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父亲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他缓慢地转过头，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本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
“你......你说什么？”
“青青......青青从顶层的落地窗跳下去了！就在一楼大厅外面的广场上！”
“好多血......救护车，救护车已经打过了......”
女员工说完，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崩溃大哭起来。
“跳......楼？”父亲重复着这两个字，每个音节都吐得异常艰难。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刚才那些关于“压力测试”、“鸡儆猴”、“为了她好”的言辞，此刻像是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耳边尖锐地回响。
张董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在刚才......顾总您上楼后不久......青青她......她就推开窗户......”
女员工的话像一把把钝刀，凌迟着父亲的神经。
“不......不可能......”父亲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青青她......她怎么会......我只是......我只是让她在一楼反省一下......”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用最严苛的方式“锻炼”她，树立自己的高管威信。
他只是觉得，反正常常惩罚她，多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只是......从来没想过，那个永远低着头、不敢反抗、被打得再狠也只会默默忍受的女儿，会做出这样决绝的选择。
“反正她这种次品，多经受点压力测试也是应该的。”
他几分钟前轻飘飘说出的那句话，此刻化作了最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砸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砸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啊！！！”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嚎叫从父亲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像是突然被解除了定身咒，又像是被恶鬼附身，猛地推开面前的女员工，跌跌撞撞地冲出董事长办公室。
昂贵的皮鞋在走廊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滑，他狠狠摔倒在地，西装裤磨破，膝盖渗出血珠，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疯了般朝着电梯狂奔。
电梯太慢，他直接冲向安全通道，一层一层往下狂奔。
“我的青青！！”
嘶哑的哭喊回荡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公司大楼前，繁华的广场上，刺目的红色浸染了一大片灰白色的地砖。
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在紧急处理。
担架旁围着几个脸色苍白的高管和闻讯赶来的张董。
父亲拨开人群，看到了担架上那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