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速上,老公临时改道回婆家过年。
可我们明明说好今年回我家给外婆过八十大寿。
他一边赶路一边敷衍我:「你嫁过来就是我们老李家的人,过年回你家让村里人瞧不起我。」
我想起老公手机里小姑娘的信息:「下次过年我跟你一起回家吧,我想见见叔叔阿姨,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呀。」
第二天我转头就进了村广播站。
直接把全家丑事通过村口大喇叭现场直播。
1
「前方五公里,请靠右行驶,进入李家村收费站。」
车载导航中林志玲的声音刚落,我猛地坐直向窗外看。
这不是去我家的路。
是去李建强老家的。
「李建强,你改路线了?」我伸手去点车载导航,想看目的地地址,「说好今年回我家,给外婆过八十大寿,你答应过我的」
咔嗒一声。
他直接按死了主驾门上的全车门锁,车窗也升到顶。
「路线没改,本来目的地就设置的回我家。」李建强忙着看路,看都不看我,「你嫁过来就是我们老李家的人,过年回你家让村里人瞧不起我。」
「去年就在你家过的,结婚前说好两家轮流过年的。」我准备在屏幕上把目的地改成娘家地址,「我外婆都卧床了,就盼我过年回去一趟呢」
「啪!」他一巴掌狠狠拍开我的手。
手背撞在硬塑料上,麻得我指尖发颤。
「高速上乱摸什么,找死啊」他吼得我耳边嗡嗡响,「我妈菜都炖上了,一屋子亲戚等着,你敢闹试试。」
儿童座椅里的女儿心心被他的吼声吓醒,揉着眼睛小声哭起来。
李建强不耐烦要骂女儿,我赶紧侧身拍着女儿的背安抚。
这时他手机响了,连接车机直接外放,婆婆张桂香的大嗓门炸出来:「强子,到哪儿了?你二叔三叔他们都到了,就等你们回家开饭呢」
「妈,我就快到村口了,」李建强语气瞬间软下来,「刘薇有点小情绪,我哄好了。」
「小情绪?」婆婆尖声刺过来,「结婚三年生了个丫头片子,还敢闹情绪?反正孩子也不小了,抓紧时间再要一个。今年必须生个孙子,不生别想再进咱们老李家的门。」
「对了,」婆婆话头一转,「你弟的婚事定下来了,彩礼还差五万,让刘薇娘家掏。她家就她一个姑娘又不用娶儿媳妇,他爸妈退休金高,存那么多钱用不上,先拿来给你弟娶媳妇应急。」
李建强斜我一眼,对着电话答应:「知道了妈,我让她拿。」
电话一挂,我气得喉咙发紧,好像吞下了一团沾满灰尘的蜘蛛网,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我爸妈省吃俭用攒下的养老钱,要拿来给小叔子填彩礼窟窿?
「那是我爸妈的养老钱,跟你们李家没关系,你凭什么打主意?」我使劲拉车门把手,纹丝不动。
「凭你是我老婆。」李建强油门踩得更猛,「进了我李家的门,你的就是李家的,你娘家的钱也得帮衬婆家,由不得你犟。」
我没再吵,低头哄着还在抽噎的女儿,指尖不动声色地往包底摸放在最里面的备用机.
我点开一个APP,这台车的行车记录仪带录音,我早就绑好了自己账号,设置了实时同步+自动存云端。
刚才所有的对话已经传上去了,现在正好接着录。悄悄点了一下手机上的「永久保存」。
除了录音,云盘里还躺着他给别人转5200的截图、暧昧聊天记录、酒店订单。
我不是没想过离婚,可女儿才两岁,我一直想给她留个完整的家,哪怕只是表面完整。
这些证据都是悄悄存着的,就怕哪天真的过不下去,能给我和女儿留条后路。
车顺着土路往李家村开,远处已经能看见村口扎堆的人影。
我把备用机按黑,往包里更深处塞了塞。
李建强,张桂香。你们以为进了村、围满了你家亲戚,就能把我当傻子洗脑拿捏?
做梦。
这戏我陪你们演,等你们把脸皮撕净,把路走绝。
到时候,该还的账,一笔都少不了。
2
车碾过村口的土坡,扬起一阵黄灰。
扎堆晒太阳的村民抬眼扫了扫,笑着跟李建强打招呼。
「建强带着媳妇孩子回来啦,你爸老早就念叨着你要回来。快进屋吧,你妈一早就备好菜了。」
在李家村,嫁过来的媳妇过年回婆家,是天经地义的规矩,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有我清楚,这次回来,是李建强半路改道,彻头彻尾的欺骗。
我攥紧包带,抱着还没完全平复情绪的女儿,车窗缝隙钻进来的冷风贴在脸上,三年婚姻里的委屈,一层层翻上来。
第一年过年,我刚嫁进李家,一门心思想着和家人处好关系。
从下午扎进厨房,和面剁馅,煎炒烹炸,一直忙到天黑,累得直不起腰。
十二点的鞭炮声响透村子,年夜饭摆上正屋的桌子,男丁和长辈围坐一圈,鸡鸭鱼肉摆的冒尖。
我擦着手想往桌边走,婆婆端来一碗饺子,塞到我手里,往灶台边指了指。
女人家不用上正桌,在厨房吃就好,吃完把一池子碗筷收拾净。
碗里的饺子大多煮破了皮,馅料散在汤水里,就着我的委屈一起下肚。
我不是嘴馋,只是明明我辛苦了一天,却不让我上桌。
一屋子的欢声笑语隔在门外,李建强和他弟弟堂兄弟划拳劝酒,自始至终没有来厨房看我一眼。
这样的子过了一年,我生下了女儿。
从B超确认性别那天起,婆婆的脸色就没好过,说话总是夹枪带棒。
满月宴倒是排场大,只不过不是为了我女儿,要不是想收回早年随出去的份子钱,他们连一桌酒席都不想张罗。
当天宾客满堂,婆婆全程拉着脸,不抱孩子,甚至连看也不愿意多看,见人就唉声叹气。
「没个带把的,李家这是要断后了。」
我在屋里坐月子,听着外院飘进来的闲言碎语,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李建强躲在门外抽烟,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维护我的话。
真正让我死心的,是第二年的除夕夜。
我半夜起来给女儿冲粉,随手拿起他放在床头的手机照亮,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对方头像是个可爱的HelloKitty,名字叫小雅。
她问,下次过年我跟你一起回家吧,我想见见叔叔阿姨,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呀。
李建强回得很快,语气满是哄骗。
「再等等宝贝,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风风光光带你回来。」
他丝毫没有提及已婚的事实,把自己包装成单身的模样,用甜言蜜语吊着对方的信任。
我往上翻着聊天记录,5200,1314,一笔笔转账清晰可见。
这个叫小雅的姑娘,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本不知道我的存在,不知道自己成了被欺骗的一方。
我攥着手机叫醒他对质,他一把夺过手机,反骂我疑神疑鬼,不该随意翻看他的隐私。
婆婆被动静吵醒,披着外套冲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在儿子那边,说我大过年找不痛快,管得太宽。
那段时间我不是没想过离婚。可女儿太小,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总想着再熬几年,等孩子大一点,也盼着他为人父之后能收心改正。
我抱着最后一点期待,将就着过了一天又一天。
我总盼着他能当个合格的爸爸,哪怕对女儿好一点,我都能忍下去,那些证据也想着永远用不上才好。
直到今天,他高速改道骗我,联合婆婆索要我父母的养老钱,把我的退让当成懦弱可欺。
那点残存的念想,彻底碎了。
我不再等,也不再忍。
「下车,到家了。」
李建强拉开车门,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我抬眼望去,李家院门大开,屋里坐满了亲戚,嘈杂的说话声涌到门口。
婆婆张桂香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笑,伸手就想去抱女儿。
眼神却在我挎包上扫了一圈,语气热络又带着暗示:「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吧?快进屋暖和暖和。薇薇啊,你看你弟也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谈成个对象,做嫂子的哪能不帮衬一把?你爸妈疼你,你又是家里独苗,他们肯定盼着你在婆家过得体面,也盼着咱们李家枝繁叶茂不是?」
旁边的妯娌和亲戚跟着附和,话里话外都是道德绑架。
「是啊薇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弟的事就是咱们全家的事。」
「你爸妈条件好,也不在乎这点,都是为了孩子好。」
「你要是帮衬着把这事办成了,村里人都得夸你贤惠懂事。」
我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张桂香想抱女儿的手:「路上折腾得累,我先带孩子进屋歇歇。」
婆婆脸上的笑淡了点,却没再追问,只是朝李建强使了个眼色,拉着亲戚们往屋里让:「对对对,先歇着,吃饭不急,咱们慢慢说。」
她没在外人面前直接我拿钱,可那话里的算计和绑架,比明抢更让人恶心。
张桂香最会装好人,当初我和李建强经人介绍恋爱,她拉着我的手直说「以后拿你当亲闺女疼」,逢人就夸我懂事。
李建强也总低着头不吭声,看着格外老实稳重。
我因此不顾他家境普通嫁过来,谁知婚后全是假象,老实人藏着花花肠子,亲闺女也成了外人。
往屋里走的路上,二婶三婶凑上来围着婆婆热热闹闹地夸,二婶拍着婆婆的胳膊笑:
「大嫂你可真有福气,建强在外头挣钱本事大,村里谁不羡慕?娶的媳妇又贤惠懂事,过年巴巴跟着回来,里里外外都衬得你家风光!」
三婶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你这婆婆当得舒心,儿子有出息儿媳又孝顺,我们都得沾沾你的光哩!」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嘴上假意谦虚,腰杆子却挺得笔直。
我的目光扫过院门口的电线杆,村委的大喇叭挂在杆上,线盒敞开着,能清楚看见外接的接口。
第2章
3
进了屋,婆婆忙不迭地给亲戚们递烟倒茶,转头拉着我坐到炕头。
「薇薇,一路颠簸肯定渴了,快吃点水果。」她把一盘砂糖橘往我面前推,「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弟这婚事是家里头等大事,女方那边催得紧,五万彩礼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你就当帮衬家里一把。」
她拍着我的手,明明要算计我,却还装着亲热:「你爸妈就你一个闺女,退休金拿着,家底厚,也不差这五万块。你要是肯帮这个忙,村里人都得夸你贤惠,说我教得好,说咱李家娶了个好媳妇,这脸面上也好看不是?」
一旁的二叔跟着附和,嘴里叼着烟,烟雾缭绕中眯着眼睛:「是啊薇薇,建伟这孩子老实,好不容易谈个对象,可不能黄了。你做嫂子的搭把手,以后他记你一辈子好。」
三婶也凑过来,身上的雪花膏味熏得我头疼:「这年头谁家过子没个难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总不能看着小叔子打光棍吧?」
七嘴八舌的话里,全是道德绑架,仿佛我不拿出这五万块,就是十恶不赦,就是让李家丢尽脸面,就是不懂事的恶媳妇。
我为难开口:「这是我爸妈的养老钱,我没资格动。他们的钱,是他们辛苦一辈子攒的,不是我的。」
婆婆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声音陡然尖利:「养老钱?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你嫁进李家,你娘家的钱就该帮衬婆家,不然要你这个媳妇什么?吃饭的吗?」
见我还是不松口,她索性也不装了,伸手就去抢我放在腿边的挎包。
「我就不信你包里没卡,今天你必须给你爸妈打电话,把钱转过来!别给脸不要脸!」
心心见我们争抢,吓得跑过来拉我的衣角,哭着喊「妈妈」。
张桂香动作粗暴地一把推开孩子,心心没站稳,膝盖磕在炕沿上,膝盖瞬间红了一片,疼得放声大哭,。
我心疼地想去抱她,张桂香却一把拦住我:「丫头片子就是娇气,哭哭啼啼的晦气,别惯着她,越惯越没出息。」
我转头看向李建强,指望他能说句公道话,哪怕一句也好,哪怕只是让婆婆别推孩子。
谁知他不耐烦地皱着眉,像在看一场无聊的戏:「别让孩子哭了,吵死了!不就是五万块钱吗?你赶紧打电话,别让亲戚们看笑话!」
李建强从进屋起就全程装死人,他妈对我威利诱他视而不见,女儿摔倒他也不在乎。
只有当亲戚们的眼光都落在他身上时,才涌起对我「不懂事」的恼怒,对丢了他面子的烦躁。
他的眼里,从来没有我和女儿,只有他自己,只有他那个该死的面子。
我用力推开婆婆,一把抱起心心,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她的膝盖在流血,我的心也在流血。
三年的隐忍和期待,在这一刻彻底化为灰烬。
我假意抹了抹眼角,带着哭腔说:「五万块太多了,我爸妈肯定不肯,我得单独跟他们视频说说,你们先别催。给我点时间,我好好劝他们。」
婆婆以为我松口了,立刻喜笑颜开,变脸比翻书还快:「早这样不就完了?快去快去,好好跟你爸妈说,这事成了,我给你做好吃的,炖排骨!他爸快去把排骨热上。」
她生怕我反悔,催着我往外走,丝毫没察觉到我偷偷拿出了包里的备用。
张桂香这一套唱念做打下来,以前的我会因为不敢撕破脸认了,会哭着给我爸妈打电话,会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辈子的积蓄被榨。
只是今天这出戏,该换我唱了。
我不敢让女儿离开我视线,抱着孩子往出走:「孩子哭得我心焦,我去村口小卖部买块糖哄她,回来就给我爸妈打电话。」
婆婆想让李建强「陪」我去,我忙推说不用。还好李建强本懒得动,嘟嘟囔囔:「哎呀又跑不了,她身份证在我这呢,她抱个孩子能去哪」
张桂香见她好大儿这样说,也不再坚持,只在院里喊着「快去快回」,满是得逞的算计,像已经看到五万块进了她的口袋。
出了院子,我脚步加快,直奔村委的广播室。
腊月里的风刮在脸上生疼,可我心里像有团火在烧,越烧越旺。
我要让这家人的假面具,碎在所有人面前,碎在他们最在乎的「面子」上。
路过小卖部时,我瞥见李建强的堂弟靠在门口抽烟,目光一直跟着我,像条盯梢的狗。
我假装往小卖部方向走了两步,他果然跟了上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能进去买了块糖,再出来绕路。
我想从后院小路穿过去,却被李建强他二婶拦住。
刚刚围着我道德绑架的亲戚里,属她最来劲,张口闭口都是我们李家的媳妇就得向着婆家。
「薇薇,去哪儿啊?你妈让我看着你,别乱跑。大过年的,别让你妈心。「她的手像像生了的枯藤缠着我胳膊,我挣脱不开。
我装作不好意思,求她:「二婶,心心想上厕所。村里的公厕味道太难闻了,那味我受不了。要不你替我陪着孩子上厕所吧。」
二婶一听忙放开我:「那你们娘俩快去吧,别把孩子憋坏了。」
终于冲到广播室门口,门锁着。
我浑身发冷,备用机调出之前存的村委电话,打给值班人员,响了十几声没人接。
身后好像传来脚步声,我急得手心冒汗,用力一推——门居然没锁死。
闪身进去后,我反手锁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心心在我怀里睁大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乖巧地没有出声。
屋里陈设简单,调音台摆在正中间,旁边的外接接口露在外面,和我刚在村里大喇叭那里看到的一样。
之前村里通知防疫,就是用这喇叭。
我当时好奇问过广播员一句,他炫耀地说「现在方便了,手机上就能全村喊话」。
这句话,像颗种子一样埋在了我心里,没想到今天会用这种方式让它发芽。」
我动作麻利地连上数据线,点开云端存储的文件夹,将音量调到最大。
我的手停在「播放」键上,抖得厉害。
这一按下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心心以后会不会怪我?这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住我的手腕,让我无法摁下按钮。
心心这时无意识地往我怀里钻了钻,小小的身体因为之前的哭泣还带着轻微的抽噎。
就是这一下抽噎,像按下了我身体里真正的开关。所有的恐惧和由犹豫瞬间被更强大的怒火烧成了灰烬。
去他妈的以后!我只要现在,让这些付出代价!我可以受委屈,但是我的女儿不行!
首先炸出来的是李建强跟小雅的对话,与他平冷漠截然不同的温柔嗓音,一使劲就能拧出水来:
「我真的是单身,家里就我一个,爸妈都盼着我找个对象成家呢,你放心,我跟你是认真的,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紧接着,是5200、1314的转账截图对应的语音确认,还有他低声哄着:「等过段时间我就带你见家长,咱们好好规划未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你别往心里去。」
以及小雅的声音:「宝贝,我定了浪漫主题房,今晚好好表现哦。」
村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随即喇叭里传出张桂香尖刻的嗓门,那是我亲手剪辑的片段,音量调到最大,确保每个角落都能听见:
「不生孙子别想再进我李家的门!她爸妈那点养老钱,不拿出来给建伟当彩礼留着什么?进了李家的门,她的就是李家的!」
村里不少人走出家门往广播室方向来,隐隐约约传来几句议论。
「这是桂香家的儿媳妇放的吧,大过年的闹得家宅不宁的」
「婶子你这话说的,你家闺女开春就结婚了。她要是过上这样子,你是希望她忍气吞声还是闹起来?」
我知道还有些村民觉得我不该闹起来,既然如此就把他们李家的缺德事全抖搂出来吧!
我将今天录的录音全放出来:高速上的争吵、婆婆生儿子的呵斥、刚才在屋里抢包时的蛮横,还有心心被推倒后,婆婆那句「丫头片子娇气,哭哭啼啼晦气」,李建强那句「别让孩子哭了,吵死了!不就是五万块吗?别让亲戚看笑话」。
一连串的录音,不间断地从大喇叭里涌出来,穿透了李家村的每一个角落。
村里顿时就像热油炸开了锅。
「我的娘哎,建强居然装单身骗人家姑娘?看着挺老实的,背地里玩的花啊。」
「天天听张桂香说对儿媳多好多好,背地里这么刻薄,还抢人家娘家的钱。」
「他大娘你以后可少去他家,别到时候走进他李家的门,你的钱就成他李家的钱喽。」「造孽啊,才几岁的孩子啊磕到了还不让哭,哪有这么当的。」
大喇叭底下聚满了人,除了村里长住的婶子大娘,还有不少过年回村的年轻人举着手机录短视频,有人直接开了直播,弹幕刷得飞快。
李家的其他亲戚站在人群里,脸一阵红一阵白,像被人当众扇了耳光。
我关掉喇叭,拔下备用机收好。门外传来张桂香的哭骂声还有李建强的砸门声。
「刘薇!你个丧门星!给我出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婆婆的声音嘶哑得像只破锣,却还在骂。
我没开门,而是给村支书发了条短信:书记,我是李建强媳妇,被家暴勒索,证据已广播,求您来广播室主持公道,送我离开。
两分钟后,村支书匆匆赶来,手里攥着备用钥匙,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他隔着门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脸色沉了下来,用钥匙打开了门。
我把录音、截图给他看,他皱着眉头一边看一边骂:「畜生!畜生不如!」
书记本想劝和我们好好过年,坚决不肯送我走。
我只好撒谎说外婆病重,在家里等着我过年,求他帮忙送我到车站。
他咬咬牙,脱下外套披在我和心心身上:「走,叔送你!」
4
书记护送我和心心回去取行李,那些刚才还在李家屋里帮着道德绑架的亲戚此刻早已翻了脸,围着婆婆落井下石。
二婶掐着腰喊:「张桂香,你可真能装!天天在外头说把儿媳当亲闺女,合着都是演的?骗得我们都跟着劝薇薇,连累我们以后在村里也抬不起头。」
三婶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我们哪知道你这么刻薄,还欺负孩子!真是看错你了,以后谁还敢跟你来往!」
邻居们也七嘴八舌指责,生怕让人误以为是婆婆一家的帮凶。
婆婆被骂得面红耳赤,瘫坐在地上哭嚎着骂我:
「你个丧门星!不下蛋的赔钱货!嫁进来三年就生个丫头片子,还敢在村里败坏我们老李家的名声!」
「我掏心掏肺对你,你倒好,弄来些假录音来害我们家,你良心被狗吃了!真是造孽啊,当初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不孝顺的儿媳妇,非要我这个当妈的死在你面前才甘心啊!」
「今天这事你不把喇叭里的东西删了,不把钱拿出来给建伟娶媳妇,我就让建强休了你!」
听她这样胡搅蛮缠,我脆当着亲戚邻居的面把他家的老底揭个底朝天。
「掏心掏肺对我?张桂香,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话你亏心不亏心!我嫁过来第一年,大年三十忙前忙后做了一桌子年夜饭,你们男男女女围坐在一起吃好喝好,我却只能在厨房吃煮破的饺子,连口热汤都喝不上,这就是你说的掏心掏肺?」
「我生心心难产在医院躺了七天,你连一碗鸡汤都没端过,倒是天天在病房外跟人说我肚子不争气,断了李家的,转头就把我妈送来的营养品全给了你宝贝小儿子,这就是你说的掏心掏肺?张桂香,你不是总在外头说把我当亲闺女疼吗?」
「我嫁过来三年,你面上装的好,实际上心心出生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天天我生孙子,生不出来就骂我断了李家的!现在又打我爸妈养老钱的主意,想抢来给你小儿子娶媳妇,你也配当妈?配当?」
我一步跨到婆婆面前,她被我吓得往后缩,我指着她继续骂:
「你说进了李家的门,我的就是李家的,那我问你,我三年来洗衣做饭,过年还要到你家当孝子贤媳为你挣面子。我挣的钱贴补家用,我的嫁妆被李建强偷偷转走养小三,这些账,你算不算?心心是你的亲孙女,被你一把推在炕沿上,你说她晦气、娇气,你那心是石头做的?还是黑的?」
婆婆被我骂得哑口无言,只会捂着脸嚎,我又猛地转头看向李建强,他下意识想躲,我直接开始骂:
「李建强,你更让我觉得恶心!婚前装老实人,婚后冷暴力,在外头装单身骗小姑娘,转我的钱给小三发520,转头又跟我谈夫妻情分,谈为了孩子,你也配?刚刚心心被欺负,你眼里只有你的面子,只有你那些亲戚的看法,你配当丈夫?配当爹吗?」
「我为了这个家百般委曲求全,换不来你一点感恩。你答应我回娘家给外婆过八十大寿,却在高速上改道骗我来这,联合你妈我拿钱,你真以为我不敢撕破脸?」
我走到小叔子面前,他头埋得更低,我冷冷道:
「还有你,李建伟,你快三十的人了,娶媳妇自己没本事挣彩礼,竟想着啃嫂子,抢我爸妈的养老钱。你今天靠着你妈你哥欺负我,以后谁敢嫁你?你这辈子,也就配当个缩头乌龟。」
「我刘薇嫁过来三年,忍了三年,让了三年,不是因为我怂,是因为我想给心心一个完整的家!可你们呢?得寸进尺,欺人太甚,连个两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李建强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数落他,面子上挂不住,要冲过来打我:
「刘薇你没完了是不是!你要离婚就净身出户,家里的钱一分别想带走。还有心心,她是我女儿,你今天愿意去哪就去,心心你休想抱出这个门!」
张桂香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抢我怀里的孩子,「就是!心心是我们老李家的孩子,你凭什么把她带走!」
书记见我们快打起来,连忙把我和他们隔开:「你们还有没有完了!」
「我今天把这些事摊开在全村人面前,不是我想闹,是被你们的!李建强,从你改道的那一刻,从心心被欺负你视而不见的那一刻,咱们这个家就散了。你们欠我的,欠心心的,我会用法律讨回来,一分都不会少!」
「今天麻烦大家做个见证,我刘薇从今往后,跟李建强,跟老李家,一刀两断,再无半点关系!往后他们家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也请大家看清楚,这家人的真面目!」
李建强看到村支书护着我,又瞧着围观的村民指指点点,知道事情彻底闹大了,马上又装回了那副老实模样,抓着我的胳膊哀求我:
「薇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好媳妇,我是一时鬼迷心窍,都是她勾引我。我以后再也不犯错了,咱们好好过子,为了心心,咱们和好吧。」
他想伸手去抱心心,心心却吓得往我怀里躲,小声喊着「不要爸爸」。
村支书上前拦住还想纠缠的李建强:
「建强,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叔也不说你啥了。只不过今天这事到底是你家理亏,刘薇她家长辈在家等她过年呢,不如就让她回家。要是她外婆真有点事没见到最后一面,你老婆不得记恨你一辈子啊」
听到书记这么说,我心里紧张起来。要是李建强拆穿我的话,那我今天怕是没法顺利走出李家村。
幸亏李建强平时本不关心我家里的事,我跟他说的话全不往心里去,此时他也没反驳我的说法,默认了外婆的「病重」
李建强跟在后面,垂头丧气,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收拾完东西,书记送我和心心上了去车站的大巴。
心心靠在我怀里,小声问:「妈妈,我们要去外婆家吗?」
我摸着她的头,笑着点头:「对,宝贝,我们上外婆家过年去。」
窗外的风比我们来时更猛烈,可我的心里,却彻底松快了。
那些年的隐忍和委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从李家村离开的这一刻,我才明白放手其实没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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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娘家,我第一时间联系了律师提起离婚诉讼,将云端存储的出轨录音、转账截图、婆家勒索语音,以及我和心心的伤情照片、网上短视频取证等全部整理归档。
庭审中,李建强试图狡辩抵赖,却在铁证面前无从辩驳。
法院最终认定其为婚姻过错方,判决准予离婚,我成功追回被他转移的12万嫁妆和5万工资存款。
心心的抚养权归我,李建强每月支付3000元抚养费,每月可在我陪同下探视一次。
判决后,李建强名声尽毁,工作晋升泡汤、再婚屡屡碰壁,小叔子婚事彻底告吹远走打工,婆婆在村里抬不起头。
李建强不甘心,多次找我求复合,我直接拉黑了他和婆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只留专用渠道对接孩子事宜,明确告诉他:
「李建强,我跟你之间,早就完了。除了心心的事,我与你再无任何关系。」
离婚后的子,终于松快了。
我带着心心在娘家住,爸妈把我们俩疼到了心坎里。
外婆更是天天拉着心心的小手,教她念儿歌、画小画,家里的笑声就没断过。
我在家附近找了份文职工作,再不用看谁的脸色,也不用为了所谓的「完整家庭」硬撑。
心心慢慢变了,不再是那个怯生生躲在我身后的小丫头,会跟着外公去小区里喂小猫,会拉着外婆的手唱新学的歌,路上遇见邻居会脆生生打招呼,还会专门为我画画当做礼物。
李建强每月的抚养费从没落下,探视也只是每月一次,约在小区附近的甜品店,坐半个钟头,说不上几句话。
心心对他总是淡淡的,不会喊爸爸,也不会凑过去,只是安安静静吃着蛋糕,等时间到了,就伸手牵我回家,路上总会攥紧我的手说:「妈妈,还是家里好。」
子一晃,外婆的八十九大寿到了。
一家人围在餐桌旁,蛋糕上的蜡烛映着每个人的笑脸。
心心踮着脚,把切好的第一块蛋糕递给外婆,又蹦蹦跳跳跑到我身边,搂着我的脖子亲了亲:「妈妈,今天最开心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