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事后男友点了烟,云淡风轻地说:“苏晴,你知道你只是个替身吗?”
我挽着他的腰,还没反应过来:“啊?”
“现在我爱的人回来了,你该滚了。”
他直接把我踢下床,掏出手机怼到我眼前:
“看清楚,这才是我挚爱多年的人,你本就比不上她!”
我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又青涩的照片,一下子冷静了。
他白月光居然是我那爱好女装,风华绝代的亲爸!
1.
“这才是我放在心里的人。”
男友林屿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那是我从未听过的语调。
“你不过是眉眼间有几分像她而已。”
我盯着他手机屏幕上的那张脸。
死死盯着。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我所有的哭声和歇斯底里,像被忽然掐断了电源,戛然而止。
眼泪还挂在脸颊上,但我已经不哭了。
我眨了下眼,又眨了一下。
伸手抹了把脸,动作有些粗鲁。
“哦。”
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的变化,眉梢微挑。
大概是以为我终于认清了现实,接受了“替身”这个身份。
他收起手机,那个动作小心翼翼,像在收起什么圣物。
“想通了就好。”
他说,语气缓和了些,“我们好聚好散,这三年我也没亏待你。”
他从床边的皮夹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
“这里面有五十万,密码是你生。”
他停顿了一下,看我没什么反应,又补充道:
“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了,她很快就会回国,我不希望有任何事情、任何人,影响到我们的重逢。”
他特别强调了“任何人”三个字。
我站起来,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银行卡,又移回他脸上。
我的表情一定很奇怪,因为林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听懂了吗?”他加重语气。
我伸出手,接过那张卡。
“懂了。”我说,声音很轻快。
林屿明显松了口气。
他甚至扯出一个极淡的:“你一直很懂事,以后找个真正爱你的人吧。”
他说完,最后看了我一眼,还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怜悯。
然后他起身穿上衣服,绕开我走了出去。
门开了,又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锁舌扣合。
公寓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一地狼藉中。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
五十万。
我忽然笑出了声。
一开始只是低低的气音,接着肩膀开始抖动,越笑越大声,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又流出来。
这世界怎么能这么好玩?
又这么小啊哈哈哈哈。
笑了好一会儿,我才直起身,用手指抹去眼角的泪花。
“林屿啊林屿,”我对着空荡荡的卧室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寒意,“等你那挚爱多年的白月光真站到你面前......”
“我才要你好看。”
梳妆台上还放着昨天林屿送我的项链,天鹅造型,碎钻镶嵌。
他说白色最衬我。
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我爸也喜欢白色。
不过我爸喜欢白色,是因为我早死的妈喜欢白色。
我摘下项链,扔进首饰盒最底层。
然后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停留在邮箱界面。
最上面是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市生物医学前沿技术研究所”。
发送时间是四天前。
我当时在嘛?
哦,对了。
当时林屿说周末想带我去新开的网红餐厅打卡,但那个时间和研究所要求的最终确认截止时间冲突了。
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邮件婉拒了,说“因个人原因无法入职,深感抱歉”。
个人原因。
我叹了一口气。
恋爱脑发作起来,真是连自己都骗。
林屿之前还一直不赞同我读那么多书。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结婚后我会养你的,你没必要那么辛苦。”
真是搞笑,明明是我爸没读研究生,就也不想让我读。
而我差点为了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差点亲手推开梦寐以求的机会——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特邀研究员岗位。
我的博导动用了多少人脉才帮我争取到的面试机会,我熬了整整三个月准备的课题报告。
差点就因为林屿一句“那家餐厅很难订的”,全毁了。
幸好,幸好。
林屿白月光回来的真是及时。
爱你,我亲爱的老爸。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邮件,拉到最下方,找到那个熟悉的联系电话。
拨号音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苏晴?”
对面传来李主任沉稳的声音:“你改主意了?”
“李主任,”我开口:“非常抱歉之前的决定给您和所里添麻烦了,如果邀请还有效,我接受。随时可以入职。”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李主任毫不掩饰的笑声:“好,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不会真糊涂,手续我马上让人去办,你什么时候能来?”
“大概一周后。”我说。
因为,我爸五天后回来。
我想亲眼看着林屿的反应。
想想就好笑,嘻嘻。
2.
挂了电话,我感觉前途一片光明,值得庆祝。
决定好好奖励一下自己。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顺手把那五十万的银行卡塞进钱包。
反正不要白不要,这算精神损失费的利息。
然后直奔本市最高档的商场。
以前跟林屿来,总是迁就他的审美,买些他口中优雅的衣服饰品。
今天,我要大买特买!
我在商场疯狂购物,手里大袋小袋的,却在电梯口撞见了林屿。
真晦气。
他正站在一家顶级珠宝店的柜台前,眉头微蹙。
显然,是在为他那位即将归国的白月光挑选见面礼。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
他放下手中的针,朝我走来:“苏晴,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居然跟踪我?”
我差点笑出声。
这人真是自恋到无可救药。
我迎上他的目光,非但没躲,反而勾起嘴角,抬手指了指他手上的珠宝:
“别选那个鸢尾花造型的,你那白月光更喜欢简洁几何款。”
林屿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结: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眨了眨眼,笑容越发灿烂:
“林屿,动动你的脑子,难道你真觉得,世界上会有两个长得如此相像的人,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吗?”
他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变了几变。
可随即又冷静下来,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威胁:
“苏晴,我不管你想玩什么把戏,就就算你们是姐妹又怎么样?我警告你,不要在她面前胡说八道,否则,以我现在的能力,让你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易如反掌!”
“姐妹?”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我记得我和他说过我是独生女吧?
不过也是,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我俩是什么关系。
我止住笑,从包里慢条斯理地拿出那封研究员入职的邀请函,在他眼前晃了晃。
“封我?不劳林总您费心了。”
邀请函上烫金的单位名称和“特邀研究员”几个字格外醒目。
林屿的目光死死盯在邀请函上,
他猛地抬头看我,声音都变了调: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进得去那里?你明明只是个本科......”
他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什么。
我收起邀请函,笑容冷了下来:“谁告诉你,我只是本科毕业?林屿,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听你的,没继续网上读吧。”
“那你把自己看得未免太重要了。”
我不再看他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拎着我的购物袋,转身走向另一部电梯。
林屿在背后看着我,眼神幽暗。
我现在什么身份无所谓,重要的是怎么让我在白月光面前闭嘴。
不过,姐妹......
倒是可以拿来做文章。
3.
回到家,我把购物袋一扔,瘫在沙发上,只觉得身心舒畅。
隔天,闺蜜周小雨来我家。
她看我不仅没憔悴,反而容光焕发,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我憋着笑,把林屿用一张老照片当白月光,还给了我五十万分手费的事告诉了她。
周小雨刚开始气得不行,大骂林屿眼瞎,骂着骂着,她忽然安静下来,狐疑地看我:
“等等,晴晴,你刚才说,他珍藏的那张照片,是你爸之前的照片?”
我冲她神秘地眨眨眼,点了点头,没多说。
周小雨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张了又合,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
“所以、所以他那个白月光是你爸?”
我又点了点头。
周小雨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巨大的的笑容。
她用力拍着我的肩膀,拉开嗓子兴奋地说:
“解气,太解气了,哈哈哈!我已经能想象到后续了,宝,你打算怎么办?”
我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是林屿。
我和周小雨对视一眼,她立刻噤声,但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我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苏晴。”
林屿的声音传来,依旧那个吊儿郎当的语气:
“后天下午三点,国际机场T2航站楼,你跟我一起去接机。”
我被他的理直气壮气笑了:
“林屿,你让我去接你的白月光?看着你们久别重逢?你会不会太欺负人了点?”
哪怕因为这场闹剧冲散了不少伤心,但好歹和他认真谈了三年。
人生才有多少个三年?
我脸上的兴奋褪去。
小雨在一旁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屿却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施舍:“别不识抬举,有你在场,能省去很多麻烦,我再给你五十万,就当是劳务费。”
“为什么非得我在场?”我反问。
“该不会人家对你本没印象吧?”
“苏晴,你适可而止!”他语气一下冷下来。
“天呐,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我夸张地提高语调,小雨在一旁捂着嘴笑得不行。
电话那头的林屿呼吸一下就变得粗重起来,在他爆发之前,我又开口了。
“行啊。”
我忽然改了主意,语气轻快:“后天下午三点,T2是吧?我一定准时到。”
林屿似乎没料到我怎么突然答应,顿了一下,生硬地说:
“......记得穿得体点。”
便挂了电话。
周小雨立刻凑过来:“你真去啊?”
我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期待:
“去,为什么不去?这么精彩的场面,错过不是太可惜了?”
晚上,我正准备休息,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收到一条新短信。
「闺女,我后天回来,想没想我啊?老地方见。」
我盯着这条短信,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我快速回复:
「想,特别想,后天一定给你一个大惊喜!」
4.
后天转眼就到。
我起了个大早,精心打扮。
势必让老爸看到精神的我。
十点刚过,林屿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就停在了我家楼下。
他倒是准时。
我拎着包下了楼。
林屿靠在车边,看到我时,眼神明显怔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但很快就被不耐烦取代。
他上下扫了我一眼,眉头微蹙:
“打扮成这样给谁看?我说过,没用。我爱的只有她。”
我忍不住笑了,径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林总,开车吧,对了,答应我的另外五十万,现在转给我吧?记得备注‘自愿赠与’哦。”
我拿出手机,调出收款码,笑眯眯地递到他面前。
林屿的脸色却莫名沉了下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
“苏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市侩了?”
我收回手机,故作惊讶地看着他:
“林总,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之间曾经有过别的什么似的,不是你主动提出用钱来解决问题的吗?怎么,现在又觉得我谈钱俗气了?”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牙切齿地拿出手机。
“叮”的一声,我的手机提示到账五十万。
看着屏幕上新增的数字,我心情更好了。
林屿发动车子,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
“就算你打扮成天仙,也改变不了你只是个替身的事实,你永远比不上她一头发丝。”
我懒得理他,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机场永远人声鼎沸。
林屿看起来有些紧张,不停地整理着并不存在褶皱的西装领带,手里那束精心挑选的白色郁金香被他捏得有些紧。
广播响起,航班准时抵达。
林屿伸长脖子,紧张地搜寻着。
忽然,他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绷直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出口处,一个身影推着行李车走了出来。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林屿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扯着我就往前冲。
“她出来了!”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们几乎是挤开人群,冲到了白月光面前。
林屿猛地将手里的郁金香递过去,因为太紧张,动作甚至有些笨拙。
“你终于回来了!”
白月光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懵了,停下脚步,看着他,又扫了一眼被他紧紧拽着的我。
林屿见对方没反应,更急了,用力戳了戳我的胳膊,用眼神示意我赶紧说话。
我挣开他的手,向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甜美乖巧的笑容,声音清脆地喊道:
“姐,这是林屿,他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呢!”
“姐”字我咬得很重。
“他对我也很照顾,希望和你一起吃个饭。”
我眨眨眼,说出让林屿满意的话。
林屿期待地看着白月光。
却在“她”脸上看不见一丝喜色,反而脸色变得阴沉。
“姐?”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妹妹?”
白月光终于开口,有些低沉,但在林屿听来却多了几分韵味。
林屿脸色一变,转头怒瞪向我。
还没等他朝我发难,白月光却一把拉过我,冷冷开口:
“你个死丫头,见了面怎么也不喊声爸?”
“爸?!”林屿脱口而出。
第2章 2
5.
他瞪大双眼,视线在我和我爸之间来回扫射,脸上的深情和期待瞬间碎成了齑粉,只剩下全然的错愕和茫然。
林屿猛地甩开我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他死死盯着我爸,语气急促又带着一丝偏执:“不可能,你明明是她,你怎么会是她的爸爸?苏晴,你在搞什么鬼?是不是你教唆她这么说的?”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射向我,仿佛要将我凌迟。
可我只是耸耸肩,退到我爸身边,笑眯眯地看着他表演:
“林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爱白月光的时候,不先去查查他背景?”
我爸皱着眉,上下打量着林屿,眼神里满是不耐和疑惑。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衫,语气冰冷地开口:
“小伙子,我本不认识你,什么白月光?什么爱了很多年?你怕不是认错人了吧?”
“认错人?”
林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慌乱地翻出那张珍藏多年的照片,颤抖着递到我爸面前。
“你看,这就是你!当年在梧桐巷,你穿着白色连衣裙,救了被小混混欺负的我,你忘了吗?你当时还摸了我的头,说让我以后要勇敢!”
照片上的人确实是我爸,那是他几年前的样子。
当年我妈刚去世,他心情低落,又受我妈喜欢穿裙子的影响,偶尔会穿女装散心,没成想竟被年少的林屿记在了心里,还成了他念念不忘的 “白月光”。
我爸看着照片,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哦,你说那件事啊,我确实救过一个小孩,但我可没让你喜欢我,再说了,我是个男的啊,我还有女儿了。”
“男的?”
林屿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连连后退几步:“不可能!你明明穿着裙子,长头发,说话也温温柔柔的,怎么会是男的?苏晴,是不是你在搞鬼!”
我强忍着笑意,故意叹了口气:
“林屿,我爸没撒谎。他确实是男的,只是喜欢穿女装而已,你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从头到尾都是个男人,还是我亲爸,你说你这三年把我当替身,是不是特别可笑?”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居然是个男的?这男的也太离谱了吧!”
“对着一个穿女装的男人当白月光,还找了个替身谈了三年恋爱,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狗血!”
林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盯着我爸的脸,像是要从中找出一丝女性的痕迹。
突然,他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朝我爸扑过去,伸手就要去抓我爸的口,嘴里嘶吼着:
“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我要亲自确认!”
“放肆!”
我爸眼神一厉,侧身避开他的触碰,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林屿痛呼出声。
我爸本就练过几年散打,收拾林屿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你居然敢动手?” 我爸怒不可遏,“我好心救你,你却对我心存不轨,还把我女儿当替身耍了三年!你这种人,简直无可救药!”
林屿被抓得动弹不得,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惨白:
“你就是在骗我,如果是男的,为什么要穿裙子?为什么要装成女人的样子?你就是故意的,你在诈骗我的感情!”
“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我乐意!”
我爸气得脸色通红,“当年我穿裙子是因为个人原因,救你也是顺手为之,你自己脑补了一场深情大戏,现在反过来污蔑我诈骗?”
我在一旁适时添油加醋:
“爸,你可不知道,他这三年对我多好啊,一边说爱我,一边把我当成你的替身,还说我比不上你一头发丝。”
“还有啊,” 我拿出手机,调出之前的转账记录。
“他为了让我陪他来接你,还特意给我转了五十万劳务费,说让我在你面前多说好话呢。”
周围的人看林屿的眼神越发鄙夷,议论声也越来越难听。
“哇,真的是男的!”
“这哥们儿女装也太顶了吧......”
“信息量好大!所以那男的是把人家老爸当成了白月光?还让人家女儿当了替身?”
“!年度狗血大戏啊!”林屿被周围的指指点点和我爸的质问得濒临崩溃。
他看着我爸,又看了看周围人鄙夷的目光,突然情绪失控,对着我爸大喊:
“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当年穿成那样,我怎么会喜欢你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把苏晴当替身,都是你的错!”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我爸忍无可忍,反手给了林屿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林屿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我爸怒声道,“我救了你,你不感恩就算了,还反过来怪我?你自己三观不正,分不清男女,把别人的善意当成你变态执念的借口,现在还敢推卸责任?我今天就替你爸妈好好教训你!”
说完,我爸松开他的手腕,对着他的口又是一拳。
林屿踉跄着后退几步,摔倒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我的白月光怎么会是男的......”
看着他崩溃的样子,我没有丝毫同情。
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是他的偏执和自私毁了这一切。
我爸整理了一下衣服,厌恶地看了地上的林屿一眼,对我说道:“晴晴,我们走,别让这种人脏了我们的眼睛。”
“好嘞,爸!”
我拎起包,挽着我爸的胳膊,在周围人同情和支持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机场。
留下林屿一个人趴在地上,承受着众人的指指点点和鄙夷的目光,彻底沦为了机场的笑柄。
6.
坐上车,我爸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是没想到,当年随手救了个人,竟然引出这么多事。”
我爸揉了揉眉心,“那小子也太离谱了,居然把我当成女的,还惦记了这么多年,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爸,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这个白月光回来,我还不知道要被他蒙在鼓里多久,差点就为了他放弃了研究所的工作。”
“放弃工作?”
我爸皱起眉,转头看向我,“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我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将自己恋爱脑发作后做的事都说了出来。
我爸越听脸色越沉,最后忍不住拍了一下方向盘,怒道:
“这个林屿,他自己没本事,还想耽误你的前途?亏你还跟他谈了三年!你也是个笨蛋,出了事不知道喊家长吗?”
“爸,你也别生气了,” 我笑着安慰他。
“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也重新接受了研究所的邀请,马上就要入职了,以后再也不会跟他有任何牵扯了。”
看着我爸还是不高兴,我又是一顿撒娇,才让他脸色好转。
回到家,我爸就钻立马进了厨房,说要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红烧鱼。
与此同时,林屿终于被机场工作人员扶了起来。
他狼狈地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阴鸷。
周围的人还在对他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无地自容。
他猛地推开工作人员,跌跌撞撞地冲出机场。
手机屏幕亮着,还是那张他珍藏多年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眉眼温柔,确实和我有几分相似。
可谁能想到,这个人竟然是苏晴的爸爸,一个男人!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屿喃喃自语,双手用力抓着头发,情绪几近崩溃。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爱了这么多年的白月光,他为之魂牵梦绕、甚至不惜伤害苏晴的白月光,竟然是个男人!他想起自己这三年的念念不忘,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愤怒感涌上心头。
“苏晴......苏父......” 林屿咬着牙,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隔天,一个醒目的标题被顶到了热门第一:
【惊天骗局!女装大佬利用旧照欺骗感情,其女助纣为虐,合谋敲诈勒索!】
发帖人匿名,但内容却指向性极强。
完全颠倒黑白,将我和我爸塑造成了父女俩联合骗钱的恶人。
帖子文笔煽情,极尽卖惨之能事。
下面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也太恶心了吧,男的穿女装骗人感情?”
“吐了,这什么奇葩父女,赶紧报警抓起来!”
“心疼楼主,遇到这种骗子团伙,三年青春和感情都喂了狗!”
“我就说机场那段视频有猫腻!原来是敲诈不成反被揍?”
虽然打了码,但机场围观者众多,很快就有知情人士扒出了我爸的姓名、工作单位,甚至我家大概的住址!
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和人身威胁充斥屏幕。
我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气得手都在抖:
“!林屿这个王八蛋!他居然敢颠倒黑白!”
我爸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他比我冷静,他拿回手机,沉声道:
“别慌,清者自清,这种造谣的帖子,长不了。”
“可是爸!他们这是诽谤!你的工作......”
我急得不行,设计院那种相对传统的单位,最忌讳这种负面新闻。
“没事。”
我爸拍拍我的肩膀,“你爸我行得正坐得端,穿什么是我的自由,没骗过谁也没害过谁,领导同事都了解我的为人,倒是你,刚要去研究所报到,别被这事影响了。”
正说着,我的手机也响了,是研究所李主任打来的。
我心里一紧,忐忑地接起。
“苏晴啊,”李主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网上的帖子,你看到了吗?”
“李主任,那是造谣!”
我急忙解释,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李主任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我相信你的为人,但是苏晴,这件事影响很坏,已经有人把电话打到所里来了。你能不能尽快想办法澄清一下,否则,你的入职恐怕会有些麻烦。”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明白,李主任,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我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和委屈,保证道。
我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直接去了派出所,以“诽谤罪”和“侵犯隐私罪”报案,并提交了林屿转账100万给我的记录(备注自愿赠与)。
然后又将当初林屿把我当替身、意淫我爸的证据整理好,写了一篇长长的小作文发了出去。
并且表明已报警处理,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造谣者责任。
这条微博一经发出,尤其是在周小雨和她朋友的助力下,迅速被转发扩散。
#女装大佬骗局反转# #深情富二代实为偏执跟踪狂# 等话题立刻冲上热搜。
“,惊天反转,搞了半天是那男的自导自演因爱生恨?”
“听完录音我三观碎了,这哥们儿是自己脑补了一出大戏啊!”
“人家爸爸穿什么是自由,又没骗他。”
“给爸爸道歉,爸爸女装明明很好看,有什么问题!”
7.
网络上的舆论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无暇他顾,风暴平息后,我便收拾去研究所报到了。
我的导师是国内外知名的神经生物学专家陈教授。
“一周内看完,写个综述和初步实验计划给我。”
陈教授言简意赅,然后便埋头于自己的工作中。
压力巨大,但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兴奋。
没恋爱脑,做事就是快。
可就在我几乎要将林屿这个人彻底从记忆中删除时,他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打了进来。
“苏晴。”
电话那头传来林屿的声音,嘶哑、疲惫,带着一种强压下的焦躁,早已没了往的傲慢。
“网上的事情......你闹够了吧?”
我简直要被他的气笑了:“林屿,你搞清楚,是你先在网上造谣诽谤,我只是澄清事实,怎么,只许你放火,不许我点灯?”
“那些帖子不是我发的!”
他下意识地反驳,但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是不是你授意的,你心里清楚。”
我冷冷道,“警方已经在调查IP和资金来源了,很快会有结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呼吸声变得粗重,似乎在极力克制情绪。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苏晴,算我求你,你能不能在网上发个声明,就说之前都是误会,是我们感情,现在已经私下和解了?”
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以林屿死要面子的性格,居然会低声下气求我?
“哦?为什么?”我故意问道,“你林总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还在乎这点名声?”
“是我爸!”
林屿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委屈,“他觉得我丢尽了林家的脸,公司的股价一直在跌,方也在观望,他冻结了我的账户,停了我的职,苏晴,看在我们过去三年的情分上,你帮帮我这次,只要你肯澄清,条件随你开!”
原来如此。
是来自家庭的巨大压力,才让他不得不放下身段来求我。
可惜,他找错了对象,也用错了方式。
“过去的情分?”我嗤笑一声。
“林屿,你把我当替身、羞辱我、分手后用钱打发我、造谣诽谤我和我爸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过去的情分?现在你遇到麻烦了,想起情分了?”
“苏晴,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的拒绝显然激怒了他,那点伪装的哀求瞬间消失:
“我好好跟你商量,是给你机会!你别我!”
“你?”我来了兴趣,“你还能怎么样?继续造谣?还是像在机场那样,跑来撒泼打滚?”
“呵。”
林屿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苏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在一起三年,你确定,你没有什么把柄落在我手里?”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很清楚。”
他的声音充满了恶意:“比如某些你喝醉了,或者情到浓时的照片和视频,你说,如果这些不小心流传到网上,或者发到你们研究所领导的邮箱里,你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研究员,还怎么在学术界立足?”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居然能到这个地步!
“林屿,你卑鄙!”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都是你我的!”
林屿见我反应激烈,更加得意,“现在,乖乖按我说的做,发声明澄清,承认是误会,我保证,那些东西会永远烂在我的硬盘里,否则......”
巨大的愤怒和恶心感过后,我反而迅速冷静下来。
“林屿,你确定要这么做?传播他人隐私照片视频是严重的违法犯罪,量刑可比诽谤重多了。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少吓唬我,大不了鱼死网破!”
林屿已经有些歇斯底里,“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你和你爸那个娘炮是骗我成这样,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完,他猛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狂跳。
不过幸好,从接电话开始,我就习惯性地按下了录音键。
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我?
林屿,你真是蠢到家了!
8.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这段录音匿名发送给了几个有影响力的八卦博主和网络大V。
同时,我也将录音作为新的证据,提交给了负责我案件的警方。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手机。
第二天一早。
“偏执富二代威胁前女友传播私密照”的新闻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比之前更大的浪花。
这一次,连之前少数替林屿说话的声音也彻底消失了。
警方的行动也很迅速,当天下午就依法传唤了林屿。
同时,林家公司的股价应声暴跌,伙伴纷纷宣布终止。
林父在巨大的舆论和商业压力下,不得不公开发表声明,严厉谴责儿子的行为,并宣布立即撤销林屿在公司的一切职务,将其“扫地出门”,以示划清界限。
林屿,彻底社会性死亡。
子恢复了平静。
直到一个多星期后的晚上。
我离开研究所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科技园区路灯昏暗,行人稀少。
我裹紧了外套,快步走向地铁站。
刚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路口,一个黑影突然从旁边的树丛里窜了出来,拦在了我的面前。
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林屿!
他整个人憔悴不堪,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早已没了往的光鲜。他眼神浑浊,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我,像一头穷途末路的饿狼。
“苏晴......”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林屿?你想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一步步近,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为什么......”他喃喃地问,声音带着哭腔,“苏晴,你为什么会是那个娘炮的女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现在要这么对我?把我到绝路......”
我看着他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厌烦。
“林屿,你搞清楚,是你自己一步步把自己到绝路的,造谣的是你,威胁传播私密照的也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不,不是的!”
林屿激动地低吼起来,挥舞着手臂:
“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真相,肯发那个声明,事情本不会变成这样,我们本来可以好好的!”
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你忘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了吗?你说过你永远爱我的!为什么现在连这么一个小忙都不肯帮我?你的爱就这么廉价吗?”
他的力道很大,抓得我肩膀生疼。
我用力挣脱开他的钳制,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屿,你听好了,以前我爱你,是我眼瞎,是我脑残,是我被你那套虚伪的深情人设骗了!你本就是一个自私、偏执、卑鄙、无可救药的烂人!帮你?我凭什么帮你?我不落井下石,已经是看在那一百万的份上,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林屿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眼神由绝望转为彻底的疯狂。
“好,苏晴,你够狠!”
他歇斯底里地笑起来,状若癫狂:“我出声到现在,还没受到过这样的耻辱!”
他眼中凶光一闪,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朝着我扑了过来。
“你去死吧!”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惊恐地看着那匕首的寒光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暴喝从旁边传来,林屿猛地被推开。
是我爸!
9.
林屿抬起头,在看清我爸脸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彻底僵在了原地。
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我爸挺拔的身形。
这个姿态,这个行为,分明和当初我爸救下他时,一模一样!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了照片里的温柔浅笑。
“爸!”我惊魂未定,连忙躲到我爸身后,心脏还在狂跳。
林屿仿佛没听到我的声音,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爸。
他伸出一手指,颤抖地指着我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为什么,又是你......”
我爸本没理会他的语无伦次,他先是迅速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确认我没有受伤,然后才将冰冷的目光重新投向林屿。
“小子,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我爸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居然敢持刀伤人!”
林屿仿佛被这句话惊醒,他猛地摇头:
“为什么,当初你为什么要穿成那样,为什么要让我看见,又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你不是女的......”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仿佛将多年前那次偶然的相遇当成了所有悲剧的源头。
我爸听得眉头紧锁,脸上厌烦之色更重。
“神经病!”
我爸啐了一口,不再跟他废话。
他一个箭步上前,将还在喃喃自语的林屿死死制住。
林屿似乎完全放弃了抵抗,任由我爸将他双手扭到背后,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闺女,报警!”
我爸头也不回地对我喊道。
我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警车很快再次呼啸而至。
警察将林屿押上警车时,他也没有挣扎,只是在上车前,最后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警车远去,四周重新恢复了寂静。
我爸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身,用力抱了抱我,大手拍着我的后背:
“没事了,闺女,没事了,爸在呢。”
我挽住我爸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嗯,幸亏你来了,我们回家吧。”
“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