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妈妈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她缓慢地转过头，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没听懂这句话：
“你......你说什么？”
“乔梦......乔梦在处置室给自己推了过量的氯化钾！满地都是血......抢救车已经推过去了！”
小护士说完，捂着脸崩溃大哭。
“自......？”
妈妈机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不受控制地狂抖，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炸成一片空白。
刚才那些“鸡儆猴”、“树立典型”、“为她好”的豪言壮语，此刻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耳边疯狂回荡。
张院长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椅子：“快带我去！”
“不......不可能......”妈妈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乔梦她......她怎么敢......我只是......只是让她反省一下......”
她只是像往常一样，用最直接的方式立威。
她觉得乔梦皮糙肉厚，多打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从来没想过，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永远低着头逆来顺受的女儿，会选这么决绝的路。
“反正乔梦经常犯错，也不差这一次惩罚。”
十分钟前她轻飘飘说出的话，化作一把生锈的铁锤，狠狠砸在她的天灵盖上，砸得她魂飞魄散。
“啊！！！”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妈妈喉咙里撕裂而出。
她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疯了般推开小护士，跌跌撞撞冲出办公室。
高跟鞋在瓷砖上打滑，她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出鲜血，她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朝着处置室的方向狂奔。
“乔梦！我的梦梦！！”
嘶哑的哭嚎响彻整个门诊大楼，充满着绝望与恐惧。
处置室门口，围满了面色苍白的医护人员，刺目的鲜血顺着门缝流出，染红了白色的地砖。
妈妈拨开人群，扑进屋内，看到了平车上那个单薄的身影。
乔梦静静地躺在那儿，
衣服被撕得破烂不堪，右脸肿得青紫，嘴角挂着涸的血迹，双眼紧闭，面如死灰，安静得让人窒息。
“梦梦！梦梦！！”
妈妈扑到平车边，双手悬在半空，抖得像筛糠，本不敢落下去。
“你看看妈妈！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啊！”
急诊科主任一把推开她：
“家属让开！马上推抢救室！除颤仪准备！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抢救......对，抢救！”妈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拽住急诊主任的白大褂，指甲掐进对方的肉里。
“老李，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她不能死！求求你救救她！”
她哭得撕心裂肺，头发散乱，双眼猩红，哪里还有半点“林主任”的高高在上。
平车被飞速推走，妈妈踉跄着跟在后面，被张院长一把拉住：
“林主任，你冷静点！你现在这副样子去添什么乱！”
妈妈歇斯底里地挣扎：
“放开我！那是我女儿！是我害了她......都是我的错......”
张院长看着她疯魔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
“早知今，何必当初。”
抢救室的红灯亮起，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妈妈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抱住肩膀，指甲掐进肉里，勒出深深的血痕。
她浑身抖得厉害，眼泪无声地、汹涌地流着，嘴里反复念叨着：
“不会的......不会的......乔梦不会有事......我错了......妈妈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