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从来不做家务的女友突然开始抢着遛玽了,
每晚六点,游戏不打了,饭也不吃了,
打扮地光鲜靓丽就要去遛玽。
我留了心眼,找了天悄悄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才刚进小区花园,
就见我的女友像一条哈巴玽一样追上了刚搬来的邻居小伙林书意,
两人打闹嬉戏的样子,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偶遇,
向来有洁癖的她也不嫌脏了,弯腰就帮男孩的玽捡玽屎,
起身时,两人的唇不小心轻触在一起,
林书意红着脸发问,“和你一起住的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吗?”
贺南清有些惊慌,几乎不假思索道:
“不是,他是我妈给我找的男保姆,烦得要死。”
“保姆”二字像把尖刀狠狠刺入心脏,
男孩得意地朝角落里的我看了一眼,
很显然他知道我和贺南清的关系,
我没再做什么,默默退出了花园,
只是从那天起,我不再管她的任何事,
她熬夜玩游戏到凌晨三点,我视若无睹自己睡,
她和朋友喝醉了让我去接,我让她叫滴滴自己回,
直到有一天,她再次精心打扮出门遛玽前突然问我,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对我好像有点冷淡。”
我帮她理了理有些微乱的头发,轻描淡写道,
“没有啊,你快去吧,再晚你就追不上了。”
贺南清微微一愣,我笑了笑,
“我是说,玽玽已经跑远了。”
贺南清松了口气,再次兴高采烈地出门了,
看着她欢脱的背影,我突然明白,
她从来不是看不见身后的人,只是觉得不重要,所以无所谓回头罢了,
而这一次,我也该学会转身离开了。
........
贺南清今天遛玽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倍,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见我还没睡着,贺南清有些慌乱,
“今天逗包不知道为什么精力特别旺盛,所以我带它多转了转。”
我看了眼睁不开眼皮的逗包,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贺南清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相信了她的解释,
掀开被子就想上牀,我拢了拢被子,她抓被子的手扑了个空。
“你裤子上沾了玽屎,去洗一下吧,别上牀。”
那是去年她生我送她的套装,量身剪裁,跑了好几次修改样式,花了我两个月的工资,
如今却沾上了别家玽玽的玽屎和别的男人的香气。
“这裤子的料子这么难洗,你不帮我洗吗?”她有些委屈地质问,
原来她也知道难洗,却一次次视若无睹地看我在大冬天帮她用冷水手洗,
“你觉得难洗,我也会觉得难,如果不想洗就扔了吧。”
我翻身卷过被子睡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贺南清有些懵,
“这是我生你送我的礼物,怎么能说扔就扔?”
“泽阳你最近总是阴阳怪气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因为林书意?我都说了,我就是为了邻里关系随手帮下邻居,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成天疑神疑鬼。”
我确实为了林书意跟贺南清吵过好几次,
林书意总喜欢大半夜穿着清凉来找她,一会儿说衣服破了不会补,
一会儿炒锅着火不会处理。
贺南清每次不管有多忙,都会立刻放下手头的事去帮他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贺南清什么家务都会做,
却在和我在一起的这七年,将家里的所有活都丢给了我,
为此我歇斯底里地和她吵过,闹过,
可她呢,明知我介意,却还是一次次明知故犯地接近,
这一次我真的累了,我连眼皮都没睁开,只淡淡道:
“不用解释,我理解,没生气。”
贺南清站在床边,有些诧异。
她不明白为什么我不像以前那样哭着喊着对她诉说我的委屈。
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求她多看我一眼,
许久后,床边响起细细簌簌的声音,
贺南清带着一身柑橘香躺了下来,
那是林书意随口说过一次的,他喜欢的柑橘香,
当天她就换掉了和我共用的沐浴露,
她从背后环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颈窝,声音柔软:
“宝宝,别闹了,下个月我就带你还有你妈妈一起去大理好不好?”
大理是我妈妈一直想去的地方,
只是为了等贺南清有空,一拖再拖。
我叹了口气,
“不用了,我和你说过的,我妈年前摔断了腿,以后都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了。”
贺南清搂着我的手明显僵了下,
“那我明天去医院,亲自给咱妈看看,好不好?”
我没有回答,当是默认,
2
次,刚到了医院门口,
我就自觉地跟贺南清拉开两米的距离,
贺南清有些困惑地看着我,
“别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以免影响你的工作,不是你说的吗?”
我平静道,
曾经我在医院一时不注意,开口叫了贺南清“宝宝”,
一旁的实习医生就用嫌恶地眼神看着我:
“你谁啊?也敢叫我们女神宝宝,要不要脸啊?”
那是的贺南清没有替我辩解,反而和我拉出两米的距离,公事公办道:
“这位病人家属,请您自重。”
当时的我连同我的妈妈都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往事不堪回首,我强迫自己敛住回忆,
一抬头却对上贺南清冰冷的双眸,
“魏泽阳,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
两人离得过近,我下意识后退几步,
“没有,不想阻碍你的前途罢了。”
我转身向妈妈的病房走去,贺南清大步跟了上来,
有贺南清的帮助,妈妈的手术很快排上了程,
手术当天,贺南清信誓旦旦对我道:
“放心,我一定让你妈妈用自己的双腿走一次云南。”
进手术室的最后一刻,她突然转身将一把糖果塞进我手里,
看着手中亮晶晶的彩色糖果,
有一瞬我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少年。
那时我还在上大学,毕业加上求职压力,让我常常处在焦虑状态,
贺南清每次都会将甜滋滋的糖果塞进我嘴里,
然后女友力爆棚地对我说道:“泽阳,我永远都是你的退路,所以不必紧张,放宽心。”
我以为她早就忘了我们的当初,却没想到她还记得。
四个小时的手术进行的很顺利,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的结束时,
林书意猝不及防地冲到手术室门口,疯狂拍打着手术室的门。
我正想阻止,手术室的门开了,
看到贺南清的瞬间,林书意腿一软,直接跌进了她怀里。
贺南清几乎是下意识地搂住了他。
“南清姐,玽玽,玽玽被车撞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贺南清二话没说换下手术服就要走,
我快步拦在了她身前:
“贺南清,里面的是我妈妈。”
“泽阳,后面的只是收尾工作,我已经交待过了不会有问题的。”
说罢,便扶着林书意大步离开。
我跌坐回凳中,只能一遍遍祈祷,妈妈千万别出事,
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
我看着进出医生身上的血渍越来越多,表情越来越慌乱,
早该结束的手术却迟迟未结束。
最终在一声刺耳的报警声中,接替贺南清主刀的医生,
脱下防护帽,对我深鞠一躬: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患者已于今十五点二十七分离世,请您节哀。”
我死死拖住她,声音颤抖到几近癫狂:
“什么意思,不是说手术很顺利吗?怎么就死了,只是腿部骨折手术,人怎么可能就死了?”
“这位患者,手术都是有风险的,你以为谁都是贺南清医生吗?你有本事就让贺南清医生全程主刀啊,没那本事在这儿闹什么闹。”
说着便甩袖离开。
我绝望地跌坐在地上,还没等我从极度的悲痛中反应过来,
小区的居委会的电话打了过来,
“请问您是贺南清女士的家属吗?贺女士被居民报警抓进了扫磺大队,您看您能不能去景焗一趟?”
本就脆弱的意志再一次崩塌下去,我强撑住一口气道:
“我只是她家的廉价保姆,我和贺南清没有任何关系,管不了那么多,你们找别人吧。”
挂掉电话,我浑浑噩噩回到家中,
小区群里,还在不断弹出邻居们拍到的,
贺南清和林书意在草坪上野.战的视频,
我正想屏蔽群消息,妈妈身前推给我的女生的好友申请又一次弹了出来,
鬼使神差地我按下了同意键。
女孩很快发来消息,
她不知从哪知道的我母亲的事情给我发来安慰的表情包,
我们聊着聊着,也让我暂时忘却眼前的一切糟心事。
甚至贺南清黑着一张脸回来时,我都没有发现,
“今天你为什么没来景焗接我?”
被贺南清的声音吓了一跳,我抬起头,
确认是她后,又很快低下头:
“你朋友多,办法多,不需要我。”
“泽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书意只是想让受伤的玽玽好好上厕所,不小心滚到了一起,才被有心人拍下误传的。”
我依然没有抬头,冷冷道:
“嗯,我相信你。”
“你相信?魏泽阳你别演了,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怎么可能不生气,有气你就发出来,别这样阴阳怪气的恶心人。”
见我还是不抬头,贺南清的语气里染上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
“你从刚刚到现在一直盯着手机,到底在看什么?”
说着,她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手机。
3
我躲过,放下手机,直视她的眼睛,
“贺南清,我说了,我不生气,也一点不在意,你听懂了吗?”
说罢,我起身去给自己下面,
我越是这样说,贺南清的不安愈加浓烈,
她屁颠屁颠地跟着我来到了厨房,
见我只煮了一人份的面,皱起了眉:
“为什么没有我的面,我也没吃晚饭啊。”
“想吃自己去煮。”
贺南清不可思议地看向我:
“我是医生,我的手是。”
“治病救人的嘛,我知道。”我看着她伤痕累累的手,抢答,
“只是它同时还可以拿来帮林书意修电动车,修花洒,帮他殴打邻居出气。”
从前我心疼她工作辛苦,知道她的手矜贵,
什么事情都自己扛,可到头来,谁来心疼我呢?
谁又来心疼我死去的妈妈呢?
我端起自己的面自顾自走出厨房,
贺南清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的背影,
第一次意识到,那个无论她说什么都会笑着应下的我,好像真的变了。
贺南清哑了声,一个人在厨房捣鼓起晚餐,
这时林书意来了,他就那样衣衫不整地站到我家门口,
“泽阳哥,我今天和南清姐打闹把衣服弄脏了,你不是南清姐的保姆吗?你帮我洗一下呗。”
我看着他裤当上的白/浊恶心到几乎要呕出来,
没理他,我直接关上了门,
谁曾想,林书意直接把脚伸了进来,木门狠狠夹上了他的腿,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大力拉开,
“魏泽阳你在做什么?”
她直接蹲下来开始帮林书意查看伤口,
“南清姐,对不起,我只是想向泽阳哥哥请教一下做家务的心得,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不过泽阳哥不高兴了,肯定都是我的错,我给泽阳哥磕头认错。”
贺南清却抓紧他的脚,不让他动,
“脚都成这样了,还道什么歉。”
林书意挣扎着还要跪下,却被贺南清紧紧搂住:
“魏泽阳真有你的,在我面前装大度,背地里却在书意这里搞小动作,。”
“我告诉你,今天书意的腿如果有任何问题,腿我看也别治了。”
我没反驳,点了点头:“我的错,你赶紧去帮他看看腿伤吧,记得把家里的医药箱带上。”
我的大度却让贺南清更生气了,她搂着林书意大步就往他的出租屋去了。
看着她大步离开的身影,我的心情却异常平静,
不爱了,所以一切都无所谓了。
我轻轻关上了房门,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直都是我在交的水电费,户主直接退出,
出租屋也是我找的,我直接退租,
这天,我如常在医院药房工作,
林书意却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呀,这不是我们泽阳哥吗?”
“听说你为了考上这个岗位花了很多心思呢,不像我,南清姐用了自己的家属名额,我就轻松进来啦,以后我们就好好当同事吧。”
说着他故作好心地向我伸出手,
我转身没理他,他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
“泽阳哥,你怎么吃了一堑还没长一智呢?如果不是你这臭脾气,你妈妈可能就不会死了呢。”
我握着水杯的手攥紧,兜头将整杯水浇到他头上,
林书意尖叫着跑出了药房,
下午的医院例会上,我发觉大家看我的眼神有些异常,
果不其然,例会一开始,
院长就将一份文件直接砸到了我头上,
“魏泽阳,你只是医院的一个普通员工,凭什么迫贺医生用家属特权,优先帮你妈妈看病?甚至还让她手术中途去给你的玽看病。你知道国嘉培养一个医生有多不容易吗,你这样做是在毁掉一个医生的职业生涯!”
4
医院里的其她同事也开始细细簌簌讨论,
“就是啊,人家书意才是贺医生的正牌男友呢,人家都没用什么特权,他凭什么不要脸地贺医生用啊。”
“这老男人就事欺负贺医生心软,所以死皮赖脸让她帮吧,他也不看看他是谁啊,配的上我们贺医生嘛。”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贺南清,她却直接移开了视线。
当年在医院的羞耻回忆再次袭来,我笨拙地想替自己开口,
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不用解释了。”
老院长冷漠的声音响起,
“从今天起,你被医院辞退了,赔偿一分没有,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满座寂静。
坐在贺南清身边的林书意,嘴角不自觉上扬。
贺南清似乎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下意识开口,
“院长。”
可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林书意委屈的眼神压制住了。
“贺医生有什么想说的?”
“没,没什么。”贺南清摸了摸鼻子,
“只是想说院长的决策很英明。”
散会后,贺南清在人少的地方快步追上了我,
“泽阳,书意一个男孩在大城市无依无靠的,处境真的非常艰难,他不像你,有你妈妈,还有我,你就体谅一次好不好?”
“他处境艰难你就能捏造谎言,把他的过错加在我头上,贺南清你明知道我考进这所医院有多么不易,你怎么可以?”
贺南清张嘴想说什么,林书意却在这时窜了出来,
“南清姐姐,你让我顶替泽阳哥哥的主任位置,这个表格还需要你签个名。”
我笑了,轻擦掉眼尾的泪:
“不用再说了,辞退了也好吧。”
反正这座城市,我也不想再待了。
我打包东西离开那天刚好撞上了,手挽手逛超市回来的贺南清和林书意,
我识趣地侧身走了边道,不挡她们的路。
贺南清却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我,
“去哪?”
“出差。”我随口道,
“你工作都没了,出什么差?”
贺南清追问,林书意却轻笑出声,
“不会是又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想让南清姐低下头去追你吧。”
“对。”我面无表情承认,
我这么一回答,林书意突然不知怎么接话了,
贺南清眉头微皱:“泽阳,你没必要这样,我。”
“我可以走了吧,航班快赶不上了。”
我打断贺南清,不想再听她废话,
贺南清见我这态度也怒了:
“要走就赶紧滚,别最后又哭着跑回来找我复合就行。”
我没理她,转身就走。
贺南清回到家,看到空了一大半的家里,
心脏没来由地抽动了一下,
可她转念一想,魏泽阳那么爱她,怎么可能离得开她,
她就是带着这样的信念在接下来的子里,
等待我出差回来,向她低头认错,
可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
家里的水停了,电停了,家里的脏碗堆叠成山,
甚至房东都找上门来要赶她走,
她才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这天深夜,我躺在老家的牀上,
小区楼下传来吼叫:
“魏泽阳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住在这里。”
睡得迷迷糊糊,我没反应过来,直接探出头去,
却正好和贺南清四目相对,
她嘴角扬起笑意,快步上楼,
我想关门却已经来不及,被她直接挡住了门,
就在我手足无措时,一个身材姣好的年轻女人,
满身吻痕地从我的卧室走了出来,站到了我的身后,帮我把住了门,
看向贺南清的眼中满是挑衅,
“这位女士,请问你大半夜地来找我男友,要做什么?”
第2章
贺南清的眼神一瞬冰冷的吓人,
“她是谁?”
“她是谁跟你无关。”我平静道,
“你出轨了?”
贺南清几乎是嘶吼出声,
“我不是你家的保姆吗?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
听到“保姆”两个字,贺南清瞳孔皱缩,她喉结剧烈滚动几下,
“你都听到了?那,那只是.....”
我不耐烦打断:
“贺女士如果没什么事就请回吧,不要打扰我和我朋友休息。”,
贺南清脸色黑的像锅底,额角青筋在跳,这是她暴怒的前兆。
“你再说一次。”
沈月大力抵住门,我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竟然觉得比贺南清还有威慑力。
她开口,语气像淬了寒冰:“他说,他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聋了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贺南清一拳头就像沈月砸去!
两人瞬间扭打起来,拳拳到肉。
贺南清脸上挂了彩,沈月手指上也全是血。
一片混乱中,我拉住贺南清,“贺南清,别再闹了,我们分手了。”
可她却像听不见一样,仍不停手,
直到我大声吼出那句:“贺南清,我不爱你了!”
她才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我叹了一口气:“所以,请你离开吧,给大家留点体面。”
贺南清咬着牙,眼睛通红:“不可能,魏泽阳,我不同意分手,凭什么你说分手就分手?”
“而且,而且你妈妈也不会同意的。”
我看向贺南清,一字一句道:
“我妈已经死了,就在你为了林书意从手术室离开后,你不知道啊。”
贺南清瞳孔皱缩,嘴巴张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泛红的眼眶里涌出泪来,
“对,对不起泽阳,我不知道?”
“所以,现在你可以滚了吗?”
她伫立在原地良久,最后没说什么,
垂着头离开了
收拾好满地狼藉后,沈月突然坐到我身边,神情很认真。
沈月收起了往玩世不恭的笑:“哥哥,既然已经分手了,不考虑考虑我么?”
她伸出手:“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沈氏药企,沈月。”
我愣了一瞬。
妈妈给我她的资料的时候我没有认真看,
见面后沈月也是安抚我的情绪更多,很少和我提及她自己,
没想到她居然是沈氏药企,京城有名的沈家独女?
说起来,我与沈家还有点交情。
沈家老爷子寿宴,我受邀出席,
在后花园我还救了一个意外心梗的沈老爷子。
沈月看我的神情,有些无奈:“终于想起来了?你救的就是我爷爷。”
“我关注你很久了,后来才知道你已经有女友了。”
她挑眉:“不过,我不介意当小三,反正你女友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出轨在先。”
我缓了好久,推开沈月:“抱歉,我现在暂时不考虑再进入一段感情。”
我已经有了一段失败的恋情,对爱情没什么期待。
况且,沈家那样的背景,不见得会允许沈月和我这样的小人物在一起。
我对沈月的感情,也远不到谈婚论嫁的程度。
她笑容一滞,垂下眼睛,但又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不过你既然已经分手了,以后我光明正大的我追求你,总可以吧?”
6
贺南清像是疯了一样。
一连四天,她每个夜晚都等在我家楼下。
我却从来没有出去见她。
今天下班,门卫保安见到我,向我打听贺南清。
他神情有些担忧:“沈先生,你最近是不是和女友闹别扭啊。”
看到我疑惑的神情,他皱着眉解释:“四天了,每晚你家楼下都站着个女人,她就倚在车边,一站就是一晚上,那烟一接一抽。”
“我看她车子和衣服都不像便宜货,就没赶她。是不是你对象,找你赔罪呢啊。”
我冲保安淡淡地笑了下:“我不认识她,下次你再见,就直接赶走就行了。”
保安大姐点点头。
结果今晚刚下班,就在楼下撞见贺南清。
夜晚下了暴雨。她等在车边,却没有打伞,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发丝流下,她很是狼狈。
见到我,瞬间站直身体,快步朝我走过来。
“阳......”
“别这么叫我。”
她面色苍白,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我猜测她是在发高烧。
“泽阳,我想了很久,我知道错了。”
她小心翼翼地扯住我的衣角,语气有些哀求:“我和林书意已经断了,我们好好的,行不行?”
“我不在乎你和那个女孩的事,我们不分手,以后我们之间再也不会有别人,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仰头,看了她一会。
原来,分开远没有我想的那么难过。
我现在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她,心已经不痛了。
于是我开口,声音十分平静:“不好。”
雨中,贺南清狠狠抖了一下。
“贺南清,不管你信与不信,我真的已经不爱你了,我说分手,不是气话也不是玩笑话。”
“我是真的,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她瞬间红了眼眶,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有些哽咽:“我不信!”
“泽阳!你怎么会不爱我,怎么会!”
“你不爱我为什么忍了这么久,为什么早不和我分手!”
我平静地看着她,心想,原来,我以前在她面前这样发疯时,她是这种感觉啊。
厌烦,无趣。
我推开她,后退一步。
“贺南清,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还要多谢你,让我认清,你也不过如此。”
以前一直不愿意提分手是因为,我以为我没那么有勇气。
后来林书意一次又一次我。
我歇斯底里地把贺南清叫回家,疯了一样扇了她一个巴掌。
再要动手时,她握住我的手,神情厌烦,将我推在沙发上。
“够了!你闹够了没有!能不能别像个疯子一样!”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哪点比得上书意的万分之一!”
那时候是什么感觉呢?
我有点记不清了,大概是呼吸不顺畅,浑身发抖,心都在痛。
我真的想不明白,她凭什么那么对我。
我们从年少就在一起,我陪着她走过那么多风风雨雨,
所有人都质疑她的时候,是我,拿出自己的继续给她做研究,支持她。
后来,她成了知名的医生,成了她保护我。
她一次次安慰事业受挫的我,抱着我说:
“泽阳,只要有我在,你就永远有最坚强的后盾。”
“我们永远不分开。”
从大学到现在,我们在一起七年
我们真的从没分开。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7
林书意出现以后,我们吵了一架,开始分居。
不是分手,也没差多少。
我知道,贺南清是用这种方法给我教训。
可我不是小说里的潇洒男主,我没本事那么容易就放下。
突然将一个爱了七年的人从心底剜掉,就像活生生从心底剜下一块肉。
最开始几天,我恨贺南清,想的都是她出轨,对不起我的样子。
之后,我开始反复想起她爱我时的样子。
每晚温好的牛,无数封手写信,包里因为我低血糖永远备好的巧克力......
我见证过她爱我的样子,叫我怎么轻易放下啊。
于是,我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过往七年的画面反复出现在我眼前,我疯了一样咬着指甲,拼命回想到底是什么时候她改变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其实连贺南清都不知道的,我曾经濒死过一次,
在撞见她和林书意在花园以后,
我就开始无规律的恶心,眩晕,手抖让我没办法工作。
安眠药从一片变成三片,我却还是会坐在地上,哭到天明。
直到有一天,我莫名其妙,吞了一把安眠药。
我真的没想过死,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我只是想好好睡一觉。
可再睁眼,是一片刺目的白。
医生皱眉看着我:“小伙子,有什么想不开的事,也不要放弃自己啊。”
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我蜷缩在病床上,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我对不起自己。
做错事情的不是我,我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也是那天,我想明白了。
如果没办法将贺南清一下子从心底剜掉,那就一点点来吧。
于是,我变了,不再和她吵闹,一切顺着她的意思来。
我知道,我的方法逐渐起效了。
当贺南清一次次无底线的伤害后,
心痛到了一定程度,就也麻痹了。
我开始不在乎了。
和沈月见面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妈妈死后,沈月几乎成了我唯一可以诉说的窗口,
只是见面那天,我意外发现女孩太耀眼了。
我突然开始好奇,出轨是不是真的很。
于是我走上前,看着沈月:“要和我走吗?”
她挑挑眉,低头看着我,露出一侧的虎牙:“好啊。”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
沈月来接我下班时,撞见了在等我的贺南清。
看见沈月的一瞬间,贺南清脸色变得很难看,却最终也没说什么。
“泽阳,我们能谈谈吗?”
自那次分开后,已经过了一周,贺南清又瘦了很多。
眼睛通红,满是红血丝。
我太熟悉她这个状态了,与我之前一样。
我拍拍沈月,示意她到车里等我。
贺南清声音沙哑,像从沙砾上滚过:
“泽阳,出租屋我重新续约了,以后家里的家务都由我来做。”
她声音里有些期待:“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我抿了抿唇,开口:“不必了,属于我的东西我都已经拿走了,没有回去的必要。”
她面上有些失望,又迟疑着问:“你和她......是在一起了吗?”
我顿了一下,如果这样能让她死心分手,我说谎也没什么。
于是我开口应答:“对,我们在一起了。所以你什么时候能从我的世界消失?”
她浑身僵住,垂在身侧的手青筋暴起。
久久没有回话。
我眯着眼睛,充满恶意地开口:“怎么?还是说,你想当我的情人?”
8
贺南清一向高傲,我以为她不会接受这样的羞辱。
可她下颌线绷得极紧,沙哑着开口:“如果我说是,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愣了一会儿,咬牙说了句:“有病。”
转身欲走,又被她拉住。
“泽阳,我不会同意分手的。”
“你现在只是被外面的人迷花了眼,我不在乎。等你玩够了,你还会回来的。”
“我们才是一家人。”
贺南清抖着嗓音说。
我嗤笑一声:“贺南清,分手不需要你同意。”
身后传来贺南清的哽咽声:“泽阳,你好狠的心。”
我扯扯嘴角,没有回头。
我没想过,我没找上林书意,他倒是不要脸的来找我了。
男孩曾经明艳动人的脸现在面黄肌瘦,头发凌乱,神情畏畏缩缩,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他把我拦在我的小区楼下。
“魏泽阳!你站住!”
他眼神怨毒地盯着我:“是不是你南清姐和我分开的!是不是你在医院爆料的!”
我有些疑惑,不懂他在说什么。
懒得和他纠缠,他下一句话却让我脚步顿住。
“南清姐怀了我的孩子!”
我转头,冷淡地看着他:“那你该去找贺南清,而不是我。”
他突然神情崩溃,放声大哭:“她不见我!她见我,我怎么会来找你!”
林书意突然跪在我面前:“魏泽阳!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我只是想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现在整个医院都知道我做了小三,我被霸凌了,我不敢去医院,我求你放过我!”
我瞬间恍然大悟。
是贺南清爆的料。
这就是她所说的,求我复合的“诚意”。
她亲手毁掉了林书意。
我后退一步:“与我无关,我说了不是我做到的,你和她的事情我也不会参与。”
林书意还要说什么,被突然冲出来的贺南清拦住。
“林书意!我说过不要来打扰泽阳!。”贺南清用力将他推开。
他眼圈通红,哽咽委屈:“南清姐,你不是怀了我的孩子吗?你别和我分手行不行?”
贺南清一瞬慌张,猛地看向我,我面无表情。
“孩子只是我一时兴起骗你的!我才不会和你的孩子!”她咬牙开口。
林书意面色苍白,开始大哭。
我看了一会,觉得无聊,转身欲走。
可我没走几步,突然听到身侧撕心裂肺的吼声,喊着我的名字:“泽阳!”
天旋地转间,我被人按在身下,耳边是林书意疯了一样的尖叫声:
“魏泽阳!你去死!都怪你!”
鼻尖满是血腥味,有刀尖刺入肉的声音传来,头上方传来贺南清压抑地痛呼声。
不知过了多久,血腥味越来愈浓郁,贺南清的痛呼声也越来越微弱。
警笛声和120的声音传来,贺南清被人匆忙抬到救护车上,
林书意被警察按住,而我愣在原地。
过了好久,我抖着手,擦去脸上血迹。
急救室的灯一直在闪。
可能过了三小时,也可能五小时,我不清楚。
医生出来,冲我点点头。
我脱力般坐回原地。
贺南清救回来了。
我没进去看她,离开医院。
林书意与她的事情上了热搜。
两人一起被骂,她所在的医院迅速下跌。
相反,我的事业重启的很顺利。
护士突然打来电话,说贺南清醒了,可她试图自。
等我赶到时,贺南清脸色苍白,虚弱的靠在病床前,
看到我进门,下意识将缠着绷带的手藏在身后。
一瞬间,我有些恍惚。
不知何时,我们之间地位逆转,平静的人成了我,寻死觅活的是她。
她看着我,狼狈地扯住点笑意:“对不起泽阳......我没想过我还能能醒来。”
“我想着,死了也好,至少我还能以你女友的身份死去。”
我死死地盯着她:“贺南清,你真的是个疯子。”
心中怒火滔天,我走上前,盯着她,嘲讽一笑:
“你以为你死了我会后悔,会永远忘不掉你会感谢你?”
她被我戳穿,慌乱垂下眼。
“你装什么呢?你要真的想求死,何必在医院?”
她剧烈一抖。
我扯起她的衣领,指尖泛白:“贺南清我告诉你,就算你真的死了,我也不会感谢你。”
“如果不是你,林书意与我本就是陌生人!”
“这本就是你欠我的!”
贺南清突然落了泪:“对不起,对不起......”
房间久久沉寂下来。
我迈出房门前,贺南清突然开口:
“泽阳,是不是这辈子,你都不会再原谅我了。”
“是。”
再次听到贺南清,是在一个平静的午后
听说,她死于车祸。
车爆炸之前,她本来有机会从车中出来,可她没有。
她静静的,等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我仅仅是恍惚一瞬,默默接过沈月送来的花束
我算了算,这大概是她的第五十九次告白。
或许,我也该拥抱新生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