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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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怔愣在原地。
“娇娇，你在胡说什么呢？”
我愤恨盯着她。
她蠕动了下嘴唇，试图来拉我。
好像这样，她就可以继续在我身上发泄她的恨意了。
我却红着眼推开她的手，语句哽咽：
“妈妈，我六岁那年，我清楚记得，你炒菜没有关火，我爬上去关，那袋面粉意外倒了......”
这是我记忆最深处的记忆。
明明前一分钟爸爸还在跟我玩捉迷藏，妈妈抱着妹妹在帮我打掩护。
一家四口，温馨无比。
他们都说我是备受宠爱的小公主。
可下一秒却发生了爆炸，爸爸将我保护在身下。
紧接着是火灾，喧闹的人群，浓烟和凉水席卷我的身体。
妈妈凄厉喊叫，还有爸爸在我眼前炸开的场景，同步发生。
天堂，发生在一瞬之间。
从那天起，我失去了爸爸，也失去了鲜活的妈妈。
妈妈，你为什么要将死亡这么大的罪责背负到我身上？
如果是妹妹，你也会这样吗？
妈妈眼眶也红了。
可眼里仍旧不信：“娇娇，你别闹脾气了？我承认，今天妈妈没带你去祭奠爸爸是我不对，可许叔叔的车塞满了贡品，坐不下你了。”
“但是你放心，香烛贡品这些东西，我给你打半价，你转给妈妈五百块......”
“够了，妈妈。”我终于忍不住朝她吼。
我曾经将这个秘密深藏心底的原因，是我渴望妈妈能够回头看我一眼。
毕竟妈妈是为了照顾妹妹才去的卧室，毕竟是我的举动导致了爆炸。
不原谅我可以。
可我不想连个位置都没有。
妈妈你的心中，划给我一丁点都不行吗？
这些年我A掉家里的一切开支，妹妹过生的蛋糕，我A了。
房间费，我也A了。
妹妹的玩偶钱，我也A了。
可我连去看一眼爸爸墓碑的资格，也没有。
爸爸在天上也会急得团团转吗？
我不想再忍了。
继续开口：
“许叔叔的车是四人的。”
妈妈沉默了一下，解释道：“剩下那个位置，放了猪头肉还有妹妹喜欢的玩偶，她说要带喜欢的玩偶看爸爸。”
我抹了眼泪，忍不住冷笑。
“是，所有事情都以她为主，她享有爱意特权，而我没有，所以我要AA。”
“连她的玩偶都能去见爸爸，我不可以。”
我曾经很羡慕妹妹，羡慕她不用A钱就可以得到妈妈的爱。
羡慕谁都爱她。
妹妹丢了病了，有人找有人照顾，不会同我一样无人在意。
我不一样。
我是杂草。
妈妈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两步，试图混淆：
“娇娇，你记错了，妈妈也......爱你。”
我却不想听了。
“妈妈，我一直都记得，我不是笨小孩。”
妈妈彻底愣住了。
整个身子都开始抖起来，她开始哭：
“你怎么会全部记得？你明明那么小。”
她不想听当年的真相，我却打算要跟她算清楚。
一笔一账。
“妈妈，这是我从当年负责火灾案的警察那里调来的监控，妈妈，火灾是意外，没人想害死爸爸。”
我将那份视频发到了妈妈的手机上。
视频无声地自动播放了起来。
模糊的监控画面中，完全可以清晰看见，妈妈的离开，还有我试图关火的举动。
因为一次不成功，我试图用手覆盖火焰。
而后，旁边的面粉猝不及防地倒了。
......
妈妈瞪大眼眸，腔急促呼吸，她像一条鱼，一下子被人抓住了命脉。
“这些年，你怎么不早说呢？”
她声音颤抖。
我同情地看着她，这些年她一直被困在那天。
从未走出来过。
不是没人告诉她真相，是她给自己蒙上了一层眼罩。
可我不想被妈妈束缚在原地了。
老师说，我很有可能冲击清北，我还有大好的人生。
我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
第一件事。
“妈妈，清算AA制吧。”
“我欠了多少钱，我会还净。”
我一字一顿，说这话时当年手掌落下的疤痕隐隐发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