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穿成了豪门假千金,真千金明天就要带着“打脸系统”回家了。
我当晚就撬开保险柜,卷走所有现金珠宝,只留下一封信。
“爸妈,二十年的养育恩,这些钱就当抵消了。”
真千金回家那天,面对的是空空如也的豪宅,和一群被我借空了钱的亲戚。
系统给她发布任务:【让假千金在钢琴比赛上出丑。】
我连夜把参赛名额卖给了隔壁的王大婶。
系统又发布任务:【抢走假千金的未婚夫。】
我提前找到未婚夫,声泪俱下。
“我配不上你,我们分手吧!这是我给你买的绿帽子,哦不,纪念品。”
真千金因为任务失败,被系统不断扣除生命值,终于崩溃了。
她找到在工地搬砖的我。
“求你了,你回来让我打打脸吧!不然我就要被系统抹了!”
1
林安安找到我的时候,我正戴着安全帽,叼着一草,坐在挖掘机驾驶室里监督新来的学徒。
她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香奈儿套装,站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乔夕,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而扭曲,声音也变得尖锐。
我取下嘴里的草,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这位女士,你谁啊?找我有事?”
林安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装什么蒜,我是林安安,我才是林家真正的女儿!”
“哦,原来是真千金啊!”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找我这个假货有何贵?催债的出门左转,我们家已经破产了。”
“你!”
林安安显然被我噎住了,她深吸一口气。
“乔夕,你别太过分了,你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害得爸妈公司资金链断裂,现在还躲在这里装死!”
她的话语充满了道德的谴责,每一个字都砸在忘恩负义四个字上。
我掏了掏耳朵,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林小姐,说话要讲证据。”
“我那是合理索取二十年的抚养费、教育费、精神损失费。至于你爸妈的公司,那是他们经营不善,关我什么事?”
“你!”
“谢谢夸奖。”
林安安的愤怒到达了顶点,她扬起手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
巴掌在半空中被我截住。
我握着她的手腕,力气不大,但足够让她动弹不得。
“?林小姐,想清楚后果。”
她手腕被我捏得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乔夕,我求你了,你跟我回去吧!系统快把我电死了。”
她几乎是在哀求,声音带着哭腔。
“系统?什么系统?”
我故作不解。
“就是打脸系统,它让我打你的脸,只要我打你,它就会给我奖励,不打我就会被电击!”
她终于说出了实话,脸上满是屈辱和恐惧。
我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抱起双臂。
“原来如此,你想打我的脸?”
“我不是故意的,是系统我的!”
她辩解着,苍白无力。
“那你打吧!”
我把脸凑过去。
林安安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打吧!”
我重复了一遍,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朝这儿用力点,满足你的系统,也让我看看,你这个真千金,为了活命能有多狠。”
她的手在颤抖,迟迟没有动作。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冲了过来,一把将林安安护在身后。
是我的前未婚夫,陆瑾言。
他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厌恶地开口。
“乔夕,你又在欺负安安,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吗?”
2
“欺负她?”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陆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
陆瑾言扶着林安安的肩膀,林安安顺势就倒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瑾言,不怪她,是我不好,我不该来找她的......”
“安安,你就是太善良了。”
陆瑾言心疼地拍着她的背,然后用更加冰冷的视线射向我。
“乔夕,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跟工地上这些男人有什么区别?粗俗,!”
他说的每个字都带着刺,扎进我心里。
我记得,就在一个月前,他还捧着我的脸,温柔地说。
“夕夕,你就是我见过最高贵典雅的公主。”
现在,公主成了的搬砖女工。
我笑了笑,没说话。
“你笑什么?”
陆瑾言被我的笑容激怒了。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我笑陆总眼光独特。”
我指了指他怀里的林安安。
“放着我这个的前任不要,去捡一个靠打别人脸才能活下去的废物。”
“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安安立刻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激动地反驳。
“我怎么胡说了?”
我一步步近他们。
“你的系统,不是让你打我的脸吗?”
“来啊!打啊!当着你未婚夫的面,打给我看!”
林安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陆瑾言皱起眉头,看向林安安:“安安,她在说什么?什么系统?”
“我没有,瑾言,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嫉妒我,想挑拨我们!”
林安安慌乱地抓着陆瑾言的胳膊,拼命摇头。
“是吗?”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是我提前在挖掘机上,装的微型摄像头拍下的画面。
林安安哀求我让她打脸的话,一字不差地被录了下来。
“乔夕,我求你了,你跟我回去吧!系统快把我电死了!”
“就是打脸系统!它让我打你的脸......”
清晰的对话在嘈杂的工地上响起,每一个字都砸在陆瑾言的耳朵里。
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不可置信。
他猛地推开林安安,后退一步,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安安,这是真的?”
林安安彻底慌了,她扑上去想抓住陆瑾言,却被他嫌恶地躲开。
“不是的,瑾言,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
陆瑾言的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狗屁系统?”
林安安语无伦次,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收起手机,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
“陆总,现在知道谁是垃圾,谁是废物了吗?”
陆瑾言没有理我,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林安安。
他的骄傲和自尊,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拯救落难公主的王子。
却没想到,这位公主的生存方式,是靠乞求别人让她打脸。
他突然转向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乔夕,你跟我走!”
3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放手!”
我用力挣扎,可他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劲。
“你跟我走,离这个疯女人远一点!”
陆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陆瑾言,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我没同意!”
他吼道,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乔夕,你必须跟我回去!”
他似乎觉得,只要把我带离这个地方,一切就能回到原点。
“回去?回哪儿去?”
“回去继续当你高贵的未婚妻,然后等着你这位善良的真千金来打我的脸吗?”
我的话再次刺痛了他。
他的动作一僵,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我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
“你现在知道了。”
我甩开他的手。
“陆瑾言,收起你那可笑的保护欲,我不需要。我过得很好。”
“好?你管这叫好?”
他指着我身上的工装,指着这片尘土飞扬的工地,用一种怜悯又愤怒的口吻质问。“乔夕,你是在作践自己。”
“作践?”
我笑了。
“陆瑾言,你凭什么定义我的生活?”
“在你眼里,只有穿着名牌,出入高档场所才叫好?”
“那我告诉你,开挖掘机,靠自己双手挣钱,比当一个被圈养的金丝雀,好一万倍!”
我的话让他哑口无言。
他从未见过我如此尖锐的样子。
在他记忆里,我永远是那个温顺乖巧、以他为中心的乔夕。
林安安看着我们争吵,看着陆瑾言对我的强硬态度,眼中闪过怨毒。
她突然冲过来,跪倒在地上,抱住陆瑾言的腿。
“瑾言,你不要走,你不要相信她,她都是骗你的。”
“是,系统是存在,但那不是我的错,我也是受害者,我如果不完成任务,我就会死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虚无的系统和求生的本能。
陆瑾言低头看着她,神色复杂。
他的心,似乎又开始动摇了。
毕竟,林安安才是他认知里那个柔弱、需要被保护的人。
而我,此刻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
“瑾言,你看看我,我被电击得浑身都是伤......”
林安安说着,就要去解自己上衣的扣子,想让他看所谓的伤痕。
“够了!”
陆瑾言呵斥道,制止了她的动作。
在公共场合做出这种举动,让他觉得无比难堪。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他不再看我,而是对林安安说。
“安安,你先起来。我们回去再说。”
林安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
男人,果然还是喜欢柔弱的小白花。
陆瑾言扶起林安安,转身准备离开。
在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没有看我,只是压低了声音说。
“乔夕,别再闹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明天回老宅,爸妈给你准备了接风宴,到时候我们把话说清楚。”
他用的是一种施舍的口吻,仿佛我之前所有的反抗,都只是在闹脾气。
只要他愿意给我一个台阶,我就该感恩戴德地顺着爬下去。
4
“接风宴?”
我重复着这三个字,只觉得讽刺。
是给我接风,还是给你的真千金铺路?
“对。”
陆瑾言以为我动心了,继续说道。
“爸妈也很想你。你离家出走,他们很担心。”
“担心?”
我笑出声来。
“担心我卷走的钱不够花,还是担心我死在外面,没人给林安安打脸了?”
“乔夕,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刻薄吗?”
陆瑾言的耐心终于耗尽。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休?钱吗?你要多少钱才肯回来,才肯放过安安!”
他将一切都归结于钱。
在他眼里,我所有的行为,不过是为了钱。
林安安站在他身后,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
我看着陆瑾言,一字一句地开口。
“好啊,谈钱是吧?”
“出场费,按小时计费,一小时五万。”
“打脸一次十万,骂一句一万。”
“让她跪下给我磕头道歉,一次五十万。”
我开出的价格,让陆瑾言和林安安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我会要一笔巨款,然后彻底消失。
却没想到,我把被打脸这件事,明码标价。
“你疯了!”
陆瑾言脱口而出。
“我没疯。”
我平静地看着他。
“这是市场价。毕竟,我是全国唯一指定被打脸供应商,垄断行业,价格高点很正常。”
“而且......”
我补充道:“所有费用,必须先付款,后服务。支持现金、转账,不支持赊账。”
陆瑾言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乔夕,你真是不可理喻!”
林安安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拉了拉陆瑾言的袖子,急切地说。
“瑾言,答应她,只要她肯回来,多少钱都行,不然系统会了我的。”
陆瑾言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林安安,又看看我这张毫无波澜的脸,陷入了巨大的挣扎。
“好。”
陆瑾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答应你。”
他掏出手机,当场就要给我转账。
“等等。”
我叫住他。
“又怎么了?”
他极不耐烦。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我随手记的电话号码。
“打这个电话。”
我把纸条递给他。
“这是什么?”
“我经纪人的电话。”
我面不改色地胡扯:“所有业务,请联系我的经纪人。他会跟你谈具体的细节,以及签订正式的法律合同。”
陆瑾言接过那张纸条,看着上面那一串潦草的数字,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他捏着那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凌迟。
“乔夕,你很好。”
说完,他拉着林安安,头也不回地上了那辆价值千万的宾利。
车子绝尘而去,卷起一阵更大的灰尘。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然后,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纸条上的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粗犷豪迈的声音。
“喂?哪个?找老王啥事啊?”
是我卖掉钢琴比赛名额的那个王大婶的丈夫,工地上的包工头,王哥。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
“王哥,跟你商量个事,想请你冒充一下我的经纪人呗,包赚的!”
第二章
5
“啥玩意儿?经纪人?”
王哥在电话那头吼了一嗓子,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麻将碰撞的清脆声响。
“我说小乔啊!你是不是挖傻了?我一大老爷们,给你当什么经纪人?”
“王哥,这活儿简单。”
我对着电话解释。
“待会儿有个姓陆的会给你打电话,你就说是我经纪人,负责我所有的业务。”
“他要谈什么,你就把价格往死里抬,能多高要多高,最后成交价的三成,是你的劳务费。”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剩下哗啦啦的麻将声。
过了十几秒,王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
“三成?小乔,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对方啥来头啊?”
“一个钱多到没处花的冤大头。”
“行!”
王哥一拍大腿。
“这活儿我接了,你放心,哥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不把他榨,都对不起你这三成劳务费。”
挂了电话,我心情舒畅了不少。
第二天,我没去工地。
王哥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兴奋得声音都在抖。
“小乔,成了!”
“什么成了?”
“那个姓陆的真打电话来了,哎哟我的妈呀!”
“我按照你说的,把价格翻了三倍,打一次脸三十万,骂一句三万,跪下磕头一百五十万!”
“我以为他得骂我神经病,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答应了?”
“他不仅答应了,还预付了三百万的定金,说是买个包月套餐!”
王哥在电话那头笑得快要断气。
“小乔啊!你这脸是金子做的吧?太值钱了。”
陆瑾言为了让林安安活命,还真是下了血本。
“王哥,合同签了吗?”
“签了签了,我找我那读法律的侄子连夜拟的,条款清清楚楚,违约金一千万,他要是敢赖账,咱就告到他破产!”
“得漂亮,王哥。”
下午,一辆加长林肯停在了工地宿舍楼下。
黑衣保镖拉开车门,恭敬地对我说:“乔小姐,先生派我们来接您去参加宴会。”
我换下工装,穿上一条从二手网站淘来的九成新小黑裙上了车。
宴会在林家老宅举办。
金碧辉煌的大厅,衣香鬓影的宾客,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我的出现,让原本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
我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林国栋,和我那个名义上的母亲周雅,快步向我走来。
“夕夕,你终于肯回来了!”
周雅上来就想拉我的手,脸上是虚伪的关切。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林夫人,我们现在不熟。”
周雅的脸色一僵。
林国栋沉下脸,呵斥道:“乔夕,怎么跟你妈说话的,没大没小!”
“林先生,请问我妈在哪儿?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妈?”
我环顾四周,故作天真地问。
“你!”
林国栋气得扬起了手。
“爸!”
林安安及时出现,拦住了他,然后一脸歉意地看着我。
“姐姐,你别生爸爸的气,他也是太担心你了。”
她又开始了她那套小白花的表演。
我看着她,笑了笑。
“林小姐,别叫我姐姐,我承受不起。”
“按合同,咱们现在是纯粹的雇佣关系。你是甲方,我是乙方。今天包月套餐的内容是什么?直接开始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我的话让周围的宾客瞬间竖起了耳朵。
6
林安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没想到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合同说出来。
她求助地看向陆瑾言。
陆瑾言站在不远处,端着一杯红酒,冷冷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他默许了。
林安安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她试图蒙混过关。
“听不懂?”
我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王哥给我的合同复印件。
“需要我给大家念一遍吗?关于提供被打脸服务的有偿协议。”
“别!”
林安安尖叫一声,冲过来想抢我手里的合同。
我轻巧地躲开。
“看来林小姐想起来了。”
我把合同收好。
“那么,今天的任务是什么?是在宴会上让假千金颜面尽失,夺回属于你的光芒吗?”
我猜得八九不离十。
林安安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系统的任务,被我一语道破。
她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我耸耸肩。
“这种打脸文的套路,我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弹一首我最擅长的钢琴曲,然后所有人都惊为天人,再对比我这个假千金一无是处?”
林安安愣在原地,他没想到我会预判她的预判。
所有宾客都窃窃私语,看向林安安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剧本都被人提前曝光了,这戏还怎么演?
陆瑾言终于走了过来,他站在我面前,压低了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
“乔夕,适可而止。拿了钱,就该办好你的事。”
“陆总,你误会了。”
我微笑着看他。
“我这不是正在配合吗?我是在帮林小姐走剧情啊!不把前情铺垫好,后面的打脸怎么会爽呢?”
我转向林安安,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安静一下。接下来,为了庆祝我们林家真正的千金林安安小姐回家,我,乔夕,要为她献上一曲!”
说着,我径直走向大厅中央那架昂贵的斯坦威钢琴。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安安和陆瑾言。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我撒泼打滚、拒绝配合的场面,唯独没有想到,我会主动请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优雅地坐在钢琴前,掀开琴盖。
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一串流畅而华丽的音符响起。
林安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会弹钢琴,但水平仅限于初学者。
这首曲子,她连谱子都认不全。
如果我弹完了,她还怎么超越我?
陆瑾言也皱起了眉头,他快步走到钢琴边,想阻止我。
“乔夕,你......”
然而,我的动作比他更快。
在弹完那个漂亮的引子后,我的手指突然一顿。
然后,画风突变。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激昂而熟悉的旋律,从我指尖倾泻而出。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宾客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我一边弹,一边用我五音不全的嗓子,激情澎湃地放声高歌。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陆瑾言石化在原地。
林安安的系统似乎也短路了,在她脑子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她捂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我弹完最后一个音,站起身,向着目瞪口呆的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少先队队礼。
“我的表演,结束了。谢谢大家。”
7
宾客们的表情从震惊,到迷惑,再到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
林国栋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逆女,你在胡闹什么!”
“爸,我这是在为我们伟大的祖国献礼啊!”、
我一脸正气凛然。
“难道你不爱国吗?”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林国栋瞬间哑火。
他敢说一个“不”字,明天公司的就能跌停。
周雅捂着心口,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
“造孽啊!我们林家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林夫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提醒她。
“我姓乔,跟你们林家没关系,我只是一个你们花钱请来表演的艺人。”
陆瑾言终于反应过来,他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乔夕,你到底想什么,这就是你说的配合?”
“对啊!”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
“剧本不是让她超越我吗?我把标准降到地平线了,国歌,她总会弹吧?这要是还超不过,那只能证明她是个废物啊!”
我的话音量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林安安身上。
林安安此刻正被系统电得死去活来,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任务失败!任务目标已主动放弃比赛资格,无法进行超越!宿主受到三级电击惩罚!】
“我......”
林安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她想反驳,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瑾言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疼不已,他再次将怒火转向我。
“乔夕,你一定要这么她吗?”
“?”
我甩开他的手。
“陆总,搞清楚,是你们花钱请我来的。现在乙方完成了表演,甲方无法完成超越,导致任务失败,责任在谁?”
“你这是狡辩!你这是恶意破坏!”
“哦?是吗?”
我拿出那份合同。
“合同上写了,乙方需要配合甲方完成被打脸环节。我配合了,是甲方自己不中用。”
“陆总如果觉得我违约,可以去告我,违约金一千万,我随时恭候。”
陆瑾言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安安被电得在地上抽搐,却无能为力。
周围的宾客们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这真千金,好像不太行啊......”
“是啊!假千金都把路铺成这样了,她都走不了。”
“还不如那个假千金呢,虽然疯疯癫癫的,但好歹弹了首国歌,多正能量啊!”
林安安终于撑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宴会,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
陆瑾言抱着林安安,在众人同情又带着嘲讽的注视下,狼狈地离开了。
离开前,他回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没理他,而是径直走到自助餐台前,拿起盘子,开始夹我最爱吃的波士顿龙虾。
忙活了一晚上,饿死了。
8
林安安被送进了医院。
据说醒来后精神就有点不正常,看见钢琴就尖叫。
系统任务接二连三地失败,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而我,靠着那三百万的预付款,在工地附近盘下了一个小门面,准备开一家属于我自己的挖掘机修理铺。
我以为陆瑾言和林安安会消停一阵子。
没想到,第三天,陆瑾言又找来了。
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
他没有开那辆招摇的宾利,而是开了一辆很普通的黑色奥迪。
他站在我那间正在装修的、叮当作响的修理铺门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乔夕。”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我正在指挥工人安装卷帘门,头也没回。
“陆总大驾光临,有何贵?要修车吗?不好意思,本店还没开业。”
“我不是来修车的。”
他走到我身边,身上那股昂贵的木质香调混杂着油漆和电焊的味道,显得格格不入。
“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谈下一个包月套餐吗?可以,联系我经纪人。”
我公事公办地回答。
“不。”
“乔夕,我们不谈那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安安她住院了。医生说她精神压力太大,需要静养。”
“哦,那真是个好消息。”
我毫无诚意地表示祝贺。
我的冷漠让他呼吸一滞。
“乔夕,你能不能暂时放过她?”
他用一种近乎请求的口吻说:“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放过她?”
我终于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正视他。
“陆瑾言,从头到尾,是谁不放过谁?”
“是她带着系统回来,要把我踩进泥里。我只是选择了不躺平而已,怎么就成了我她?”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他急忙解释。
“我知道,这件事的起因不在你。但是乔夕,算我求你,行吗?”
他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那个永远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陆瑾言,此刻在我面前,姿态放得极低。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看着我,眼底流露出怀念。
“以前的你,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难过很久。”
我笑了。
“陆瑾言,人是会变的。当蚂蚁被人反复踩在脚下,它也会想办法,去蜇人一口的。”
我的变化,让他感到陌生和恐慌。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而我脱离了他的掌控。
“回来吧,乔夕。”
他突然说:“回到我身边,我保证林安安不会再伤害你,我会保护你。”
他又开始了他那套拯救者的说辞。
“保护我?”
我反问:“怎么保护?像上次在宴会上一样,眼睁睁看着我被他们羞辱,然后默许她来打我的脸吗?”
“那次是意外,我不知道你会......”
“你不知道的多了。”
我打断他。
“陆瑾言,你不是来求我放过她。”
“你是来求我,继续回去扮演那个可以被她随意拿捏的恶毒女配。”
“好让她顺利完成任务,你好继续做你的护花使者。”
我的话,撕开了他所有温情的伪装,露出了最自私的内核。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收起你的假惺惺。我不会回去。我的脸很贵,你的林安安,消费不起了。”
说完,我不再理他,转身继续指挥工人活。
他站在我身后,很久很久,都没有离开。
最后,他留下了一句话。
“乔夕,你会后悔的。”
然后,他走了。
我没有回头。
后悔?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了他。
9
陆瑾言的威胁并没有让我感到害怕,反而激起了我的斗志。
修理铺很快就开业了。
凭借我精湛的技术和公道的价格,生意异常火爆。
我每天穿着油腻腻的工装,和一群糙汉子称兄道弟,喝啤酒撸串串,子过得潇洒又自在。
期间,王哥又接到了几次陆瑾言的电话。
他想花钱买我的行程,想知道我每天都在什么。
王哥秉持着客户就是上帝,尤其是冤大头上帝的原则,把我的行踪打包成乔夕私密行程套餐,一份卖了他十万。
据说,当陆瑾言得知我每天的活动就是修挖掘机、斗地主和看工地大爷下象棋时,他沉默了很久。
林安安那边,彻底没了消息。
我猜,她大概是被送去了什么疗养院,或者被陆瑾言保护起来,暂时远离了系统任务。
直到两个月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
是我那个名义上的母亲,周雅。
她不再是那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人,穿着朴素,神色憔悴,像是老了十岁。
她找到我的修理铺,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夕夕,妈求你了,救救你爸爸!”
我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赶紧让周围的伙计先回避。
“有话好好说,你先起来。”
我试图扶她。
她却死死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我不起来,你不答应我,我就跪死在这里。”
“到底怎么了?”
“你爸爸他被抓了。”
周雅哭着说。
“公司偷税漏税,还有商业贿赂都是陆瑾言的,他设了个套,把你爸爸推进去了,现在公司被查封,你爸爸可能要坐牢。”
我愣住了。
陆瑾言?他竟然对林家动手了?
“为什么?”
周雅的情绪激动起来,“安安她疯了,在疗养院里,天天说有人要她,拿头撞墙,自残,医生说她这辈子可能都好不了了。”
“陆瑾言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我们头上。怪我们把安安接回来,怪我们让她做什么狗屁任务。”
“他恨我们,他要毁了林家。”
我听明白了。
他把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全部转化成了对林家的报复。
真是好一出狗血大戏。
“所以,你来找我什么?”
我冷静地问:“让我去求陆瑾言?你觉得他会听我的吗?”
“会的,他一定会听你的!”
周雅急切地抓住我的裤腿。
“夕夕,他心里是有你的,他只是被安安的事情了,你去求求他,只要你肯回到他身边,他一定会放过你爸爸的。”
她的话,让我觉得恶心。
到了这种时候,她想到的依然是牺牲我,去保全她的丈夫和她的家族。
“周雅。”
我蹲下身,平视着她。
“你是不是忘了,我姓乔,不姓林。林国栋的死活,与我何?”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毕竟养了你二十年。”
她试图用养育之恩来绑架我。
“二十年的养育之恩,我不是用钱还清了吗?”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还是说,你觉得不够?那我再给你算算,这些年我受的委屈,吃的苦,怎么算?”
“被你们当成给林安安铺路的垫脚石,这笔账,又怎么算?”
周雅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她看着我冰冷的脸,终于意识到,哀求是没用的。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怨毒。
“乔夕,你会遭的,你这么冷血,你不得好死!”
我没理她,直接叫了保安。
“把她请出去。”
在被保安拖走的时候,周雅还在声嘶力竭地尖叫。
“乔夕你会后悔的,陆瑾言不会放过你的,他得不到你,就会毁了你!”
10
周雅的诅咒,很快就应验了。
第二天,我的修理铺就被一群人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地一顿打砸。
带头的人我认识,是陆瑾言身边最得力的一个保镖。
他砸完东西,走到我面前,扔下一张银行卡。
“乔小姐,陆总说,卡里有一千万。要么,你拿着钱,永远离开这座城市。要么,这家店,就是你的下场。”
我看着一片狼藉的店铺,和几个被打伤的伙计,心中怒火中烧。
陆瑾言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我就范。
我捡起那张卡,当着保镖的面,掰成了两半。
“回去告诉陆瑾言,让他等着。”
保镖冷笑一声,带着人走了。
我报了警,安抚了伙计,然后独自一人坐在废墟里。
我想到了一个人。
陆瑾言的爷爷,陆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一个极其看重名声和子孙品行的固执老头。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整理了所有的证据。
包括王哥和陆瑾言签订的被打脸合同,宴会上我弹国歌的视频,林安安发疯的医疗记录,还有这次打砸事件的监控录像。
然后,我用卷来的第一桶金里剩下的一部分,雇了一家公关公司。
我要把这场豪门恩怨,变成一场全民关注的社会事件。
我要让陆瑾言和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在阳光下暴晒。
三天后,一篇关于我作为豪门假千金,靠出租脸入百万的文章,在全网引爆。
文里详细讲述了真千金带着打脸系统归来,前未婚夫为了保护真千金,花钱包月让我“被打脸”的荒诞故事。
所有的合同、视频、录音,都作为证据附在文后。
陆氏集团的,应声大跌。
陆瑾言彻底慌了,他动用所有关系想把热搜压下去,但一切都晚了。
舆论的洪水,已经将他淹没。
陆老爷子看到新闻,气得当场心脏病发作,被送进了ICU。
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宣布,撤除陆瑾言在陆氏集团的一切职务,并将他逐出家门。
陆瑾言在一夜之间,从天之骄子,变成了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
他来找我。
在我已经重新装修好的修理铺门口。
他整个人憔悴不堪,胡子拉碴,再也没有了往的意气风发。
“乔夕,你赢了。”
他看着我,声音嘶哑。
“你毁了我,毁了一切。”
“我只是把真相说了出来而已。”
我平静地擦拭着手里的扳手。
“真相?”
他惨笑一声:“真相就是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对吗?从头到尾,你都在利用我,算计我。”
我没有回答。
爱或者不爱,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走到我面前,死死地盯着我,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
“乔夕,我真后悔。我后悔认识你。”
说完,他转身,踉踉跄跄地消失在街角。
我看着他的背影,放下了手里的扳手。
一切都结束了。
我终于可以,安心地修我的挖掘机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王哥打来的。
“小乔啊,你猜怎么着?”
“那个疯了的真千金,在疗养院里醒了,听说看见你的新闻,突然就不疯了,嘴里念叨着一句话。”
“什么话?”
我好奇地问。
王哥清了清嗓子,学着林安安的口气,用一种悔恨交加的语调说。
“早知道,我也去学挖掘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