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连续五年我为公司拿下八千万核心订单。
工资却只有六千块。
年会上,我只是向老板提了句“我想涨工资”。
老板却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扇了我三个耳光:
“你以为客户是找你?他们认的是公司!”
“给你六千是可怜你,别给脸不要脸!”
全公司的人都在看我笑话。
我也没吭声,只是默默擦掉嘴角的血。
第二天,我带着所有客户资源跳槽去了对家。
三天后,老板在电话里崩溃嘶吼: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全都撤资了!”
1
年会上,氛围热烈。
老板在台上慷慨陈词,红光满面:
“今年我们能拿下八千万核心订单,离不开每个人的付出!”
“所以,今年年终奖给大家翻一倍!”
台下瞬间炸开。
“5万年终奖已到账!感谢张总!感谢公司!”
老板的外甥女第一个举起手机尖叫。
紧接着,欢呼声此起彼伏。
“哇!菲姐牛!我也5万!”
“我也是!今年公司太给力了!”
“张总大气啊!奋斗就有回报!让我们明年再创辉煌!”
......
一句句“5万”像鞭炮在耳边炸响。
我低头查看手机银行。
空荡荡的。
和往年一样。
没有任何一条进账通知。
心里有点憋屈。
大学一毕业,我就来了公司。
月薪六千。
工作八年,公司从五个人,到现在五百个人。
我月薪还是六千。
连续五年我为公司拿下八千万核心订单。
结果团队其他人,年终奖5万。
我的年终奖是0.
给到我的,依旧只有六千的基本工资。
“黎菁,你新年有什么愿望吗?”
或许是我脸色不好,在一众喜气洋洋的环境中格格不入。
老板开口提到了我。
“我想涨工资。”
我说。
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公司所有人都缓缓转头,看向我。
老板脸上的笑也停止了。
“你说什么?”
他走下台。
话筒被随手一扔,发出刺耳的蜂鸣。
“你再说一遍。”
他站定在我面前。
“我想涨工资。”
我重复。
“老板,我来公司八年,月薪一直是六千。”
“新员工都已经月薪一万五了,我还是月薪六千。”
“而且我连续五年为公司拿下八千万的核心订......”
“啪!”
我话没说完。
一个巴掌扇过来。
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
耳朵里嗡嗡响。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不等我反应,第二个,第三个。
他左右开弓。
啪。
啪。
啪。
一共三下。
我没来得及反应。
嘴里便涌起腥甜。
是血。
顺着嘴角往下淌。
滴在白色的衬衫领子上,像雪地里开出的红梅。
他喘着粗气,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
“八千万的核心订单?”
“你以为客户是因为你签的?他们认的是公司!”
“没有公司,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给你六千是可怜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抬起眼睛。
是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越过他,后面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那些我曾手把手带过的人,那些我曾通宵替他们改方案的人。
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只是看着。
有的别开眼。
有的掩嘴笑。
有的举起手机。
像在看一场滑稽戏。
最后还是酒店经理走来。
“先生,公开场合是违法的,还请您注意影响。”
她转向我,声音放轻:
“女士,需要我们帮忙吗?”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到我的衣服。
鼻血滴在了我的衣服上。
很狼狈。
我点点头。
伸手擦了一下血。
然后转身。
跟着服务员去休息室。
关上门。
还能听到外面老板的咒骂。
“还想报警?”
“有本事就报!”
“一个破二本出来的,没了老子,看谁给她这么好的工作?”
休息室的门关上。
隔绝了所有声音。
我低头。
看看手机屏幕映出来的女人。
两边脸颊红肿,指印清晰。
头发也散了。
像个疯女人。
2
门把手转动。
有人进来。
是刘姐,公司的元老。
如今,一路做到了副总的位置。
她坐到我旁边。
“黎菁啊,”
她拍了拍我的手,劝道:“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主要是你正好撞在老板枪口上了。”
我没动。
也没看她。
只是盯着手机。
翻出了一个星期前添加的一个猎头的微信。
对方当时问我考不考虑新机会。
我回了一句:
“暂时不考虑,谢谢关心。”
现在,我重新输入了五个字。
“可以聊聊了。”
刘姐的声音还在继续:
“至于今年的订单,我知道,你的贡献很大,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但是你要明白,你的成功,离不开公司的支持。”
“没有公司这个金字招牌,那些大客户怎么会轻易信任你这样一个年轻人呢?”
“你手下的其他员工虽然业务能力不如你,但他们在公司的其他方面也付出了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她开始了她最擅长的PUA话术。
“你的年终奖是没有,但这是综合考量的结果。”
“你还年轻,眼光要放长远。明年,只要你保持今年的势头,我一定亲自为你争取年终奖。”
明年,明年......
这句话我听了整整八年。
公司刚起步的时候,没有年终奖。
她跟我说,你没有谈下来订单,等明年,你有了订单,绝对给你发年终奖。
有了订单后,还是没有年终奖。
她又说,你学历不好,等明年,我额外补偿你年终奖。
等了一年又一年。
工资没涨。
年终没有。
还挨了三巴掌。
现在告诉我,还要继续等明年。
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当了八年的吃苦耐劳的老黄牛。
就真把我当畜生了。
刘姐看我没反应,叹了口气:
“黎菁啊,现实点。现在985,211的应届生遍地都是,你的学历......在市场上哪儿还有竞争优势啊?”
“就业形势这么严峻,工作不好找,六千的工资也不低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起身离开。
手机适时震动。
是猎头发来的消息。
“黎女士!终于等到您消息了!方便现在通话详聊吗?”
很激动,很热情。
是我在公司八年没有得到过的尊重。
通话很顺利。
对方开出的条件很优厚。
只要我过去。
月薪六万。
年终奖另算。
外有股权激励。
一下子就拿到了我在公司八年没有拿到的东西。
而且还直接落实在合同上。
我放下手机。
看向镜中自己红肿的脸。
算是为过去八年画上了句号。
3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公司。
不为别的。
离职。
脸上的红肿还没完全消退,嘴角结着暗红的血痂。
我一进门,嘈杂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一道道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好奇和幸灾乐祸。
“哟,还真有脸来啊?”
说话的是老板的外甥女,那个第一个晒出五万年终奖的赵菲。
她特意端着咖啡从我身边走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我还以为挨了那几下,得在家躺几天呢。”
我没看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
打开电脑,邮箱里堆满了未读邮件。
工作群里还在刷屏昨晚年会的照片和红包记录。
我直接关掉,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离职申请》。
内容简洁到冷漠。
没有感谢栽培,没有回顾往昔,只有一句:
“因个人原因,申请即离职。”
然后,我点开电脑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
输入密码,一份长达八十页的文档展开在屏幕上。
《核心客户关系深度维护手册》。
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我过去八年,用无数个通宵、无数次奔波、无数次喝酒喝到胃出血换来的。
它不是简简单单的方的电话和合同,而是谁和谁不对付、谁的儿子想进哪所小学、谁在谈判最后关头会因为什么事情松口......
这些真正让订单落地、让延续的细节。
它不是公司机密,而是我这些年的心血。
我冷静地将其导出来,加密,上传到私人云盘。
电脑上剩下的东西,无关紧要。
做完这一切,我才起身。
打印离职申请,签上名字。
走向老板办公室。
敲门,进去。
老板赵峰正翘着腿打电话。
看见我,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他对着电话敷衍两句挂断,靠在宽大的皮椅里,上下打量我。
“想通了?来道歉?”
他嗤笑一声。
“昨天不是还想着要报警抓......”
话音未落。
我把离职申请放在他桌上。
他瞥了一眼。
笑容凝固在脸上。
没拿。
反而慢悠悠地点了支烟:
“黎菁,我昨天话是重了点,但那是为你好!敲打敲打你,让你认清自己!”
“你现在走出去问问,哪家公司会要一个二本毕业生?还给你开六千?做梦!”
“我不是来争论这个的。”
我平静地说。
“请您批准离职。”
“批准?”
他吐出一口烟圈,弹了弹烟灰。
“按合同,提前三十天书面申请。这三十天,你该的活一样不能少!想拍拍屁股就走?没那么容易!”
我明白,他是想在这段时间里,为难我。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赵峰不耐烦地接起:
“喂?......什么?系统崩溃?数据丢失?”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拔高:
“对方老板点名要黎菁处理?......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摔下电话,口起伏,瞪着我,眼神复杂。
愤怒、不甘,还有一丝不得不低头的窘迫。
4.
“盛业科技的系统出问题了,他们王总发话了,指名道姓要你去解决!”
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现在还是公司员工!这事你必须给我摆平!”
“要是搞砸了,造成损失,你负全责!”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需要时我是救火队员,分钱时我是边缘累赘。
“可以。”
“但是,这是我职责内的最后一件事。”
他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
批准我离职。
我处理这件事情。
不批准。
免谈。
“好,黎菁,你厉害。”
他咬牙切齿的答应我。
得到肯定回复,我转身走向技术部。
盛业的问题很棘手,是底层代码错误引发的连锁崩溃。
技术部的同事焦头烂额,看到我来,眼神里混着期待和尴尬。
我没理会,坐下,接入系统。
那些深植于脑海的、关于盛业系统每一次升级、每一个定制需求的记忆瞬间涌出。
一小时后,警报解除,数据恢复。
王总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黎菁,多谢!还是你靠谱!”
他语气松快,随即压低声音。
“昨天的事,我听说了,赵峰竟然还动手打你,真不是个东西。”
“对了,我这边的订单,还有我几个朋友的单子,只认你。你人在哪儿,订单就在哪儿。”
“如果有需要,我这里永远有你一个位置。”
“谢谢王总。”
我诚心道谢。
这些年的心血,换来的不止是伤痕,还有真正识货的人的认可。
回到赵峰办公室。
他脸色铁青地听着技术部的汇报。
问题解决,他却没有丝毫轻松。
我又把离职申请递过去:
“老板,请签字。”
赵峰看着那份离职申请,又看看我:
“黎菁,相信你也明白,你能拿下订单,全靠公司这个平台,要是离开公司,你以后的前途可就渺茫了。”
“你想说什么?”
我直接问道。
或许是刚刚我的作让他意识到,我还是有用的。
他打量着我的脸色,道:
“你不就是想要涨工资吗?”
“也可以,留在公司,我给你涨......五百。”
他伸出五手指头。
像是给了我很大的让步。
五百......
我冷笑一声:
“签字吧,别浪费时间。”
“你......”
在公司还没人敢这样拂了他的面子,他气的脸红脖子粗。
最终,还是抓起笔。
在离职申请上狠狠签下名字。
几乎是砸还给我。
“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黎菁,你记住,离了公司,你什么都不是!”
“到时候想回来,可得跪下来求我!”
我没理他,只是仔细收好离职单。
当天下午,我就去新公司办理了入职。
月薪六万,职位是总监,办公室窗外是开阔的江景。
我拍了一张工牌和窗外景色的照片,发了朋友圈,只配了6个字:
“新工作,新开始。”
几分钟内,点赞和评论涌来。
除了新同事的欢迎,更多是熟悉的客户头像。
盛业王总:“恭喜黎总监!新的开始,一定更上层楼!继续!”
鑫源李姐:“菁菁棒棒的!我们的新合同就等你这边流程啦!”
维拓赵总:“黎总监,明天方便约个时间,聊聊明年战略?”
一条条评论,像一个个无声的宣告。
我正准备放下手机,一个没有保存却烂熟于心的号码突然闯入屏幕,疯狂震动。
是赵峰。
“黎菁,你做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全都撤资了!”
第2章
5.
电话接通那一刻,赵峰的嘶吼几乎要震破听筒:
“黎菁!你他妈做了什么手脚!盛业、鑫源、维拓......为什么全要解约!”
我平静地将手机拿远了些。
等那歇斯底里的声音暂歇,才淡淡开口:
“赵总,我已经不是贵司员工了。客户如何决策,与我无关。”
“放屁!”
他又开始咆哮。
“他们指名道姓说只跟你!是不是你撺掇他们撤资的?你这是商业犯罪!我要告你!”
“告我?”
我轻轻笑了。
“赵总,您尽管去告。我离职流程合法合规,所有客户都是基于商业考量自主选择。”
“您有证据证明我‘撺掇’吗?还是说,您觉得客户都是没脑子的傀儡,任人摆布?”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黎菁......黎菁我错了行不行?”
他突然软下声音,带着哭腔。
“昨天是我不对,我鬼迷心窍,我跟你道歉!你回来,我立刻给你涨薪!不,翻倍!一万二!年终奖也给你补上!二十万!不,三十万!”
“赵总。”
我打断他。
“您还记得昨晚打我那三巴掌时说的话吗?”
“......”
“您说,客户认的是公司,不是我。”
“您说,给我六千是可怜我。”
“现在,请您记住另一句话——”
我对着话筒,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
“公司认的是客户,不是我。”
“您把为您创造价值的人踩在脚下的时候,就该想到,价值是会流动的。它不会永远拴在您那岌岌可危的‘平台’上。”
“再见,赵总。祝您......清算顺利。”
说完,我挂断电话,将这个号码拖进黑名单。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犹豫。
就像扔掉一件早已腐烂发臭的旧衣服。
6.
接下来的三天,是赵峰和创辉科技的。
第一天,八家核心客户正式发出解约函。
第二天,解约数量增加到二十三户。
第三天上午,最后一家——也是公司最大金主的盛业科技,由王总亲自致电赵峰。
告知“因贵司核心服务人员变动,我司经评估决定终止”,并礼貌地感谢了“过往支持”。
至此,我过去五年一手维系的、占公司年营收85%的核心客户群,全部流失。
资金链瞬间绷断。
办公室里的喜庆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弥漫的恐慌。
赵峰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摔东西的声音和压抑的怒吼不时传出。
以赵菲为首的那批“嫡系”员工,最初还试图联系客户挽回。
但电话要么被挂断,要么接通后对方一句“请问您对我们业务细节了解多少?上次系统故障的因是什么?”
就把她们问得哑口无言。
她们这才惊觉,过去几年,她们所有光鲜亮丽的“业绩”,都建立在我这个“老黄牛”默默扛起所有具体工作、她们只管摘桃子的基础上。
离了我,她们连客户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公司内部开始分崩离析。
有能力的骨开始悄悄投简历,没能力的则聚在一起骂骂咧咧,把责任全推给我“忘恩负义”、“撬公司墙角”。
财务部的小姑娘红着眼睛来问我,她没得罪过我,能不能帮她内推一下。
我给了她公司HR的邮箱。
“凭你自己本事投。”
我说。
“那里不值得,但你的能力值得更好的地方。”
第四天,新公司“凌云科技”的会议室里。
我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开着全新的计划书。
桌边围坐的,除了新同事,还有几位特意赶来的“老朋友”——盛业王总、鑫源李姐、维拓赵总。
“黎总监,不,现在该叫黎总了。”
王总笑着举杯。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过去和你很愉快,现在你来了新公司,也该我们表示表示。”
“除了原有订单全部转过来,我们各自再牵头两家关联企业,把未来一年的战略都签在凌云。”
李姐接过话头,语气爽利:
“菁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信的不是哪家公司,信的是你这个人。”
“你专业、靠谱、把我们的事当自己的事。赵峰那蠢货不懂,我们懂。跟着你,我们放心。”
我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那点因背叛和殴打留下的寒意,终于被这股实实在在的暖流驱散。
“谢谢各位信任。”
我举起茶杯。
“以茶代酒。凌云科技不会让大家失望。在这里,创造价值的人,会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回报。我保证。”
这不是空话。
我的入职合同里,明确写着利润分红条款和期权激励计划。
新老板陈总在签约时对我说:
“黎菁,我们买的是你的能力、你的资源、你这个人。这些该值多少钱,我们就给多少钱。不画饼,不PUA,真金白银,共赢。”
那一刻,我知道,我来对地方了。
7.
一周后,创辉科技拖欠工资的消息终于捂不住,彻底爆发。
员工们围堵在赵峰办公室外,要求发放工资和赔偿金。
赵峰变卖了座驾和部分资产,勉强发了基本工资,但年终奖和赔偿金已无力支付。
曾经门庭若市的公司,如今只剩一片狼藉。
绿植枯萎,办公设备被搬空抵债,墙面上的励志标语歪斜脱落,像个讽刺的隐喻。
赵菲尝试去其他公司面试。
但行业内没有秘密。
“创辉科技”、“核心团队被老板当众殴打后集体离职”、“客户全部流失”......
这些关键词让她在面试时屡屡碰壁。
最后,她只得去了一家亲戚开的小公司做行政,月薪三千,再无往嚣张气焰。
而赵峰,在尝试融资、贷款、甚至借续命均告失败后,终于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在破产清算文件上签了字。
公司正式宣告破产。
他名下房产、车辆均被拍卖,还背上了数百万的个人担保债务。
听说,后来有人在城郊一家24小时营业的廉价快餐店见过他。
穿着不合身的旧西装,头发白了大半,躬身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冷炙。
偶尔有熟客认出他,指指点点,他也只是麻木地低头,快速擦完桌子,躲进后厨。
8.
时间很快过去半年。
“凌云科技”发展迅猛。
不仅无缝承接了原创辉的核心业务,还因为更优厚的条款和我的专业口碑,吸引了更多新客户加入。
公司规模扩大了一倍,搬进了更宽敞明亮的写字楼。
我被提升为副总经理,负责核心业务板块。
庆功宴上,陈总将一份股权授予书交到我手中。
“黎总,这是你应得的。”
他真诚地说。
“公司这半年利润同比增长300%,你居功至伟。咱们当初说好的,共创共享,决不食言。”
台下掌声雷动。
我的团队成员,那些跟着我从创辉跳槽过来、或是在凌云新招聘的伙伴,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和自豪。
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溜须拍马。
业绩透明,奖惩分明。
能者上,庸者下。
简单,公平,让人能把全部精力都用在创造价值上。
宴会中途,我去露台透气。
夜色正好,城市灯火璀璨。
手机震了一下,是刘姐发来的短信。
很长的一段话。
她说她后来也离开了创辉,去了另一家公司,但总觉得不得劲。
她为当年帮着赵峰PUA我而道歉,说现在才明白,压榨真心做事的人,最终会毁掉整个团队的心气。
她祝我越来越好。
我看完,没有回复。
有些伤害,无法因为一句道歉就抹去。
有些路,走过了就无法回头。
但我不恨她了。
她只是那个扭曲环境下的一个缩影。
不值得浪费情绪。
9.
又过了几个月,凌云科技年度战略发布会。
我作为发言人,向业界和媒体介绍公司的新理念和未来规划。
演讲结束,媒体提问环节。
有记者尖锐地问:“黎总,业内都知道您是从创辉科技‘带客出走’的,您如何评价这种‘挖老东家墙角’的行为?这算不算一种不道德的商业竞争?”
全场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拿起话筒,神色平静:
“首先,我需要澄清一点。我没有‘挖’任何墙角。我在创辉科技工作八年,工资未涨,年终奖为零,最后因要求合理报酬被当众殴打羞辱。我依法依规离职。”
“其次,那些客户,是基于对我个人专业能力、服务品质和诚信的认可,自愿选择将业务转移到更能保障其利益的新平台。这是市场环境下,客户用脚投票的正常行为。”
“最后,我想借这个机会,谈一点我对‘平台’与‘个人’的看法。”
我环视会场,声音清晰而坚定:
“很多管理者迷信‘平台大于个人’,认为员工离了平台什么都不是。但他们忘了,平台本身,正是由一个个‘个人’搭建和支撑起来的。”
“尊重员工,尤其是尊重那些真正创造核心价值的员工,不是恩赐,而是企业生存和发展的本分。”
“把员工当耗材,把功劳归平台,把压榨当管理......这样的‘平台’,崩塌只是时间问题。”
“凌云科技相信,最好的平台,是让每个‘个人’都能绽放光芒、并共享成果的地方。”
“我们汇聚的,不是‘墙角’,而是愿意与优秀者同行、共同创造价值的伙伴。”
“谢谢。”
话音刚落,掌声如水般涌起。
我看到台下,许多客户代表在用力鼓掌,陈总在微笑点头,我的团队成员们眼眶发红,腰杆挺得笔直。
我知道,这番话,不只是说给媒体听的。
10.
发布会后,我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赵峰。
他穿着快餐店油腻的制服,头发凌乱,蹲在垃圾桶边抽烟。
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霓虹,侧脸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格外苍老颓唐。
背景里,隐约能看到街对面LED大屏上,正在播放凌云科技发布会的新闻片段,我的脸在屏幕上清晰可见。
发送者没有署名。
但我猜,可能是某个至今仍对创辉遭遇耿耿于怀、或是想看赵峰笑话的前同事。
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心中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曾经那座压得我喘不过气的大山,原来早已风化成了路边一坯无人问津的尘土。
而我,已翻过山岭,看见了更广阔的天地。
我按下删除键。
连同那个号码,一起拖进黑名单。
有些画面,不值得留存。
有些人,不配再占据记忆空间。
11.
年底,公司年会。
我被评选为年度杰出贡献者。
颁奖词里写着:“以卓越的专业能力、坚定的职业守和凝聚人心的领导力,为公司开拓疆土,树立标杆,诠释了价值创造者的真正含义。”
奖金丰厚,股权激励再加码。
但我更看重的,是团队成员拿到分红和奖金时,那亮晶晶的眼神和抑制不住的欢呼。
那是一种被认可、被重视、劳有所得的踏实与喜悦。
我曾失去的,如今正亲手为他们筑造。
宴会高,陈总拉着我,向全公司宣布:
“明年,黎总将牵头成立新的事业部,专注于高端定制化服务领域!公司会投入最大资源支持!同时,我们将启动‘星光计划’,选拔和培养更多像黎总一样的核心人才,共享公司发展红利!”
台下沸腾。
我知道,这不仅仅是给我一个人的舞台。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承诺:
在凌云,只要你有能力,肯奋斗,这里就有一方天地,容你施展,许你未来。
12.
夜深,人群散去。
我独自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玻璃上映出我的身影。
剪裁合体的西装,利落的短发,目光平静而自信。
嘴角早已没有伤痕。
我想起一年前,那个在年会角落擦着鼻血、狼狈不堪的自己。
想起那三记辣的耳光。
想起赵峰那句“给你六千是可怜你”。
想起同事们那些或冷漠或讥讽的眼神。
......
一切都恍如隔世。
却又清晰如昨。
是那些疼痛和屈辱,磨掉了我最后一丝幻想和犹豫。
着我破茧而出。
手机轻震,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闺女,看到你公司新闻了,真棒!注意身体,别太累。爸妈以你为荣。”
简单几句话,让我眼眶微热。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
“放心,妈。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放下手机,我再次望向窗外无尽的夜色与灯火。
我知道,属于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而这条路上,我将不再孤单。
会有越来越多相信价值、尊重创造的人,与我同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