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关在沈家地下室的第十年,妈妈终于想起了我。
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惧意和厌恶。
“宋家人绑走了心爱,提出必须由你去交换!”
我刚迎上去的脚步止住,刚升起的笑意僵在脸上。
我没想到她送我的成年礼,居然是亲手将我再次送进那个魔窟。
见我沉默不语,她音调陡然升高,眼眸中是浓浓的恨意。
“宋暖,你究竟还想赖在沈家多久?”
“你本来就是那个恶魔的女儿,他还能将你了不成?”
是啊,他不能了我,却能像对她一样。
将我的腿打断,天天折磨,或者脆贱卖给哪个老光棍。
傅淮安从她身后走出,耐心的劝说。
“宋暖,心爱从小娇养到大,承受不了几的!”
“你本来就在那个地方长大,让你换回心爱不过是送你回家而已!”
巨大的阴影投射在我脸上。
他明明知道我回到那个家之后会面临什么。
他早就不是小时候悄悄溜进来,承诺会将我带离这里的小男孩了!
我从阴暗里走出,灯光照射在我毫无血色的肌肤上。
“我可以答应你们!”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1
妈妈蹙眉冷嗤。
“果然身上流着那个恶魔贪得无厌的基因。”
“说吧,你要什么?钱还是房子?”
我想告诉她,我也很讨厌自己身上流淌的血。
来到沈家的第一天,我当着她的面将手腕割破。
“妈妈,暖暖将身上的血放净,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
她只是厌恶的将我踹到一边。
“要死死一边去!”
“和你那恶魔爹一样,竟学会了一些下作的手段。”
后来我才知道。
她憎恶的不只是我身上流淌的血,是我本身令她感觉屈辱的存在!
傅淮安沉思片刻,低沉开口。
“只有你答应先换心爱回来,等我们救出你,我答应娶你总行了吧?”
“不过我只会给你傅太太的名分,傅家也有地下室,你不要妄想顶着傅太太的头衔在外面丢人现眼!”
我不由鼻子一酸。
被关在沈家和被关进傅家,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换了个牢笼罢了!
想起十年前,我跪在妈妈面前不停的磕头。
“妈妈,不要将暖暖丢在里面。”
“暖暖什么都会做,暖暖会洗衣服,擦桌子,打扫卫生。”
“暖暖可以少吃一点,一天一个馒头就可以了!”
哪怕磕到头破血流,她也不曾看我一眼。
“没弄死你已经够仁慈了!”
“你就不要再妄想再出现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提醒我曾经受到的折磨和屈辱。”
在我惶恐不安地在黑暗的地下室待到第三天。
地下室的门投进来一束光。
十岁的傅淮安走了进来。
他瞪着好奇的眼睛看着瑟瑟发抖、蜷缩一团的我。
“你是谁?”
“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我从开始的戒备,到慢慢的敞开心扉。
他曾带给我不曾见过的玩具和甜品。
“暖暖,等我长大娶你好不好?”
“我会将你接出去,带你体验京市的繁华和美好!”
可是随着一年一年过去。
他偷偷进来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
他将一只耗子扔在我身上。
“宋暖,如果不是你父亲,沈阿姨早和顾叔叔结婚了,你知不知道她现在需要不停的吃药和看心理医生?”
“沈阿姨的决定是对的,你身上流着那种烂人的血。”
“就像这只老鼠一样,你只配活在黑暗里。”
他们眉头越皱越深,不耐烦的等着我提条件。
我只是眼含着泪光期待望着曾经带给过我温暖的人。
“我只要你们......抱抱我!”
2
妈妈眼眸微动,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傅淮安面色一怔,觉得意外。
他们缓缓走来。
还没等我感受到一丝暖意,指尖便迅速的抽离。
妈妈像碰到了什么恶心的垃圾,不停的搓着手指。
“你今天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傅淮安离开的身形一顿。
“宋暖,别指望这里的任何人爱你。”
“你......不配!”
我踉跄后退,再次缩进了黑暗里,颤抖的环抱着自己。
我渴求的最后一丝温暖,却那么的奢侈!
深夜,地下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刘嫂冷漠地交代我。
“这是最后一晚,别出什么差错!”
我麻木的走了出去。
面前是成堆的脏衣服和大件需要手洗的地毯。
十年前,刘嫂给我送饭时提出了交换条件。
只要我替她完成她的工作,她可以在深夜偷偷放我出来。
在凌晨五点时,再关我进去。
就算完成任务后还剩十几分钟,我仍旧贪婪的想要看看妈妈曾经生活的地方。
这种像老鼠一样昼伏夜出、躲躲藏藏的子,我过了整整十年。
只是这次我没想到。
妈妈居然到现在还没休息。
我慌乱的躲了起来,哪怕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水果刀,将小腿划破。
我隐忍着疼痛,听着妈妈愤怒地质问声传来。
“淮安,你当真要娶她吗?”
“我的心爱回来怎么办?”
傅淮安温声宽慰着她。
“沈阿姨你别着急!”
“那些话不过是安抚宋暖的伎俩罢了!”
“你觉得......宋暖还能回来吗?”
妈妈低声呢喃。
“对,对,对!”
“我当初花了十年时间才逃离那个恐怖的地方,那个男人不会放了她的!”
“我终于可以摆脱她了!”
听着妈妈长长松了一口气,我心如刀割。
原来他们自始至终就没有打算将我救回来!
鲜血不知不觉中流了一地。
我拿着衣服不停的擦拭着。
妈妈讨厌我身上的血,我不能将沈家弄脏了。
惊慌失措的碰到了旁边的扫地机器人。
刺耳的机械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屋内瞬间一片死寂,片刻之后灯亮了。
妈妈看到我浑身沾满鲜血,大声尖叫起来。
“你这个吸血鬼,你这个恶魔,你要吸我的血才罢休吗?”
“我当初用尽了那么多办法怎么没将你打掉?”
傅淮安紧张的找来镇定药喂她喝下,狠厉的眼神向我射来。
“谁允许你私自出来的?”
“还不赶紧滚回去?”
我的手不自觉的向前伸去。
“妈妈,仔细看看我!”
“我不是吸血鬼,我是你的女儿啊!我是宋暖啊!”
难道你忘记五岁的时候,你还给我唱过英文歌哄我睡觉?
额头传来一阵剧痛,鲜血顺着眼角流下,模糊了视线。
水杯应声落下,像我渴望爱的心一样摔得七零八碎。
“闭嘴!”
“沈阿姨的女儿只有净的心爱!”
“你只是一个本就不应该存在的耻辱品!”
手僵在半空,我慢慢缩回了黑暗里。
是不是我真的不存在了,所有人都开心了?
3
重新回到地下室。
听着外面在最后一夜又加了几把锁。
我躺在单薄的小床上,默默流了一晚上的泪。
当地下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时,我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她朝我已经的结痂的小腿踹了一脚,顿时伤口再次崩裂。
“要不是你,刘嫂也不会被开除,你就是个讨人厌的害人精!”
我怔了一下,原来妈妈竟讨厌我到了这种地步。
“还不赶紧出来?”
“你最好死在那个深山里,不要再回来给别人找麻烦!”
我垂头走了出去。
十年来第一次见到阳光,竟被刺的睁不开眼。
被人狠狠从身后狠狠的推了一把,才勉强看清。
三个人居然安排了上百辆车。
比当年离开宋家庄时,还要严阵以待。
我知道妈妈是害怕。
她已经逃离了那个魔窟十年,害怕再次走不出来。
傅淮安为我打开了后座的门。
“沈阿姨不想看到你,你不想坐后备箱最好老老实实的不要出来!”
我沉默不语,安静地坐了进去。
一路上,我看着沈家离我越来越远,那条早已陌生的路再次熟悉起来,忍不住浑身颤抖。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傅淮安,我不要你娶我了。”
“你当年承诺过会带我离开,还算数吗?”
他通过后视镜狠狠的剜了我一眼。
“宋暖,别痴心妄想了!”
“我当年只是年少不懂事,被你蒙蔽了而已!”
“如果不是你,沈阿姨早就逃出来了。”
“如果不是你父亲当年拐走沈阿姨,像条牲口一样的囚禁着她,她早就和顾叔叔结婚了!”
“如果不是你的存在,心爱也不会被你那畜生爹绑走,现在生死难料!”
“你不知道赎罪,竟还妄想我放了你?”
我双手不由的攥紧,心被扎的生疼。
当年他在地下室也曾轻轻拥着我。
“宋暖,别妄自菲薄,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生,自己的父母!”
“我会好好劝劝沈阿姨,尽早将你放出来!”
这句承诺,我等了十年!
五岁那年,妈妈最后一次唱英文歌将我温声哄睡。
可是我猛然睁开眼却没看见她,我竟摇醒了醉酒的父亲,哭着找妈妈。
妈妈回来了,只不过断了一条腿。
父亲将她重新拖到了牛棚锁了起来,轻蔑地嘲讽她。
“你再护着她又如何?”
“她是我宋山的种,身上流着我宋山的血,再小也是个小人贩子!”
从此,妈妈再也不愿意给我唱英文歌了。
她看我的眼神变成了憎恨和厌恶,有时候还有隐藏不住的意。
被救回沈家的第一天,我曾看见一个男人痛苦的抱着妈妈。
妈妈却冷漠的将他推开,大声说着从来没有爱过他,让他滚。
离宋家庄还有十几公里的时候,妈妈的车停了下来。
从不晕车的她开始疯狂的呕吐起来。
我知道那是来自心底的恐惧。
我将珍藏了十几年的手绢小心翼翼的递给她。
“给......您!”
她身形一顿,接了过来,却使劲的撕扯着。
“小畜生,谁让你下来的?”
我看着早已不结实的手帕被撕的粉碎。
那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我一步步的后退。
“沈夫人,这是最后一面。”
“往后余生,您再也不会看到我了......”
她眼眸微动,嘴唇微张,终究没有喊停我......
4
妈妈没有再跟着往山里进。
车子很快停在了宋家庄村口。
一村子的人拿着农作物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就像盯着山里的猎物。
宋山看到我浑身是伤,不觉开口耻笑。
“你这几年在那个贱人那里也没享到什么福嘛!”
“我宋家的种,始终要回到宋家的!”
他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我。
“已经是大姑娘了!”
“姑娘放心,回到家,爹会好好心疼心疼你的!”
我强撑着打颤的腿,冷声开口。
“走吧!”
在我一步一步往村子里进时,傅淮安急切的开口。
“等一下!”
我猛然回头。
他望着宋山,神色阴沉了下来。
“说好了,宋暖换回沈心爱!”
“心爱人呢?”
我眼眸黯淡了下来,离开的脚步加快。
宋山不耐烦的挥挥手。
“急什么,现在就给你带出来!”
我回到十年前的破败不堪的院子。
曾经锁着妈妈的牛棚还未被拆除。
打开吱吱响的木门,沈心爱悠闲的坐在那里。
她看到我,笑的天真无害。
“宋暖,欢迎回家!”
就像十年前我被带回沈家,她是唯一一个对我展露笑容的人。
“宋暖,欢迎回家!”
我自顾地坐了下去。
“沈心爱,想要除掉我,何必以身犯险?”
她颇为欣赏地打量着我。
“关了你十年,竟没将你关成个傻子?”
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宋暖,就算知道是我做的又如何?”
“来了这里,你那个人贩子爹还会放你离开吗?”
“我就料定了妈妈和淮安哥会牺牲你换回我!”
“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嫁个老光棍,被人活活折磨死吧!”
我微微叹了口气。
“沈心爱,沈夫人对你全力栽培,又那么的厌恶我。”
“你有光明的未来,不值得!”
她眼中冒着浓浓的不甘和恨意。
“将你关进地下室,是我提议的。”
“我也以为妈妈从此不看见你,就会慢慢遗忘了你这个亲生女儿。”
“可是我那么的讨好和伪装,她还是会在每晚休息前偷偷的坐在地下室门口很久。”
“只要有你这个亲生女儿的存在,对我继承沈家就是个威胁!”
“淮安哥也会时不时的替你辩解几句!”
她站起来,阴狠的望着我。
“宋暖,别怪我。”
“我不会允许任何不确定的因素,影响我的未来!”
她望着宋山已经走进了院子,对着我得意的微笑。
“宋暖,再见了!”
“不......我们再也不会见了!”
她急切的迎了上来。
“宋叔,是不是妈妈和淮安哥来接我了?”
“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宋山从身后拿出锁链,贪婪地望着她。
“你亲自踏进了这里,不就是想代替沈柔雪那个贱人给我当婆娘吗?”
“自投罗网了,还想走?”
第2章
沈心爱脸色苍白,惧怕的后退一步。
“我们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5
我坐在他们身后,苦涩的摇头。
现在我人已经坐在这里,她还想宋山能像前几一样对她客客气气吗?
和恶魔做交易,还指望恶魔遵守承诺,想什么呢?
宋山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直接将她打翻在地。
“贱货,当初你找人给我送信,设计将我宋山的女儿送回大山的时候,你可没说沈柔雪那个贱人不会跟着一起来。”
“老子的腿可是被那个贱人打断的,今天居然没有看到那个贱人。”
“既然那个贱人没有来,你作为她的养女,就替她还债吧!”
边说,宋山边将手里的锁链往她手上拷。
沈心爱一愣,忘记了挣扎。
她没想到一向对她宝贝的不得了的妈妈居然没有来。
她本想着妈妈如果也来了,最好也能留在这里。
她一个人回去。
既有了庞大的沈家可以继承,又能嫁给傅淮安那种家世雄厚的男人。
她的人生即将走上巅峰。
却从未想到,这种地方对于妈妈来说,是再也不敢踏足一步的深埋心底的恐怖存在。
双手已经被锁牢,沈心爱的声音已经颤抖。
“就算妈妈没来,淮安哥肯定带人在外面等着我。”
“你就不怕淮安哥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后,了你吗?”
宋山残暴的再次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
“贱人,都是我的婆娘了,还想着别的男人!”
“你以为这里是你们京市吗?”
“在这里,有我们那群村民守着,我看谁能进来将你们带走?”
宋山开始撕扯着她的衣服。
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他的双眼放光。
“真是娇嫩的花骨朵儿!”
“沈柔雪那个不中用的给我生了个赔钱货,你替她给老子生个儿子吧!”
沈心爱终于感觉到了害怕。
“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钱,让你买很多女人的!”
宋山在她身上狠狠的拧了一把。
“钱?”
“钱能给我生儿子吗?”
“有着现成的婆娘,老子何必再犯一次险拐骗婆娘?”
本想冷眼旁观,却最终没控制住自己。
我猛地站起来,使出浑身力气拉扯着宋山。
“你放了她。”
“你这个还要作恶到什么时候?”
“你知不知道我好恨自己身上流着你的血,你怎么到现在了还没有死?”
宋山扬起胳膊将我推开。
他站起来拿门后的铁锹对着我身上疯狂的抽打。
“十年没打你,忘了我的手段了?老子让你好好回忆回忆!”
“别以为跟了你那的娘几年就觉得高人一等。”
“你就算到死,也摆脱不了是我宋山的种!”
我只是抱着头,防止被打成个傻子,却丝毫不反抗。
因为我知道,反抗只会激起他更强烈的。
终于打累了。
我已经遍体鳞伤,身上没有一块正常的肤色。
他将我关进了牛棚。
我只能着急听着屋内传来沈心爱卑微的求饶和恐惧的咒骂声。
她的诅骂声随着一声破天的惨叫戛然而止。
不知过了多久。
宋山将破衣烂衫的她也扔了进来。
临走前,他在沈心爱身上狠狠的拧了一把。
“乖乖给我留下来当婆娘,生个儿子出来,我不会亏待你的。”
“如果你敢想着逃跑或者再给我生个赔钱货出来,老子也不介意拿你给村民尝尝,赚点零花钱。”
他扭过头,狠狠地盯着我。
“吃里扒外的东西。”
“本来还想多留你几天给老子点活,既然你你不知道孝顺我这个爹,我现在就去给你找个婆家去,以后让你男人好好管束管束你!”
说完,宋山愤恨的离开了。
6
沈心爱惧怕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事情已成定局。
我只能找个还算净的位置,蹙眉躺在了那里。
她满目恨意的望着我。
“宋暖,都是你害的我被那个畜生糟蹋。”
“等淮安哥带人救了我,我要亲眼看着你嫁给这山里的男人,生不如死!”
我冷眼射向她。
“沈心爱,你不会以为当初妈妈逃了十年逃不出这里,是喜欢这里吧?”
“你觉得傅淮安带的几个人真的能冲破这些村民的阻挠吗?”
她脸色吓得煞白,惶恐的身形又往后缩了缩。
我闭上了眼,回想起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从我记事起,妈妈身上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
她总在每个晚上将我抱得紧紧的,这是这样也躲不过醉酒的宋山将她粗鲁的拖出去。
听着宋山的打骂和妈妈的惨叫。
我只能独自缩在角落,不明白我的爸妈为什么总是吵架。
不,不是吵架,而是妈妈单方面的被打。
直到有一天,一个男孩朝我丢了泥巴。
“宋暖,我爹说就算你娘以前是高材生又怎么样,还不是没用的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
“不像我娘,虽然是工厂打工拐来的,却能给他传宗接代。”
“所以你娘就算会给你唱英文歌哄你睡觉,你还是比不过我!”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妈妈不是自愿嫁给爹的,是被拐来的。
怪不得妈妈常常抱着我低语。
“暖暖,以后不要再发善心的相信任何陌生人......”
从妈妈呢喃自语中,我知道妈妈紧紧是因为可怜宋山所说撞到了一个小女孩,不忍心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才跟了上去。
却被直接懵晕带到这让人绝望的连绵不绝的深山。
从此开始了一般的人生。
她曾哭着求饶,却更激发了宋山的。
她被打,被骂,被囚禁,被迫和牛一起睡。
更被迫怀上了我。
那时候的妈妈捶打着自己的肚子,是多么的绝望!
在五岁那年,那是妈妈谋划了正正五年的逃跑计划。
为了这个计划,她忍着恶心主动去找宋山睡觉。
会为了他准备可口的饭菜,将家里地里的劳动打扫的井井有条。
在宋山最放松警惕的那晚。
她不舍的为我唱了最后一首英文歌。
将被角紧紧的为我塞牢。
她以为她终于可以逃出了大山。
却被半夜醒来哭着找妈妈的我,带着宋山再次将她抓了回来。
所以妈妈恨我。
现在的我,也恨五岁那年的我!
直到八岁那年,妈妈再次麻木的怀孕。
我让自己淋了一场冰水,高烧到40多度。
不舍得自己养了这么就马上就可以换钱的赔钱货死掉,宋山不放心的带着妈妈一起带我去了诊所。
在那里,妈妈亲眼看着我将宋山推下了楼梯。
在她还在发愣之时,我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疯跑。
终于,我们回到了沈家。
我才知道,原来妈妈以前是沈家的大小姐。
我以为我带妈妈逃离她厌恶的地方,我和妈妈终于可以和好如初。
可是她的父母已经因为她当年的是失踪,在三年前抑郁而终。
她打掉了肚子里的孽种,对着我撕心裂肺的嘶吼。
“如果五年前你不将那个畜生喊醒,我不会连我爸妈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回来?”
“你怎么不去死!”
我想说我努力了啊。
我想说妈妈不要恨我,不要不爱我。
现在我才知道,有些恨一辈子都无法消除。
7
“你这个小畜生,居然敢报警?”
宋山气急败坏的再次返回,对着我就是一脚。
“你个畜生,我是你老子,你还想将你老子抓紧去?”
他着急的解开拴着我们的锁链,想要将我们转移到当年的地窖。
我拥进仅存的一丝力气挣扎着。
在来往这里的路上,我苦苦祈求着傅淮安。
“我就用你的手机一下,拍个照片留在最后的留念。”
我知道他为了沈心爱的安全,不会同意我报警也不会允许我报警的。
我在赌,赌他对我还有一丝心软。
好在我赌赢了。
宋山还没有醒悟。
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人人不懂法的时候。
那些村民再阻拦,也不敢拿自己下一代的前途维护和自己无关的人和事了。
当傅淮安跟着警察冲进来时,我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
宋山被警察控制住。
他紧张的冲进了牛棚。
在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的那一刻,他错过我冲向了沈心爱。
“心爱,你没事吧?”
“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我的手颓败的垂了下来,再也没有了求生的意志,昏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在医院。
我没想到会再看到妈妈。
她神情有些不自然。
“我都听警察说了,是你报的警,是你救了心爱。”
“不过......”
“沈家你就不要回了,我会给你买一处房子,会给你足够你生活的钱......”
我淡漠的开口打断了她。
“那就谢谢沈夫人了!”
她微微一愣,第一次在我脸上看到了冷漠。
病房瞬间安静下来,她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傅淮安推门进来。
他走到妈妈身边劝慰。
“沈阿姨不要担心,心爱已经打过镇定剂睡着了!”
扭头望向我,他紧皱眉头,眸色幽暗。
“宋暖,你就眼睁睁看着心爱被欺负?”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就算你活着出来了,你也别想我娶你!”
“想到你以后挂着傅太太的头衔,我就恶心!”
我看着他冷嗤。
“她沈心爱既然设计将我骗进大山,我为什么要管她的死活?”
“顾淮安,从一开始你不就没打算将我再救出来吗?”
“现在又何必将一切栽赃到我身上?”
妈妈脸色煞白,她不可置信的望着我。
“你胡说,你这个骗子!心爱那么善良,积极向上的姑娘不可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的!”
傅淮安扶着她无力的身体,大声斥责我。
“宋暖,你够了!”
“心爱受到了那么大的痛苦,你何必往她身上泼脏水?”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请你们出去!”
妈妈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不再言语转身离开了。
一个月后,她查到了一些东西,再次来到我的病房的时候。
我的床位已经人去床空。
她拦住进来的护士,怔然的问。
“这个小姑娘呢?”
护士回想了一下,回应。
“哦,你说那个小姑娘啊。身上没有一处好皮肤,就那样了也没有个家人照顾。”
“住院的第二天就出院了。”
“没爸没妈的,一个人踉踉跄跄的离开,看着太可怜了!”
妈妈脸色惨白。
她对着跟随进来的傅淮安紧张的开口。
“我给她买的房子,我们去那里找她。”
当他们敲开了房门,看着里面的陌生人,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那个小姑娘已经将房子卖给我们了。”
“我们怎么知道她去哪了,我们又不是她的家人和朋友!”
妈妈紧紧握着傅淮安的手,不知所措。
“她十年没有走出沈家的地下室了。”
“她连这个社会发展成什么样了都不知道,她能去哪?”
“她是不是再也不会见我了?”
8
妈妈回到沈家后,她再次走进了地下室,第一人认真观察着我住了十年的地方。
一张简易的床,旁边就是如厕的马桶,连张桌子都没有。
她不敢相信她让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年。
她想到找到当年卫生所的医生。
那个医生瞬间想起了我。
“那个小女孩啊!”
“当年送过来时浑身都湿透了,我一猜就知道是她故意将自己冻感冒的。”
“我问她时,她卑微的哀求我不要告诉外面的那个男人。”
“她说她要帮妈妈逃离魔窟,让我偷偷替她报警,拦住那个男人。”
“后来我看到她拉着一个女人逃走了。”
“现在那个女孩怎么样了?很幸福了吧?”
妈妈忽然觉得心被扎了一下。
她想起才八岁的我,为了她居然毫不迟疑的将那个男人推下了楼梯。
连害怕都不知道的拉着她就跑。
“妈妈相信暖暖,暖暖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我拉着她跑阿跑,跑到了报纸摊,打了那个刻在脑子里的电话。
医生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
“你说十几年前的那个社会,那些村民那么团结,我们就算看出来是被拐卖来的,也不敢管啊。”
“这种事情适得其反,都是会出人命的。”
妈妈神情恍惚的离开了卫生所。
坐在车里听着傅淮安的汇报。
“沈阿姨,都查出来了!”
“是心爱偷偷的给宋山送信,是心爱自己主动的去了宋家庄。”
“她的目的就是除掉宋暖,或许......还包括您!”
她的心在那一刻被撕裂。
当她知道沈心爱是爸妈临终前为自己收养的女儿时,她对她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没想到最后却是被自己精心培养的人背叛。
她想起我在最后临走的时候,只是单纯的要求我抱抱她。
她却敷衍了事。
她只是太恨我了。
见到我就会回想起那些年不堪的记忆。
是我成为了她当初逃走的羁绊。
却忽略了我当时也只是个渴望妈妈在身边的小孩子。
她坐在我的床上,在枕头下摸出一张纸。
那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我好想让妈妈接着爱我。”
这些字,还是在逃出大山之前,她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的教出来的。
泪水不知不觉湿了眼眶。
傅淮安走了进来。
他环视着四周,已经没有了我的身影。
他想起第一次见我时,我如一个惊弓之鸟。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又这么破碎的女孩子。
他好奇的问我。
“你是谁?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我总是坚定的告诉他。
“我是妈妈的孩子!”
他开始给我带各种玩具和零食,向我许下长大后娶我的承诺。
可是后来,活泼的沈心爱总是邀请他一起玩。
还时不时假装无意的告诉他,因为地下室的我,沈阿姨又犯病了。
沈阿姨本来可以和顾叔叔结婚的,却因为我和我那个狼心狗肺的爹毁了一生的幸福。
他看到沈阿姨自残,发疯和咆哮。
他慢慢的被沈心爱洗脑,觉得顾叔叔和沈阿姨的悲剧都是我造成的。
所有人都厌恶我,他也开始厌恶我。
直到他将大耗子扔在我身上,看着我惊恐的尖叫。
他觉得替沈阿姨出了一口气。
却忽略了我眼底的失落和悲伤。
我离开的那晚,他再次说会娶我。
却是哄骗我换回沈心爱。
他不觉鼻子一酸,有些难受。
9
傅淮安走到妈妈身边。
“沈阿姨,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您先别着急!”
沈心爱却像个疯子一样闯了进来。
她大喊大叫。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们是来找那个贱人的是不是?”
“她害的我怀了那个畜生的孽种,你们居然还要找那个贱人?”
妈妈愤怒的冲上去对着她就是一巴掌。
“你住口!”
“你口中所说的贱人才是我的亲生女儿,而你......不配!”
傅淮安冷眸望着她。
“宋暖从小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长大,但是她一直保持着一颗纯真和爱人的心。”
“而你呢,你从小在大家的呵护和宠爱中长大,却长了一副毒蝎心肠。”
“如果不是你勾结宋山,你何至于怀上他的孩子?”
“如果宋暖不是为了你挨了那么重的伤,她何至于会不顾一切的离开?”
沈心爱捂着脸颊,瞪大了双眼。
“你们都知道了?”
她再次变得癫狂。
“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
“说让你总是时不时向我提起她?”
她恶狠狠的盯着妈妈。
“还有你!”
“谁让你总在每晚休息前来这里门口呢喃自语?”
“她已经被关在这里了,你们就不能将她忘了吗?”
“为什么还想着她?”
“我不可能让这个贱人存在,毁了我马上要得到的一切!”
妈妈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她想起每个醉酒的夜晚,她只敢趴在地下室的门口,听一下我的动静。
她又恨我,心里还残存着一点点爱。
就这么矛盾着过了十年。
妈妈喊来了下人,冷声命令。
“将沈心爱关在这里,直到生下孽种也不能放出来!”
说完妈妈转身离开。
沈心爱恐惧的大叫。
“妈,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最疼爱的心爱啊?”
她跪下来拉着傅淮安的裤脚。
“淮安哥,你说过会娶我的。”
“我现在就将这个孽种打掉,我还是你心中净的心爱!”
她拼命捶打着肚子,就像当年的妈妈一样。
可是傅淮安未曾施舍给她一个眼神,跟着妈妈离开了。
三年后,我从自费夜校毕业,找了一个普通的工作。
住在自己租住的小屋里,过着平静的生活。
妈妈在这个时候敲响了出租屋的门。
当我打开门口,我听到她很久不曾喊过我的一句。
“暖暖,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看着她激动的潸然泪下和她身后伟岸的中年男人。
我知道,她终于原谅了自己。
我真心的为她开心。
“沈女士,我现在很好!”
“是真的很好!”
她开始是不是的过来,有时候带点水果,有时候带点自己做的小点心。
我不拒绝,也不接受,客客气气的招待。
我的心在她撕碎拿块手帕的时候,已经支离破碎。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傅淮安也总是过来。
他拿着小时候的玩具和零食,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脸色。
我不想耗着他,只是平静的望着他。
“傅淮安,我从未想过你会娶我,也从来没有打算嫁给你!”
“我只是一直以为你会带我离开那里。”
“只不过后来......”
我看着他眼眸黯淡了下去,脸色一片雪白。
“傅淮安,我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年少时对我的那些好,支撑了我这么多年!”
他整个身体松垮了下来,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和沈女士还是不咸不淡的相处着。
有些血脉亲情是割舍不断的。
不过,我现在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我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