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假里的101通电话,打碎了老板的上市梦

丧假里的101通电话,打碎了老板的上市梦

作者:小敏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6
主人公王维舟唐见微小说《丧假里的101通电话,打碎了老板的上市梦》是一本十分好看的短篇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小敏。1父亲去世,我请了3天丧假回家奔丧。才到家,老板打来个电话。“谁给你批的假?我准你走了吗?”“赶紧回来,公司马上要上市了,这个关键时刻,你怎么能做逃兵?!”我无奈地捏了捏鼻梁,试图解释。“老板,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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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去世,我请了3天丧假回家奔丧。

才到家,老板打来个电话。

“谁给你批的假?我准你走了吗?”

“赶紧回来,公司马上要上市了,这个关键时刻,你怎么能做逃兵?!”

我无奈地捏了捏鼻梁,试图解释。

“老板,我工作已经交接好了,不会影响研发进程。”

他不,厉声质问。

“到底是你的家事要紧,还是公司的要紧?”

我冷声回复:“丧假结束我就回公司。”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

可丧事还没办完,手机里多出来自老板的101通未接。

我咬牙一笑。

既然如此,这个市脆别上了。

1

挂掉老板王维舟的电话,我安抚地拍拍我妈肩膀。

“没事的,我已经请假了,该走的流程也走了。”

“妈,这3天,我会专心地陪爸爸走完最后一程。”

我妈捂着脸,无声地流泪。

我用力掐了一把掌心,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一周前,妈妈给我打电话,说爸爸的肿瘤又扩散了,情况不太好。

想着连续三年没休过年假,我去找老板请假。

可他连话都没让我说完,冷嗤一声。

“还以为多大事,不是还没死吗?”

“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动不动就请假,公司早破产了。”

“唐见微,你是研发部门的负责人,更应该给大家做好榜样,接下来这个月你住公司休息室,赶紧把收尾。”

其实,我已经带着团队,连续三个月没休过周末了。

早上最早到公司的是我们部门,晚上最晚走的也是我们。

我把全身心都投入到上,只想着在公司上市时对外宣布,我们团队研发的超导磁共振系统是全球首款。

完全可以打破欧美行业在这一领域的垄断。

但这些,对老板王维舟来说好像还不够。

公司的休息室不到5个平方米,放了行军床以后,只勉强放得下把椅子。

更别提晚空调会停,接近零下的气温,本没法睡。

我开口拒绝,王维舟直接冷下脸色。

“那你还好意思请假?”

“想请假,可以啊,等着请丧假吧。”

请不到假,无奈之下,我没能回老家探望爸爸。

没想到一周之内,病情急转直下。

昨晚接到我爸病危的消息,我连夜赶回老家。

在路上,我按公司流程请了丧假。

没想到刚到家,王维舟的电话就来了。

对上我妈担忧的眼神,我心脏狠狠一揪。

父母培养我一路读完博士,我却因为工作,连爸爸的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把王维舟的电话抛在脑后,我走向殡仪馆的工作人员。

然而,工作人员刚介绍完葬礼流程。

电话又响了。

又是王维舟。

他语气很不耐烦:“小唐,怎么我听你部门的下属说,你爸昨天中午还给你打了个视频?”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在领工资的地方玩手机?”

我差点气笑了。

那本来就是午休时间,是我放不下工作,利用休息时间在加班。

接个视频怎么了?

他闲着没事,故意找我茬呢?

我嗓音冰冷:“王总,没其他的事,丧假这几天请不要打扰我。”

刚要挂电话,他冷笑一声。

“真要我说那么明白?”

“行,你爸真的死了吗,该不会是你找的借口吧?”

“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还有遗体拍来看看,别想糊弄我啊。”

一股火气,突然从我心中冒出头来。

自从老董事长退休,王维舟接班公司以来,他和我就不太对付。

他嫌弃我们研发部门工资高,找各种理由想降薪。

我几次写报告反馈给老董事长,王维舟的提案被驳回后,就一直看不惯我。

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借着这次我请丧假发难。

不想再忍下去,我直截了当道:“王总,我的丧假是经过人事部门批准的,符合公司制度,也符合劳动法的规定。”

“你的问题太冒犯,我没有义务回答。”

说完,我直接把电话挂了。

2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和来帮忙的几个亲戚听到了我的电话,面面相觑。

他们的眼神里,是明晃晃地不赞同。

姑姑咳嗽两声:“见微,你妈妈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你爸的丧事,你得多花心思。”

“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整天只想着你的工作。”

我揉了揉不自觉皱起的眉头,强撑着平静。

挑好骨灰盒,我拿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

王维舟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次我没接,直接挂掉。

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癫,短短几分钟的工夫。

他固执地打来3个电话。

我接连挂掉。

一旁的大伯看不下去,冷嗤一声。

“真是大忙人一个。”

“唐见微,你爸就你一个孩子,你连他丧事都这样心不在焉,你爸生前真是白对你好了。”

我没有反驳,默默把手机调成静音。

就在昨天,我爸难得给我打了个视频。

他状态不太好,只静静看了我几分钟,因为担心影响我工作就挂掉了。

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

越是回想,我的心里越是难受得厉害。

偏偏在这时,王维舟在高管群里发了张截图。

是刚刚被我挂掉的未接。

“小唐本事大了,现在连电话都不接了。”

“她不发证据来证明丧假的真实性,是因为心虚吗?”

我想假装看不到。

但群里逐渐有人开始附和他。

销售部的李总说:“前段时间我看唐工在搜国外度假的酒店,是度假去了吧。”

行政的何总回道:“也不一定,可能就是谈恋爱去了。”

王维舟回复:“也是,唐见微单身这么多年,想男人了吧?”

他们在群里一阵笑。

人事部门的主管私信我。

“唐工,你有时间的话发我一下丧假的证明材料,不然我就算你旷工了。”

深吸一口气,我一个字一个字输入。

“各位,我们共事8年,我唐见微是什么人大家有目共睹。”

“等我办完我爸的丧事,自然会补上相关材料。”

“有些人请管好自己的嘴巴,大家都是爹生妈养的,积点德吧。”

按灭屏幕,我上了前往殡仪馆的车。

一整个下午,我没有再看静音中的手机一眼。

本以为王维舟该消停了。

可等告别仪式结束,我妈妈的手机响了。

是我的学妹,也是我在公司的助理,何静。

3

我妈早就哭得泣不成声,拿着手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接过手机,声音有些沙哑;“什么事?”

何静小声道:“学姐,王总刚刚来办公室,说要开除我。”

“我实习期都还没过,今天发薪,王总说我的就不发了,怎么办啊?”

“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我没办法只能打给阿姨,不会打扰你吧?”

我在内心轻叹了口气,知道她这是被我连累了。

何静当初进公司是我内推的,在王维舟看来,她是我的人。

我握紧手机:“别慌,我马上就回来了。”

“你先休息几天,等我回来解决。”

言罢,我给她转过去8000块钱。

附言:“先给你补上这个月的工资。”

刚要发出消息,她的视频打了过来。

我有些不明就里,以为还有什么事,按下接通键。

可出现在对面的,却是王维舟的脸。

他嬉皮笑脸地打量我一眼。

“哦哟,这不是咱们死了爹的唐工嘛。”

“你看你那张脸,连滴眼泪都没有,是请的正经丧假吗?”

我咬了咬牙。

刚刚的告别仪式上,我妈哭得快晕厥过去。

身为爸爸唯一的女儿,我也想跟着痛哭一场。

但葬礼还有很多细节等着我去确认,身为家里的顶梁柱,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崩溃。

忍着眼泪,我把虎口掐出好几道血痕。

见我没说话,王维舟哈哈一笑。

“这不是有时间接电话接视频吗?”

“唐见微,你爸要是真死了,你给我们看看他灵堂呗。”

“话说你爸电话多少,他知道自己死了吗?”

旁边,陈静抿了抿唇。

“唐工,你赶紧回来吧。”

“公司马上就上市了,再怎么样,你也不该因为私事耽误了工作。”

不远处,大伯冷眼瞪着我。

他摇摇头,跟我妈说:“这个女儿真是白养了。”

“她爸爸在天上看着,她电话一个接一个不够,还打起视频来了,她心思啊,本就没在这里。”

我嘶哑道:“陈静,你就这么配合,真像一条狗。”

“王维舟,你等着,这次公司有我就没你。”

不等他们说话,我挂断视频。

顺手,我把刚转的钱撤回。

这一次,我直接打开免打扰,屏蔽了公司所有人。

第二天,我爸正式下葬。

捧着还带着余温的骨灰盒,我站在墓前,最后一次深深鞠躬。

看着墓碑上爸爸慈祥的笑脸,我擦眼角的湿润。

不用看也知道,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就没黑过。

不只是电话,还有工作群的消息、私聊消息、各种邮件。

我都无心理会。

再次掏出手机,是为了订返程的高铁票。

红色的未接来电,显示有101通,全是王维舟打来的。

我视而不见,只是邮箱里发给公司所有人的公开邮件,我怎么也忽视不了。

标题是对我的公开批评。

邮件内容是一张我的照片,正是昨天王维舟打来视频时,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照片被人调高了亮度,脸部被p上两抹红晕,看起来红光满面。

配文是王维舟写的:【请大家投票,某些人的死爹脸好看吗?】

【在公司上市的关键时刻请丧假临阵脱逃,我已向董事会提议,解除唐见微研发部负责人职务。】

【在此公开批评,希望各位同事引以为戒。】

抖着手,我点开了投票链接。

一共1000多人投了票,都说我请的是假丧假。

8年前,我博士毕业,公司员工才30出头。

怀着一腔热血,我加入了这家初创公司。

了8年,公司总共2000多人,有一大半我都认识。

公司上市在即,我本以为自己的付出打拼都是有价值的。

可这一秒。

一切都没意思透了。

4

3天丧假结束,我准点抵达公司。

推开玻璃门时,空气瞬间凝固。

格子间里探出无数道视线,好奇地打量着我身上的黑色丧服。

我没停留,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顺便,打开了随身的小音箱,开始播放哀乐。

唢呐吹到一个高音,我掏出口袋里的纸钱,朝空中撒开。

王维舟正跷着腿打电话,脸上堆满对人的谄笑。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

愣住几秒,他连忙捂住话筒,用口型无声地说:“滚出去。”

我调大了音响的音量,又撒了一把纸钱。

王维舟的脸色变了,匆匆挂断电话。

“唐见微,你想什么?!”

“你穿的这是什么?还有你的音响,给我关掉!”

我不语,朝他撒出一把白色的纸钱。

他连忙呸呸几声,伸手就想来抓我:“你发什么疯?!”

“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你触谁霉头呢!”

我向后一步躲开,嗤笑出声。

“王总不是觉得我不够悲伤吗,正好,我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的心情。”

“王总,我的丧假证明材料,人事部收到了吗?”

他额头的青筋冒了出来,咬牙道:“行了,知道你爹真的死了。”

“死了又怎么样?谁让你自己不提前跟公司报备,你知不知道你离开3天,进度得延后多少天?”

“董事会决议已经下来了,撤销你研发部负责人职务,停职反省!你的,由陈静接手。”

“陈静?”

“是我,唐工。”

门被推开,陈静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进来。

“毕竟咱们是一个导师教出来的,公司上市需要有人全力配合。”

“你忙着休假,只好我来接手了。”

我盯着她手里的那份技术文档。

那里面每一个字,都是我带领团队,熬过上千个夜晚,反复验证推演的心血。

王维舟得意地敲敲桌面。

“唐见微,你要么老实听话,要么识相点自己提交辞职报告,我给你留点面子。”

“否则,按旷工开除,行业封,你背着竞业协议,看哪家敢要你!”

我笑了。

王维舟还不知道,多项核心专利上,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

而当初签的竞业协议,管的只是同行业商业运作。

见我不说话,王维舟笑着招呼同事围观。

“你们看她,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离开了公司,她以为自己是谁?”

“狗至少还会摇尾巴,她会什么?”

办公室门口,昔下属们纷纷低头,不敢与我对视。

我还是不说话,默默调高了音响音量。

突然,王维舟的助理急匆匆跑进来。

他大喊着;“不好了,王总!出事了!”

“我们公司的压箱底专利都被无偿公开了,现在方刚打来电话,说要重新评估......”

“什么?!”王维舟没站稳,晃了两下。

伴随着哀乐,我把最后一把纸钱撒尽。

白色的纸张洋洋洒洒。

我勾了勾唇角:“王总,你该为你的上市梦请丧假了。”

2

5

王维舟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一把抓住助理的衣领:“说清楚!什么专利公开?!”

助理哆哆嗦嗦地掏出平板,调出专利局的公开页面。

屏幕上,我研发的七项核心专利赫然在列。

每一页都标注着权利人为唐见微和已公开。

“就在半小时前,全部公开了。”

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刚接到人,他们接了个电话直接掉头回机场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音响里哀乐的低沉回响。

作为一个技术导向优先的医疗器械制造公司,没了专利技术优势,就等于没了地基的摩天大楼。

从今天开始,所有国内的同行都可以无偿使用我的专利。

多年积累起来的技术优势,眼下荡然无存。

公司的估值,将一落千丈。

王维舟猛地转向我,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是你?!”

“唐见微,你签过竞业协议的,你这样算违约了知不知道?!你怎么敢这么做!”

我平静地点点头,从随身背包里掏出几份文件。

“按照专利法,专利权人有权请求专利行政部门作出专利权评价报告,并可选择公开专利内容。”

“这是我的个人专利,公司各位管理层高管也是知情的。”

“公开是我的权利,我想公开就公开,你无权过问。”

“你疯了?!”

王维舟冲上来想抢文件。

“这些都是公司的财产,你签过协议的!”

我轻松躲开他的手,将文件摊开在桌上。

“看清楚,这些专利的申请人和权利人都是我本人。”

“我加入公司时签的是技术协议,不是职务发明转让协议。”

“至于你说的竞业协议限制,我是无偿公开的,我本人并不因此获利,所以我也没有违反协议。”

每个字,我都说得掷地有声。

王维舟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又重重摔回去。

陈静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唐见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公司的上市计划要是泡汤,所有人的期权都成废纸了!”

“你手里不也有期权吗?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

“因为我乐意。”

我关掉音响,办公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至于我的期权,你问问王总我有多少?我又要等多少年,才能把期权换成钱?”

“工作8年,我没有迟到早退过任何一天!那么多同事,我对哪一个不好?”

“结果呢?”

我自嘲地笑笑。

“结果就是我休3天丧假而已,好像我在犯罪一样。”

“8年了,我一天年假没休过,病假、事假,全都没有!这是人过的子吗?!”

“你们愿意,我不愿意!”

说着,我的情绪再也憋不住,把藏在心底的心里话一口气说了个净。

“在我面前画了个上市的饼,就要我兢兢业业低头活,到头来连丧假都不让请。”

“怎么,眼看要收尾落地了,觉得我没用了,又占位置工资要的又高,要卸磨驴了是吧?以为我想不明白?”

“这样的公司,上市什么?”

“王总不是说了吗?公司上市的关键时刻,我怎么能做逃兵。”

“现在,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逃兵。”

说完,我转身走向门口。

6

办公室死寂了足足五秒。

紧接着,王维舟爆发出一声咆哮。

“唐见微,你找死!”

他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过来。

玻璃擦着我的额角飞过,砸在背后的门框上,砰一声巨响,碎渣四溅。

额角传来刺痛,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我抬手抹了一下,指尖一片猩红。

门口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有人下意识后退,更多的人却伸长了脖子。

很好,见血了。

“王维舟,故意伤害,轻则拘留,重则判刑。”

我转过身,血顺着眉骨淌下来,视野里半边是红的。

“以前我叫你一声‘王总’,是尊重你,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

“什么年代了,你真以为自己是老板,就可以把情绪发泄在员工身上吗?”

王维舟膛剧烈起伏,指着我的手抖得像筛糠。

“你......你这个毒妇!你毁了我的公司,你给我等着!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代价?”

我嗤笑一声:“用什么?凭你不稳定的情绪,还是你连让员工休假几天都不舍得的小气?”

“至于你说我毁了公司?”

我环视一圈门口那些熟悉面孔。

“原来你也知道,公司的估值,是建立在技术壁垒和市场前景上的。”

“可你是怎么对我们研发部门的?”

“我们部门学历研究生起步,大多是国内知名高校的博士毕业,起薪比其他部门高。”

这一次,我脆利落地把最后一片遮羞布掀开。

“你舍不得付出用人成本,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降薪,是我把你的方案驳回了。”

“你之后怎么做的?”

我不屑地冷笑一声。

“你把我们部门的员工当牛马一样使唤,我们休息一分钟,你就跟扒了你皮一样难受,非要找事。”

“你自己算算,你找了多少理由,克扣了我们部门多少奖金?”

“我一退再退,请3天丧假而已,这是我的合法权益!”

“可你呢?!你连3天的安静都不肯给我。”

我理了理头发,找回自己的冷静。

“技术没了,可以再研发。人心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王维舟,今天我这么做,全是你的。”

“我的技术,是要造福于大家的,不是你可以利用来压榨我的资本。”

我转头,目光落在陈静惨白的脸上。

“还有你,陈静,你的导师,也是我的导师,他最常挂在嘴边的话是什么?”

陈静嘴唇翕动,没出声。

“他说,做技术,先做人。”

我替她说了,一字一句。

“你为了个还没兑现的期权,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

“我担心你领不到工资给你转钱,你却配合他在我父亲还没下葬时扰我,你配做我的同门学妹吗?”

陈静猛地别过脸。

王维舟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像头困兽,抓起平板电脑狠狠掼在地上。

“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疯子给我扔出去!”

两个保安挤进人群,有些犹豫地看着我,又看看王维舟。

“不用你们请。”

我拎起包,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我进出过无数次的办公室。

“我自己走。”

7

我刚走出几步。

传来一阵呼喊。

“唐工!”

“我也走。”

是李工,那个跟我熬夜调试过三百多次参数,总在桌上摆着女儿照片的资深工程师。

他猛地从格子间站起来,脸颊因激动而发红。

“这活儿我不了,谁爱谁!”

他一把扯下前的工作牌,拍在桌上。

“上个月我女儿流感高烧不退,我爱人也病了。”

“我只不过想请一天事假陪陪她们,也愿意被扣工资,可王总却怎么也不肯批准。”

“这样没有丝毫人情味的公司,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紧接着,是“啪嗒”一声。

坐在他对面的小赵,去年才招进来的名校博士,腼腆内向,但代码写得极漂亮。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摘下了自己的工牌,轻轻放在键盘上。

“老李,小赵,你们......”

王维舟的声音变了调,掺杂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但这只是开始。

就像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第三张,第四张......越来越多的工牌被摘下,拍在桌上。

“唐工,等等我!”

测试组的林姐,一位单亲妈妈,总是最早来最晚走,就为了多攒点钱给孩子上好学校。

她红着眼眶,声音哽咽,但动作利落地把私人物品扫进纸箱。

“这地方,寒心。”

“去年我孩子择校钱不够,还是唐工你借的我钱,这一次,我跟你一起。”

“也算我一个。”

算法组的孙工,公认的技术大牛,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技术是需要被尊重的,不该被这样糟践。”

“王总,我的辞职报告,稍后发你邮箱。”

“还有我。”

“我也......”

声音起初稀落,然后连成一片,像水,连绵不断地涌来。

陈静脸色煞白,想去拉离她最近的一个男生:“小刘,你疯了吗?你的期权不要啦?!”

那男生甩开她的手,眼神里透着鄙夷:“少给我画饼!鬼知道哪天能落实。”

“我也有父亲,我不想等我父亲去世的时候请丧假,照片被发到邮箱里被人奚落。”

王维舟彻底慌了神,他徒劳地挥舞着手臂。

“你们都想清楚,现在走,一分钱补偿没有!”

“期权全部作废,还有竞业协议......对,你们签了竞业协议的!”

“竞业协议?”

李工冷笑一声,回头指了指地上平板的碎片。

“王总,公司的核心技术都在唐工脑子里。”

“现在专利也公开了,我们这些人,离了唐工的技术,离了那些专利,还有什么可竞的?”

“你拿什么限制我们?是你画了三年还没影子的新方向,还是您办公室里那块天道酬勤的牌匾?”

他的话引起一阵压抑的嗤笑。

王维舟膛剧烈起伏,猛地看向我:

“唐见微,你不仅毁了我的公司,你还挖我的核心团队!”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额角的血已经有些凝固,带来微微的刺痛。

心底那口憋了太久的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王维舟,你错了。”

我缓缓开口:“不是我挖他们,是你,用你的刻薄,你的无理,你对员工最基本尊严和权利的践踏,亲手把他们推走的。”

我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他们抱着纸箱,或只是空着手,但都坚定地站到了我的身后。

他们中有跟了我多年的骨,也有才来的新人。

“好,好,好!”

王维舟连说三个“好”字,气极反笑:“都走,都给我滚!”

“离了你们,公司照样转,上市照样上,我有的是钱,还怕招不到人?!”

“那就祝王总早找到甘心不休假,不在乎家人死活,还能心甘情愿被你用烟灰缸砸的新员工。”

我轻声嘲讽。

然后转身,对身后沉默却坚定的同事们点了点头。

“我们走。”

8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声音。

李工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唐工,先去处理一下你额头吧。”

我摇摇头:“不碍事。”

电梯镜面里,映出的一张张疲惫但如释重负的脸。

我轻声说:“谢谢你们,接下来可能会很难。”

“能有多难?”

小赵笑笑:“比被王总指着鼻子骂公司白养你们还难吗?”

林姐抹了把眼睛:“唐工,别这么说,是姓王的做事太绝。”

孙工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技术在手,还怕吃不饱饭?”

“专利公开了,门槛是低了,但理解最深、能最快迭代优化的,还是我们。”

“大不了换个行业,反正都是工作,养家的手段而已,在哪不是?”

电梯抵达一层,门开了。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着跟出来的二十几个同伴。

“如果大家还愿意跟着我。”

我顿了一下,缓缓地说:“我们或许可以聊聊,怎么用我们自己的技术,做点真正有意义,也能让我们活得像个人的事情。”

“这市,王维舟他不配上。”

我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而我们,值得一个更好的未来。”

我们相视而笑。

转身,汇入街上熙攘的人流。

背后,那栋曾耗费我们无数青春与心血的大楼,在午后的光影里,渐渐模糊。

三天后,我爸的头七。

我在老家布置了一个简单的灵堂,母亲终于能安心地坐在父亲遗像前,说些平时没机会说的话。

没有电话,没有邮件,没有紧急的工作消息。

手机安静地躺在口袋里,只有家人群里的几条问候。

祭奠结束后,大伯拍了拍我的肩膀:“见微,之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摇摇头:“不会。”

其实我知道,亲戚们之前的不满,是针对那个永远在加班,总是忽略家人的我。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下午,李工打来电话,声音里透着兴奋。

“唐工,国家创新中心那边给了正式offer!”

“待遇比原来高30%,而且承诺每年至少两个亿的研发经费投入!”

“还有,你猜怎么着?原来人不是跑了,是转头去接触创新中心了。他们说要直接你带团队做的新!”

我笑了笑:“让大家先休息一周吧,这三年都没好好休过假。”

“行!大家都说,跟着唐工,值了!”

挂断电话,母亲担忧地看着我:“工作的事......”

握住她的手:“妈,你放心,这次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了。

那天离开公司后,我收到很多猎头的电话和邮件。

其中最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来自国家创新中心的人事电话。

他们不仅愿意接纳我,还承诺只要通过测试,我团队的人员也一并可以接收。

又过了一周,我正式入职国家医疗器械创新中心。

跟我一起离开公司的团队成员全员通过面试,孙工担任副总工程师,李工也成了组长。

启动会议上,中心主任给我看了规划书。

“唐博士,我们不仅要打破垄断,还要做到世界领先。”

“国家需要这项技术,患者需要这项技术。”

我翻看着厚达两百页的规划书,突然想起八年前,我也是这么跟团队成员保证的。

“我们要做自己的高端医疗设备。”

兜兜转转,初心未改,只是路更宽了。

启动的第一个月,我们拿到了第一笔研发资金。

和原来抠抠搜搜的公司不同,第一笔就是八位数。

主任明确表示:“不够再申请,技术攻关不能等。”

与此同时,前公司的消息也不断传来。

9

听说,同行出手,挖走了公司剩余的核心团队。

对此,我并不意外。

因利而聚,因利而散,不过是人之常情。

比起失去核心科研团队,上市也被叫停的前公司,行业内有的是更好的选择。

王维舟能画的饼,别人也能画。

上市计划彻底终止,人提起集体诉讼,要求返还前期并赔偿损失。

王维舟不得不变卖个人资产填补窟窿,董事会罢免了他的职务,老董事长重新出山稳定局面。

陈静在行业里销声匿迹,据说去了一个小公司做普通工程师。

而最让我意外的是,一个周二的下午,王维舟出现在了创新中心楼下。

他瘦了一大圈,西装皱巴巴的,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唐见微,我们谈谈。”

我让他在会客室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他盯着水杯看了很久,终于开口:“我爸住院了,心脏问题。”

我沉默。

老董事长本就身体不好,奔波之下,身体难免出问题。

放在从前,或许我会关切几句。

但之前的事,老董事长明明知道一切,却沉默旁观,放任王维舟行使权力。

过往一起奋斗的情谊,早就一笔勾销了。

“公司现在很难。”

王维舟揉着太阳。

“如果没有超导磁共振这个,我们连明年的订单都保不住。”

“几个大客户听说专利公开,都要求解除合同。”

我平静地说:“公司有能力履行合同,客户没必要解除。”

“但他们担心后续升级和维护。”

王维舟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唐见微,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在你父亲去世的时候那样做。”

他深吸一口气:“公司还有1000多名员工,很多都是跟了十年的老同事。如果公司倒了,他们怎么办?”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甚至有些想笑。

整理好思绪,我冷静地说:“王维舟,你是想道德绑架我吗?”

“我又不是公司的老板,什么时候,我还必须负责所有人?”

“如果你觉得经营公司很困难,你没有那个能力,就脆把公司股份卖了。”

没有犹豫,我直接拒绝他没有直说的请求。

“我不可能再带着团队回去。”

“我们现在的是国家立项,资金充足。”

“在这里,我们的专业技能能得到尊重,能有正常的上下班时间。”

“所以,我们凭什么回去?”

不等他回答,我起身离开。

后来,我没再见过王维舟。

只是隐约听同事说起,老董事长身体没恢复过来,最后还是去世了。

同事笑着调侃:“也不知道,王维舟给他自己放了几天丧假。”

我笑笑。

没再把这一切放在心上。

10

一年后,我爸的墓地。

我放下一束白菊,轻轻擦拭墓碑上的照片。

“爸,我放年假了,来看看你。”

“你放心,我的工作很顺利,创新中心给的支持很大,团队也劲十足。”

“预计再过不久,第一台原型机就能下线。”

“妈现在住我那儿,每天去公园跳舞,气色好多了。”

“我自己也学会了按时下班,周末有空了就陪我妈出去逛逛。”

风吹过墓园,松涛阵阵。

我摸了摸冰凉的墓碑,就像小时候爸爸摸我的头。

“爸,对不起,最后那段时间没能陪着你。”

“也谢谢你,一直那么支持我的选择。”

天空飘起细雨,我没有打伞,任由雨丝落在脸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下属发来的消息。

“唐工,所有测试都通过了,误差小于万分之三,超过预期!”

我回了两个字:“恭喜。”

然后又补了一句:“这周末我请客,地方你们定,不醉不归。”

收起手机,我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墓碑,转身离开。

雨渐渐大了,冲刷着墓园的石板路。

这一次,我会走得稳当,不慌不忙。

就像爸爸曾经教导我的那样。

人这一生,工作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知道为什么工作,为谁工作。

以及,永远不要忘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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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假里的101通电话,打碎了老板的上市梦》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