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友为了白月光的一只猫,
拒绝了我的求婚,还要与我决裂。
“这辈子你都别再来找我!”
如她所愿,我真的不会再找她了。
就在她走后的一个小时里。
我被歹徒害,尸体就埋在她最爱的花园里。
我消失的子里,她一边陪着白月光给猫看病,一边继续和我怄气。
直至数后,我养的狗从我的尸体上刨出了那枚求婚戒指。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1
鲜血从我的鼻腔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我逐渐意识模糊。
当最后一坯黄土盖在我的口鼻之上时,我终于咽了气。
直到最后一刻,我的手里还紧紧攥着给沈黎初准备的戒指。
就在一个小时前,我正拿着这枚钻戒向沈黎初求婚。
可就在我单膝下跪,满眼深情向她求婚时,一通电话让沈黎初空悬的手收了回去。
我甚至没来得及给她戴上钻戒。
是顾言,沈黎初的白月光。
他的电话,沈黎初从不会漏接。
电话寥寥数语就结束。
沈黎初急冲冲,拿起包就要走,全然不顾还半跪在地上的我。
“闻璟,病了,我要去宠物医院看看。”
是沈黎初一直养在家里的猫。
后来我才知道,这猫,是顾言的猫。
顾言出国期间,沈黎初就将它抱了回来,细心照顾。
如今顾言回来了,猫被抱走了。
沈黎初的心,也跟着猫回到了顾言那里。
我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噌地一声站起来。
“沈黎初,我现在正在求婚!你要为了一只猫......拒绝我的求婚?”
沈黎初回过头来,眼神变得冷冰冰。
“不只是一只猫,它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你不懂。”
我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在沈黎初左脚即将迈出门的时候,
大声叫住了她。
“沈黎初,你到底是为了那只猫,还是为了顾言?!”
这是我第一次,直截了当地质问她。
那只猫,不过是连接她与顾言的一座桥梁,一个借口罢了。
次次,借着那只猫,两人堂而皇之地见面、聊天、暧昧!
听到我的话,沈黎初的脸色变了,面色铁青。
她快步走到我身前,一把扯走了我手里的钻戒盒,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顾言他救过我的命,你呢?
宋闻璟,你不要忘了,你只是个替身!
如果没有顾言,我本就不会跟你在一起!”
她额角青筋毕现,声嘶力竭地像是要与我决裂。
在沈黎初的世界里,顾言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的白月光。
神圣不容侵犯。
而我,只是一个卑贱的替身。
我看着沈黎初,自嘲地点点头,笑了。
“好,那我们分手!
反正我这个替身也当的够烦、够厌倦的了。
“分手就分手,你最好这辈子别再来烦我!”
沈黎初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摔门而去。
可谁也没有想到,半个小时后,一拨歹徒入室。
直接将我捅伤在地。
慌乱中,他将我拖到了沈黎初院子里的花园。
拿起施肥用的铁锹,用了两个小时刨出了一个坑。
直接将我丢了进去。
我意识涣散,动弹不得。
眼睁睁地看着黄土一点点淹没我。
直至窒息。
而这两个小时里,沈黎初都在宠物医院,陪那只猫。
陪顾言。
2
我死了,灵魂飘了出来,迟迟无法离去。
突然,我被一股力量拽到了沈黎初的身边。
此时的她,正坐在回家的车上。
沈黎初不停地亮屏,看看手机,又熄屏。
明显比以前焦躁不安。
许是整整两个小时,我都没有发信息过来求和。
这不像以前的我。
以前每次跟她吵完架,不到半个小时,我就会灰溜溜地去求和。
然后鲜花、礼物,一条龙奉上,只为了哄她开心。
如今,手机安静的可怕。
她手指飞快地编辑着短信。
“宋闻璟,我最后给你十分钟,跟我道歉。”
编辑完准备发送时,她还是犹豫了。
半晌,狠了狠,逐字逐句地删除了。
猛地将手机熄屏。
到家后,她站在庭院门外,手里提着我爱吃的榴莲蛋糕。
看来,她已经处理好顾言的事情了。
现在终于想起来回过头来哄我了。
可会不会,太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宋闻璟,这是我第一次哄你,也是最后一次。”
“不就是求婚现场丢下你了吗,有必要那么生气吗。”
她一个人嘟囔着。
我都要被气笑了,当然有。
自从顾言回国后,她不止一次为顾言抛弃我。
借着那只猫的由头。
猫咪吐了,她说她要去顾言那看看,丢我一人在餐厅。
猫咪病了,她甚至不顾正在发烧的我,也要坚持陪顾言送猫咪去医院。
然后一夜未归。
每次我想提出抗议的时候,她就会打断我。
“闻璟,注意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我只是个替身。
可我自从我见她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上了她。
我还是幻想着有一天能够打动沈黎初,让她真正地爱上我。
属于我。
可惜,我终究是没办法做到。
沈黎初勉强挤出一副笑容,像是准备和我和解一般,推开了大门。
可院子里,被歹徒翻的乱七八糟。
那亩她花了无数精力种的郁金香,也因掩埋我的尸体而被歹徒连拔起。
稀稀拉拉地随意丢在花园的角落。
沈黎初脸上的笑僵住了。
3
我看到她垂在一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是顾言最爱的花,也是顾言出国前留给她的花种。
顾言出国的子里,她就是靠着这些花,睹物思人。
所以她格外珍惜,也倾尽了心血。
可如今,都被歹徒毁于一旦。
她眼底猩红,一步一步走到花圃周围。
脸上气的微微扭曲。
“宋闻璟!”
突如其来的怒气让我不禁退后了几步。
换做从前,我打碎了顾言送给她的一个碗,她都会歇斯底里地骂我。
要是现在我还活着,肯定会被她扒了皮。
好在,我已经死了......
她快步冲向屋内,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她气的浑身发抖,掏出手机,就要给我打电话。
可电话那头却是无人接听。
“好啊,你本事大了。比不过顾言,就拿花撒气是吧。宋闻璟,你太过分了!”
她将手里的蛋糕重重摔在地上。
蛋糕啪的一声落地,成了泥。
这时,我养的阿黄突然跑了出来。
咬住沈黎初的裙角,拖着她往花圃走。
它引着沈黎初来到我尸体被掩埋的地方,
冲着沈黎初汪汪大叫。
我想起来了,我被害的时候,阿黄曾冲出来保护我。
可很快,被歹徒一脚踢翻在地,抽搐着起不来。
阿黄它,目睹了全程。
歹徒抛尸填土的手段不算专业,掩埋我尸体的那块地方,现在还有些不平整。
那方泥土新泥旧泥都混在了一起,颜色与周边泥土很明显不一样。
我多么希望,沈黎初能够发现端倪。
这些花,不是我弄死的。
这些狼藉,也不是我弄的。
真正的我,已经被埋在了她脚下啊!
沈黎初看着阿黄吠叫的地方,怔怔地走了过去。
她缓缓蹲下,眼尾抽搐着。
突然她眉头皱起,朝着那方黄土颤巍巍伸手。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泥土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她脸上的怒意明显更甚,可能以为是我打来的电话。
她唰地一下从口袋掏出手机,正要兴师问罪之时。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她的神色立马变得温柔。
“黎初,又想你了,闹着不肯吃饭呢。”
4
“顾言,还好吧,我这边有点事走不开。”沈黎初瞥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却还是压低了怒意,声色和缓地说。
“啊,可是......想你。我也想你。”
沈黎初神色一愣,整个人杵在那儿。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顾言对沈黎初深情告白,恶心得我直呕。
就在她犹豫之时,阿黄冲她狂吠不止,像是想让她快点来看看那方泥土,快点发现我。
我眼睛有些湿润。
两年前,沈黎初为了顾言的猫和我吵架,将我关在门外。
漆黑寒冷的冬夜,我在门外冻得直打寒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在不远处的垃圾箱发现了阿黄。
它被冻得瑟瑟发抖。
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委屈又无助。
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自己。
和它一样,无家可归,无人在意。
于是,我将它带回了家。
无数个与沈黎初闹掰的夜晚,是阿黄趴在我身边,舔舐着我的手。
安慰着我,温暖着我。
现如今,这个家最在意我的,还是阿黄。
而非我掏心掏肺对待的沈黎初。
沈黎初这才被阿黄拉回神来。
她用手扒拉了一下倒下的花,叹了口气。
“顾言,你等等我,等我忙完了。”
电话那头,是顾言的沉默。
可很快,又传来他轻松调笑的声音。
“逗你玩的呢,你回头看看。”
我回头一看,顾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正抱着猫,站在院子门口。
他眼底噙着笑,朝沈黎初歪了歪头。
沈黎初将顾言带回了家中。
顾言抱着猫,自来熟地在沙发上坐下。
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在、轻松。
他拿起我给阿黄买的玩具,眼尾扬起轻蔑的笑。
“真丑。”
随手将玩具丢在地上。
我恨不得扑上去揍他一拳,可奈何,我现在已经变成了灵体。
阿黄也跟了进来,它冲着顾言龇牙咧嘴。
发出呜呜的低吼。
惊得顾言怀里的猫都竖起了毛,整个蜷缩在顾言怀里。
顾言瞥了一眼阿黄。
突然间,他弯起嘴角,镜片后的光点露出邪恶的神情。
“黎初,我们把阿黄送走吧。我不喜欢阿黄。它会吓着的。”
5
沈黎初沏茶的手颤了一下。
“可,闻璟最喜欢阿黄了。要是阿黄不见了,他肯定又要找我闹的。你知道的,他很烦的。”
沈黎初的眉心微皱。
我有些难过,相伴十年,最后换来一句,他很烦的。
也好,我已经死了,再也不会烦她了。
“我有一个朋友正好也想养狗,把狗送那去,闻璟不会有意见的。”
顾言还不死心。
他第一步先送狗,想必下一步就要带着猫住进我与沈黎初的家,做主人了吧。
“我看看谁敢把阿黄送走!”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林宇,阿黄的宠物医生,也是我的好兄弟。
我时常带阿黄去他那看病,一来二去也就和他相熟了。
他背着宠物医疗箱,走进屋内,环视一周。
没有发现我,反而看到了顾言。
“你怎么在这?”
“我的猫病了。”
顾言抱着猫,顾左右而言他。
“闻璟人呢?他跟我约好今天要给阿黄腿伤上药。”
林宇转头问沈黎初。
沈黎初眉头狠狠一拧,“谁知道他去哪里了。”
“沈黎初,你和闻璟是不是又吵架了?”
林宇蹲下身来,看了看阿黄腿上的伤。
连一分好脸色也不愿意给她。
“有些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明明身边的人,已经是最好的、最合适的另一半。可惜啊,她不珍惜。”
他轻柔地给阿黄上着药,抚摸着阿黄的后背。
“忘恩负义,连狗都不如。”
“你骂谁呢?”
沈黎初的脸涨得通红。
“我骂谁?谁自己心里清楚!你生重病时,是闻璟在你身边照顾了你一天一夜没合眼吧?
你说你要创业,是闻璟二话没说拿出自己的积蓄支持你吧?
还有那年你公司资金链断裂,突然间又好起来,你以为是运气?
是闻璟背着你给那些资方上门求情、拉赞助,喝到胃出血求来的机会!”
林宇噌地一下站起来,满眼怒火。
沈黎初愣住了,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当年,她真的以为,是她运气好,才能渡过难关.......
可她的愣怔,到底只是极短暂的。
很快,她的神色恢复如常,不甘示弱道。
“呵。他要是真的爱我,又怎么会毁了我辛辛苦苦种的花?”她拽着林宇,来到花圃前。
“你看看,我不就跟他吵了一架,他就小心眼。报复我。将我种了一年的花全毁了!”
“这就是他爱我的方式?”
沈黎初眸色微动,眼底染着些微恨意。
“不可能,闻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你的东西,他哪次不是当个宝贝一样护着?”
林宇看着满地的残花,摇摇头,满脸不可置信。
看啊,我的朋友都不相信这是我做的,可沈黎初却相信。
我不禁苦笑着摇摇头。
就在沈黎初愣怔的时候,阿黄突然从那块黄土里刨出了什么。
它叼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送到沈黎初手里。
是枚戒指。
“这不是闻璟买给你的求婚戒指吗?他不可能随意乱丢的。你联系过他吗?他是不是出事了!”
第二章
沈黎初呆呆地盯着手里的戒指,再看看被阿黄刨到一半的小坑。
突然之间,像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一样。
她快步走向掩埋我尸体的那处地方.......
6
沈黎初蹲了下来,神色僵硬。
她仔细盯着阿黄刨出的小土坑,
整个人像是被勾走一样魂呆愣。
“你什么呢,黎初。”
顾言抱着猫,出声唤醒了沈黎初。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满眼嫌恶地看着阿黄,以及阿黄翻出的土块。
“真是搞笑。这花不是宋闻璟故意弄的还能是谁?你忘了,以前吵架的时候他还说过迟早有一天要把那些花都给拔了。我看,他就是小心眼,报复你呢。”
我想起,那天是我的生。
沈黎初本来答应了要陪我一起过的,我格外高兴。
提前在餐厅定好了位置,也给自己买好了蛋糕。
只要她能来,我不奢求她会带什么礼物。
可那天,我足足一个人在餐厅等到了十二点。
也没等到沈黎初。
打电话一问,她说晚上天气预报要刮台风。
她要赶回去给花圃加固、保护。
一时间,就忘了原本答应我的事。
那晚,我忍无可忍,与她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沈黎初,我比不上猫,现在连花也比不上吗。好......哪天,我把你那些破花全部拔了!”
那晚,沈黎初气得发抖,直接跟我分房睡了。
可是,那只是气话。
我怎么会舍得将她辛辛苦苦种的花都给毁了呢。
可顾言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沈黎初好不容易为我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她倏地站了起来,望着一地残败,冷哼了一声。
“这戒指,说不定就是他跟你吵完架,一时生气故意丢在这里的。跟你示威呢。你可千万别找他,我告诉你,男人就是这样。你越上赶着贴他,他越看不起你。”
顾言犹嫌沈黎初反应不够,继续添油加醋。
气得沈黎初面色铁青,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宇看不下去了,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拽住顾言的衣领。
“我兄弟和他女朋友的事情,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在这指手画脚?”
“我告诉你,要是我兄弟真的出什么事情了,你和沈黎初,都逃不了系!”
他气的将手攥成拳,仿佛下一秒,就要揍上去。
我在一旁看得着急,却又什么也做不了。
我不想我的好兄弟,为了我的这些事情引起无谓的纷争。
沈黎初好不容易才将两人分开。
顾言冷着眼,没好脸色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正准备回屋时,被林宇一把拉住。
“你还回去人家家里做什么?你的猫不是病了吗,走,去我的宠物医院。”
顾言被怼的没话说,只得抱着猫灰溜溜地跟着林宇走了。
临走前,还故意趁林宇不注意的时候,
一脚踢了一下阿黄,踢得阿黄呜呜叫。
没有人注意到,沈黎初的脸色变了。
她没有了往与我吵架后的气定神闲,反而眉头紧锁、神情复杂。
接着,她翻出手机,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在哪儿?什么时候回家?”
7
沈黎初盯着聊天框,一直看着。
等了十来分钟,她都没等来任何回复。
像是死心了一般,转身回了屋内。
夜晚,庭院异常的安静。
就连平时喜欢吠叫的阿黄,也老老实实地趴在屋外一声不吭。
阿黄它,肯定知道我已经遇害了。
它通人性。
书房内,沈黎初习惯性地打开电脑,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她如今是公司的总裁,总是会将公司的一些事情带回家中继续处理。
“闻璟,我的那份文件放哪里了?”
她大声叫着我的名字。
回应她的只有满屋的清冷。
从前我在家的时候,她在书房忙碌,我则在客厅看书、逗逗狗。
随时听候她的差遣。
这样的子,不知不觉间也过了快十年。
见我没有回应,沈黎初敲键盘的手突然顿了顿。
她放下鼠标,转身倒了杯水,独自站在窗边。
落地窗前,夜色昏暗,她却看了很久。
直到手机叮咚一声提醒,她快步拿起桌上的手机。
可能以为是我发来的求和短信,
她的脸上浅浅地划过一丝笑意。
可下一秒,手机上冰冷的10086短信提示让她僵了嘴角。
不是我。
她放下手机,幽幽地抽起烟来。
家里的气氛莫名地有些沉重,沈黎初不知道在想什么,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来气。
可我能感觉到,此刻的她明显比往常更烦躁。
末了,沈黎初脆合上电脑,简单洗漱后,躺到了床上。
卧室里,一张两米的双人床,显得格外空荡。
沈黎初躺在一侧,紧闭双眼,眉头微皱。
可翻来覆去间,她似乎怎么也睡不着。
脆起身下床,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了一本相册。
是她与顾言读书时的合照,两个人笑靥如花。
后面一不小心入了镜的背景板,模糊的一个回眸,是我。
说来也巧,我们三个,都是同班同学。
我和顾言,曾经是同宿舍的室友。
我从第一眼见到沈黎初时就喜欢上了她。
当时的顾言还对沈黎初毫无兴趣,而我,也兴致勃勃地准备展开追求。
可后来,在一次火灾后,沈黎初突然就爱上了顾言。
她扬言,顾言是她的救命恩人,是踏着五彩祥云的英雄。
顾言去哪,她就跟着去哪。
而在一旁的我,望着对顾言满眼深情的沈黎初,突然哑了声。
我只能将那份爱意埋藏心底,默默守候。
直到大学毕业,顾言义无反顾地出国。
面对沈黎初的挽留,他只说:“一直都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那晚,沈黎初哭的不能自已。
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从那时,我代替了顾言,陪在了沈黎初身边。
开启了我的,替身生涯。
直到,顾言回国。
这回,不知为何,顾言突然就喜欢上了沈黎初。
顺带着,视我为眼中钉,开始针对我。
沈黎初摩挲着照片,不知不觉,指尖触碰到我的眉眼。
她一愣。
终究是放下了照片。
第二天清早,一阵敲门声唤醒了沈黎初。
沈黎初揉了揉眼睛,脸上的不耐烦明显上涌。
可突然间她清醒过来,
没来得及穿拖鞋,就跑下楼去开门。
一边跑还一边嘟囔着皱眉。
“宋闻璟,说多少遍了,让你带钥匙!”
8
沈黎初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并不是我,是顾言。
她愣怔在原地,在顾言面前,脸上竟闪过一丝失望。
“黎初,今天是母校十周年庆。你忘了,我们约好要一起参加的。”
沈黎初什么时候和顾言约好的,我不知道。
反正我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也从来没有资格多问她一句。
我跟着两人一起回到了母校。
沈黎初走在顾言身后,看着旧景,有些彷徨。
看起来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直到他们走到了一栋翻新的宿舍楼前,
沈黎初停下了脚步,脸上浮现出从未见过的惊恐。
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顾言有些不解,却还是慢慢朝沈黎初走去。
他试探着,朝沈黎初伸出了手,示意要牵她。
沈黎初站在原地犹豫着,可突然间她却紧紧盯着顾言白皙的手臂。
“顾言,你手腕内侧的烧伤呢?”
“什么烧伤?我手腕内侧从来没有烧伤啊。”
顾言不解地解开衣袖,露出完好无损的手腕。
“不可能......”沈黎初摇着头,退步。
“黎初,你是不是糊涂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宋闻璟的手腕倒是有一处挺丑的疤痕。”
我抬起手,的确,我的内侧手腕有一块突兀的伤疤。
这是当年在一场火灾里留下的......
可沈黎初从未注意过。
“什么!”
“当年,不是你冲进宿舍火场,抱我出去的时候被火烧伤了手腕吗?
然后是你,在我醒来时给我递了一瓶水。所以在我醒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你!”
沈黎初拉住顾言的胳膊,情绪激动。
她的眼底含着泪,越说越失了分寸。
我飘在一旁,突然间,脑子里像是轰地一声炸开,明白了所有来龙去脉。
当年,沈黎初的宿舍失火。
是我冲进火场,救了昏迷的沈黎初。
将她救出来后,我将她放在教室的门口,转身想去找个净的毛巾给她擦拭一下口鼻。
可没想到,我回来的时候,顾言已经将一瓶水递给了已经清醒的沈黎初。
所以,沈黎初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顾言。
也错误地,将顾言认做了救命恩人,认做了白月光。
“不是你......还能是谁......手腕......烧伤。宋闻璟?!”她喃喃自语道。
突然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猛地抬头。
“我要去找宋闻璟。是他......居然是他!原来我梦寐以求的人,一直就在我身边!”
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很快脸上由阴转晴,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激动。
沈黎初转身就跑,
留下顾言一人站在原地。
脸上的怒意涌现。
一路上,她不断给我打电话。
想即刻见到我,可又联系不上我。
到最后,她急得哭了出来。
“闻璟,我求你,接个电话。我求你了......”
她的手颤抖,一遍又一遍地给我发着短信。
直到到家,沈黎初刚刚推开院门。
没有等来我。
却等来了一群警察。
“您好,女士。
您是这栋房子的主人吗?
是这样的,在您的花园里,我们发现了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
经过勘察,初步确定,是一名叫宋闻璟的失踪人员。”
9
沈黎初垂在身侧的手臂颤了颤,
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连警察和她说话,她也是置若罔闻,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半晌,她拖着沉重的身子,一步步挪到发掘现场。
突然,她瞪大了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现场。
现场一片狼藉,坑深不足一米。
稀稀拉拉的黄土下,一手指若隐若现。
沈黎初一声哀嚎,趁周围警察没注意的时候,冲过警戒线。
她跪倒在我的遗体旁,疯了似的用手不断地刨着黄土。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直至从土里刨出了我的脸。
面色雪白,死相惨状。
她愣怔住了,愕然失色呆立不动。
“闻璟......闻璟!”
周围的警察见状,赶忙将崩溃的她拉开,送到一边。
一直在一旁配合警察做调查的林宇回过头来,看着沈黎初闹出的动静,面色铁青,拳头攥紧。
我的朋友不多,除了沈黎初,平时也只有林宇会在空闲时和我喝上两杯。
交交心,诉诉苦。
我真心把他当朋友,他平时对我也很关心照顾。
他经常劝我要将自己放在第一位,不要老是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如今我死了,他也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
林宇快步走到沈黎初面前,一手指死死指着她。
“沈黎初,你没资格见他!你说你只是和闻璟吵架了。可现在呢,他怎么就死了?!”
他不顾警察的阻拦,扑到了沈黎初的面前,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着质问道。
“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回想起那晚的争吵,沈黎初眼神空洞,张了张嘴,开口的瞬间,声线颤抖。
“那晚,他跟我求婚......可生病了。我要陪顾言一起送去医院。于是我们吵架了。他说要跟我分手,我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家。”
“那你就再也没联系过他吗?从医院回来后呢,你没找过他吗?”
“我......我当时气坏了,只说了句,最好让他一辈子都不要再来找我。”
“我以为,他只是生气了,又躲到哪里去了。从前......不出几天,他都会回来的。我以为,这次,他还会跟从前一样,过几天就回来了。”
林宇的眼眶猩红,
“所以,那晚他被歹徒入室害,你回来后都没发现异常?你的花园明明是被歹徒翻成这样,你还固执地以为是闻璟报复你,故意毁了你的花。”
林宇步步紧,问得沈黎初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只一个劲的掉眼泪。
“闻璟死后,你不仅没找他,还跟你的旧情人一起去参加母校周年纪念!
沈黎初,你有没有心?你有没有在意过他的生死啊!他就被埋在你最爱的花圃下,就距离你几尺之远啊!”
沈黎初双手颤抖着,嘴角被她咬的发白。
第一次,我从她的脸上看到那样深的恐惧与悔恨,无法呼吸。
10
沈黎初愣怔了好久,直到警察来到他们身边做进一步调查工作。
她才踉跄着抓住警察的衣袖,“警察同志,我男朋友,他是怎么死的。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实,我也很好奇。
因为我自认平生待人和善,怎会突然就惹了一群狂徒进屋。
而且那晚,那人,分明是有备而来,针对我而来的。
在一旁记录的警察,抬头看了一眼情绪失控的沈黎初。
叹了口气。
“是这样的。我们刚刚抓获到一群犯罪团伙,其中一人交代了那天在你家人抛尸的罪行那天凶手给你发了一条短信,说你的男朋友欠了钱,要你替男朋友还钱。
结果,你不仅没给凶手打钱,还告诉凶手:“神经病,他现在在家,你自己去找他。”
“然后,凶手就去你的家里,在争执之时了宋先生。一刀致命伤,贯穿心脏。最后,凶手又将他的尸身,埋在了你的花圃底下。”
沈黎初听完,身形晃动,颤抖着掏出手机,翻出了那天凶手给她发的短信。
眼泪滴落到屏幕上,她擦了好几遍,可还是擦不净。
嘴里含糊地说,
“怎么会.....那条短信,居然是我发给凶手的。怎么会这样。”
原来,竟然是她啊。
是她,亲手将我推入了深渊。
如同一声平地惊雷,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晚的画面。
那晚,我和沈黎初吵架后,她摔门而去。
我独自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我连灯都没开。
只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楼下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我还以为是沈黎初忘拿了什么东西,正准备去开灯时。
一把冰凉的刀就直接抵到了我的脖子上。
黑暗中,我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面容。
只听到他在我耳边声音低沉着说。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欠的一百万准备什么时候还?”
起初,我并没有做出激烈的反抗。
因为我确实害怕,我怕那锋利的刀子瞬间就割破我的喉管。
可后来,凶手从我身上摸不出一分钱,便对我口袋里的钻戒动了心思。
他凶狠地想要抢走我买给沈黎初的钻戒,说这个还值点钱。
我慌了。
这是我买给沈黎初的钻戒,是她最喜欢的,我不能就这么让凶手拿走了。
我挣扎着和凶手争抢,拼命反抗。
争抢的过程中,我死死拖住他的裤脚,哪怕被他用钝器捶打也没松手。
最后,凶手大概是气急了,脆动了刀子,一击致命。
再就是他为了处理我的尸体,刨土埋尸。
沈黎初呆愣地盯着手机,突然她猛地抬头,
“警察,可闻璟怎么会欠人家钱呢,他不是这种人。”
11
沈黎初知道的,我平时一没赌博的习惯,二也没什么特别的朋友。
生活圈子极为简单。
除了她,就是阿黄,还有林宇。
其实我到死都没弄清楚自己真正的死因。
我压不认识那些歹徒,也没在外欠钱。
我死的,着实有些冤屈。
“是这样的,据凶手交代,宋先生,是被错的。”
沈黎初身形一愣,神情有一瞬间的惊愕。
“错?......”
“是的,其实从一开始凶手要找的人,是一个名叫顾言的人。”
据警察的叙述,我才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真相。
原来,顾言在国外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欠了钱才逃回国内。
这也是为什么,他突然对沈黎初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原因。
沈黎初如今已经创立了公司,她有钱。
国外的仇家买通了凶手,追过来要钱。
可笑的是,凶手弄错了。
他一直悄悄观察顾言,发现沈黎初经常和他成双成对地出入各种场合。
误以为,沈黎初是顾言的女朋友。
顾言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却总是藏的很好,不露面。
凶手找不到顾言要钱,就把短信发到沈黎初手机上了,想找她要钱。
可阴差阳错间,沈黎初以为凶手指的男朋友是我,便把我的踪迹告诉了凶手。
那天晚上,凶手就是按照沈黎初短信上的指示,来到了家中。
夜色幽深,我也没有开灯。
凶手误将我当做了顾言。
争抢钻戒的过程中,一刀将我毙命。
后来,凶手才发现自己错了人。
慌忙之中,想到了到花圃里刨坑埋尸。
整个事件中,我只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替了顾言受了一个无妄之灾。
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沈黎初。
是她,间接害死了我。
沈黎初听完警察的叙述,整个人像是失了魂,踉跄着往后退。
她大叫着捂着头,怎么也不肯相信是自己亲手推我入深渊。
“不可能,不可能的!”
一直蹲在我遗体旁的林宇猛地起身,歇斯底里地朝沈黎初怒吼。
“沈黎初,是你害死了闻璟,你才是人凶手!”
“闻璟对你那么好......
临死前,他还拼命护着送你的那枚戒指。
要不是为了护着那枚钻戒,他也不会跟歹徒起争执,也不会落得个惨死家中的下场!”
面对林宇的质问,沈黎初连连摇着头后退了几步。
她双手耷拉在身侧,一直倒退,直到身体靠到院子里的围墙上。
终于,她慢慢蹲下,捂着脸。
再也忍不住嘶声大哭起来。
铺天盖地的痛苦。
我从来没有见过沈黎初像此刻这般崩溃。
12
最后,这起案子被定性为恶意的入室人案。
案件侦破后一段时间,顾言也突然消失了。
只听说,国外的仇家还是不死心,又派了追债的人过来。
这次,终于找到了他。
至于他是被抛尸荒野,还是被贩卖到东南亚做工还债,就不得而知了。
等到我的遗体被火化,一切事情都平息时,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了。
只是,沈黎初似乎变了。
平时在公司里,她还是那个叱咤裁决的总裁。
处理工作也是条条顺顺,伐果断。
公司里,人人都知道沈总痛失未婚夫,一个个都缄口不言。
可她的私人助理,还是会在茶水间小声嘟囔着,
“沈总好像变了,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
是哪里变了呢。
是从她开始贴身不离地戴上我送给她的求婚钻戒开始,
还是从她吩咐助理每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开始。
从前的她,面对我举起的求婚戒指,不为动容。
甚至可以决绝地为了一只猫抛下我。
可如今,她每上班前都会颇有仪式感地戴上那枚钻戒。
连洗澡、睡觉都不肯摘下。
我时常能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呆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戒。
整个人脸色沉沉,眼神空洞。
然后,每天下班前,她都会照例询问助理。
“先生今天还是没有接电话吗?”
助理每天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小心翼翼,
“没有。”
然后在沈黎初失神的时候,悄悄退出去。
直到合上门的时候,才敢呼一口气,
“宋先生早就死了。打他的电话当然没人接啊。”
平时在家的时候,沈黎初也不再沉迷于处理工作。
她将花园里的郁金香都拔了。
重新种上了向葵。
这是我最喜欢的花。
阳光、灿烂又热烈。
也是我一直渴求的爱。
从前我总是会为她爱惜顾言喜欢的花而吃醋、生气。
“我喜欢向葵,你就不能分一小块地给我种上向葵吗?”
那时的沈黎初,只会淡淡瞥我一眼。
然后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继续拨弄着她的郁金香。
如今,花园里的花圃迎风开满了向葵。
可我却再也见不到了。
剩下的时光里,沈黎初总会待在我生前的房间里。
一遍遍收拾我曾经的遗物,一边喃喃自语。
“闻璟最喜欢这件衬衫了,等他回来,肯定要穿的。还有这套,好像是我送给他的,他一直舍不得穿呢。等过两天他回来了,让他穿上。还有这一件,适合在正式场合穿,比如,我们的婚礼上。”
似乎,她开始抗拒我已经死亡的事实。
她不愿意清醒,在她的世界里,我只是生气了。
总有一天, 我会像以前那样回来的。
总有一天,我还会回来娶她的。
沈黎初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着子,直到那天,林宇上门,牵走了阿黄。
13
林宇推开院落大门的时候,沈黎初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
她看见林宇来了,黯淡许久的眸子里有了久违的光亮。
“林医生,是闻璟叫你来看阿黄的吗?”
她放下手里的浇壶,匆忙站起身。
从前,她不待见我,连带着连林宇也不是很待见。
那时,她的心思总在顾言的猫身上,对我养的阿黄都不怎么在意。
阿黄都是我一人照顾的。
可现如今,她俨然成了一个专业养犬人。
每给阿黄亲自做饭,带阿黄出去遛遛,将阿黄养的毛顺皮亮的。
“林医生,你看,我有好好养阿黄。阿黄这段时间长的可好了,都胖了一圈,没有生病的。”
她牵来阿黄,努力地想讨好林宇。
林宇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问了一句。
“顾言死了,那只猫你不养了?”
“我不养了,不养了。那只猫我送走了。我现在只照顾阿黄。”
沈黎初连忙摆摆手,极力证明自己现在的选择。
“林医生,我将阿黄养的这么好,闻璟应该不会再生气了吧?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她满眼期待地看着林宇,希望能从林宇嘴里听到我的消息。
林宇没有回答她,只蹲下身来,宠溺地摸了摸阿黄的头。
半晌,他抬眸,盯着沈黎初充满希冀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
“宋闻璟他死了。不会再回来了。就死在你的花园里。你忘了?”
沈黎初刚有起色的眼眸瞬如死灰,整个人像生似的扎在原地。
这些子里,公司的下属无人敢在她面前提及我已经死亡的事实。
一个个都顺着她,遂着她的意。
陪她演戏,陪她一起装作我还活着。
可如今,林宇寥寥数语,就断了她所有的念想。
也将她从自己的幻想中活生生地拉扯了出来,
剥开所有血淋淋的现实,让她亲眼看看。
“真可笑。人死了,才知道情深义重。你不配得到闻璟的原谅。”
“阿黄是闻璟精心养护的宝贝,不是你用来博取闻璟原谅的工具。你也不配养它。”
说完,林宇就将阿黄带走。
其实,我是愿意林宇将阿黄带走的。
毕竟,沈黎初精神不大好了,不知道后面会出什么事来。
交给林宇,我放心。
“不,不要。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沈黎初扑了上去。
“你就对着那些花,悼念吧!”
林宇走后,沈黎初一人瘫到在地。
又哭又笑。
14
数后,沈黎初罕见地在家画好了全妆。
穿上了我曾经买给她的那条连衣裙。
她喝着酒,点燃了蜡烛。
酒醉之时,她打翻了桌上所有的烛台。
火苗噌地窜了起来。
从窗帘开始燃烧,一路蔓延。
沈黎初也不躲。
只是目光缱绻地盯着火焰。
一如当年在宿舍,身陷火场之时。
可惜,这次再也没有我冲进去抱她出来了。
“宋闻璟,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