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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周宏又打来了电话。
我犹豫了几秒,接了。
“晓渔,你听我说。”他的语气平静了很多.
“老板那边我帮你争取了一下,他说如果你愿意承认是自己搞错了期,主动认个错,写一份书面检讨,他可以不开除你,但这个单子的奖金没了,而且你要从实习期重新算起。”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承认搞错期,就等于承认我旷工。
三个月的实习白了。
奖金没了,妈妈的药费没着落,妹妹的学费没着落。
但至少还有一份工作。
“你考虑一下,”周宏说,“老板给你两个小时,过了这个时间,就直接按开除走流程了。”
他挂了电话。
两个小时。
我低头看手机,下午四点十分。
也就是说,六点十分之前,我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承认自己错了,低头认罚。
要么继续坚持今天是13号,然后被当成精神不正常的人扫地出门。
工作群里又开始刷消息了。
“周哥是好人啊,还帮她求情。换了我,直接让她滚。”
“说实话就是脑子不清楚嘛,连期都能记错,这种人给公司签合同谁放心?”
“要我说趁早认了吧,死鸭子嘴硬有什么用?”
“她要是还坚持说今天是13号,那真该去看看脑子了!”
每一条消息都像扇在我脸上的耳光。
可我咬着牙,就是不想认。
因为我清楚地记得,12号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三点,改完了最后一版方案。
13号早上六点闹钟响了,我爬起来洗了把脸,打车去的机场。
这些记忆不可能是假的。
我一定是在哪个环节被做了手脚。
可到底是哪个环节?
是谁大费周章地整这一出,就为针对我这么个小实习生?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样一样地想。
手机期可以被改。
登机牌可以被换。
我跟周哥确认期的聊天记录可以被删。
但机场大屏、报纸、路人......这些改不了啊。
除非......
除非今天真的是14号。
可那样的话,我的13号去哪了?
我想不通,脑子像灌了浆糊。
我像抓起最后一救命稻草般,拨通了方总的电话。
如果我能直接跟方总说明情况,求他重新签约,或许一切还有转机。
电话响了很久,接通了。
“方总您好,我是佳联建材的江晓渔,关于昨天的会议,我遇到了一些特殊情况,不是故意爽约的。合同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方总沉默了两秒:“江小姐,合同今天上午已经签了,盖了章了。”
“方总,能不能......”
“江小姐,”方总打断我,“你们公司的人昨天就跟我说你来不了了。我也理解,生意嘛,下次还有机会。”
说完他就挂了。
最后一稻草断了。
客户没了。
工作没了。
没有一个人相信我。
我连一个能证明自己没疯的证据都找不到。
手机又震了,人事发来一条消息:
“江晓渔,最后提醒,六点之前没有提交书面说明,按自动离职处理,不予发放任何工资和补偿。”
我蹲在机场大厅的角落,抱着膝盖,额头抵在手臂上。
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无助过。
我甚至开始想,要不就认了吧。
也许我真的搞错了。也许我真的病了。
也许这就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双高跟鞋停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
是一个空姐,她弯下腰,笑盈盈地看着我,手里拎着我的行李箱。
“你的箱子落在出租车上了,司机师傅托我转交给你。”
我浑身僵住了。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行李箱落在了出租车上。
司机也不知道我在机场的哪个角落。
她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接过箱子,手在抖。
她直起腰,还是那个笑容:“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没事吧?”
我盯着她的脸,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冲我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人群里,消失了。
我低头看向行李箱。
箱子的密码锁是开着的。
我走的时候明明锁好了。
有人动过我的箱子!
“砰”的一声,我的大脑瞬间炸响,我发疯一样往机场外面跑!
然而,我到达万和大厦的时候,已经关门了。
冷风扑面,我呆呆地站在万和大厦门口。
就在这时,我顿住了。
电光火石间,所有的困惑、恐惧、绝望,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我攥紧了拳头,嘴角慢慢扬起来。
“我终于知道,今天到底是几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