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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
我十二岁，刚上初一。
妈妈终于离婚，魏强家暴。法庭还没开庭，魏强就被抓进去关着了。
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子。
没有拳头，没有辱骂，没有人半夜踹开我的门。
妈妈虽然不常回家，但至少回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伤。
可我知道，官司不一定能赢。
魏强认识很多人，他放话出来，就算离婚，也要让妈妈净身出户，一分钱拿不到。
妈妈需要钱，需要人撑腰。
最好的办法，是让外公外婆出手。
但他们早就和妈妈断绝关系了。
那天放学，我没有回家，而是坐上了去市区的公交车。
外公外婆住在城东的别墅区。
我查了很多天，才查到地址。
别墅区的门卫不让我进。我在门口等了三个小时，从天亮等到天黑，终于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开出来。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陌生的、保养得很好的脸。
“你是谁家的小孩？”
外婆皱着眉，语气疏离。
妈妈长得像她，眉眼一模一样。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外婆！我是小年！陆婷的女儿！”
外婆愣住了。
外公外婆家的别墅里很漂亮，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我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妈要打官司了，魏强认识很多人，我妈可能会输。她需要钱，需要人帮她。”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
外婆冷哼一声：
“她为了嫁给那个男人，早就跟我们断绝关系了，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妈终究是你们的孩子，求你们救救她。”
我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
咚。
“求求你们。”
咚。
“求求你们。”
咚。
“求求你们。”
我不知道磕了多少下。额头破了，血流下来，滴在地砖上。
外婆扭过头去，不看我。
外公叹了口气：
“孩子，你起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们可以救你妈，但是......你不行。”
外婆终于开口：“你妈是我们的孩子，在我们的帮助下，她离了婚，可以再嫁重新开始。”
“但你是她的污点，有你在，她这辈子都没办法翻篇。”
我流了泪。
但十二岁的我很害怕，不甘自己这样被放弃：
“可是......可是他会打死我的......”
“那也比毁了你妈一辈子强。”
外婆的声音很平静，
“小年，你妈为你吃的苦够多了。你要是真的心疼她，就别拖累她。”
“要么你跟着魏强，要么你和你妈被困在那一辈子，自己选吧。”
我站在那里，额头的血还在流，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
我点了点头。
“好。”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羽毛。
“我听你们的。”
妈妈，如果我们两个人必须有一个人要死的话，我选择让你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