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成书里的npc后,我儿子也觉醒了。
他说:
“娘亲,我是穿书而来的现代人,原书里你活不过三集。”
一听这话,我转头就去给自己备了棺材。
谁知,儿子小手一挥。
“苟住别怕,听我指挥。”
从此,我儿带我卷遍六宫。
他负责剧透,我负责表演。
他负责布局,我负责躺赢。
好不容易熬到第三集,我以为终于要过上好子。
“还不能歇,终极oss要来了。”
我低头看儿子,儿子抬头看我。
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皇后。
“儿子,要不咱还是跑路吧。”
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别忘了,我是剧透狗。”
“包你活到全剧终。”
1
按照儿子的话来说,想要通关到结局。
必须先打小怪升级。
这第一关就是时而盛宠,时而被冷落的淑妃。
“娘亲,下午淑妃会派人邀请游园,千万别去。”
我满口答应,躺床上装病。
不一会,淑妃宫里的大宫女果然来了。
我按儿子教的,让丫头回话。
“主子身子不适,谢淑妃美意。”
大宫女站在门口,脸色有点僵,最后走了。
一个时辰后,后花园闹了起来,说是魏美人把淑妃推进池塘里。
眼下已经打入冷宫。
陛下为了安抚淑妃,在她宫里陪了一整夜。
我抱紧儿子,后脊梁一层冷汗。
这后宫争宠的手段,向来不顾他人死活。
如果没有儿子,今被打入冷宫的人,就是我了。
我刚要抱着儿子去睡觉。
小家伙又把我喊住。
“娘亲,还不能睡,明酉时三刻会下大雨,父皇刚好从咱们宫门口路过。”
“要想办法把父皇留住。”
“娘亲位份太低,父皇的子嗣又少,娘亲很容易失去我。”
被儿子这么一说,我瞬间清醒。
确切的说,是儿子容易失去我。
我位分低,不得宠,又有皇子。
高位嫔妃为了争抢皇子,母凭子贵,肯定会先想办法除掉我。
“娘亲,有我这剧透小皇子在,我保你活过三集。”
转天,酉时三刻。
我领着儿子站在宫门口,天边飘来一朵黑云。
“真的要唱?你教给我的曲......”
儿子用力点点头。
“唱得大声一点。”
昨夜,儿子教了我几首歌。
不但曲调奇怪,就连唱词也新奇得很。
他说,只要留住他父皇,就一定会让我多唱几首。
所以,我学唱了一整夜,嗓子都唱哑了。
喝了一整梨汤才好起来。
第一个雨点砸下来的时候,我清了清嗓子,唱起来。
“下雨天了怎么办,我好想你。”
“不敢打给你,我找不到原因......”
暴雨倾盆,我使劲掐了掐自己的手背,发出痛苦的呐喊。
“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
“就让你看不见我脸上的挣扎......”
一把伞遮在头顶。
我抬头,雨水模糊视线。
一个低沉的声音问。
“你唱的是什么?”
唱的什么。
儿子也没告诉我,唱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什么啊。
我低头想要去看儿子。
才发现儿子早就不在我身边了。
我一阵紧张,脸就红起来。
想起儿子跟我说的话。
什么好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就对了。
“回陛下,是妾身......思念陛下后有感而发。”
伞抖了一下。
沉默很久。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轻。
“你......叫什么来着?”
五年了,他终于问了。
我是于才人。
陛下被先帝封为太子那天,他多喝了两杯,无意睡了我这刚入宫的小宫女。
不想一朝有孕,赏了侍妾的名分。
生下儿子那天,正赶上先帝薨逝,陛下登基。
没人顾得上我,更没人来得及陷害我。
太后是看在我生下龙种,这才劝说陛下封我为才人。
入宫四年,皇帝来过一次。
是因为月黑风高,走错了门。
“妾身小字念安,封号于才人。”
伞下那双眼睛,隔着雨幕,第一次真正落在我脸上。
“雨太大了,进去吧。”
然后,他带着我,走进了那扇三年没人踏进的门。
2
皇帝留宿了。
不是那种留宿,是雨太大,懒得走。
他坐在我宫里唯一一把没瘸腿的椅子上,环顾四周。
“你这......挺清苦。”
我跪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儿子不知从哪跑过来,开始表演四岁幼童的天真无邪。
“父皇,你真的是父皇吗?”
“娘亲没有骗我,她说父皇是天下最好看的人。”
我:“......”
我没说过最后那句。
还是弯了弯身子行礼。
“臣妾位分低,不敢奢求。”
他没说话,看着我。
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盯着地上的砖缝。
“抬起头来。”
我抬头。
皇帝皱眉盯着我又看了一会,像是在搜索远久的记忆。
“有些印象了,朕让人记过你的名字。”
“后来政务繁忙,忘了。”
他说忘了,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下雨了一样寻常。
可我心里还是酸了一下。
他忽然看向床边的儿子,想说些什么。
可儿子却说。
“父皇,儿臣困了,有父皇陪着娘亲,儿臣可以自己睡觉。”
皇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真的是笑,虽然很轻,但我看见了。
看着儿子屁颠屁颠跑走的小背影,他又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唱得不错,再给朕唱几首。”
那双眼睛很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那天晚上,他真的没走。
睡在我床上。
我坐在那没有瘸腿的椅子上,守了一夜。
转天一早,我被封了美人,并迁居宽敞的揽月阁。
我高兴得抱着儿子转圈。
可儿子却趴我耳边,小声说。
“娘亲,明淑妃会来,带一盅燕窝,别吃。”
我一激灵,笑意全无。
他继续说。
我手心冒汗。
看来引起皇帝的注意,不是什么好事。
我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小脸。
“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他想了一下,说:“够咱们活到大结局。”
我不知道大结局是什么。
但他说这话的样子,让我莫名安心。
让我没想到的是,儿子明明说淑妃明才来。
下午才搬去揽月阁,便有宫人禀报。
“主子,淑妃娘娘来了。”
我一愣,思索片刻。
定是皇帝封了我美人,赏了住处。
这惯会争宠的淑妃坐不住了。
我看了眼儿子,他冲我点点头。
“按剧情走。”
我深吸一口气,迎出去。
淑妃站在院子里,身后跟着两个宫女,一个捧着食盒。
见了我,脸上堆起笑。
“还没给于妹妹道喜,昨儿听说陛下来看你,今儿就封了美人。”
“妹妹倒是能啊。”
话中带着醋味。
这淑妃,已然把我当成眼中钉了。
我低头。
“妾身福薄,不过是陛下路过,避雨而已。”
她笑得阴险,没理会我的话,朝身后招手。
“本宫让人炖了燕窝,给妹妹补补身子。”
“你这清苦子过惯了,既得了陛下的宠幸,就要好好养着,才好伺候陛下。”
宫女上前,把食盒打开。
一盅燕窝,热气袅袅。
我犹豫地接过,本想说放凉了再喝。
可淑妃并没打算放过我。
“于妹妹,这燕窝,要趁热喝才好。”
我咬了咬牙,顶着淑妃的视线,刚舀了一勺燕窝。
“娘亲,我也要喝燕窝......”
3
儿子跑过来,抱着我的大腿。
吵着闹着要先喝。
这燕窝有毒,是儿子说的。
我又怎么能让儿子身处险地。
顿时心生一计。
装有燕窝的碗一歪,立刻洒在地上。
我连忙下跪。
“淑妃娘娘恕罪,是妾身没有拿稳,毁了娘娘一番心意。”
燕窝洒都洒了,淑妃气得直跺脚。
说我不识好歹,以下犯上,要去告诉皇后治我的罪。
罪不罪的我倒是不怕。
先把淑妃打发走才行。
我摸摸儿子的头。
“别担心,娘亲有办法。”
半个时辰后,我抱着哭闹不止的儿子朝皇帝的御书房飞奔。
半路遇到一个嬷嬷带着几个宫人。
“于美人,淑妃娘娘举报您以下犯上,皇后娘娘请您过去问话。”
我理都没理。
儿子好不容易给我争来的好子。
只要我停下,一切都功亏于溃。
我抱着儿子只管跑,身后几个宫人愣是追不上我。
御书房门口,太监又把我拦下。
“于美人留步,陛下正在批改奏章,请容我通传。”
我不听,抱着儿子往里冲。
门推开的那一刻,我几乎是滑轨地冲到皇帝面前。
“陛下恕罪,救救我儿。”
“小皇子吃了淑妃送来的燕窝,腹痛不止,妾身没办法,只能来求陛下......”
皇帝的脸变成铁青,放下手里的奏折。
淑妃被查了,但结果出乎意料。
燕窝是她送的,毒不是她下的。
经手的人太多,查到最后,是个小太监顶了罪,被杖毙。
淑妃哭哭啼啼喊冤,皇帝念在她父亲的面上,罚俸三月,降为昭仪了事。
我沉着脸,心说想害我的人可真不少。
准是有人知道淑妃要来送燕窝,借她的手除掉我,顺便嫁祸给她。
一箭双雕。
儿子跑过来,见我一脸愁容。
“娘亲,别想了,还是想想怎么活到中秋宴吧。”
我的心又是咯噔一下。
距离中秋宴还有两个月。
儿子也掰着手指算着。
“按照原剧情,娘亲早在第三集就死了。”
“我不过是把淑妃陷害其他嫔妃的剧情,放在娘亲的身上。”
怪不得淑妃送来毒燕窝的时间不对。
原来是剧情线改变了。
“中秋宴前剧情密集,有嫔妃暗藏巫蛊,有瘟疫肆虐宫中死了好多人。”
“还有淑妃有孕被害流产......”
“到时候不知道哪个剧情会扣在娘亲头上。”
妈耶。
要不还是让我死在第三集吧。
这样的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我们怎么办?”
儿子想了想。
“先苟到中秋宴,在这期间,我会提醒娘亲关键时间点。”
“娘亲,只想着保命还不够,你得卷起来。”
4
第一个时间点,嫔妃私藏巫蛊。
前一天我以大扫除的名义,把寝宫内外都检查个遍,连院子的地都刨开了。
最后在院里树下和寝宫柜子里,找到两个巫蛊小人。
我连夜烧了巫蛊,锁了宫里所有宫人。
转天沈婕妤的宫中发现巫蛊,皇后下令全后宫搜查。
我‘刚好’舔着脸去巴结皇帝。
婕妤位置空出。
顺手就把我晋封为于婕妤。
第二个时间点,宫外瘟疫肆虐,体弱的贵妃不知为何染病而死。
人心惶惶。
我用儿子给我的药方,谎称自己懂些医术,交给太医院。
还做了所谓的‘口罩’,防止交叉感染。
皇帝夸我医术高明,蕙质兰心,救黎民于水火。
越级升我为昭容。
几乎每晚都留宿在揽月阁。
而惯会争宠的嫔妃们也没闲着。
淑妃为了复宠,灌醉皇帝又怀了身孕,眼看就要晋封贵妃。
转天一碗莫名其妙加了红花的安胎药,导致流产。
尽管这几我像个鹌鹑,在揽月阁二门不迈。
可皇后身边的嬷嬷,还是踹开我寝殿的门。
“于昭容,淑妃娘娘举报您谋害嫔妃和皇子,皇后请您走一趟。”
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举报淑妃毒害儿子,她诬陷我谋害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只可惜。
我有个能剧透的儿子啊。
儿子说这里没有监控,不能自证清白。
那就找个顶级NPC当人形监控。
我是没有出揽月阁的门,可他们不知道,皇帝也没出揽月阁的门。
几个嬷嬷扑通通跪了一地。
“回去告诉皇后,淑妃私通外男怀有孽种冒充龙种,并陷害后宫嫔妃。”
“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听候发落。”
“于昭容平白蒙受冤屈,晋为淑妃,以表安慰。”
后宫上下百思不得其解。
皇帝怎么就断定淑妃私通外男,怀有孽种呢。
也只有我知道。
皇帝这两年因为劳国事,不幸罹患不举。
就在前几天,我偷偷送了一碗壮阳的补药。
皇帝深信我懂医术,向我敞开心扉,这几一直托我帮他治疗。
所以淑妃的孩子绝不是他的。
躲过三次危机,终于熬到中秋宴的前一天,我瘫坐在榻上,整个人都放空了。
儿子巴巴地跑过来,摇着我的手臂。
“娘亲,你还不能休息。”
“上个淑妃倒台,那幕后黑手就会把娘亲视为眼中钉。”
我腾地一下从榻上跳起来。
“幕后黑手?”
儿子的声音压得极低。
“原书里,皇后才是终极oss,贵妃体弱,淑妃宠冠六宫,没有皇后在背后搞鬼,淑妃也不会这么快倒台。”
“现在上届淑妃没了,娘亲成了淑妃,皇后自然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太监尖细的嗓子响起。
“皇后娘娘驾到——”
第二章
5
太监的尖嗓子像一把刀,划破了揽月阁的寂静。
我僵在原地,看着儿子。
儿子也看着我。
他还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老成模样。
压低声音,告诉我。
“镇定。”
门外那位是终极oss,他让我镇定?
我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裳,牵着儿子迎出去。
院子里,皇后已经进来了。
金凤步摇随着她的走动一晃一晃的。
身后跟着四个嬷嬷、六个宫女,阵仗大得像是来抄家的。
我跪下。
“妾身恭迎皇后娘娘。”
儿子也跟着跪下:“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后没叫起。
她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头顶,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起来吧。”
我站起来,垂首立着,不敢抬头。
皇后没急着说话,而是抬脚往里走。
进了正殿,四处看了看,最后在椅子上坐下。
“这揽月阁,比永巷偏殿宽敞多了。”
“也对,当初的于才人,如今该叫淑妃了。”
不知她翻出八百年前的旧事,是为哪般。
我低着头。
“承蒙陛下抬爱,妾身惶恐。”
皇后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本宫看你倒是很会讨陛下欢心。”
这话不好接。
说会,是承认自己有心机,说不会,是驳皇后的面子。
我正想着怎么回,儿子突然开口了。
他仰着小脸,笑得天真无邪。
“母后,父皇整心国事,能让父皇开心,母后也能少一分挂心。”
皇后低头看他。
我看着皇后的眼神。
像猫在看老鼠。
“大皇子说得对,过来让本宫看看。”
儿子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皇后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听起来像是真的。
“瘦了,这揽月阁的伙食不好?”
儿子刚想说话,皇后急忙打断。
“淑妃,本宫没记错的话,你当初只是一个小宫女。”
“要不是被还是太子时的陛下失误宠幸,怀上龙种。”
“你也不会被封为于才人,再到今的淑妃。”
所以呢?
我看着眼睛滴溜转的儿子,看来他也在想应对皇后的方法。
可我已经知道,皇后前来是何用意了。
“娘娘,嫔妾自知身份低微,对养育和教导大皇子,难堪重任。”
“本该送去娘娘的宫中,仔细教导。”
“可这孩子天生体弱,若是在娘娘宫中出了什么事......”
皇帝不举,即便留宿在嫔妃宫中,也大多都找借口分床睡。
连皇后都没机会诞下皇子。
我家这大儿子,可不就成了香饽饽。
皇后的脸僵了僵。
想必我是截胡了她想说的话。
转瞬,她又笑了笑。
“淑妃当真不愿把大皇子送给本宫教养?”
“你想清楚,当本宫的儿子,那就是陛下的嫡子。”
“若是等本宫自己生下嫡子,可就没大皇子什么事了。”
我心说那也得等皇帝的不举治好了才行。
否则,她们生一个,死一个。
我微微欠身。
“嫔妾只愿在大皇子长成之前,能健康伴在嫔妾身边。”
皇后没再多说什么。
只皮笑肉不笑地叮嘱我。
“后天便是中秋宫宴,淑妃,你作为陛下最得宠的妃子,定要准备好才艺。”
“到时,别丢了皇家颜面才行。”
6
皇后拂袖而去。
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我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儿子扶住我:“娘亲,稳住。”
我拍着口。
“你没听见吗?中秋宫宴,才艺表演,她这是要搞事情啊!”
儿子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娘亲,原书里,中秋宫宴有个经典剧情。”
我头皮一麻,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什么剧情?”
儿子不假思索地说道。
“有个宠妃跳舞,跳着跳着,衣服突然撕坏了。”
“当着满朝文武和皇帝的面,衣裳不整,丢尽了脸。”
我捂住嘴。
女子的名节何其重要,这是要她的命啊。
儿子继续说:
“然后皇后安排的人会站出来,说和这个宠妃有私情,衣服是他帮忙撕的,要保护她。”
“宠妃百口莫辩,最后被赐死。”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套组合拳的栽赃嫁祸,还真是打一个措手不及。
别人以为只有一层。
皇后却更上一层楼。
“这一箭双雕玩的很溜。”
“宠妃死了,那个男人也活不了。”
“皇后一次性除掉两个眼中钉,还能落个秉公处置的好名声。”
我瘫坐在榻上。
“所以......后天晚上,这个剧情会扣在我头上?”
儿子点头。
我抓住他的手。
“那怎么办?儿子,你可是剧透狗,你得想办法!”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抬头看我。
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教你一个办法,让皇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凑过去。
他趴在我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我越听越懵。
“这能行吗?”
他拍着小脯
“包行。”
“这叫魔术,我在那个世界学的,专门用来整人的。”
魔术?
我看着他,满脸怀疑。
他眨眨眼:“娘亲,你就等着瞧好吧。”
接下来的两天,我哪儿都没去,躲在揽月阁里跟儿子学“魔术”。
说是魔术,其实就是一些障眼法。
怎么藏东西,怎么转移视线,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脚。
我学得满头大汗。
儿子在旁边指点:“娘亲,手要快,眼神要稳,脸上要笑。”
“笑什么笑,我紧张得要死!”
“那就更要笑。”他说,“你一紧张,别人就看出来了。你一慌,皇后就赢了。”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练。
练到中秋宫宴那天早上,我终于能把那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
儿子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可以了,娘亲。”
我抱着他,亲了一口。
“儿子,你要是活在那个世界,肯定是个大骗子。”
他笑了:“娘亲,在那个世界,这叫魔术师。”
7
中秋宫宴的前一晚。
我正在和儿子练习最后一轮,门外突然传来通报。
“淑妃娘娘,皇后娘娘派人送东西来了。”
我和儿子对视一眼。
来了。
我整了整衣裳,迎出去。
来的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身后跟着两个宫女,一人捧着一个锦盒。
“淑妃娘娘,”嬷嬷笑得满脸褶子,“皇后娘娘惦记着明的宫宴,特意让人送来一套舞衣,祝娘娘一舞成名。”
一舞成名?
我看了一眼那锦盒。
红色的,绣着金线,看着就贵重。
“多谢皇后娘娘抬爱。”我笑着说,“只是妾身还没想好明表演什么。”
嬷嬷脸上的笑顿了顿。
“还没想好?”她问,“皇后娘娘可是听说淑妃娘娘舞艺超群,特意让人赶制了这套舞衣。”
我继续笑。
儿子在旁边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低头看他。
他冲我眨眨眼。
我心里有数了。
“嬷嬷有所不知,”我说,“妾身这几偶感风寒,嗓子不适,恐怕唱不了歌。身子也乏,怕是跳不动舞。”
嬷嬷的脸僵了僵。
“那淑妃娘娘打算表演什么?”
“变戏法。”我说。
嬷嬷愣住了。
“变......戏法?”
“对。”我笑着说,“妾身小时候学过一些,正好趁着宫宴,给陛下和皇后娘娘解解闷。”
嬷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儿子在旁边嘴:“嬷嬷,我娘亲变戏法可厉害啦!能把人变没!”
嬷嬷的脸更僵了。
她笑两声:“那......那淑妃娘娘好生准备,奴婢告退。”
她走后,我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套精美的舞衣,红色的纱裙,绣着金线的花纹,裙摆上还缀着珍珠。
美极了。
也毒极了。
“儿子,”我说,“这衣服有问题吗?”
他凑过来看了看,摇摇头。
“衣服没问题。”他说,“但剧情有问题。她不让你穿这套衣服,怎么让你在跳舞的时候‘意外’出丑?”
我点点头。
“所以我不跳舞,她就没法下手。”
“对。”他说,“但你得小心,她还有后招。”
我把舞衣收起来,没碰。
第二天,中秋宫宴。
我穿了件素净的衣裳,带着儿子,去了宴会的地方。
御花园里张灯结彩,满朝文武、后宫嫔妃,坐得满满当当。
皇帝和皇后坐在上首。
我行礼,入座。
刚坐下,皇后的目光就扫过来。
她看了看我身上的衣裳,又看了看我身边空空的——没有舞衣。
眉头微微一皱。
然后笑着问:“淑妃,本宫送你的舞衣,怎么?”
我欠身:“回皇后娘娘,那舞衣太贵重了,妾身怕弄坏了,舍不得穿。”
皇后笑了笑,没再说话。
宴席开始。
歌舞、美食、觥筹交错。
一个个嫔妃上去表演,有的跳舞,有的唱歌,有的弹琴。
终于,轮到我。
皇后看向我:“淑妃,该你了。”
我站起来,走到中央。
“陛下,皇后娘娘,”我说,“妾身今不跳舞,不唱歌,想给大家变个戏法。”
全场安静了一瞬。
皇帝愣了愣,然后笑了:“变戏法?朕倒想看看。”
皇后的脸色有点僵。
但她还是笑着说:“淑妃果然与众不同。那就开始吧。”
我拍拍手。
几个太监抬上来一个大箱子。
木头的,半人高,能装下一个人的那种。
“陛下,”我说,“这个戏法叫‘大变活人’。”
我打开箱子,里面空空如也。
“请哪位贵人进箱子,妾身能把人变没,再变回来。”
全场哗然。
皇后笑着说:“这倒有趣,淑妃,你想让谁进去?”
我看向她:“皇后娘娘若是不嫌弃,可以试试。”
皇后的脸僵了一瞬。
然后她摆摆手。
“本宫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我笑了笑。
我的目光扫过人群。
“妾身随便挑一个人吧。”
我走到一个宫女面前。
那宫女脸色一白。
我拉住她的手,把她带进箱子。
“别怕,一会儿就好。”
然后我关上箱门。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箱子。
我绕着箱子转了一圈,拍拍手,念念有词。
儿子在旁边捂嘴笑。
然后我打开箱门。
里面空空如也。
全场惊呼。
皇帝拍手:“好!淑妃果然有两下子!”
我笑着关上箱门,又转了一圈,再打开。
那个宫女从箱子里走出来,一脸懵。
全场掌声雷动。
我看向皇后。
她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8
宫女被“变”回来之后,全场气氛达到了高。
皇帝笑得合不拢嘴,让我再变一个。
我看向皇后。
她正盯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我心里一横。
“陛下,”我说,“刚才那是开胃菜,妾身还有一个压轴的。”
“哦?”皇帝来了兴趣,“快变来。”
我拍拍手。
又抬上来一个箱子。
比刚才那个更大。
“这个戏法,叫‘大变活人升级版’,不仅能变没,还能变出人来。”
全场又安静了。
我打开箱子,里面空空如也。
“哪位贵人愿意进去?”
没人吭声。
我笑了笑,走到一个太监面前。
那太监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我一把拉住他。
“别怕,进去待一会儿,出来就没事了。”
那太监拼命挣扎。
但他挣不过几个力气大的太监,被塞进了箱子。
我关上箱门。
开始绕着箱子转圈。
一边转,一边念念有词。
儿子在旁边鼓掌。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突然,箱子里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有人在敲箱子。
全场一惊。
我笑着说:“别急,马上就变出来了。”
然后我打开箱门。
里面的人,不是那个太监。
是一个男人。
一个穿着太监衣裳、但长相完全陌生的男人。
他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像条虫一样蜷在箱子里。
全场哗然。
皇帝腾地站起来:“这是何人?”
我故作震惊:“这......这妾身也不知道啊!”
那个男人拼命挣扎,嘴里的布团松了,大喊:“陛下救命!臣是被人绑进去的!”
臣?
他自称臣?
皇帝的脸沉下来:“你是谁?”
“臣是......是禁军中的侍卫......”
禁军侍卫?
全场一片死寂。
皇后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那个侍卫挣扎着站起来,从怀里掉出一个东西。
红色的,绣着花的,一个小小的——
肚兜。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皇帝盯着那个肚兜,眼神可怕极了。
“这是谁的?”
侍卫愣了,低头一看,脸色煞白。
“这......这不是臣的......”
“那是谁的?”
侍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蹲下来,捡起那个肚兜,看了看。
然后一脸“惊讶”地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这上面的绣花,好像是您宫里的样式?”
全场哗然。
皇后的脸,彻底白了。
9
“你胡说!”
皇后腾地站起来,声音尖得刺耳。
我一脸无辜:“皇后娘娘息怒,妾身只是说绣花的样式像,没说是您的。”
她瞪着我,眼睛像要喷火。
皇帝沉着脸,看向那个侍卫。
“说,这肚兜是哪来的?”
侍卫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臣......臣不知......”
皇帝冷笑,“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你不知?”
侍卫拼命磕头:“陛下明鉴,臣真的不知!臣是被人绑进去的!”
“被谁?”
侍卫一愣,看向我。
“是......是淑妃的人......”
我笑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人绑的你?”
他一噎。
全场安静。
皇帝看向我:“淑妃,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跪下来。
“陛下,妾身确实在变戏法,但妾身变的是那个太监,不是这个人。妾身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箱子里。”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看向那个侍卫。
“你说是淑妃的人绑的你,可有什么证据?”
侍卫张了张嘴。
突然,他指着那个肚兜。
“这......这是淑妃的!她想栽赃给臣!”
我笑了。
我看向皇帝。
“陛下,妾身可不能越矩穿凤凰绣花的肚兜。”
“而且若真是妾身栽赃,为何要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去?”
侍卫一噎。
皇帝看向皇后。
“的确是皇后的凤纹。”
皇后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
“臣妾......臣妾不知......”
皇帝冷笑。
“你的肚兜,你不知?”
皇后张了张嘴。
这时,那个侍卫突然大喊。
“陛下!臣招!是皇后!是皇后让臣陷害淑妃的!”
全场哗然。
皇后瘫坐在椅子上。
侍卫磕头如捣蒜。
“皇后说,让臣在淑妃表演时冲出来,说和淑妃有私情。”
“那个肚兜是皇后给的,说事成之后,从淑妃宫里搜出证据,就能坐实她的罪名......”
皇帝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看着皇后。
“皇后,你还有什么话说?”
皇后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是她!是她陷害我!”
我一脸无辜。
“皇后娘娘,妾身只是变了个戏法,怎么就成了陷害您?”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
皇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只有冰冷。
“来人,查。”
查了三天。
结果出来了。
皇后宫里搜出了大量陷害嫔妃的证据——巫蛊、毒药、买通宫人的账册、伪造的书信......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其中有一份,就是当年淑妃的毒燕窝案。
那个被杖毙的小太监,不是凶手。
他只是皇后的替死鬼。
皇帝看完那些证据,沉默了很久。
然后下旨:
皇后陷害嫔妃,谋害皇嗣,罪不可恕。
废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消息传来那天,我抱着儿子,久久没有说话。
“娘亲,你在想什么?”
我低头看他。
“我在想,“咱们终于熬过来了。”
他笑了。
“还没完呢,娘亲。”
我一愣。
“还有什么事?”
他眨眨眼。
“后宫无主,总得有人当皇后吧?”
就在这时,传旨的太监堆着笑容进来。
“恭喜淑妃,陛下有旨,立您为皇后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