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姐姐看短剧走火入魔,非要去国道碰瓷霸总豪车。
前世,我苦口婆心劝她,那些开豪车的老板哪看得上咱们村里人。
不如跟知知底的大强安稳结婚,去县城的小两居好好过子。
姐姐权衡利弊后,委屈地穿上了大强买的婚纱。
一年后,隔壁村一个女孩真靠着碰瓷豪车,大肚上位成了阔太太。
姐姐嫉妒得发了狂,觉得要不是我多嘴,嫁入豪门的就是她。
趁我不备,将我推进村后头沤肥的粪坑里活活溺死。
再睁眼,我回到姐姐在路口蹲守豪车这一天。
这次,我一句话也不说。
她就是去碰瓷压路机我也祝她好孕。
1
“我说了不嫁就是不嫁!”
哐当一声,姐姐把大强买的订婚戒指狠狠砸在墙上。
“他大强一个月才挣六千块钱,连给我买个爱马仕的肩带都不够!”
“我是天生的富贵命,凭什么要跟他在县城那个破两居里受苦?”
爸妈气得直拍大腿,脸都绿了。
“我看你是看手机看疯了!大强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对你那是一百个真心!”
“二十八万八的彩礼,人家一分没少你的,你还想怎么着?”
“再说人家富家公子哥凭什么会娶你?”
姐姐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们懂什么?现在的霸道总裁就喜欢我这种清纯不做作的!”
“只要我去国道上碰瓷一辆劳斯莱斯,摔进他怀里,他肯定会被我吸引,把命都给我!”
我站在堂屋门口,靠着门框,冷眼看着姐姐发癫。
这种台词,她已经念叨了一个月。
前世,我就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的。
我拉着她的手,苦口婆心地劝她认清现实。
我告诉她,说碰瓷违法,说豪门难进,说大强多好多好。
结果呢?
隔壁村的李二丫真靠着碰瓷,怀了有钱人的孩子上位了。
姐姐嫉妒得双眼滴血。
她把我按在沤肥的粪坑里,看着我挣扎窒息。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挡了我的财路!”
“要不是你拦着,今天坐私人飞机去巴黎购物的就是我!”
那种臭气和挣扎不动的感觉,我现在想起来还是犯恶心。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前世那口恶气压下去。
这一世,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妈妈见我不吭声,急得拽了我一把。
“林林,你快劝劝你姐啊!”
“她平时最听你的话,你告诉她那都是演戏的,不能当真,照着做要坐牢的!”
姐姐猛地转过头,直盯着我。
“你还是别说了!”
“你就是嫉妒我长得比你好看,怕我嫁入豪门压你一头!”
“你一辈子就是个泥腿子的命,懂什么霸道总裁的心思?”
她双手抱,下巴抬着。
“我告诉你林林,你少拿你那套穷酸思维来限制我。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我没生气。
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堆出一个笑来。
“姐姐说得对。是我格局太小了,理解不了姐姐的大志向。”
“姐姐长得这么天生丽质,就该配那种身价千亿的顾总、傅总。”
姐姐愣了一下。
她明显没料到我会这么接话。
但很快,她点点头,脸上带了得意。
“算你识相。”
“你放心,等我当上了总裁夫人,我会赏你一口饭吃的。”
“到时候你就来我们家当个保姆,一个月给你开三千八。”
妈妈瞪着我,眼睛都直了。
“林林你疯了?你怎么也跟着她说这种话!”
爸爸更是气得抄起门后的扫帚。
“反了你们了!”
“今天谁敢踏出这个门去国道上丢人,我先打断她的腿!”
姐姐连眼皮都没眨,对着扫帚挺起。
“你打啊!你打死我好了!”
“等我未来的霸总老公知道了,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在村里混不下去,把你们全塞去矿坑挖煤!”
爸爸气得浑身发抖,扫帚举在半空,就是落不下去。
姐姐趁机一把推开爸爸,大步往外走。
“我今天就去国道蹲着。不碰个迈巴赫回来,我就不姓林!”
2
姐姐真的在国道上蹲了三天。
这三天里,家里没人说话。
大强每天都提着水果来,问姐姐去哪了。
爸妈只能扯谎说姐姐去城里走亲戚了。
第四天傍晚,姐姐回来了。
全须全尾,手里还拎着好几个印着大牌logo的购物袋。
一进门,她就把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摔在桌上。
爸妈都愣住了。
“看到没?我说什么来着!”
姐姐扬起下巴,鼻孔快要冲到天上去了。
“这就是我今天的战利品!整整三万块!”
“那个开路虎的男人,一看到我摔倒,心疼得脸都白了。”
“不仅要加我微信,还硬塞给我三万块钱,让我买补品。”
“这就叫魅力,懂吗?”
爸爸咽了口唾沫。
“真......真是碰瓷碰来的?人家没报警?”
“报什么警啊?”姐姐斜了他一眼,“人家是身价过亿的大老板,分分钟赚几百万,哪有时间等交警?”
“再说了,他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是对我一见钟情,懂不懂?”
妈妈低着头,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
那三万块钱明晃晃摆在桌上,她想劝说,却找不到理由开口。
我站在一旁,默默打量着姐姐。
她衣服上沾着土,右边膝盖的裤子破了一块,皮磨掉了一点。
那个开路虎的不是什么霸总。
八成是个普通有钱人,怕麻烦,或者喝了酒不敢叫交警。
花三万块钱破财消灾罢了。
但姐姐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已经彻底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短剧女主梦里了。
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林林,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命!我就是天生的女主角,随便摔一跤都能遇到真命天子。”
她走近了一步,“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配合地低下头,没说话。
姐姐对我的态度很满意,冷哼了一声。
“算你有自知之明。”
“去,给我倒杯温水来,我一天没喝东西了。”
我去厨房倒了水,端出来递给她。
她接过去,抿了一口后眉头紧皱。
“啪”的一声,水杯砸在桌上,水溅了我一脸一身。
“你是死人吗?这么烫的水想烫死我啊!”
她把手甩了甩,声音拔得很高,“我这要嫁入豪门的人,手烫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站着没动,水顺着领口往下淌。
“我重新去倒。”
妈妈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小声说了一句。
“招娣,你别这么......”
“你闭嘴!”
姐姐直接转过来,指着妈妈。
“你生了我,连富贵子都给不了我,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等我嫁给了路虎哥,我就跟你们断绝关系!你们休想沾我一点光!”
妈妈的话到嘴边被噎了回去。
爸爸脸色铁青,手压在膝盖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沓钱。
姐姐见没人再说话,满意地笑了。
“明天大强来了我就跟他退婚。他那种穷鬼,多看一眼我都犯恶心。”
3
第二天一大早,大强就来了。
他手里还提着姐姐最爱吃的城东烧鸡,脸晒得黢黑,额头上都是汗。
一看见我,他就急着问:“林林,你姐在不在?我打电话没人接,叔叔阿姨说去走亲戚,但我问过你舅舅家了,没人去......”
“在的,你进来吧。”我领着大强进屋。
姐姐坐在沙发上,正在涂指甲油。
“招娣,你回来了!我都快急死了,这几天到底去哪了......”
大强憨厚地笑着。
姐姐连眼皮都没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退婚。”
大强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招娣,你......你开玩笑的吧?”
“咱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请帖都发出去了。”
姐姐吹了吹刚涂好的红色指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
“谁跟你开玩笑?”
“你看看你这副穷酸样,全身加起来有二百块钱吗?你配得上我吗?”
大强急得眼眶都红了。
“招娣,我是没多少钱,但我对你是真心的啊!,你说的二十八万八彩礼,一分不少。”
“以后我赚的钱也都归你管,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二十八万八。”
姐姐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忽然笑出声来。
“这点钱,连我未来老公车上的一个轮胎都买不起!”
“我告诉你,我已经遇到我的真命天子了。”
“人家开的是路虎,随便给我点零花钱就是三万!”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剩下的两万块,直接往大强身上一摔。
钞票散了一地。
“拿着这些滚吧,以后别再来恶心我了!”
大强看着满地的钞票,脸色苍白如纸。
他颤抖着嘴唇,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好,那你把我的二十八万八退给我,我们两清。”
姐姐一听要退彩礼,一下跳了起来。
“退彩礼?你做梦!”
“那是你耽误我五年的补偿费!我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你还有脸张嘴要钱?”
大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那是我东拼西凑借来的钱啊!”
“现在你单方面退婚,凭什么不退彩礼?”
姐姐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吼道。
“就凭我是女的!就凭你耽误了我五年!”
“那钱我已经拿去买包买化妆品了,一分都没有!你要钱去告我啊!”
“你要是再敢纠缠我,我就报警告你扰!”
大强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我爸妈。
“叔叔阿姨,你们说句话给评评理啊!”
爸妈心虚地别过头,本不敢看大强。
妈妈支支吾吾地说:“大强啊,这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那钱......招娣确实花得差不多了,要不你再等等......咱筹齐了再给你退回去。”
大强彻底绝望了。
他紧闭双眼,再睁开时,不再说话。
只是看了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一眼。。
“好,很好。”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有点不对劲。
“你们林家,真是好样的。”
姐姐见大强服软了,更加嚣张。
她指着我吩咐道:“林林,没看到地上脏了吗?”
“真是晦气!还不赶紧把这些垃圾扫出去!”
我拿起扫帚,走到大强身边。
大强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姐姐在后面吹了声口哨。
“穷光蛋,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的货!”
我低头扫地,眼角余光看到大强走出院门,在门口停了一下,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然后就走了,再没回头。
4
退婚后,姐姐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开始嫌路虎档次不够,把目标换成了更高阶的豪车上。
为了制造更强的视觉冲击力,她花两百块钱在网上买了一件三手的抹婚纱。
“短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落跑新娘穿着破损的婚纱,绝望地扑向霸总的车。”
“霸总一定会脱下西装外套,心疼地裹住我娇弱的身躯。”
她对着镜子反复比划,把自己摆成各种姿势,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把脸涂得惨白,还故意在眼角画了泪痣。
前世也是这个时候,我死死拽住她,哭着求她别去傻事。
我告诉她国道上大车多、车速快。
不仅碰不到霸总,运气不好还会连命都搭进去。
可换来的,却是她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骂我个穷酸鬼见不得她飞黄腾达,最终更是因此记恨,将我活活溺死在粪坑里。
重活一世,看着她为了这虚无缥缈的豪门梦着魔的模样,我心里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姐,国道上车速快,你这件婚纱的裙摆又太长容易绊脚,你自己当心点。”
我语气平静,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
姐姐白了我一眼,一把将裙摆从我脚边扯了回去。
“那还用你说?”
“你懂什么叫命中注定吗?我有很强的预感,今天我非得拿下个开法拉利的不可!”
“到时候我让他派直升机来接我,气死大强那个穷鬼!”
我没再说话。
下午,姐姐穿着那件拖地的廉价婚纱,来到了国道边。
这里是通往市区的必经之路,经常有豪车经过。
姐姐在路边蹲了快两个小时,冻得瑟瑟发抖。
终于,一阵轰鸣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
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从远处疾驰而来。
姐姐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深吸一口气,提着婚纱的裙摆,瞅准时机。
在法拉利距离她还有五百米的时候。
她猛地冲到了马路正中间。
双臂大张,闭上了眼睛。
等待着刹车声和霸总温暖的怀抱。
然而。
法拉利不仅没有减速,引擎的轰鸣声反而更大了。
驾驶座上的男人满脸通红,眼神涣散。
三百米。
一百米。
姐姐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辆飞驰过来的红色跑车。
“啊——!”
她尖叫着想要躲开。
可是那件廉价的拖地婚纱绊住了她的脚。
跑车以一百一的时速冲向了姐姐。
2
5
巨大的撞击声把附近的鸟都惊飞了。
姐姐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
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后,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柏油路面上。
红色的法拉利终于踩下了刹车。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长长的黑印,冒出刺鼻的白烟。
车门推开,一个浑身酒气的黄毛跌跌撞撞地滚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姐姐,吓得酒醒了一大半。
“......死人了?”
他退后两步,又往前凑了凑,最后连滚带爬跑回驾驶座,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跑了。
我躲在路边树后面,把这一切拍了个完整。
我拨了120,又拨了110。
急救车来的时候,姐姐还有意识,嘴里在嚎,但下半身已经动不了了。
......
医院走廊里,妈妈蹲在地上拍大腿,哭声能传到走廊另一头。
“我的招娣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爸爸靠着墙,手一直在抖,嘴里骂着那个司机,眼泪擦了又流。
几个小时后,医生推开门走了出来。
脸色极其凝重。
“命保住了,但是颈椎粉碎性骨折。”
“以后大概率是高位截瘫,脖子以下都没有知觉了。”
妈妈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爸爸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第二天,交警来了。
姐姐已经醒了,虽然脖子被固定着不能动。
但她的眼神依旧嚣张。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把那个开法拉利的抓回来!”
“他撞了我,得赔我钱!少了一千万免谈!”
她顿了顿,改口道:“不,让他娶我!我就要当法拉利太太!”
病房里沉默了。
交警翻开笔记本,没什么表情。
“林招娣女士,我们看过路段监控了。”
“是你突然从路边冲入主道,主动撞向行驶中的车辆。”
“你的行为构成了碰瓷和严重违反交通法规。”
“这次事故,你负全责。”
姐姐愣了两秒,随即炸了。
“全责?你放屁!你说谁全责?他开豪车,就该让着我!”
“你们是不是收了他的钱?”
交警脸色一沉,语气严厉。
“请注意你的言辞!”
“另外,肇事司机虽然涉嫌酒驾逃逸,已经被我们抓获。”
他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搁在床头柜上,“但那辆法拉利是他租的。”
“租车公司已经对你提起民事诉讼,索赔车辆维修及相关损失。”
“传票在这里,你们家属自己看。”
交警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6
“租车公司要求你赔偿法拉利的车损,初步估价在二百万左右。”
爸爸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病床前。
妈妈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二百万......我们上哪儿找二百万啊,把这条命搭进去也不够啊......”
姐姐躺在床上,眼珠子转来转去。
“我不信!你们都在骗我!”
“短剧里不是这么演的!霸总撞了人都会直接甩出一张黑卡!”
“他为什么不给我黑卡!他凭什么要我赔钱!他才是有钱的那个!”
病房里没人接话。
交警把事故认定书压在床头柜上,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招娣先开口,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林林!你不是还没毕业吗?你去夜总会卖酒!或者找个包养你的,先把钱垫上。”
“你长得也不差,那些大老板就喜欢还没毕业的,你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看着她。
颈椎骨折,脖子以下全是管,连喝水都要人喂。
都成这幅样子了,还能理直气壮说出这种话,果然狗改不了臭毛病。
“姐,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
“我一个大学生,凭什么要去卖身给你还碰瓷的债?”
姐姐脸色一变,嗓门立刻拔高了。
“凭我是你姐!凭你是我们家养大的狗!”
“爸!妈!你们快她去啊!”
“难道你们忍心看着我去坐牢吗?”
爸妈面面相觑,转头看向了我。
“林林啊,你看你姐都这样了......要不,你就先退学,去南方进厂打工吧。”
“一个月也能挣个大几千,慢慢还......总能还上的。”
我冷笑出声。
“慢慢还?二百万啊,我打一辈子螺丝也还不起。”
“你们要是真心疼她,就把房子挂出去,地也一起卖了。”
“我是一分钱都不会出的。”
“林林!”妈妈哭着提高了声音,“你怎么能这样,那是你亲姐——”
“亲姐让我去卖身,是哪门子的亲?”
妈妈哽住了,没再说话。
姐姐见我不肯就范,气得直翻白眼。
“你这个白眼狼!你不得好死!等我好了,我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我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你这辈子都好不了了,高位截瘫,连拉屎撒尿都得管子。”
“你拿什么撕烂我的嘴?”
姐姐被戳中痛处,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滚!你给我滚!”
“去把大强叫来!大强有钱!那二十八万八还在我卡里,让他再拿一百万出来!”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了门口。
7
大强来了。
看着床上满管子的姐姐,他的眼神很复杂。
林招娣看到大强,眼睛一亮。
“大强,你来了。”
她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挤出个她自认为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
“我原谅你之前的无理取闹了。只要你把法拉利的车损赔了,再给我请两个二十四小时的高级护工。”
“我就大发慈悲,同意跟你结婚。”
“虽然我现在不能动了,但你能娶到我,也是你祖上积德了。”
大强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听她把这段话说完。
然后笑了一声。
“林招娣,你是不是有妄想症?”
“我今天来,不是来当接盘侠的。”
“我是来要我的彩礼的。”
林招娣脸上的表情一僵。
“你说什么?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我还钱?”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有没有点同情心!”
大强上前一步,眼神冰冷。
“同情心?你拿我的钱去碰瓷人家车,撞完还要人家娶你,轮到我来要钱,就扯良心了?”
“为了跟你结婚,你提的二十八万八彩礼,我没有一句怨言,东拼西凑给你,你花的时候眼都没眨,那时候你有同情过我?”
“二十八万八,要么退钱,要么报警,你自己选!”
姐姐见硬的不行,扯开嗓子开始哭。
“钱我都花光了!有本事你了我啊!”
“你这个趁火打劫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爸妈赶忙上来,一左一右拉住大强的胳膊。
“大强啊,招娣都瘫了,你就当做善事,那钱就算了吧。”
“她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你就当积德行善......”
大强甩开我爸的手,力道不小,我爸踉跄了一步。
“积德行善?你们一家子把我当什么?”
“她骂我穷,你们当没听见。她花我的钱,你们当没看见。现在她出了事,倒来跟我讲积德行善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黑西装推开病房门,两边一站,把本来不大的病房挤得满满当当。
8
紧接着,一对衣着考究的中年夫妇走了进来。
中年贵妇看到大强,眼眶瞬间红了。
“我的儿啊!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她一把抱住大强,泣不成声。
病房里所有人都傻眼了。
姐姐盯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强轻轻拍了拍贵妇的后背,转头看向我们。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亲生父母。”
“京城顾氏集团的董事长和夫人。”
顾董事长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
“我儿子三岁被人拐走,这二十多年过的什么子,我不说。”
“但我今天来,听说有人拿他的钱碰瓷被撞,撞完还想让他娶进门擦屁股。”
他顿了顿。
“这是哪儿的规矩?”
姐姐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顾氏集团?
京城首富?
大强......不,顾少爷,竟然是豪门太子爷?!
她思夜想,不惜拿命去碰瓷的真霸总。
竟然就是那个被她一脚踹开、骂作穷狗的前未婚夫!
她如果当初没有退婚。
现在她就是顾家的少!
出门坐劳斯莱斯,买包包刷黑卡!
姐姐的眼泪瞬间决堤,拼命地扭动着脖子。
“大强!不,顾少......老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之前都是跟你开玩笑的,我是在考验你啊!”
“我心里一直爱的都是你!你带我走吧!我给你生孩子,我什么都听你的!”
大强皱眉看着她。
“别叫我老公,我觉得恶心。”
“你不是嫌我一个月赚六千配不上你吗?你让我滚别挡着你找金主,那也是考验我?”
姐姐嘴唇动了动,没话说。
“你现在全身着管子,动不了,哭不出力气,还想着用嘴把我哄回来。”
大强把这话说得很平,比骂她还难听。
“我当初六千块一个月,你说配不上你。”
“行,现在我配上了。但你配不上了。”
林招娣眼泪哗地就下来了,脑袋往顾夫人那边扭。
“婆婆!婆婆你帮帮我!”
“我跟大强五年了!婚纱都买好了!”
“我是你们顾家的媳妇啊......”
9
“闭上你的臭嘴!”
顾夫人一声喝断,打断了姐姐的哀嚎。
“就凭你这种货色,也配进我顾家的门?”
“你骗了我儿子的彩礼,还把他贬得一文不值。现在看他有钱了,又想来倒贴?”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当我顾家是什么?”
顾夫人转头示意身后的男人。
“李律师,说吧。”
李律师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林招娣女士,关于你非法侵占我当事人顾强先生二十八万八千元彩礼一事,我们已经向法院提起了刑事自诉。”
“鉴于金额巨大,且你拒不归还,态度恶劣。”
“你将面临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
“同时,法拉利租车公司也委托我们全权代理车损索赔案。两案并罚,你不仅要坐牢,你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将被强制执行。”
姐姐听到坐牢两个字,彻底崩溃了。
“我不坐牢!我瘫了,我不能坐牢!”
“爸!妈!你们救救我啊!”
爸妈吓得扑通一声跪在顾董事长面前。
“顾老板,求求你们高抬贵手!”
“招娣她已经遭到了,她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了,这不就是老天爷的惩罚吗。”
“那二十八万八,我们还!我们砸锅卖铁也还!”
顾董事长冷哼一声。
“砸锅卖铁?你们那点破铜烂铁值几个钱?”
“三天之内,钱不到账,法庭上见。”
说完,顾家人带着大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剩下我们几个人。
爸爸瘫坐在地上,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妈妈转头看向我,眼底充满算计。
“林林!你去卖个肾吧!一个肾也能活的!”
“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姐去坐牢吧!她可是你亲姐啊!”
我看着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心里最后的一丝亲情也荡然无存。
我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直接甩在他们脸上。
10
“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人身安全保护令。”
“并且,我要跟你们断绝一切关系。”
爸爸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这个不孝女!老子养你这么大,你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父债子偿,你姐欠的钱,你必须帮着还!”
我冷冷地看着他。
“法律上没有父债子偿这一说。”
“她是个成年人,自己造的孽,自己承担。至于你们的养育之恩......”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在病床上。
“这里面有五万块钱,是我大学期间勤工俭学攒下的。就当是还了你们这二十年的米面钱。”
“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你们要是敢来学校扰我,我就把这些录音和证据发到网上。”
“让全社会都看看,你们林家是怎么良为娼的!”
妈妈扑上来。
“你这个畜生!我打死你!”
我一个侧身躲开,她用力过猛,直接摔在地上。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出了病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了林招娣凄厉的哀嚎。
“不!林林你回来!你不能走!你走了谁来伺候我!”
“我还没嫁进顾家呢!我不能坐牢!”
我深吸了一口气,前世的阴霾彻底散去。
后来的事,我是从同学那儿零零散散听来的。
顾家律师三天一过就申请了强制执行。
爸妈在村里的老房子和几亩薄田被法院拍了,卖的钱连彩礼零头都没够。
利滚利,越借越多。
为了不让林招娣坐牢,爸妈只能去借。
每天都有花臂大哥去病房里催债。
他们在林招娣的病床前泼红漆,放哀乐。
甚至把林招娣的惨状拍成视频,发到村里的微信群。
手机屏幕上,林招娣绝望的脸被无限放大。
11
“这就是想嫁入豪门的下场!”
“大家快来看啊,碰瓷女的下场!”
林招娣每天都在极度的恐惧和屈辱中度过。
她不仅要忍受高位截瘫带来的生理痛苦,还要承受的非人折磨。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引以为傲的容貌正在迅速枯萎。
因为没钱请护工,爸妈又忙着躲债。
她经常一整天都吃不上一口热饭,身上长满了褥疮,散发着阵阵恶臭。
曾经她对着镜子练过无数次娇妻哭泣的表情,觉得自己哭起来最好看。
现在她连哭都没力气了。
后来大强订婚的消息传来。
在得知大强即将在京城举办盛大订婚宴的消息后。
林招娣彻底疯了。
“不!大强是我的!顾氏集团是我的!”
“那个女人算什么东西!她凭什么抢我的位置!”
那天深夜,爸妈出去捡垃圾还没回来。
林招娣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硬生生地用下巴和牙齿,扯掉了身上的输液管。
她一点一点地往病床边缘挪动。
“我要去京城......我要去找我的霸总老公......”
她挪到了床边,身子往下滑。
砰的一声摔在地上,下巴磕在瓷砖上,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痛,依然用下巴支撑着身体,向病房门外蠕动。
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爬到了楼梯口。
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台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大强......我来找你了......”
她身子一歪,整个人滚了下去。
......
第二天,是护士发现她的。
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这一次,不仅是高位截瘫,她的内脏也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爸妈拿着通知书,瘫坐在医院的走廊里,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了。
重症监护室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希望。
三年后。
京城。
我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站在台上发言。
台下掌声雷动。
我考上了京城最好的大学的研究生,并且拿到了全额奖学金。
毕业后,我直接进入了国内顶尖的投行工作。
凭借着冷静的头脑和果断的执行力,我很快在业界崭露头角。
晚宴上,我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与各界精英交谈。
不远处,顾强正挽着他美丽优雅的妻子,向宾客们敬酒。
他褪去了曾经的憨厚和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从容和自信。
我们目光交汇,彼此微微点头致意。
没有多余的寒暄,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们都从那个泥沼中挣脱了出来,迎来了属于自己的人生。
而在千里之外的那个偏僻村庄里。
林招娣依然躺在那张散发着恶臭的破床上。
那次滚下楼梯后,她虽然被抢救了回来,但彻底成了个废人。
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爸妈因为躲避,在一次逃跑的途中遭遇了车祸,双双成了瘸子。
一家三个残疾人,只能靠着村里的低保和捡破烂勉强维生。
村里人每次路过他们家,都会指指点点,当做反面教材教育孩子。
“看到没?这就是嫌贫爱富、碰瓷讹人的下场。”
林招娣每天只能透过那扇破旧的窗户,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她的脑海里,依然循环播放着那些霸总爱上我的短剧。
只是,再也没有人会为她的愚蠢买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