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崔叙之攥着那张放妻书,不可置信,看了又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何曾写过放妻书?”
我浑身湿透,绑在石柱上,冷得牙齿打颤。
犹记当年,我拿着那几两碎银,苟延残喘爬回尼姑庵。
没过几,伤口溃烂发臭时,它送到了我手里。
【荣氏宝珠,性妒无子,犯七出之条,今休弃之,永不相见。】
当时我还没将他从我心中彻底剜去。
我捧着那张纸,哭了三天三夜。
如今他倒装得清白。
正想着,柳贞儿端着甜汤走进院子。
看见我狼狈模样,她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听清前因后果后,她眼神有些闪烁。
见我紧盯着她,她突然尖声叫起来:
“荣宝珠!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居然敢和崔郎和离!还敢在外面偷人!”
话音未落,她冲上来一巴掌甩我脸上。
我被绑在石柱上,动弹不得,脸被打得偏到一边。
“东西!崔家祖上可是有贞节牌坊的!你这样把崔府的脸都丢尽了!”
她故意报复,扬起手又打了好几下。
我的脸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够了!”
见崔叙之出声制止,柳贞儿立刻一副泫然欲泣模样:
“崔郎,我也是为崔家着想。身为女人就该忠贞,绝不能侍二夫!”
“我没想到姐姐这般,还敢给你戴绿头巾......”
崔叙之眼神冷几分,捏住我的下巴。
“你有什么话说?”
脸颊辣的疼,我艰难开口,嘴里全是血腥味:
“当初是你给了我放妻书,我又有什么错——”
柳贞儿又突然打断我:
“你的野男人不会就是那个猪匠吧?”
她捂嘴笑起来,故意煽风点火:
“崔郎,这要传出去,外面都得传世家公子比不上一个猪匠,以后崔府的面子往哪搁?”
柳贞儿又故意扒掉我衣裳,指着我以前受伤留下疤痕。
“我先前就想说了,那帮姐姐换衣裳,我就看出些端倪。”
“听说得了脏病,身上就会有奇怪的东西,你这浑身上下没块好肉。”
“不会是在外面偷了不少野男人,真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脏病吧?”
崔叙之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着纵横交错各种疤点,只一眼他就恶心得快吐了。
“你居然这样肮脏!”
柳贞儿嘴里却没有停:
“崔郎,像姐姐这样自甘堕落的女人,按老规矩那是要浸猪笼的!”
崔叙之死死盯着我,吩咐道:
“来人,拿猪笼来!”
小厮把我塞进猪笼,抬着我往池塘走。
柳贞儿跟在后面,笑得花枝乱颤:
“荣宝珠你放心,我会给你多烧点纸钱的。”
“不过你这种贱人,下了也得被下油锅吧?”
腊月的池塘,水面上还浮着薄冰。
小厮砸开冰窟窿,将我扔了进去。
我被池水冻得浑身僵硬。
水漫到脖子时,呼吸愈发困难,我听见崔叙之在岸上说:
“留口气就行!”
我张了张嘴,水灌进嘴里。
水很快漫过头顶。
我拼命挣扎,猪笼在水里翻滚。
竹条棱角划破皮肉,血晕开在浑水里,引来几尾鱼啄食我的伤口。
就在我濒死时,岸上传来一阵动。
猪笼被猛地往上提。
模糊的视线里我看见,十几个壮汉手持利剑,将池塘团团围住。
为首的男人一身玄色大氅,手握长剑,剑尖还在滴血。
“住手!我看是谁敢动本王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