事,我一直记得。

复验通过那天,主审专家那个点头。

还有那天晚上,十点十分,屏幕上跳出的那条警告。

如果当时没拦住,三年的心血可能就没了。

有一年春节回老家,翻出当年的工作证。

借调那三年的证件是单独的,封皮上印着“保密”四个字,没有单位名称,没有职务说明。

妈在旁边包饺子,看了我一眼。

“那三年,辛苦吧?”

我想了想。

“还行。”

她没再问,继续低头擀皮。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我放下工作证,走到窗边。

夜色里,烟花一朵一朵炸开,亮一下,然后落下去。

手机响了。

是办的老同事,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块牌匾,挂在某栋大楼的墙上,写着“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配的文字是:咱们的,获奖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窗外又炸开一朵烟花,金色的,照亮半边天。

我锁上手机,回到厨房。

妈正往锅里下饺子,热气腾腾地冒上来。

“饿了吧?马上就好。”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一锅翻滚的白饺子。

窗外烟花还在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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