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别墅外，暴雨如注。
顾言把江尤安顿在车里，看着她毫发无损，只是脸上沾了点灰。
他松了一口气，但心脏却莫名地狂跳不止。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袭来。
“林知夏呢？”
顾言猛地回头，看向燃烧的别墅。
刚才那一瞬间，他只顾着救江尤，完全忘记了林知夏。
“她.......她应该跑出来了吧？”
江尤缩在副驾驶，眼神闪烁。
“我看见她往后门跑了，她那么惜命，肯定早就溜了。”
顾言皱眉，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顾律.......别墅的火扑灭了.......”
“消防员在现场.......发现了一具女尸。”
“位置在.......大厅中央的置物架下面。”
顾言手中的手机滑落，砸在车垫上。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有嗡嗡的轰鸣声。
女尸？
置物架下面？
那是他亲手踹倒的架子。
“不可能.......这不可能！”
顾言像是疯了一般，推开车门冲进了雨幕。
“顾言！你别去！危险！”
江尤想要拉住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顾言跌跌撞撞地跑回废墟前。
警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几个法医正抬着一个担架往外走，白布上透着焦黑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令人作呕。
顾言双腿一软，差点跪在泥水里。
他冲破警戒线，扑向担架。
“林知夏！你给我起来！”
“你别装死！你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吗！”
“你弟弟的案子还没结，你敢死？！”
他咆哮着，声音却在发抖。
警察拦住他：
“先生，请你冷静！这是案发现场！”
顾言红着眼，死死盯着担架上露出来的一只手。
那只手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
但在手腕上，还挂着一条银质的项链。
项链的吊坠，是一颗廉价的水晶星星。
那是谈恋爱时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她一直视若珍宝，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顾言的瞳孔剧烈震颤。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生生捏碎。
“不.......这不是她.......”
顾言猛地揪住法医的领子，像头受伤的野兽。
“你们搞错了！重新做DNA鉴定！马上！”
“她那么怕疼，怎么可能被烧死！”
“她一定躲在哪个角落里看我笑话！”
江尤撑着伞跑过来，看到那具焦尸，眼里闪过一丝快意，但脸上却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天哪.......姐姐真的没跑出来吗？”
“顾言，你别这样，姐姐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么难过。”
“既然人已经走了，我们还是早点给她办葬礼吧，也好平息一下网上的舆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江尤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了血丝。
她难以置信地捂着脸：
“顾言，你打我？”
顾言转过头，眼神阴鸷得可怕：
“闭嘴。”
“谁敢说她死了，我就让谁陪葬。”
他推开所有人，跪在担架旁，颤抖着手想要触碰那条项链。
却又不敢。
雨水混着泪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下来。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着她下跪，她爬过碎玻璃。
现在，她真的死了。
是他亲手断了她最后的生路。
一种迟来的、撕心裂肺的痛，终于穿透了麻木的神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