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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
妈妈看清我的脸，似被兜头浇了盆冷水，瞬间浑身冰凉。
“月月！”
她一把将我扯起，可拽住我的手腕，却像在握一块冻了许久，硬得硌人的石头。
不止我的手硬得发僵，我的全身，都像被冰封了一般，皮肤失去弹性，骨骼不再灵活，只能直挺挺地被立起来。
爸爸不知所措，双手抖得像筛子。
“月月，你怎么会这样？”
妈妈眼中再也没有前一刻的嫌弃和反感，只剩下说不出的担忧和焦急。
她一遍一遍呼喊着我的名字：“月月，月月！你别吓妈妈了，妈妈这就带你回家取暖！”
她不顾严寒，脱下自己的毛衣罩在我身上。
或许此刻，我能感受到一丝妈妈的温暖。
可我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所有感官都失灵，再也没有复生的可能。
爸爸手足无措，将我抱在怀里，却被冷得下意识一缩。
我也跟着心头一紧。
不是妈妈说，宁可没有我这样不争气的女儿吗？
我是个没出息的废物，就算是冻死在外面，也是我活该。
可怎么看到我死了，妈妈却慌成这样呢？
我歪着脑袋，想看清妈妈脸上的表情，率先看见的却是她眼角的一滴泪。
她握着我发直冰冷的手，拼命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我，却于事无补。
眼泪也因此越流越多，一颗一颗砸在积雪上。
印象里，妈妈从没当着我的面哭过。
哪怕她和爸爸吵翻天，哪怕她被姑妈一家羞辱，哪怕她出车祸，身边没一个人照顾，麻药醒后痛不欲生，妈妈也没掉过一滴泪。
反倒是我，遇到问题只会埋头痛哭，像只鸵鸟一样，帮不了妈妈任何忙，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理所应当地认为，妈妈是个女超人，是我坚不可摧的保护伞。
可现在，她却哭成了泪人。
爸爸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稳重如山，却也在这一刻失去了理智。
他拼命摇晃着我：“月月，你一醒一醒！”
他咬紧牙关，竟也哽咽起来：“我是爸爸呀，不是好久没见，我用电话手表发信息，想让我来看看你吗？”
“现在我来了，还给你准备了礼物，你倒是睁一睁眼呀。”
可无论他们怎么哭喊，我都给不出一点反应，像一尊沉默的冰雕。
看着他们失声痛哭，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之前我想的是，妈妈觉得面子比我更加重要，就算是我死了，妈妈也不会觉得惋惜，只当是少了个充面子的工具。
姑妈肯定再也不会以我比不上哥哥为借口而嘲笑她，她也再也不用为我事无巨细地心。
可现在，我见到了久违的爸爸，也见到了他和妈妈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就像是失去了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两人哭得肝肠寸断。
几个亲戚也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片刻后才恢复理智。
“快快快，把孩子放到屋子里，我看能不能抢救回来！”
妈妈回过神，赶忙从爸爸怀里夺过我，将我抱回了温暖的家。
只可惜，我却再也感受不到了。
他们将我平放在沙发上，不停地做着人工呼吸，用力按压口。
可我早就冻得一个生命体征，血液里也满是冰晶，无论做什么抢救措施，都恢复不了我的生气。
爸妈还是不愿接受事实，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在一旁踱步。
可见亲戚抢救了好一会儿，肋骨都按断了几，我的口却连回弹都没有。
他再也等不了了，颤抖着拿出手机。
简简单单三个数字，他却急乱了心神，按了好几次才拨通急救电话。
“我女儿弄得没意识了，我求求你们快点来救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