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停车!开门!听见没有!”
我抓着对讲机嘶吼。
没有回应。
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车厢在加速。窗外的荒原在飞退。
“陈工......怎么办?”乘务长声音在抖。
乘客们围过来,眼神惊恐。
“车怎么又动了?”
“不是要爆炸吗?”
“我们会不会死......”
我正要再呼驾驶室,广播“刺啦”一声响了。
何语茜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得意,从每个喇叭里钻出来:
“各位乘客,我是列车长何语茜。”
“刚才有人汇报,说高压储风缸要爆炸?”
她顿了顿,笑了一声。
那笑声让我头皮发麻。
“真不巧,我现在在驾驶室。司机嘛......临时身体不适,我替他开一会儿。”
“监控我也看到了,陈霄,你说储风缸要炸?”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
“行啊。那咱们谈谈条件。”
车厢里死寂。
所有人屏住呼吸。
“陈霄,你听好了。”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你不是能耐吗?不是喜欢逞英雄吗?”
“现在,我要全车厢的人——每人过去,扇你十个耳光。”
“扇到我说停为止。”
“扇完了,我立刻停车,开门,放你们下去。”
“少一个,晚一秒——”
她拉长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
“咱们就一起,等着听那声‘嘭’!”
广播切断。
死寂。
下一秒,所有目光钉在我身上。
那目光里有挣扎,有愧疚,但更多是求生的本能。
“陈工......”乘务长想挡在我前面。
我推开她。
我看着那一张张脸。有刚才帮我灭火的大哥,有抱着孩子的女人,有惊魂未定的老人。
“别......”我哑着嗓子,“别听她的,她在拖时间,储风缸真的会......”
“闭嘴!”
一个中年男人红着眼冲过来,扬起手——
“啪!”
第一下。
我脸偏向一边,耳朵嗡嗡作响。
“对不住了,大兄弟。”他声音发颤,“我不想死......”
“啪!”
第二下。
是个女人,下手很轻,眼里有泪。
“对不起......我真的怕......”
“啪!”
“啪!”
“啪!”
巴掌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开始还有人道歉,后来只剩下麻木的击打声。
我数不清有多少下。
脸颊辣地肿起来,嘴里全是血腥味。
眼睛被扇得睁不开,只能透过缝隙,看见一双双脚在我面前停下,抬起手,又落下。
有人踹了我一脚。
我蜷缩在地上,护住头。
“快点!没吃饭吗!”广播里,何语茜在催促,声音带着笑。
宋聿的声音也进来,尖细得意:
“师姐,让他们用力点!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耳光更重了。
我意识开始模糊。
只记得最后一下,是个壮汉打的。
他蹲下来,凑到我耳边,声音很低,带着哭腔:
“兄弟......对不住。我老婆还在家等我......我必须活。”
他用尽全力,扇了下来。
我眼前一黑。
广播里传来何语茜满意的大笑:
“行了!停!”
“开门!”
“哧——”气动门打开的声音。
新鲜的、冰冷的空气涌进来。
“快跑啊!”
“下车!”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冲向打开的车门。
我被踢来踩去,没人扶我。
最后一个人跑出去时,我听见何语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蹲下来,拍了拍我肿得不像样的脸。
“陈霄,感觉怎么样?”
“你不是厉害吗?嗯?”
“我告诉你,这才刚开始。”
宋聿挽着她的胳膊,俯身看我,笑得花枝乱颤:
“霄哥,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一条狗哦。”
“好好等着吧。等救援来了,我会告诉他们——”
“你,陈霄,因为被停职怀恨在心,在车上纵火,还想拉全车人陪葬。”
“结果作失误,把自己炸死在里面。”
“完美,对不对?”
他咯咯地笑。
何语茜站起身,搂着他:
“走吧,小聿。这破车,马上要‘嘭’一声了。”
“咱们去看烟花。”
他们转身。
车门开始缓缓关闭。
我用尽最后力气,抬起头。
隔着肿成一条缝的眼,我看见何语茜站在门外,对我比了个口型:
“去、死、吧。”
门合拢。
“咔哒。”
锁死。
车厢里,只剩我一个人。
还有头顶那个随时会炸的储风缸。
“嘶嘶”的漏气声,越来越响。
地板烫得吓人。
我动不了。
脸疼,身上疼,心里更疼。
就这样结束了吗?
重生一次,还是死在他们手里?
真不甘心啊......
意识渐渐涣散。
就在我要彻底闭上眼时——
“嗡——嗡嗡嗡——”
天空传来轰鸣。
由远及近。
是......直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