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求救被当争宠,尸体凉了你们哭什么

过敏求救被当争宠,尸体凉了你们哭什么

作者:渐渐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6
男女主人公是林林徐安安的热门网络小说过敏求救被当争宠,尸体凉了你们哭什么是著名作者渐渐的最新佳作。1我对虾仁严重过敏,就连沾到汤汁都会呼吸困难。他们曾经把我当成不能触碰的“水晶公主”。所以家里从不出现海鲜,连亲戚聚餐都会特意嘱咐。直到妹妹出生,一切都变了。她最喜欢吃虾仁,总缠着妈妈要做。那是妈妈第...

1

我对虾仁严重过敏,就连沾到汤汁都会呼吸困难。

他们曾经把我当成不能触碰的“水晶公主”。

所以家里从不出现海鲜,连亲戚聚餐都会特意嘱咐。

直到妹妹出生,一切都变了。

她最喜欢吃虾仁,总缠着妈妈要做。

那是妈妈第一次对我发火:“你就不能离远点吗?非要让妹不开心?”

而爸爸只是默默关上厨房门,递给我一个口罩。

可爸爸升职宴那天,我误食了藏在点心里的虾滑。

我喉咙收紧,抓着脖子向妈妈求救,脸憋得发紫。

妈妈却一把甩开我的手,声音淬了冰:“今天是为你爸庆祝的重要子,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给我滚回房间去!”

她把我推进卧室,猛地甩上门并反锁。

我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只听见外面觥筹交错的恭贺声,指甲在门板上抠出了一道道血痕。

1

爸爸的升职宴,家里高朋满座。

我喉咙里的灼热感越来越强,像是有无数针在扎。

我抓着脖子,跌跌撞撞地冲到妈妈面前,发出了嘶哑的气音:“妈......救......”

刚才,王阿姨夹了一块漂亮的玉兔饺给我,我没多想就吃了。

可里面是虾滑。

妈妈正端着酒杯,满脸笑容地跟爸爸的领导敬酒。

她看到我痛苦的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厌恶。

她一把将我拽到旁边,压低声音怒斥:“徐安安,你又想什么?”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子?你爸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就看今天!”

我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

我拼命摇头,指着自己的喉咙,眼泪生理性地流了下来。

妈妈的眼神却更冷了:“又来这套,每次家里有重要的事你就发作,你是故意的吧?”

“你就这么见不得你爸好?见不得我们家好?”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比喉咙的窒息更痛。

她没有看我憋到发紫的脸,而是猛地将我推向卧室的方向。

“给我滚进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被她推得一个踉跄,撞在了门框上。

她把我塞进房间,我听见了门外清晰的落锁声。

“在里面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粗重又微弱的喘息声。

我扑到门上,用尽全身力气拍打,嘶吼,可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清。

外面的欢声笑语,酒杯碰撞的清脆声,还有爸爸领导的爽朗笑声,都清晰地传进来。

它们像一个个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我滑坐在地,身体开始抽搐,指甲在门板上抓挠,留下一道道血痕。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我好像听见妹妹林林在问:“妈妈,姐姐去哪儿了?”

妈妈温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姐姐不舒服,回去休息了,我们林林吃块蛋糕好不好?”

原来,在妈妈心里,我所谓的“不舒服”,只是为了博取关注的手段。

而我这条命,比不上爸爸的前程,也比不上让妹妹开心。

身体里的力气被一点点抽,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

世界,终于彻底黑了下去。

2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看见小小的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脸颊青紫,嘴唇乌黑,眼睛还惊恐地睁着,死不瞑目。

原来,我已经死了。

我成了飘在空中的一缕幽魂。

门外,宴会终于散场,爸爸扶着喝得醉醺醺的领导,妈妈跟在后面点头哈腰。

“李局,您慢走,下次再来家里吃饭啊!”

送走所有人后,妈妈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爸爸也满面红光,显然对今晚的应酬很满意。

他回到客厅,看到地上我挣扎时打翻的花瓶碎片,皱了下眉:“这又是怎么了?”

妈妈一边收拾残局一边没好气地说:“还能是谁,你的好女儿呗。”

“看今晚客人多,故意装病吸引注意力,被我关进去了。”

爸爸解开领带,瘫在沙发上:“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我想冲过去对他们大吼:“我没有装病!我真的快死了!你们快去看看我!”

可我的手穿过了爸爸的身体,我的声音他们一点也听不见。

妹妹林林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没吃完的提拉米苏。

她跑到我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姐姐,你睡着了吗?”

门里没有任何回应。

林林仰起头,天真地问:“妈妈,姐姐为什么不理我?”

我飘过去,轻轻抱了抱她:“林林乖,姐姐不是不理你。”

妈妈走过来,冷着脸:“别管她,她就是闹脾气,饿她一顿就老实了。”

爸爸打了个哈欠:“我去洗澡了,你也早点休息,别为那孩子生气了。”

妹妹眼巴巴地看着我的房门,小声说:“可是我想跟姐姐玩......”

妈妈把妹妹抱起来,往她嘴里塞了一口点心:“跟妈妈玩不好吗?你姐姐不乖,我们不理她。”

她把妹妹吃剩的点心,连同那些昂贵的菜肴一起倒进了垃圾桶。

我看着那些混着虾滑的玉兔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是这个东西,要了我的命。

妹妹被妈妈抱回房间,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孤魂。

我飘到我的房门前,看着门板上自己留下的那些绝望的血痕。

原来,我死了,他们也并不在意。

我只是一个不懂事,爱闹脾气,需要被“教训”的孩子。

3

夜深了。

妈妈给妹妹洗完澡,哄她睡下。

然后她走到了我的房门前,站了很久。

我以为她终于良心发现,要开门看看我。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抬起手,却只是轻轻敲了敲门。

“安安,睡了吗?”

我飘到她面前,看着她脸上那抹不耐烦和疲惫。

“妈妈今天话说得重了点,但也是为你好。”

“你爸爸升职对我们家多重要,你怎么就不懂事呢?”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我的回答。

可我已经永远无法回答她了。

见里面没动静,她叹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

“行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我给你留了牛在门口,记得喝。”

“明天自己想清楚了,出来跟妈妈认个错。”

说完,她就转身回了房间,没有一丝留恋。

门把手,她一下都没有碰。

我看着门口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笑了。

人都死了,喝什么牛。

你的道歉,晚了。

我跟着她进了主卧。

爸爸已经躺下了,听见声音翻了个身:“那丫头怎么样了?”

妈妈脱下外套,语气里满是疲惫:“没动静,估计睡着了。现在的孩子,自尊心强着呢。”

爸爸叹了口气:“你也别太她了,她那身体,从小到大没过过一天舒坦子。”

“看林林能跑能跳的,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妈妈坐在梳妆台前卸妆,动作有些烦躁:“我她?是她我!”

“哪次不是这样?只要我们稍微把注意力放在林林身上,她就立刻‘不舒服’了。”

“我有时候真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爸爸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说:“别胡思乱想了,明天我跟她好好谈谈。”

“再不行,就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我飘在他们中间,听着他们的对话,心如刀割。

在他们眼里,我连生病都是一种处心积虑的表演。

他们不知道,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多少次半夜呼吸困难,都自己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咬牙硬挺。

我不敢哭,不敢叫,怕吵醒他们,怕看到他们为我担心的眼神。

可我的懂事,换来的却是“心机深沉”的评价。

对不起,爸爸,妈妈。

是我太没用了,连生病都让你们这么烦。

如果我从来没有出生过,你们带着健康的妹妹,应该会轻松很多吧。

我躺在他们中间,像小时候一样,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

可是,再也感受不到他们身上的温度了。

第二天早上,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妈妈起床做早餐,路过我房门时,看到那杯牛原封不动地放在地上。

牛已经冷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皮。

她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

她端起牛,走到我的房门前,用力敲门。

“徐安安!你给我出来!”

房间里死寂一片。

妈妈的眼眶开始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你到底想怎么样?妈妈昨天都跟你道歉了!”

“不吃饭也不喝,你想绝食抗议是不是?”

“你这是在跟谁赌气?你非要气死我才甘心吗!”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她的愤怒慢慢变成了恐慌,握住门把的手开始颤抖。

这时,爸爸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一大早吵什么呢?”

妈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回头指着我的房门,声音发抖:“老公,安安她......她不开门!”

爸爸皱了皱眉:“又闹什么别扭?我去拿备用钥匙。”

妹妹林林也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声气地问:“妈妈,姐姐还在生气吗?”

我急得在他们面前团团转,拼命地挥手:“别开门!求你们了,别开门!”

可他们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

爸爸很快拿来了钥匙,递给妈妈。

妈妈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一样,将钥匙进了锁孔。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里面搞什么鬼!”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妈妈用力推开门。

房间里,窗帘紧闭,一片昏暗。

下一秒,她的视线落在了地板上。

我小小的身体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是骇人的青紫色。

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睁着,凝固着死前的恐惧和绝望。

妈妈脸上的怒气和不耐烦瞬间凝固,变成了纯粹的、极致的惊恐。

她手里的钥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嘴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爸爸察觉到不对,从她身后探出头来。

当他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嗬嗬声,像是被扼住了脖子。

“安......安......”

妹妹好奇地从爸爸的腿边挤了进来。

“姐姐在睡觉吗?她为什么躺在地上呀?”

这句天真的问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妈妈终于爆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啊——!”

2

5

那声惨叫撕裂了清晨的宁静,也撕碎了这个家虚伪的和平。

妈妈连滚带爬地扑到我的尸体旁,颤抖着手去探我的鼻息。

一片冰冷。

“不!不会的!”她疯狂地摇着头,语无伦次,“安安!安安你醒醒!别跟妈妈开玩笑了!”

她把我冰冷僵硬的身体抱进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我。

“我的女儿,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我已经失去血色的脸上。

“妈妈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你醒过来骂妈妈好不好?打妈妈也行!”

“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

她一遍遍地亲吻我的额头,梳理我被冷汗浸湿的头发,徒劳地想把我脸上的死气抹去。

可我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我跪在她身边,想伸手帮她擦掉眼泪,手指却一次次穿过她的脸颊。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无边的悔恨和痛苦吞噬。

爸爸终于反应过来,他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

“打......打120!快!”

他的手指抖得连屏幕都解不开锁,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电话接通了,他对着那边语无伦次地嘶吼,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妹妹被这恐怖的场景吓得哇哇大哭,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不理她,为什么爸爸妈妈哭得这么吓人。

我在他们身边,灵魂像是被撕成了碎片。

我多想告诉他们别哭了,我多想抱抱他们。

可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那句他们永远听不到的道歉。

“对不起,爸爸,妈妈,我连死都在给你们添麻烦。”

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冲了进来。

为首的医生蹲下检查了一下,很快就站起身,对着我父母沉重地摇了摇头。

“瞳孔散大,没有生命体征了,身体已经出现尸僵,至少死亡八小时了。”

妈妈猛地抬起头,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冲着医生嘶吼:“你胡说!她只是睡着了!我的安安只是太累了!”

她挣扎着要扑过来,被护士死死拦住。

“你们救她啊!你们是医生!你们一定有办法的!”

“女士,请您冷静,孩子真的已经......”

“滚!你们都滚出去!”妈妈彻底失控了,“她只是过敏了!她只是需要休息!我最了解我的女儿!”

爸爸用力抱住歇斯底里的妈妈,把她的脸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她再看我冰冷的尸体。

他自己也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地对医护人员说:“对不起......她......她太难过了......”

很快,警察也来了。

一个年轻的警察负责询问,他的问题冷静又残忍。

“最后一次见孩子是什么时候?”

爸爸声音发抖:“昨晚......我们家办宴会......”

“当时孩子有什么异常吗?”

妈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爸爸搂紧了她。

爸爸艰难地开口:“她说......她说她不舒服,吃了......吃了带虾的东西。”

警察的笔尖顿住了,他抬起头,目光锐利:“你们知道她对虾严重过敏?”

“知道......”

“那你们采取急救措施了吗?送医院了吗?”

爸爸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我们......我以为她在闹脾气......就把她锁在房间里了......”

警察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把出现严重过敏反应的孩子,一个人锁在房间里?”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问题,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我父母的心脏。

是的,他们就是这么做的。

他们亲手死了自己的女儿。

6

我的尸体被带走了,要去法医那里做鉴定。

家里被贴上了封条,我父母被带回警局做进一步的调查。

妹妹林林被闻讯赶来的外婆接走了。

小小的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哭着喊着要姐姐。

我跟着我父母,飘进了审讯室。

冰冷的铁椅子,刺眼的白炽灯。

妈妈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像个木偶一样坐着,双眼空洞。

爸爸则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两鬓瞬间斑白。

警察把一份报告放在他们面前。

“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死因是过敏性休克导致的窒息死亡。”

“如果当时能及时注射一支肾上腺素,或者送到医院,孩子完全有救。”

这句话,像重锤一样砸在他们心上。

爸爸的身体猛地一晃,双手痛苦地入头发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妈妈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焦距,她死死地盯着那份报告,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也就是说......”她喃喃自语,“是我......我亲手害死了她......”

警察看着他们,语气里没有同情,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

“徐先生,高女士,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过失致人死亡罪。”

“我们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拘留。”

冰冷的手铐铐在了他们的手腕上。

直到这一刻,妈妈才彻底崩溃。

她猛地挣扎起来,对着警察磕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以为她在装病!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我还有一个小女儿要照顾!她不能没有妈妈啊!”

爸爸没有说话,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我的死,不仅带走了我的生命,也彻底摧毁了这个家。

我飘在审讯室的角落,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当你们为了前程和面子,把我锁进房间等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当你们指责我“不懂事”“耍心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也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现在后悔了?晚了。

的门,是你们亲手为自己打开的。

7

因为林林需要人照顾,妈妈被取保候审,暂时回了家。

爸爸则被继续关押,等待判决。

家已经不成家了。

客厅里搭起了小小的灵堂,中央摆着我黑白的照片。

照片上的我,笑得天真烂漫。

妈妈穿着一身黑衣,跪在灵堂前,一动不动地烧着纸钱。

她的眼神是空洞的,麻木的,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亲戚们来了,对着我爸妈指指点点。

“造孽啊!怎么能把孩子一个人锁房间里呢?”

“就是,平时看高琴对安安也挺上心的,怎么关键时刻犯这种糊涂!”

“听说老徐的升职也黄了,工作都可能保不住,这下惨了。”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是我那个远房的舅妈。

“我说句不好听的,这孩子本来就是个累赘,早死早超生。”

“为了她这个病,这些年花了多少钱?现在走了,也算是给他们减轻负担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

妈妈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缓缓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舅妈。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舅妈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说:“我......我说的是实话嘛,一个药罐子,拖累全家......”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是妈妈,她站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给了舅妈一巴掌。

“滚!”她指着门口,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从我家滚出去!”

舅妈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其他亲戚也上来拉架:“高琴,你冷静点!”

妈妈甩开他们,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不是累赘!她是我女儿!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她!”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崩溃大哭。

“是我了她!你们骂我吧!都来骂我!”

“是我为了我那点可怜的虚荣心,为了我老公的前程,亲手把她推进了!”

她哭喊着,捶打着自己,最后瘫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妈妈,你终于承认了。

可你的承认,是用我的命换来的。

这代价,太沉重了。

8

爸爸的判决下来了。

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三年。

宣判那天,妈妈也去了。

她隔着很远,看着爸爸被法警带走,他好像又老了十岁,头发全白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都充满了绝望。

一个幸福的四口之家,如今家破人亡。

妈妈带着林林,搬回了那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家。

她开始出现幻觉。

她总觉得我还在。

吃饭的时候,她会多摆一副碗筷,往空碗里夹菜。

“安安,多吃点这个,你最喜欢吃的清蒸鱼。”

林林在一旁看着,不敢说话。

晚上,她会走进我的房间,整理我的床铺,就像我还在一样。

她对着空气说话:“安安,今天在学校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然后她会自己回答:“哦,妈妈忘了,我们安安还没上学呢。”

她自言自语,时而哭,时而笑,像个疯子。

林林越来越怕她。

这个曾经温柔美丽的妈妈,现在变得阴沉而诡异。

一天晚上,林林半夜做噩梦,哭着喊“姐姐”。

妈妈冲进她的房间,一把抱住她。

可她嘴里说的却是:“安安别怕,妈妈在,妈妈在这里。”

林林被她吓得尖叫:“我不是姐姐!我是林林!你放开我!”

妈妈愣住了,她看着怀里惊恐万分的林林,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然后,她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样,猛地推开林林,跑出了房间。

那天晚上,她把自己锁在了我的房间里,哭了一整夜。

我坐在她的身边,听着她的哭声,从一开始的号啕大哭,到后来的低声呜咽,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哀鸣。

“安安,妈妈错了......你回来吧......妈妈把命赔给你......”

我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可依旧是一片虚无。

妈妈,回不去了。

我们都回不去了。

9

爸爸在监狱里的子并不好过。

他一个体面的文化人,进了那种地方,成了所有人的笑柄和欺凌对象。

“哟,这不是那个把自己亲闺女关死的文化人吗?”

“怎么?升职宴办完了,进来体验生活了?”

羞辱和殴打成了家常便饭。

他从一开始的反抗,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彻底沉寂了。

他不再说话,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

妈妈去探视过他一次。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们看着彼此憔悴的模样,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妈妈先开了口。

“林林......她现在在外婆家。”

爸爸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好。”

“你......还好吗?”妈妈问。

爸爸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淤青。

“你看我像好的样子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恨:“高琴,我真后悔。我后悔那天听了你的鬼话!”

“如果我当时冲进去,如果我当时送她去医院,安安就不会死!我也不会在这里!”

妈妈的脸瞬间白了。

“你怪我?”

“不怪你怪谁?”爸爸的声音嘶哑地吼了起来,“是你!是你为了你的面子,锁上了那扇门!”

“是你了她!也毁了我!”

狱警过来制止了他。

探视时间结束了。

爸爸被带走了,他没有再回头看妈妈一眼。

妈妈一个人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探视室空无一人。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是啊,所有人都怪她。

丈夫怪她,亲戚怪她,全世界都怪她。

她自己,也恨死了自己。

我看着她失魂落魄地走出监狱,看着她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我知道,她心里的那弦,也彻底断了。

10

妈妈回到了那个空无一人的家。

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走进了我的房间。

她在我的书桌前坐下,拉开了抽屉。

里面是我从小到大的照片,画的画,还有写给她的歪歪扭扭的贺卡。

“妈妈,祝你生快乐,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妈妈!”

“妈妈,我爱你。”

她一张张地看,一张张地抚摸,眼泪无声地浸湿了那些纸张。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小小的药瓶上。

那是我备用的肾上腺素注射笔,一直放在书桌抽屉里。

那天,我离它只有几步之遥。

如果门没有被锁上,如果我能拿到它,我就不会死。

妈妈拿起那支笔,紧紧地攥在手里,针尖刺破了她的掌心,鲜血流了出来。

她却感觉不到疼。

什么样的疼痛,能比得上心死的痛?

她站起身,走到厨房,打开了冰箱。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密封袋,装着几只冰冻的大虾。

是她那天为了招待客人,特意买的。

她拿了出来,放在水里解冻。

然后,她笨拙地剥开虾壳,取出虾线,把鲜红的虾仁剁成了泥。

她把所有的虾滑都和在了一碗面里。

她没有放任何调料,只放了虾。

我静静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心里一片平静。

我知道她想做什么。

她端着那碗面,回到了我的房间,坐在我的床上。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她没有过敏,她只是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吞咽着。

仿佛在品尝着世界上最痛苦的毒药。

她一边吃,一边流泪,嘴里喃喃自语。

“安安,疼吗?”

“妈妈来陪你了......你是不是很疼?”

“妈妈吃了,妈妈也来感受一下你的疼......”

“这样,你是不是就不那么孤单了?”

我飘到她的面前,看着她因为吞咽过快而涨红的脸,看着她脸上纵横的泪水。

我轻轻地说:“妈妈,我不疼了。”

“你别这样,林林还需要你。”

可她听不见。

她吃完了整整一碗面,然后抱着那个空碗,躺在了我的床上。

她蜷缩着身体,就像我死前那样。

她闭上眼睛,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安安,等妈妈......”

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

我知道,我要走了。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妈妈,爸爸,林林。

再见了。

如果有来生,我不想再做你们的女儿了。

做人太苦了。

我只想做一阵风,一朵云,自由自在,再无牵挂。

我的意识彻底消散前,最后看到的,是窗外照进来的,一缕温暖的阳光。

原来,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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