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林禾？”
她的声音裂得像旱地。
脚步虚浮地向前踉跄。
踩到溅落的碎瓷片和黏腻面条。
滑了一下。
扑到那个身体旁边。
离得越近。
死亡的气息越浓。
青灰色的皮肤。
半睁的空洞眼睛。
凝固在嘴角的暗红血痕。
塌陷的口。
“啊——！！！”
凄厉的尖叫撕破寂静。
她疯了一样扑上去。
双手抓住冰冷僵硬的肩膀。
死命摇晃。
“小禾！醒过来！”
尸体的头颅随着她的动作无力摆动。
像断了线的木偶。
“妈！别摇了！”
哥哥的吼声在门口炸响。
他冲进来。
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
脸色惨白如纸。
“她......”
哥哥的嘴唇哆嗦着。
“她没气了！”
“你胡说！”
妈妈猛地抬头。
血红的眼珠瞪着他。
“妹只是睡着了！”
她颤抖的手按向我的颈侧。
皮肤冰冷。
血管沉寂。
没有一丝搏动。
“跳啊......”
她用指甲狠狠掐下去。
“我求你跳一下啊！”
死寂。
只有她粗重的喘息。
哥哥突然惊醒。
掏出手机。
手指抖得按不准屏幕。
“1......2......0！”
他对着话筒嘶吼。
“救命！我妹妹没呼吸了！”
“地址是桃园路七号三单元201！”
“求你们快过来！”
“林建国！你死了吗！”
妈妈扭头冲客厅咆哮。
“你女儿出事了！”
爸爸拄着拐杖跌撞进来。
那条裹着石膏的伤腿拖在地上。
他看见地板上的人形。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拐杖“哐当”倒地。
他整个人顺着门框滑下去。
瘫坐在地。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妈妈不再摇晃尸体。
转而试图把我抱起来。
手臂穿过腋下。
可尸僵已经形成。
身体保持着摔倒时的扭曲角度。
沉重。
僵硬。
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乖......妈妈抱你起来......”
她喃喃着。
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托。
我的手臂却以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
发出轻微的“咔”声。
她吓得松了手。
尸体“咚”地砸回地面。
她跪坐下来。
把我冰冷的头抱进怀里。
用袖子拼命擦我嘴角的血。
“不怕不怕......妈妈擦净......”
血痂凝固。
擦不掉。
只留下暗红的污迹。
哥哥跪在另一边。
手指探了无数次我的鼻息。
又贴在口听。
每一次确认。
他的脸就更白一分。
远处传来隐约的鸣笛。
由远及近。
尖锐地刺破晨曦。
“救护车来了！”
哥哥跳起来冲向大门。
妈妈死死抱住我冰冷的身体。
脸颊贴着我的额头。
眼泪混着冷汗滴在我青灰的皮肤上。
“别怕小禾......”
“医生来了就好了......”
走廊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担架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穿白大褂的人冲进来。
刺眼的手电光拨开我的眼皮。
冰冷的手指按压颈动脉。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为首的医生语速飞快。
“刚......刚刚......”
妈妈语无伦次。
“身体僵硬了。”
医生检查瞳孔。
声音没有起伏。
“至少死亡四小时以上。”
“初步判断外力导致肋骨骨折刺穿肺部。”
“窒息死亡。”
“救她！求你们救她！”
妈妈抓住医生的袖子哀嚎。
“她还有气！刚才还动了！”
“家属请冷静。”
医生掰开她的手。
“没有生命体征了。”
“准备一下。”
他示意担架员。
“送殡仪馆吧。”
担架的铁杆碰到地板。
发出冰冷的撞击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