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打工按脚,撞见老公假死娶嫩妻

除夕夜打工按脚,撞见老公假死娶嫩妻

作者:吨蹲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6
网络作者是吨蹲的经典佳作《除夕夜打工按脚,撞见老公假死娶嫩妻》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严泽林雪凝,是一本短篇类型的小说。第一章为了赚春节假期的三倍工资,除夕夜我还在洗脚店给客人按脚。最后一位客人是个年轻女生,身上带着甜腻的香水味,皱着眉要我把手消毒十遍才能碰她的脚。“我的皮肤嫩,水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冷,按脚时也轻一点,我...

第一章

为了赚春节假期的三倍工资,除夕夜我还在洗脚店给客人按脚。

最后一位客人是个年轻女生,身上带着甜腻的香水味,皱着眉要我把手消毒十遍才能碰她的脚。

“我的皮肤嫩,水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冷,按脚时也轻一点,我一点疼都受不了。”

我笑着附和,夸她。

“你家人一定很爱你吧,把你养得这么好。”

“我是个孤儿,但我有个资助人,从小没缺过我钱,给我住大别墅,出行有司机,当然养得好咯,所以五年前我成年了直接嫁给了他。”

我惊了一惊。

“那你们岁数差很多吧?”

“十五岁而已,他长得帅,越成熟越有味道,其实他之前有个老婆,死皮赖脸不肯离婚,但为了和我结婚,他直接假死遁走。”

“当时我问他舍不舍得,他说一个老女人而已,看她脸上的皱纹就犯恶心,比不上我一脚趾头。”

说着她上下打量我一眼。

“他特意留了个生病的妈在家找事,让老女人像你一样忙的脚不沾地,就没空去调查他的死因了。”

我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因为五年前我挚爱的丈夫为了救我而死,留下了我和每个月需要天价药费的婆婆生活。

1、

一只脚把水踢在我脸上,呛得我咳红了眼角才回过神,才发现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林雪凝脸上敷着面膜,不满的看了我一眼。

“发什么病?洗不好脚就滚出去,换个人来洗。”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严泽当年和我结婚时只是公司的小职员,就连娶我的房子都买的城中村最小的一套,怎么可能有钱养一个骄纵的金丝雀。

可偏偏他死亡的时间和严泽出事的时间这么像,让我的心脏不停在腔跳动,巨大的砰砰声撞击着我的耳朵。

我强压着情绪问。

“你老公是用什么方法死遁的?很危险吧?”

林雪凝哼笑了一声。

“打听这么清楚嘛?”

“也不是不能告诉你,我老公当时设计了一场车祸,假装是为了救那个老女人才死掉的。”

“当时老女人愧疚得抱着一团焦炭,跪着到处磕头求人救他时,老公正在别墅里向我求婚呢,十克拉的粉钻当订婚戒指戴在我手上,他还惭愧不能给我更好的。”

剧烈跳动的心脏停了一拍,钻心的痛瞬间传遍我的四肢百骸,原来让我五年不能安眠的梦魇,竟然是严泽为了掌心宠亲自给我种下的。

那天是我和严泽的第三个结婚纪念,他那天加班回家,带着我去看了最爱的海,在落下严泽突然叫我闭上眼睛。

等我睁开眼睛时,一枚素银戒指被戴在我手上。

严泽红着眼睛温柔地亲吻我的额头,给我祝福。

“妍妍,谢谢你愿意一直陪着我,虽然我给不了你一场婚礼,就连婚戒都是结婚五年才攒钱买给你,可我会一直一直爱你。”

“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妍妍。”

我感动得眼泪直掉,不断点头。

“阿泽,我也爱你,我们一起努力,一定可以过得更好生活。”

那天我们在海边畅聊到深夜,一杯茶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喝,最后一点了还互相推让,海风吹在我的脸上,我只觉得幸福得眩晕。

可噩梦也发生在那天,严泽背着我一步步朝家里走,我抱着他的脖子问他累不累。

他还没说话,一辆失控的轿车朝我们冲来,严泽第一时间推开我,自己却被压在身下,无法逃离起火的轿车。

他喉间呕出的血溅满了我的双手,烫得我身体不断发抖。

我疯了一样用手去掰锋利的铁片,掌心被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也不敢停手,我怕我一停下就再也救不下严泽。

呜咽着喊他的名字,我一遍遍擦着眼泪,可怎么也擦不。

“严泽...严泽。”

严泽却用最后的力气,拦住了我的动作,明明疼得冷汗直流,还在柔声安抚我。

“妍妍,活下去,照顾好妈。”

“我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一直为你发光。”

火焰吞噬上油箱,救火的消防员把我拉走,我凄厉的喊着严泽的名字,拼命想冲上去和严泽一起赴死。

“我老公还在车里面,你们别拉着我,求你们了,救我老公行不行,他还在车里面。”

下一秒我所有希望都被剧烈的爆炸斩断。

“啊!”

火焰在我瞳仁里倒影出来,我长大嘴巴嘶吼,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整个上空,求漫天神佛帮一帮我,我可以用我的命去换他的命,可也阻止不了严泽的身影被火焰吞噬。

我只觉得心脏针扎一样的痛,竟然呕出一口鲜血,拼命挣开消防员的控制,不顾一切冲向散发着炽热余温的废墟,眼前一阵阵发黑,可我咬烂了舌尖硬生生拽回自己意识,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翻开烧红的铁皮,抱出一个焦黑的身体。

皮肉灼烧的味道着我的胃,我哭得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抱着严泽跪在救护车面前,苦苦哀求医生救救他。

“我什么都能给你们,不管要多少钱,还是要把我全身的皮都移植给他,我都能答应,求求你们,你们不是医生吗?为什么不能救我老公。”

“他还有体温,严泽还活着,还可以得救的,求你们了...”

最后就连怀里的焦炭也逐渐变凉,那是我最后一次感受到严泽的体温。

当时的绝望一直像条毒蛇一样缠绕着我,在每个被梦魇惊醒的夜晚,我痛哭着醒来,在漫天星光下重复了上万遍对不起。

“对不起,阿泽,是我害了你。”

“你为什么一直不来梦里看我,是不是一直在怪我?”

五年的疑问在今天被揭开,可真相却险些让我去掉半条命,但我不能表现出来,就连眼泪都被我生生憋了回去。

我低着头,机械的替林雪凝按摩脚底,哑着嗓子试探。

“他妈妈,也知道这件事吗?”

2、

林雪凝舒服的哼了一声,反问我。

“你指得是我老公装穷骗老女人的事,还是指得是我老公死遁的事?”

不等我回答,林雪凝仿佛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捂住嘴巴咯咯咯的笑起来,笑得险些喘不上气。

“这两件事她可都知道。”

“那时候我还小,老太婆怕老公对我的感情太深,忍不住占了我,提出来玩的一场灰姑娘的游戏,安抚老公。”

“而且瞒着老女人也有个好处,不管是离婚还是丧偶,老公的钱她一分都拿不到,老太婆真会算计。”

“脚底多按两下,前段时间陪老公去泰国购物,把我脚底都走疼了。”

林雪凝指挥我按摩的力道,我麻木的调整,指尖冰凉一片。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

“当然了,老女人估计现在都以为老公只是个职员吧,本来老公想喊老太婆也死遁的,但是老太婆还没玩够,装病天天折磨老女人。”

“想回来享受几天好子,就让医生替她安排ICU住着,好子过够了就回去折磨老女人。”

她打了个哈欠。

“老女人还愧疚害死了她儿子,卖了房子也要让老太婆住ICU,钱不够去卖血,一天还要打三份工十五个小时。”

“可能就像你。”

林雪凝的脚动了动,用脚尖抬起我的下巴笑。

“除夕夜为了多赚点钱,不知道在那个地方伺候人呢哈哈哈,真想看看,一定很有趣。”

“你按得不错,等会再给我按摩一下肩膀,给你两百小费。”

我任由她的脚踩在我脸上,目光落在林雪凝无一处不精致的脸上,若是以前我一定会为了这两百小费,谄媚的哄客人开心,可今天我只觉得一股怒火烧上我的大脑,险些烧毁我的理智。

当初婆婆知道严泽去世的消息后,直接被气进了医院,我卖掉家里的房子给她付清了医药费,救回了婆婆。

她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一耳光扇在我脸上,哭着骂我是扫把星。

“都是你害死了阿泽,死的怎么不是你。”

“滚!滚出去。”

我跪在地上摇摇欲坠,任由巴掌和拳头落在身上,甚至自虐的想婆婆再打重一点,这样像巨石一样压在我口的愧疚会少一点,可婆婆最后也只是停下手转过头,不再和我多说一句话。

自那以后,婆婆的身体一直不好,需要长期吃药,药真的好贵,一千八一瓶的药一个月要吃四瓶,一份工作本不够婆婆的药钱。

所以我只能同时三份工作一天工作十多个小时,勉强维持两人的生活。

医生说婆婆需要给身体补充营养,我就把自己的生活费压到最低,吃救助站三块钱的救助餐,也要给婆婆买营养品吃。

同行的同事偶尔会怜悯我,给我带家里做的肉食。

“这么拼命,身体熬不住的。”

我却摇着头拒绝。

“我吃不下肉。”

自从严泽去世后,我怕闻到肉味,怕火,怕车,仿佛只要远离这些东西,严泽就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有时候我太累,眼泪总是无意识流出来,直到脸颊一片冰冷,我才意识到自己又哭了,婆婆却最爱在这时候,把营养品当着我的面丢进垃圾桶,斜着眼睛讥讽我。

“觉得委屈觉得累那你就滚,以为给我用几个钱就能换回我儿子的命吗?”

“阿泽会死全都怪你,要不是你矫情想过纪念,要去看海,我的阿泽,才不会出事。”

婆婆抖着手擦眼泪,我低着头,把垃圾桶里的营养品捡起来,死死咬着唇不敢再溢出一声呜咽,这个时候就连我的悲伤都显得虚伪。

但床上的婆婆突然没了声音,我赶紧去看她,才发现她闭上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晕了过去,那一刻我心脏骤停,赶紧送婆婆去医院。

医生替她做了检查,为难的看着我。

“老太太是因为悲伤过度导致身体机能衰败,只有住ICU才能保住一条命。”

我绝望的求医生。

“住,马上住ICU,医生求你,婆婆都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样,她绝对不能出事,不让我怎么面对阿泽。”

“ICU一天1000.”

但医生下一句话就像巨石压在我身上,让我一度喘不上气,可我看着掌心留下的疤痕,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只要婆婆健康。”

3、

“叮铃铃。”

一整刺耳的铃声响起,林雪凝接通电话,那边穿来我梦了五年都想再次梦见的声音。

“按摩完了吗?今天除夕我在拍卖行看见一枚红宝石,三百万,刚好可以给你当新年礼物。”

林雪凝高兴的笑了一声,甜美的对着听筒那边的人撒娇。

“老公,你现在送了我红宝石,结婚今年又送我什么呀~”

“你需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凝凝我连命都可以给你,别说钱了。”

“你真坏,昨年纪念你说要把命给我,结果差点把我的命拿走,压着我做了一晚上,我都求饶了你也不放过我,我才不要你的命。”

一声声对话像刺破我耳膜的利针,带着剥皮抽筋的痛,让我突然失去所有力气,软倒在地。

我僵硬着手拍开林雪凝踩在我脸上的脚,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像沙砾在摩擦。

“我不做了。”

林雪凝只说对了一半,我卖血都凑不够婆婆常住的ICU费用,我不仅打三份工,还出卖了自己的身体。

那晚我找店长预支工资,店主故作为难的打量着我。

“都找我预支工资,这个店怎么运转得下去,宋研,钱不够用我早就给你提过,只要你肯挂上红牌去给客人按摩,一千块钱而已,一晚上轻轻松松。”

“反正你老公也死了,不算出轨。”

我耻辱的看着那套低领套装,咬破了口腔的软肉,转身想逃,却又因为走头无路,狼狈地点头同意。

我忘不了那些游走在我身体上的手,那些让我觉得自己不堪的污言秽语。

有一次我浑身青紫地从客人房间里爬出来,才知道那天竟然是严泽的忌,天上的星子耀眼的闪着,照在浑身污秽的我身上,我第一次崩溃的大哭出声,冲回浴室洗了一遍又一遍,可我还是觉得自己脏。

最后用钢丝球把自己擦得浑身血痕才抖着手停下来,踉跄地去了严泽的墓地。

以往我都会抱着他冰冷的墓碑,就像当初抱着他冰冷的尸体,诉说自己对他的思念,可这次我连墓碑都不敢碰,怕脏了严泽。

“对不起阿泽,我没照顾好妈,还变脏了,你以后别再天上看着我了好吗?我不配。”

我看着林雪凝错愕的眼睛,忍不住想。

他的忌恰好是和她的纪念,他和她抵死缠绵的时候,有没有,那怕一秒,想到被男人压在身下无助哭泣的我?

我在他墓碑前忏悔的时候,他会不会也有一丝后悔和心疼?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我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才发现自己连笑都不回了。

我站起身就要走,却被林雪凝拉住。

“一个伺候人的,装什么高贵?”

“我没有喊你滚你就必须伺候到我满意为止,懂吗?不然我给店长投诉,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直视她的眼睛,平静的开口。

“随便你,开除也好,扣工资也好,都随便你,我现在只想回家。”

但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在我手腕上握出一道红痕,我用了点力气把她甩开,林雪凝却突然往后一仰,险些摔倒在地。

再开口,她的声音里全是委屈,眼眶也泛红。

“老公,你快来!你不在就连一个洗脚的都能欺负我,呜呜呜,我不活了。”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男人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我们在楼下了,乖,别哭,老公帮你撑腰。”

另一道声音也哄着林雪凝,是我用卖身钱,养在ICU里续命的婆婆。

“雪凝不哭,妈也在,谁敢欺负你妈要她付出代价。”

说完挂断电话,林雪凝挡在门口对着我冷笑一声。

“贱人,等我老公来了,我要你跪着给我道歉!”

我感受着缓慢跳动的心脏,突然不想离开了。

说话间,包房门被人踹开,一道刻在我骨血里的人影闯进来,心疼的把林雪凝抱进怀里。

“有没有受伤?又不舒服一定要给老公讲,老公马上带你去医院。”

林雪凝哼唧着,红着眼睛把手指指向我的反响。

“老公就是她,她欺负我。”

严泽不耐烦的转过头,却在看清我脸的那一刻,怒火消散在眉心。

“妍妍...。”

第二章

4、

那一声“妍妍”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上来回拉扯。

五年了。

我梦过无数次他再唤我名字的场景,在清晨的泪眼里,在深夜的墓碑前。

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也许是在奈何桥头,也许是在来世的某个街角。

唯独没想过,会是在这里,在这个弥漫着甜腻香水和洗脚水气味的包房,在他搂着另一个女人的时候。

时间好像凝固了。我看见严泽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换上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慌乱、愧疚,还有一丝不耐烦。

他的手臂依然环在林雪凝肩上,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姿势,比任何言语都更残忍地撕开了真相。

“妍妍,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声音涩,眼神躲闪。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看着这张我曾吻过千万次的脸,看着这双我曾相信会永远注视我的眼睛。

五年光阴似乎没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添了几分养尊处优的从容。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那表我认得,某个奢侈品牌的限量款,我在商场清洁玻璃时曾远远瞥过标价,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而我呢?

洗脚店统一的廉价粉色制服,袖口被水泡得发白,手指因常年浸泡和工作变得粗糙红肿。

头发简单扎着,露出素净却疲惫的脸。

我们站在一起,像两个世界的人。

“老公,你认识她?”

林雪凝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拽着严泽的袖子,声音又娇又疑。

严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倒是他身后,被保镖搀扶着走进来的婆婆。

不,现在该叫她什么?

那个和我同住五年、花光我血汗钱“治病”的老太婆——先开了口。

她穿着质地精良的丝绸旗袍,披着厚厚的貂皮坎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化了淡妆。

哪还有半点ICU里气若游丝、需要二十四小时监护的模样?

“宋研?”婆婆皱起眉,上下打量我,那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怎么在这?还穿成这样,你跟踪我们?”

跟踪?

我几乎要笑出声。

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妈,您认识这服务员?”林雪凝转向周桂芳,语气亲昵。

“一个远房穷亲戚。”

周桂芳轻描淡写,瞥了我一眼,带着警告。

“以前帮过她一点小忙,没想到还赖上了。雪凝啊,你别介意,底层人就是这样,不懂规矩。”

她说着,走上前,从精致的鳄鱼皮手包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扔在我脚边。

“大过年的,也不容易。拿了钱赶紧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惹雪凝不高兴。”

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有一张飘到了洗脚盆里,慢慢被水浸透。

我看着那几张钞票,又抬头看向周桂芳。

这五年来,我给她端屎端尿,为她卖血卖身,听她咒骂我是“扫把星”、“害死她儿子的凶手”。

我跪在地上捡她扔掉的营养品,我昼夜不休守在ICU外,我每次交费时看着账户里所剩无几的余额瑟瑟发抖。

原来,都是一场戏。

一场演给我一个人看的、漫长的、恶毒的戏。

5、

“严泽。”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没死。”

不是疑问,是陈述。

严泽身体僵了僵,下意识把林雪凝往身后护了护。

这个动作彻底碾碎了我心里最后一点可笑的幻想。

“妍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试图解释,语气却虚浮无力。

“那是怎样?”

我打断他,向前走了一步。

他们三个人,连同门口的保镖,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是我想错了?你没有假装车祸假死?你没有用一堆焦炭骗我,让我抱着它哭了三天三夜?你没有留下一个‘生病’的妈,榨我最后一滴血汗?还是说——”

我的目光转向周桂芳,她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没有和你妈合起伙来,装病折磨我,看我像条狗一样为了医药费到处磕头,很有意思,是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

周桂芳厉声喝道,但声音里的底气不足显而易见。

“我看你是穷疯了,得了失心疯!阿泽早就死了,是为了救你死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现在还想来讹诈?”

“是吗?”我从制服口袋里,慢慢掏出我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录音界面,时间在一分一秒跳动。

“那从‘我是个孤儿,但我有个资助人…’开始,到‘老公正在别墅里向我求婚呢…’,再到‘老太婆真会算计…’,这些,都是谁说的?”

林雪凝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显然没料到,一个洗脚妹会有录音的习惯。

实际上,这习惯是店长要求的。

有些客人会提出无理要求事后投诉,录音是为了保护员工。

我从未想过,这份工作教给我的“自保”,第一次用,是用在这里。

“你录了音?”林雪凝声音尖利起来。

“你凭什么录音!你这是侵犯隐私!老公,她把我的话录下来了!”

严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看着我手里的手机,眼神阴鸷。

“宋研,把录音删了。”他命令道,带着过去从未有过的冰冷和强势。

“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把录音删了,我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以后生活。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一笔钱?”

我重复这三个字,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多少?够买你五年假死的愧疚?够买我五年生不如死的子?还是够买你妈这五年‘精湛的演技’?”

我看向周桂芳。

“ICU一天一千,一个月三万,五年一百八十万。这还不算天价药费、营养费、护工费。

我卖掉的房子,市价八十万。我打三份工,每天工作十五个小时,一个月撑死一万。

我抽过多少次血?我接过多少恶心客人的‘红牌’?严泽,你告诉我,你准备给我‘一笔’多少钱,能买断这些?”

我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沸腾的恨意,几乎要冲破我的躯壳。

“还有,严泽,我们还没离婚。”我一字一句地说。

“法律上,我还是你的妻子。你和这位林小姐,算什么?重婚?”

“你闭嘴!”严泽终于撕破了伪装,恼羞成怒?

“宋研,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当初要不是我妈让我陪你玩什么灰姑娘的游戏,我会娶你?

6、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比得上雪凝一手指头?识相的就赶紧滚,把录音删了,我还能念在过去的情分上......”

“情分?”我大笑起来,笑声在包房里回荡,带着凄厉的回音。

“我们之间,还有情分?严泽,你的情分,就是设计一场车祸,让我以为你为救我而死,让我五年活在里?

你的情分,就是让你妈装病,把我当奴隶一样使唤,榨我最后一分价值?

你的情分,就是拿着夫妻共同财产,去养你的小情人,给她买钻石,而你的合法妻子在卖血卖身?!”

我举起手机,屏幕对着他们。

“这录音,我不会删。这里面不仅有林小姐亲口承认你们合伙诈骗、重婚的证据,还有刚才你们进来的对话,我也录下来了。严泽,周桂芳,还有林雪凝女士,我们警局见。”

说完,我转身就走。

“拦住她!”严泽气急败坏地吼道。

门口的两个保镖立刻堵住了门。人高马大,面无表情。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严泽,你想清楚。”我背对着他们说。

“这里是正规营业场所,到处是监控。我现在只要大喊一声,所有人都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想把事情闹得更大?”

“你威胁我?”严泽的声音近,他走到我面前,试图来抢我的手机。

我猛地侧身躲开,迅速将手机塞进内衣里。

这是店里姐妹教的方法,对付难缠客人的最后一招。

然后我抬起头,直视着他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不是五年前那个傻乎乎的宋妍了。”我平静地说。

“严泽,这五年,我在里滚了一圈。我什么都失去了,也什么都不怕了。你可以让保镖打我,甚至可以了我。

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只要这段录音有任何机会传出去,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诈骗、重婚、遗弃,够你们喝一壶了。

还有你,林小姐,”

我看向脸色发白的林雪凝。

“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也是重婚罪。你年轻,漂亮,有大好前途,确定要把自己绑死在这个骗子身上?”

林雪凝眼神闪烁。

“宋研!”严泽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重复着,觉得无比讽刺。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让该受惩罚的人受到惩罚。首先,我要报警。”

“报警?”周桂芳尖声道,“家丑不可外扬!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家?”我看向她,这个我伺候了五年、叫了五年“妈”的女人。

“我们什么时候是一家人了?你们演戏的时候,有没有一分钟,把我当过家人?”

她噎住了。

我不再理会他们,拿出另一个老旧但耐用的备用手机。

这是为了随时接医院电话准备的,直接按下了110。

“喂,我要报警。地点是青年路金海洗脚城308包房。我遭遇了婚姻诈骗和重婚,涉案人现在都在现场,我持有录音证据。对方有保镖,可能对我的人身安全构成威胁,请尽快出警。”

挂断电话,包房里一片死寂。

严泽的脸色铁青,周桂芳嘴唇哆嗦,林雪凝则开始慌乱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嘴里嘟囔着:

“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老公,你快处理好。”

“现在知道怕了?”我看着他们,“晚了。”

7、

警察来得很快。

大约十分钟后,楼下响起了警笛声。

听到声音,严泽彻底慌了。

他试图最后说服我:“妍妍,我们可以私下解决!你要多少钱?一百万?两百万?我马上转给你!你别闹到警局去,对你也没好处!”

“我不要你的脏钱。”我说,“我只要一个公道。”

警察进来了,询问情况。我简要说明了事情经过,提供了手机录音。

录音里林雪凝得意洋洋的炫耀、周桂芳冷血的算计、严泽刚才的威胁,清清楚楚。

证据确凿,情节恶劣。

警察当场将严泽、周桂芳、林雪凝带走调查,我也作为受害人和证人一同前往派出所做笔录。

做笔录的过程漫长而煎熬。

我需要一遍遍回忆那些细节,回忆那场精心策划的车祸,回忆五年来每一个被欺骗和压榨的瞬间。

给我做笔录的女警听了一半就红了眼眶,出去给我倒了杯热水,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姐,你得挺住。”她说,“这种人,不值得你难过。法律会制裁他们。”

我点点头,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流进冰冷的胃里,却暖不了那颗已经冻僵的心。

调查迅速展开。

警方调取了当年车祸的档案,果然发现了诸多疑点。

所谓的“肇事司机”在事后很快离境,再无消息。

车辆残骸的鉴定存在模糊地带,严泽的“死亡证明”开具过程也有瑕疵。

顺着严泽和林雪凝的资金流向调查,更是触目惊心。

早在和我结婚前,严泽名下就有多家公司股权和大量资产,但他通过复杂的代持和海外账户,将这些财产全部隐藏。

而我的婆婆周桂芳,也本不是什么贫病交加的老人,她名下也有不少存款和产品。

这五年,我吃着救助餐,卖着血,他们却在挥霍着本属于我们夫妻共同财产的钱,过着奢靡的生活。

林雪凝炫耀的别墅、钻石、环球旅行,每一分钱,都浸透着我的血泪。

在确凿的证据链面前,严泽的辩护律师也无能为力。

诈骗罪、重婚罪,数罪并罚,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林雪凝作为重婚罪的共犯,也难逃法律制裁。

周桂芳因为参与诈骗策划并长期伪装病情欺诈,同样被追究刑事责任。

案件审理期间,我申请了离婚,并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由于严泽是过错方,且存在隐藏、转移财产的行为,法院最终支持了我的大部分诉求。

我拿回了属于我的那部分财产,虽然远比不上他们挥霍的,但足够我重新开始生活。

我没有要严泽的任何“补偿性”赔偿。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金钱上的瓜葛。

脏钱,拿了会脏手,更会脏心。

宣判那天,严泽在被告席上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怨恨,有懊悔,或许还有一丝残留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我没有回避,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直到他先转回头。

结束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走出法院,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初春微凉的空气。

五年了,我第一次感觉呼吸是顺畅的。

8、

至于周桂芳,她的来得更快些。也许是多年装病积郁,也许是事情败露后急怒攻心,在拘留期间,她真的病倒了。

医院检查出她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和多种器官功能衰退,这一次,不是装的。

她被取保候审,但儿子儿媳都在看守所,无人照料。我曾经的那些“亲戚”,也树倒猢狲散。

她给我打过电话,声音虚弱,带着哭腔,求我看在往“情分”上去看看她,帮帮她。

我拿着电话,听着里面传来的、曾经无比熟悉的,此刻却只觉虚伪的声音。

“宋研,妈知道错了,妈以前对你不好,是妈老糊涂了,你救救妈,妈不想死…”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信号断了。

“周阿姨,”我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您的医药费,应该用您自己名下的存款和产品支付。那是您和您儿子骗来的钱,怎么用,是你们的事。我们之间,没有情分,只有一笔算清的账。”

“至于生死,”

我顿了顿,想起五年前她躺在病床上骂我“扫把星”的样子,想起她每次把营养品丢进垃圾桶时讥讽的眼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您的命,您自己担着。”

我挂断了电话,拉黑了那个号码。

后来听说,周桂芳变卖了一些首饰和藏品支付医药费,但病情严重,需要长期住院和专人护理,那点钱很快耗光。

严泽和林雪凝的资产大部分被冻结或罚没,无力支援她。

她最后在一个冷清的早晨,独自死在医院的病床上,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一家小小的花店里学习花。

这是我用分得的钱盘下的小店,虽然不大,但净明亮,充满了植物的清香。

我停下手里的剪刀,看着窗外飘过的云,心里一片空茫。

没有快意,也没有悲伤。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那个曾经让我愧疚到骨髓里、愿意用一切去偿还的“婆婆”,那个我用五年青春和尊严去供养的“病人”,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里的角色。

她的死,不过是这场荒诞戏剧的终章。

我继续修剪手中的玫瑰,去掉多余的枝叶,将它们精心地进素白的花瓶里。鲜红的花朵热烈地绽放着,充满生机。

我的手机响了,是新的朋友发来的消息,约我周末一起去听讲座。

我笑了笑,回复了一个“好”。

生活还在继续。

的五年已经过去,未来的路,我要自己好好走。

至于严泽和林雪凝,他们的子才刚刚开始。

高墙之内,没有了奢侈品和甜言蜜语,只有冰冷的现实和漫长的刑期。

他们的“爱情”是否能经受住这样的考验?

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偶尔,在极度安静的深夜,我还会梦见那片海,梦见那枚素银戒指,梦见那个说着“我会变成星星为你发光”的年轻人。

但梦醒后,我不会再哭泣。

我会起身,倒一杯温水,坐在窗前,看着真实的星光,直到天明。

那颗曾为我“发光”的星星,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而真正的光,只能来自自己内心,来自泥泞中挣扎着爬起来后,依然选择向前走的勇气。

我的反击,不是毁灭他们,而是找回自己。

这就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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