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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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我抵达三亚。
热带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水的咸味。
这里的气候温和，适合过冬，也适合我的身体恢复。
医生说我腺结节情况不太好，建议尽快手术。
我在本地找了最好的医院，预约了一周后的手术。
然后叫了辆车直奔酒店。
那是我在网上预订的海景房，一晚八百，是我这辈子住过最贵的地方。
办好入住，打开房门，一整面落地窗外就是蔚蓝的大海。
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周展鸿的电话打来了。
“妈，您到底去哪儿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烦躁。
“我都找了十几家中介了，人家说咱们这房子地段好，能卖到三百五十万呢！”
“中介把合同都拟好了，就等您回来签字了。”
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浪。
“展鸿，我要住院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什么？您怎么了？”
“腺结节，医生说可能是恶性的，需要手术。”我平静地说。
周展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手术要多少钱？”
“大概十五万左右。”我说。
“十五万！”他的声音又拔高了，“妈，您怎么这时候生病啊！”
“房子还没卖，我哪来那么多钱给您做手术？”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你可以先借一下。”我说。
“借？我上哪儿借去！”周展鸿急了。
“妈，不是我不愿意，是现在真的没钱。要不您先回来，咱们把房子卖了，不就有钱了吗？”
“卖房的钱，不是要给你们换大房子吗？”我问。
“这，先治病要紧嘛。”他尴尬地说。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虚伪，犹豫，算计。
“不用了。”我说，“我自己有钱。”
“您哪来的钱？”周展鸿警觉起来。
“这么多年攒的。”我没说实话，“手术我就在这边做了，做完再说。”
“那房子的事......”
“等我回去再说吧。”我挂断了电话，拔出了手机卡。
之后的手术很顺利。
医生说我运气很好，发现得早，切除后基本不会复发。
住院期间，我请了个护工。
每天看着窗外的椰子树，听着海风，我第一次觉得，为自己活着真好。
出院后，我开始规划新生活。
我在当地报了个老年大学，学画画，学摄影。
认识了一群新朋友，大多数都是像我一样，退休后来这里养老的。
我们一起去海边散步，一起做饭，一起聊天。
没人问我为什么一个人来，我也不主动说。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买了张新的电话卡。
给叶星冉发了条报平安的短信后，我打开微信，登录了那个几乎不用的账号。
不出所料，周展鸿的消息已经刷屏了。
【妈，您去哪儿了？】
【妈，回电话！】
【中介说房子已经卖了？怎么回事？】
【妈，接电话啊！】
最后一条是今天中午发的：【陈秀珍，你什么意思？你把房子卖了？钱呢？】
连妈都不叫了。
我平静地看完，然后把他拉黑。
接着是苏雨橙的短信轰炸，内容大同小异，从质问到谩骂，最后是威胁：
【你不把钱交出来，我们就报警告你诈骗！】
我也拉黑了。
世界彻底清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