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乔以沫再次醒来时,躺在病房里,裴祁年守在她身边,眼下发黑,像是熬了很久。
“以沫,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裴祈年看见她醒来,焦声问道。
乔以沫将脸转了过去,没有说话。
“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疏忽了,蓁蓁......她小时候就有腹痛的毛病,所以一旦犯病,家里人都很紧张......”
乔以沫听着他漏洞百出的解释,差点笑出了声。
没想到一向心思深沉的裴祁年,竟然连撒谎都不会。
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温蓁蓁是妹,你们家关心她是应该的。我毕竟只是一个外人而已。”
她故意将“外人”两个人字咬得很重。
裴祁年握着她的手微微一僵,他从乔以沫的话里听出了异样了,可是他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只隐隐约约觉得乔以沫有些变了。
“说什么外不外人的,”他按下心头的疑虑,温声安抚:“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是啊,原本的计划,这桩收购案尘埃落地之后,就举办订婚仪式。
她曾为之拼尽全力的目标,此刻听起来如此可笑。
乔以沫刚想张口说取消订婚,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护士神色焦急地探进头来。
“裴总,温小姐那边情况不太好,一直在喊疼,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裴祁年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紧张。
他看了一眼乔以沫,眼中掠过一丝为难:“以沫,蓁蓁她......从小被我照顾惯了,离不开人。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没等她回应,裴祁年便跟着护士走了出去。
病房里重归寂静,乔以沫起身下床,她今天还要去公司处理事情,没工夫在医院耗着。
路过一间病房时,她看见裴祁年正小心翼翼地喂温蓁蓁喝水。
“祈年,宝宝没事吧?”温蓁蓁眸中担忧。
别怕,医生说只是初期胎像有些不稳,好好卧床休养就没事了。我们的宝宝一定会很健康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宠溺不已。
裴祁年摸着她的肚子,宠溺不已。
乔以沫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头,胃里翻江倒海。
她之前知道裴祁年和这个养妹一向关系亲密,那些温蓁蓁有意无意的亲近、撒娇、争宠......此刻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暗示。
心冷到了极致,反而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冷静。乔以沫缓缓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门缝内的那一幕,按下了录制键。
既然他们早已将廉耻抛诸脑后,她又何必再替他们保全这层遮羞布?
画面里,裴祁年正低头,极轻地在温蓁蓁额头上落下一吻。温蓁蓁破涕为笑,依偎进他怀里。
够了。
乔以沫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她赶回裴氏集团,秘书见到她立马进来汇报。
“裴总,收购案不是已经板上钉钉,准备签合同了吗?怎么突然暂停了?”
这起收购案关系到裴氏未来十年的发展规划,如果成了,裴氏的位置将再也无人撼动。
这本是她在商场厮几年来取得的最大成就,可现在她却明白这一切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嗯,先不签了,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
秘书走后,苏以沫将收购案的所有资料全部扔进了碎纸机。
既然裴祁年这么信任她会为了裴家肝脑涂地,那她就送给他一件大礼。
接着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桌面上摆着的是她和裴祈年的合照,男人眉眼清俊,一只手抱着她,身体却侧向另一边。
她想起那时温蓁蓁就在他们身侧,他朝向的是她所在的方向。
他的肢体语言早已说明了一切,只是她从未注意过这些细节。
她拿起相框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抱着箱子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