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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国宴退役的大厨，回乡掌勺大席不收钱，只图个热闹。
可主家嫌弃我做的红烧肉颜色不对，当众掀了桌子，骂我是喂猪的厨子，做的东西狗都不吃。
村里人也跟着起哄，说我偷吃食材，私藏好烟好酒。
我当场解下围裙，倒掉了所有备菜。
“行，嫌我脏，那你们去请五星级大厨。”
“以后谁家办事别找我，我不伺候了。”
结果第二天，主家跪在我家门口求我掌勺，因为没人肯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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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大手猛地掀翻了面前的不锈钢盆，
“这红烧肉黑乎乎的，你是想毒死谁？”
滚烫的红烧肉连汤带汁泼了一地，旁边还站着她侄女刘婷举着手机正在直播。
摄像头几乎怼到了我的脸上，美颜滤镜开得极大，刺得我眼睛生疼。
“家人们谁懂啊！这就是我们要价一千块一桌的国宴大厨！”
“做出来的红烧肉跟煤炭一样，狗都不吃！这种人也配叫厨师？我看就是个骗钱的！”
直播间弹幕飞快滚动。
【哇，这肉看着真恶心，像中毒了一样。】
【肯定是用了劣质酱油，或者是过期的肉。】
【避雷避雷，这种农村的大席最脏了。】
我看着地上的肉，那是正宗的毛氏红烧肉做法，不加一滴酱油，全靠炒糖色。
糖色炒得老一点，颜色红亮透黑，味道才醇厚。
为了这锅肉，我从凌晨三点就开始熬糖，选的是最好的黑猪五花，每一块都切得方方正正，三肥七瘦。
现在，全喂了土。
我解下腰间的围裙，眼底有些怒意，“刘大强，你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试菜的时候，你可是把盘子都舔净了，说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刘大强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
“昨天你那是做样子给我看！今天正式办事，你就给我偷工减料！”
“我刚听婷婷说了，现在的红烧肉都是鲜红鲜红的，那才叫好肉！你这黑不溜秋的，不是坏了是什么？”
“还有！”他指着旁边备菜桌上的一箱茅台，“我买了二十箱茅台，怎么现在就剩十八箱了？那两箱哪去了？”
“是不是被你偷偷藏起来，准备带回家自己喝？”
周围帮忙洗菜、端盘子的村民们，原本还在闷头活，听到这话，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一道道怀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就说嘛，陆师傅平时看着老实，怎么这次回来不要工钱，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那茅台一瓶好几千呢，藏两箱就是好几万，这可比工钱划算多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以前他在国宾馆活，指不定顺了多少东西才被开除的。”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叫。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
“酒在库房里，你自己没数清楚。”
“至于这肉，炒糖色就是这个颜色。嫌黑？那是你们没见识。”
“没见识？”
刘婷冷笑一声，把手机屏幕转向我。
“陆云，你少在这儿装专家。我可是有两百万粉丝的美食博主！”
“我吃过的米其林餐厅比你见过的都多！人家大厨做的红烧肉，那叫一个红艳欲滴，看着就有食欲。”
“你这种土法子，就是落后，就是脏！还国宴大厨？我看你是锅炉房烧锅炉的吧！”
她点开一张网图。
照片里的红烧肉红得发假，一看就是加了大量的红曲米或者色素。
“看到没有？这才是标准的红烧肉！”
“你做的那是什么？我看就是喂猪的泔水！”
刘大强在一旁帮腔：“对！喂猪猪都不吃！”
“陆云，亏我们还是一个村的，我这么信任你，把这么大的事交给你办。”
“你不仅把菜做坏了，还偷我的酒！”
“今天这事儿，没完！”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蔬菜筐。
洗好的青菜散落一地，被他踩得稀烂。
“赔钱！”
刘大强伸出一只手，几乎戳到我的鼻子上。
“这一桌菜算一千，一共三十桌，就是三万。”
“还有那两箱酒，加上我的精神损失费，一共十万！”
“拿不出十万，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院子！”
2.
十万。
我气极反笑。
我是看在同村的情分上，退役回乡休养，听说他家办事找不到好厨子，才主动过来帮忙。
分文不取，连自带的那套价值连城的刀具都拿来了。
结果，换来的是“偷酒”、“喂猪”的污蔑。
“如果我不赔呢？”我冷冷地看着他。
“不赔？”
刘婷把镜头对准了正在角落里烧火的我的老父亲。
“家人们，这老头是他的帮凶！刚才我就看见他在库房门口鬼鬼祟祟的，肯定是他把酒偷出去的！”
“曝光他们！让人肉搜索他们！”
“让这种小偷、骗子，在社会上混不下去！”
弹幕瞬间沸腾，全是谩骂和诅咒。
【打死这个老东西！】
【我看这就不是个好人，长得贼眉鼠眼的。】
【报警！抓他们坐牢！】
父亲一辈子老实巴肯，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手里的火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浑身哆嗦着想要解释。
“没，我没偷，我是去拿柴火......”
“还敢狡辩！”
刘大强冲过去，一把推在父亲的肩膀上。
父亲本来就腿脚不好，被这一推，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柴堆上。
锋利的木茬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直流。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爸！”
我冲过去扶起父亲，鲜血顺着他枯的手背往下滴，染红了地面。
“没事......云娃，爸没事......”
父亲疼得脸都白了，还在用力把流血的手往身后藏，生怕给我惹麻烦。
“刘大强！”
我猛地回头，眼神如刀。
刘大强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后半步，但看到周围围上来的几十个本家亲戚，胆气又壮了起来。
“看什么看？是他自己没站稳！”
“再说了，偷东西还有理了？摔死也是活该！”
刘婷更是兴奋，把手机怼得更近了，恨不得拍下父亲伤口的特写。
“家人们快看！这就是碰瓷！著名的‘我弱我有理’！”
“偷东西被抓现行，就开始装可怜，想要讹诈我们！”
“这种一家子无赖，必须严惩！”
周围的村民们，那些看着我长大的长辈，那些小时候还抱过我的邻居，此刻全都变成了陌生的审判者。
“陆云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强家办喜事，你怎么能让你爸来偷东西呢？”
“就是，手脚不净，以后谁还敢找你办事？”
“赶紧赔钱吧，别把事情闹大了，到时候进了派出所，脸上更不好看。”
他们七嘴八舌，每一句话都像是钉子，钉在我的脊梁骨上。
哪怕我手里攥着所有的采购清单，哪怕库房的监控只要一查就能真相大白。
但在他们眼里，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刘大强是村里的首富，是有钱人。
而我，只是个回乡的无业游民。
我怒极反笑，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厚厚的采购单据，还有为了保证食材新鲜，我自己垫付的三万块钱现金的取款回执。
“你们说我偷钱？说我贪污？”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这一车黑猪肉，是我托关系从隔壁县拉回来的，市场价三十五，我给你们谈到二十八！”
“这海鲜，是我凌晨两点去码头接的货，全是活蹦乱跳的！”
“还有这酒！”
我指着库房的方向。
“监控就在那挂着！是谁半夜偷偷摸摸进去搬了两箱酒，塞进自己后备箱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刘大强！”
刘大强脸色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他很快梗着脖子吼道：“你血口喷人！监控肯定被你动了手脚！”
“单据也能造假！谁知道你是不是跟卖菜的串通好的？”
“对！就是串通好的！”
刘婷在一旁煽风点火。
“这种套路我见多了！表面上给你省钱，背地里吃回扣吃得满嘴流油！”
“家人们，这种黑心厨子，必须让他身败名裂！”
随着她的叫嚣，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围了上来，手里抄着板凳和棍棒。
“赔钱！不赔钱今天就把你的腿打断！”
“把你那套刀具留下抵债！”
有人盯上了我放在案板上的刀箱。
那是我师父传给我的，德国定制钢材，一套七把，价值连城。
更是我作为厨师的命子。
“谁敢动我的刀！”
我一把抓起案板上厚重的斩骨刀，狠狠剁在实木案板上。
3.
厚达十公分的老榆木案板，被这一刀直接劈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刀刃入木三分，寒光凛冽。
围上来的人群吓得齐齐后退一步。
“人了！黑心厨子要人了！”刘婷尖叫着向后躲，手机却依然稳稳地举着。
我拔出刀，指着门口。
“钱，我一分不会赔。”
“菜，我不做了。”
“从今往后，你们刘家就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给你们炒一个菜！”
我转身，将备菜桌上那些精心腌制的鱼、肉、排骨，一盆接一盆，全部倒进了旁边的泔水桶里。
那是几十斤上好的食材，是我花了三天时间处理的心血。
现在，它们混在一起，真的变成了猪食。
“既然你们说是喂猪的，那就拿去喂猪吧！”
“你......你疯了！”
刘大强看着满地的狼藉，心疼得直哆嗦。
明天就是正子了，亲戚朋友都要来，现在菜没了，厨子走了，他拿什么招待？
“陆云！你敢走！你走了明天这婚宴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
我收起刀具，背起刀箱，扶着父亲往外走。
“还有，那两箱茅台的事，我会报警。监控录像我已经备份了。”
听到报警两个字，刘大强的脸色终于变了。
但他还是强撑着面子，对着我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
“滚！赶紧滚！”
“离了你我还吃带毛猪不成？”
“我就不信了，有钱还请不到好厨子？”
“婷婷，你现在就联系城里的大饭店，给我请最好的厨师！要五星级的！”
刘婷也对着我的背影大喊：“对！我们请米其林大厨！用科技与狠活，做得比你好吃一万倍！”
“到时候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美食！”
回到家，我给父亲包扎好伤口。
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口子，我心里的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父亲还在劝我，“云娃，算了，乡里乡亲的......”
“爸，这不是算不算的问题。”
我看着窗外，刘大强家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嘈杂的吵闹声。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既然他们觉得我是骗子，觉得我的手艺不值钱，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值钱。”
当晚，我就接到了老朋友赵凯的电话。
他是省城云顶大酒店的总经理，也是我当年的师弟。
“师哥，听说你回老家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正好，我这儿有个国宴级别的接待任务，在这个月底。那帮外国使节嘴刁得很，除了你，没人镇得住场子。”
“怎么样？出山帮帮师弟？”
我沉默了片刻。
“行。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别说一个，十个都行！”
“我要带我爸一起去，给他安排个最好的疗养病房。”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第二天一早，我就带着父亲离开了村子。
车开出村口的时候，我看到刘大强家门口停了一辆面包车。
车身上印着皇家御厨餐饮服务几个大字，花花绿绿的，透着一股廉价的塑料味。
几个穿着脏兮兮白色制服的人，正往下面搬运着一个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塑料桶。
隔着老远，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香精味。
那就是刘婷请来的五星级大厨。
我冷笑一声，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到了省城，赵凯亲自在酒店门口迎接。
云顶大酒店，省内唯一的白金五星级酒店，金碧辉煌，奢华至极。
赵凯指着那个占地五百平米、设备全是进口顶级的后厨。
“这次的任务是接待王子，菜单你来定，食材不设上限，只要最好的。”
我抚摸着那熟悉的德国蒸烤箱，这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而不是在那个充满偏见和愚昧的小山村，为了几块红烧肉被人指着鼻子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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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投入到了菜单的设计中。
而与此同时，我也在关注着村里的动静。
刘婷的直播一直没停。
她在直播间里大肆吹嘘那位新请来的皇家御厨牛师傅。
“家人们，看看这色泽！看看这摆盘！”
画面里，牛师傅正往锅里倒着一勺勺不知名的粉末。
原本清汤寡水的鸡汤，瞬间变成了浓郁的金黄色，香气似乎能透过屏幕飘出来。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这就是现代烹饪！”
刘婷夹起一块红得发亮的红烧肉，那是用大量的红曲红和肉宝王调出来的颜色。
“入口即化，香气扑鼻！比那个陆云做的黑炭强一万倍！”
底下的村民们吃得满嘴流油，一个个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
“好吃！真香！”
“这才是大席嘛！那个陆云就是个废物！”
“还是大强有面子，请得动这种大师！”
看着屏幕里那些村民贪婪的吃相，我只觉得可悲。
他们不知道，那浓郁的香味是一滴香，那鲜亮的颜色是合成色素，那入口即化的口感是加了过量的嫩肉粉。
这一顿吃下去，肝肾的负担起码要一个月才能代谢完。
就在这时，赵凯急匆匆地跑进后厨。
“师哥，出事了。”
“怎么？”
“刚才前台来报，有一群人闯进了酒店大堂，点名要见你。”
“说是你的......乡亲。”
我擦了擦手，解下围裙。
“我去看看。”
云顶大酒店的大堂，挑高十米，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此时，这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却充斥着一种格格不入的嘈杂。
刘大强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袖口的商标都没剪。
刘婷举着自拍杆，正在对着大堂里的装饰品一通乱拍。
身后跟着几十个村民，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东摸摸西看看。
“哎哟，这地砖真亮，能照出人影来。”
“这沙发真软，坐着真舒服，比我家炕头强多了。”
“这就是五星级大酒店啊？也不过如此嘛。”
看到我穿着厨师服，口绣着象征行政总厨的金线龙纹走出来，刘大强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大步走过来，还没开口，那一股子暴发户的傲慢气息就扑面而来。
“陆云啊，混得不错嘛。”
他伸手想拍我的肩膀，被我侧身躲过。
刘大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随即收回去，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既然你在这儿当大官了，那正好。”
我冷冷地看着他，“怎么？还没吃够科技与狠活？”
“什么科技狠活，那是人家牛师傅手艺好！”
刘大强撇了撇嘴，“不过呢，牛师傅毕竟是外地人，做菜口味偏甜，村里几个老人吃不惯。”
“我想着，咱们毕竟是一个村的，打断骨头连着筋。”
“既然你在这儿，那明天的回门宴，就在这儿办吧。”
他大手一挥，仿佛给了我多大的恩赐。
“就在这大厅里，摆个五十桌。”
“菜嘛，就按你以前的标准来，我不挑。”
“至于钱......”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精明的笑容。
“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又是这儿的大厨，肯定有内部价吧？”
“我看这地方虽然装修好点，但也就是个吃饭的地方。”
“一桌五百，不能再多了。”
“酒水我们就自带了，反正你这也贵。”
我听笑了。
5.
云顶大酒店，人均消费三千起步，一壶茶都要八百八。
他想在这里办五十桌，还想一桌五百？
“刘大强，你是不是还没醒酒？”
我指了指大堂立柱上的价目表。
“看清楚，这里最低消费，一桌八千八。”
“而且要提前半年预订。”
“你想在这儿办？行啊，先交五十万定金，排队等到明年这时候。”
“什么？八千八？”刘大强瞪大了眼睛，“抢钱啊！金子做的菜啊？”
“陆云，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刘婷也凑了过来，把镜头对准我。
“家人们，看看这副嘴脸！”
“有点小权力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居然跟我们要八千八一桌！”
“这明显就是宰客！是报复！”
“我们要曝光这家黑店！”
大堂经理带着保安赶了过来，脸色铁青。
“先生，请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影响其他客人用餐。”
“如果你不是来消费的，请立刻离开。”
“消费？我怎么不是来消费的？”
刘大强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摔在前台上。
“老子有的是钱！”
“今天这饭，我还就吃定了！”
“陆云，你给我听着。”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安排好，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我就让你这生意做不成！”
“还有，那个什么王子的接待任务，我也听说了。”
刘婷阴恻恻地笑了。
“你要是不让我们满意，我就在网上说你歧视农民，说你给外国人做菜用好料，给自己人做菜就用泔水！”
“我看你这个总厨还当不当得下去！”
威胁。
裸的威胁。
他们不仅想白嫖，还想毁了我的前程。
我看着眼前这群贪婪又恶毒的人，心里的最后一丝怜悯彻底烟消云散。
“想吃饭是吧？”
我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行，我给你们做。”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云顶大酒店有云顶的规矩。既然你们非要在这儿吃，那就得按这儿的价。”
“而且，我陆云亲手做的菜，不仅要收菜钱，还要收开火费。”
“一桌一万，少一分都不行。”
“一万？！”
人群瞬间炸锅了。
“你怎么不去抢！”
“陆云，你这是敲诈勒索！”
刘大强跳着脚骂道，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刚才还说八千八，怎么转眼就变成一万了？”
“因为我不乐意伺候你们。”
我双手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嫌贵？嫌贵出门左转，路边摊十块钱管饱。”
“没人求着你们在这儿吃。”
“你！”刘大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但刘婷却突然拉住了他，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番，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
“行！一万就一万！”
刘大强咬牙切齿地说道。
“但是，要是做得不好吃，或者不值这个价，我可不给钱！”
“不仅不给钱，我还要砸了你的招牌！”
刘婷更是举着手机，对着直播间喊道：
“家人们，大家都听到了吧？一万块一桌的天价宴席！”
“今天我们就来替大家打假！”
“看看这所谓的国宴大厨，到底有没有真材实料，还是只是个包装出来的骗子！”
他们打的算盘我一清二楚。
先吃，吃完再找茬。
挑刺说不好吃，然后拒不付款，甚至反咬一口索赔。
这招霸王餐，他们在村里的小饭馆不知道用过多少次了。
可惜，这里是省城，是法治社会。
更是我的地盘。
“可以。”我招手叫来大堂经理，“带他们去最大的宴会厅。”
“另外，通知法务部拟定合同，每一道菜的用料、工艺、价格，全部写进合同里。”
“让他们签字画押，先付款，后上菜。”
听说要先付款，刘大强的脸成了猪肝色。
6.
但在几万粉丝的直播间注视下，在那种不蒸馒头争口气的虚荣心作祟下，他硬着头皮刷了卡。
五十万。
刷卡的时候，我听到了他心碎的声音。
宴会厅里，金碧辉煌。
村民们拘谨地坐在铺着丝绸桌布的圆桌旁，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但很快，随着一道道菜端上来，刘大强喝了一口，眉头紧锁。
“这啥玩意儿？刷锅水煮白菜？”
“还没那个牛师傅做的紫菜蛋花汤有味儿呢！淡出个鸟来！”
“就是！这也能卖一万？”
刘婷更是夸张地对着镜头做呕吐状。
“家人们，避雷啊！这就是骗智商税的！”
“一点油水都没有，这哪是给人吃的？”
第二道菜，鸡豆花。
吃鸡不见鸡，如云朵般洁白细腻。
“这又是啥？豆腐脑？”
“没放辣椒油？没放香菜？这让人怎么吃？”
他们习惯了重油、重盐、重辣，习惯了味精和香精的。
对于这种追求本味、极致鲜美的国宴菜，他们的味蕾早已麻木，本品尝不出其中的奥妙。
“不好吃！退钱！”
“对！退钱！这就是诈骗！”
菜还没上完，刘大强就开始拍桌子了。
他站起来，指着那盘还没动几筷子的松鼠鳜鱼。
“这鱼这么小，还没我池塘里的草鱼大！居然敢卖八百？”
“陆云，你这是把我们当猪宰啊！”
我站在宴会厅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不好吃？”
我走进大厅，身后跟着两排身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
“这是国宴标准的开水白菜，汤底成本就要五百。”
“这是野生的长江鳜鱼，一条进价就要六百。”
“你们说不好吃，是因为你们的舌头已经被廉价的添加剂泡坏了。”
“还有。”
我指了指角落里的几个摄像头。
“从你们进门开始，所有的行为都被录下来了。”
“合同上也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食材新鲜，工艺合规，概不退款。”
“想闹事？”
我挥了挥手。
二十个彪形大汉瞬间围了上来，气势人。
“这里不是刘家村，没人惯着你们。”
刘大强看着那些比他高出一头的保安，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但他还是不甘心。
“行......陆云，你狠。”
“今天这亏我吃了！”
“但你也别得意！那个外国王子不是要来吗？”
“我就在这儿等着！我就不信你能把他伺候好了！”
“要是出了差错，我看你怎么收场！”
他居然真的赖着不走了。
甚至还让刘婷在大堂里开了直播，准备看我的笑话。
我没理会他们，转身回了后厨。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只是这一次，倒霉的绝不会是我。
7.
接待晚宴非常成功。
那位王子对我的文思豆腐赞不绝口，甚至亲自来到后厨，要见一见这位刀工出神入化的主厨。
当我在大堂接受王子的合影邀请时，躲在角落里的刘大强和刘婷，脸黑得像锅底。
他们原本期待的翻车并没有发生。
相反，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荣耀。
“不可能......这不可能......”
刘婷咬着指甲，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肯定是演的！肯定是花钱请的托！”
她还在直播间里嘴硬，但弹幕里的风向已经变了。
【人家王子能是托？你脑子有泡吧？】
【看来这个陆大厨是真有本事，之前是不是误会他了？】
【那个开水白菜我查了，真是国宴菜，工序特别复杂，不懂别乱喷。】
看着满屏的嘲讽，刘婷气急败坏地关了直播。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宴会厅里，刚才还吃得满嘴流油的几个村民，突然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紧接着，呕吐声此起彼伏。
有人直接瘫倒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刘大强吓傻了，慌乱地喊叫着。
“是不是菜里有毒？陆云！你个千刀的，你在菜里下毒！”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我大吼。
“快报警！抓他！他想毒死我们！”
现场一片混乱。
救护车的声音响彻夜空。
几十个村民被拉去了最近的医院。
警察和食药监局的人也迅速赶到，封锁了现场。
“陆云，你完了！”
在被带走做笔录之前，刘大强还在恶狠狠地诅咒我。
“五十个人食物中毒！这是特大事故！你要把牢底坐穿！”
刘婷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即便是在警车上，还不忘发朋友圈：
【天理昭昭！黑心厨师投毒报复，全村五十人中毒入院！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我坐在审讯室里，神色平静。
“警察同志，我有证据。”
我拿出了后厨的全程监控录像，以及每一道菜的留样检测报告。
“我们的食品安全管理是五星级标准，每一个环节都有记录。”
“而且，中毒的只有他们那一拨人，其他几百位客人都没事。”
经过连夜化验，结果很快出来了。
中毒原因：亚硝酸盐超标，以及严重的细菌感染。
而这些毒素的来源，并不是云顶大酒店的饭菜。
而是在他们胃里尚未消化完的中午那一顿科技大席。
原来，为了省钱，也为了给那个牛师傅捧场。
他们在来酒店之前，已经在村里大吃了一顿牛师傅做的全猪宴。
那些猪肉，是死猪肉。
那些鲜亮的颜色，是工业亚硝酸盐。
在高温和酒精的催化下，毒性在几个小时后集中爆发了。
而在云顶大酒店吃的那顿饭，因为太过油腻，加速了毒素的吸收。
真相大白。
我不仅无罪，反而成了受害者。
因为刘大强他们的闹事，严重影响了酒店的声誉。
但我并没有急着澄清。
因为我要钓一条大鱼。
在医院里，刘婷还在直播。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依然在卖力表演。
“家人们，医生说了，我们是重金属中毒！”
“就是那个陆云用的锅有问题！他肯定用了劣质的不粘锅，涂层脱落导致我们中毒！”
“我们要告他！我们要让他赔偿每个人一百万！”
在她的煽动下，不明真相的网友再次对我发起了网暴。
甚至有人跑到酒店门口泼油漆，送花圈。
赵凯急得团团转：“师哥，咱们赶紧发声明吧！这屎盆子扣得太恶心了！”
“不急。”
我看着手机里发来的照片和视频。
那是刘婷和那个牛师傅在后巷分钱的画面。
还有牛师傅在黑作坊里，往死猪肉上喷洒药水的全过程。
“让再飞一会儿。”
“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8.
三天后，新闻发布会。
刘婷带着一群还挂着吊瓶的村民，坐在台上，声泪俱下。
“陆云不仅仅是一个厨师，他是一个恶魔！”
“他利用职务之便，对我们进行投毒报复！”
“我们全村老小，现在身体都垮了，以后不仅不了农活，还要终身服药！”
“我们要公道！我们要法律严惩凶手！”
闪光灯咔咔作响，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他们。
刘大强在一旁补充：“对！他还偷税漏税！他之前在村里办席，收了钱不给发票！”
就在他们演得最起劲的时候。
大屏幕突然亮了。
一段高清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昏暗的地下作坊，污水横流。
那个所谓的皇家御厨牛师傅，正叼着烟，光着膀子，在一堆发臭的猪肉上涂抹着鲜红的粉末。
旁边的小工问，“牛哥，这肉都臭了，能吃吗？”
“怕个球！多加点一滴香，再用双氧水泡一下，都吃不出来！”
牛师傅吐了一口烟圈，烟灰掉在肉上，他伸手抹了抹，继续活。
“再说了，那是刘婷那娘们儿特意交代的，要便宜，越便宜越好。”
“她说反正那帮村民嘴笨，吃不出来好坏，只要看着红亮就行。”
“这单做完，她拿六成，咱们拿四成。”
全场哗然。
记者们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原本还在哭诉的刘婷，瞬间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这......这是假的！这是AI合成的！”
她尖叫着扑向大屏幕，想要遮住那罪恶的画面。
但视频还在继续。
画面切换到了医院的监控。
刘大强正躲在楼道里打电话。
“喂，二舅啊，你让大家都装得像点！疼得厉害点！”
“只要咬死是陆云投毒，咱们就能拿到几千万的赔偿！”
“到时候每家分个几十万，不比种地强？”
“记住，谁要是敢说漏嘴，说是中午吃的猪肉有问题，我就把谁家祖坟刨了！”
紧接着，是记者们疯狂的提问。
“刘女士，请问你对此有什么解释？”
“刘先生，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受害者吗？”
“这是敲诈勒索！是构陷！”
此时，警察走了进来。
这一次，手铐戴在了刘婷和刘大强的手上。
“刘婷，刘大强，你们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敲诈勒索罪、诬告陷害罪，现依法对你们进行刑事拘留。”
“牛铁柱已经落网，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看着那冰冷的手铐，刘大强终于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一股尿味弥漫开来。
“不......不是我......都是刘婷的主意！”
“是她说搞垮陆云就能红，就能带货挣大钱！”
“我是被猪油蒙了心啊！陆云，陆云救我！我是你大强叔啊！”
他拼命向我伸出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站在台下，冷冷地看着他，像看着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晚了。”
“既然你们喜欢科技与狠活，那就去牢里好好研究吧。”
9.
尘埃落定。
刘婷和刘大强因为数罪并罚，分别被判了十五年和十年。
那个牛师傅也被判了八年。
至于那些跟着起哄、作伪证的村民，虽然没有坐牢，但也因为食物中毒落下了终身的病。
他们的肝肾功能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以后只能靠药物维持。
而且，因为是自己食用非法食品导致的中毒，医保不予报销，所有的治疗费用都要自己承担。
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村里一下子萧条了。
而我，因为这次事件的曝光，名声大噪。
云顶大酒店的生意火爆得不得了，想要吃我做的菜，预约已经排到了两年后。
但我却递交了辞呈。
赵凯一脸不舍，“师哥，你真要走？”
“嗯，累了。”
“而且，我答应过我爸，带他去北京看看天安门，去海南看看大海。”
“钱挣够了，该享受享受生活了。”
离开的那天，我回了一趟村里，去收拾老房子的东西。
车刚停稳，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是村里剩下的那些老弱病残。
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浑浊。
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世主。
“陆云啊，你可回来了！”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那刘大强不是人啊！他骗了我们！”
“现在大家身体都不好了，地也种不动了，也没钱看病......”
“你现在是大老板了，能不能借我们点钱？”
“或者......或者你回来办个厂？带带乡亲们？”
村长颤巍巍地走出来，手里提着一只瘪的老母鸡。
“云娃，这是叔的一点心意......”
我看着那只鸡，又看了看这群曾经对我恶语相向，如今又摇尾乞怜的人。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既不恨，也不怜。
只有无尽的漠然。
“不用了。”
我推开村长的手。
“房子我已经委托中介卖了。”
“从此以后，我跟这个村子，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你们的生活......”
我拉开车门，让父亲坐进去。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这苦果，是你们自己种的，就自己咽下去吧。”
轰鸣声中，越野车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那些跪倒在尘埃里的人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我和父亲相视一笑。
前方，是海阔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