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爸妈为避嫌,抽签决定我和假千金的婚姻
一个臭名远扬的老光棍,一个是与我有婚约的富二代。
假千金得到了我的未婚夫,我被送去嫁给老光棍。
假千金儿子满月宴上,我身上还带着被老光棍家暴后的紫黑淤青。
却偷听到爸妈的谈话。
“你不怕被清儿知道你当初偷换抽签结果的事吗?”,妈妈有些不安。
爸爸叹了口气,“婉儿从小娇气,哪里受得了嫁给臭名昭著的老光棍?”
“清儿懂事,再说......现在过的不也挺好的。”
我缓缓推开门,他们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们偏心偷换抽签结果,把我未婚夫给了那个假千金?”,我声音发抖。
爸爸呵斥:“你怎么能这么说婉儿?她会伤心的!”
“再说,这是为了避嫌,不然让别人知道怎么看咱家?!”
我心死,“那又为什么不让我离婚?”
爸爸眼神闪烁,却沉默不语。
直到后来,我拿着那份资料要“避嫌”,爸爸又不乐意了。
1
在这里我实在待不下去了,我扭头就走。
“你去哪?”
我看着他眼睛,“去派出所报案,告老光棍家暴!”
爸爸却瞬间暴怒,狠狠抽了我一巴掌。
“告诉你多少次了,一点小事至于报警吗?”
“你报警让我面子往哪里搁?你让婉儿怎么办?”
我被打的眼泪鼻涕胡成一团:“原来你亲女儿的悲惨遭遇比不上你的一点面子。”
原来我遭受的毒打、辱骂、强暴,甚至像牲口一样被关在黑屋子里,都是一点小事。
父母为避嫌,亲手把我推进火坑,假千金享受我父母和原未婚夫的宠爱。
宴会厅内,司仪盛赞我父母:“视养女如己出,尽显知名慈善家风范。”
爸爸整理了一下西装,警告地瞪了我一眼:“一会出去别摆张死人脸给我丢人!今天是你外甥满月!”
妈妈也过来拉我。
“就算有再大的事情,你今天也得等宴会散了再说!”
我如坠冰窟,最后妥协地跟在他们身后过去。
台上,林婉儿穿着高奢礼服,满脸幸福接过爸爸递过去的合同——原属于我的百分之四十林氏股份,现在是给孩子的巨额成长基金。
“谢谢爸妈,虽然我不是亲生的,但你们给了我全世界最好的爱。”林婉儿眼含热泪。
台下掌声雷动,盛赞林家仁义。
我恍惚看着这一幕。
以前还没收养假千金时,我爸妈明确签了百分之五十股份给我,却在收养假千金之后搁置。
现在说为避嫌,却把我的股份给假千金。
我冲上台,一把抢过司仪手里的话筒。
我看着父母和假千金道貌岸然的脸,脑海里却闪过老光棍喝醉后用皮带抽我时狰狞的脸,是我跪在地上求饶时他吐在我脸上的一口浓痰。
“是啊,真是最好的爱。”
全场寂静。
爸爸脸色骤变,刚要冲上来,我抓起旁边香槟塔上的酒瓶,“砰”地一声全部砸碎。
玻璃飞溅,吓得林婉儿尖叫躲进丈夫怀里。
“为了这所谓的仁义名声,为了避嫌,抽签决定婚姻,我认。”
“可偷换抽签结果,把亲生女儿送给吃喝嫖赌的老光棍,我不认!”
“你们知道我过得什么子吗?”
我撸起袖子,露出满臂狰狞的紫黑淤青和烟疤,在聚光灯下触目惊心。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你们偏心,不顾亲女儿死活!”
“我给你们说过多少次我要离婚,我不想再过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
我悲哀笑着,“可你们只会让我忍忍就过去了。”
台下一片哗然,宾客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之前听到林家两个女儿婚姻是抽签决定时,我就想不愧是林大善人,真是公正无私啊!”
“不过再怎么说,至于把亲生女儿嫁给老光棍吗?”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在大庭广众下给爸妈难堪?”,林婉儿沉不住气跳出来,挽着本该属于我的未婚夫,却一脸无辜,“是你自己命不好抽到的,怎么能怪爸妈?”
她脖子上戴着的钻石之心项链,是姥姥的遗物。
爸爸给她陪嫁是市中心三套别墅和百分之十的股份。
而我?两床棉被,一个吃喝嫖赌的烂人丈夫。
我指着她,“你最没有资格说话,一个假千金,手里拿着林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你安的什么心?”
“林清疯了!把她拉下去!”爸爸气急败坏地吼道。
保安冲上来扯我,我对着话筒吼出了最后一句:
“我一直以为这就是我的命,现在才知道父母为了面子连亲生女儿都可以舍弃!你们这么爱假千金,就让她给你们养老,我们以后除了生死就不要再联系了!”
我推搡开他们大步离开。
2
老光棍就在台下,但他没敢动,因为爸爸还要脸。
回到那个充满霉味的出租屋,手机响个不停。
家族群里,七大姑八大姨都在艾特我。
“清儿,你太不懂事了,今天多重要的场合?”
“你爸妈也是为了大局,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赶紧给婉儿和你爸妈道歉,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感到一阵恶心。
我点开相册,把这三年来被家暴后的照片——流血的额头、被打断的肋骨X光片、满背的鞭痕,一股脑全发进了群里。
“这就是你们说的大局?”
“这就是你们劝我忍的‘好子’?”
“再怎么说,你要是想离,好好跟你爸说说。”是二姨。
我继续发:“你知道吗?不是我不想离婚,是我爸扣着我身份证不让离!”
“还有,我和前未婚夫齐晟本就有婚约,我爸说为避嫌抽签决定婚姻,我本来抽到的就是我前未婚夫,结果被我爸偏心偷换成老光棍。”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现在他们孩子都有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是姑姑。
我一下火大,“我不明白,凭什么为了避嫌我就不能和我前未婚夫结婚?”
“就因为避嫌要为了假千金委屈自己的孩子,把亲女儿送给老光棍?”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太扭曲了!”
我爸看我还不低头,终于忍不住说话。
语气仍让人不适。
“现在你知错了吗?”
我反问:“林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合同你之前签了我的名字,为什么不给我?”
“你......”
“现在你给了假千金,你知不知道她再持有百分之一的股份她就是实际控股人了?林氏集团还姓林吗?”
我爸语气冷静。
“那是我的股份,我想给谁就给谁。”
我点头。
“嗯,是你的股份,你的资源,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那么未来,我的精力和金钱,该怎么用,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三秒后。
“你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安慰。
爸爸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切断了我的发声渠道。
随后,老光棍回来了。
那一晚,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老光棍像疯了一样,扯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
“敢在满月宴上闹事?敢让你老子没面子?”
他一边打一边骂,酒气熏天中,他吐露了一个让我浑身冰凉的秘密。
“你真以为你爸是瞎了眼把你嫁给我?”
“呸!”
我蜷缩在角落,血水糊住了眼睛。
原来如此。
3
我没死,但我不想活了。
可我想看着他们遭。
我拖着快断掉的腿,逃出了那个出租屋,爬进了派出所。
“姓名,年龄,报什么案?”老帽子叔叔头也没抬,漫不经心记着笔录。
“我叫林清,26岁,我要告老光棍家暴、,还要告我父亲林建国......”
我话还没说完,老帽子叔叔手里的笔顿住。
他抬头打量着我,把记录本合上。
“林小姐,家务事回去商量着办,别动不动就报警,浪费资源。”
“你爸刚打过招呼,说你最近精神压力大,容易产生幻觉。”
我心寒如铁。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他打过招呼?”
老帽子叔叔不耐烦地挥手,示意我赶紧离开。
最后是一个年轻帽子叔叔拉了我出去。
他压低的声音里有些不忍:“你快走吧,你爸为“避嫌”,特意给所里打了招呼,说你是林家“捡回来”的疯女儿,千万别让消息传出去坏了林家的名声。”
又是避嫌。
为了避嫌,他们把我送给老光棍;
为了避嫌,他们现在又切断我求救的唯一希望。
我想起逃婚那阵子,我投出去的上百份简历都石沉大海。
明明我专业对口,面试表现优异,可最后HR都会委婉告诉我不合适。
我跌跌撞撞走在大街上,身无分文,最后我在城中村的黑餐馆落脚。
这里不查身份证,不问来历。
只有洗不完的油腻碗碟。
我住在阴暗湿、甚至漏水的地下室里。
每天从凌晨到深夜。
手被强力洗洁精烧得脱了皮,露出红肿的肉,腿骨缝处每天钻心地疼。
半月后,怎么也联系不到我的妈妈找来了。
她穿着皮草,站在满是积水和菜叶的窄巷,捂着口鼻。
看到我正蹲在地上刷半米高沾了厚厚一层油腻的泔水桶。
她先震惊,随即红了眼。
“清儿!你怎么能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你在这洗盘子,让你爸那些生意伙伴看见了,我们要怎么解释?”
“你这不是存心丢林家的脸吗!”
我机械地刷着桶,头也不回:“林太太,别担心。这里是贫民窟,你们那些“高端人脉”一辈子都不会踏进这里一步。”
“你的嫌避得很好,没人知道我是你女儿。”
“你——!”,妈妈冲上来扯我的胳膊,“跟我去医院,你看看你现在什么鬼样子!”
我抽开胳膊,着急地看着时间。
“泔水桶要在规定时间内洗完,不然扣工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钱!钱比你命重要吗?!”
妈妈拦着我,不让我,还把我手里的抹布扔到一边。
我更大声音吼了回去:
“因为我要赚钱看病!我被老光棍打的骨折没钱看钱!”
“因为我的父母宁可把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给别人,也不肯借我一毛钱应急!”
“因为我的父母打了招呼,我在外面什么工作都找不到!”
“我除了这个,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
我的话一下子镇住了妈妈。
我赶紧从地上捡起抹布,刷完后交差。
坐着摇摇晃晃的公交车,回到出租屋。
妈妈一直跟在我后面。
妈妈看着阴暗发霉仄的房间,忍不住哭了。
我实在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4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妈妈坐在床边,一边抹泪一边哭:“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医生说你严重营养不良、肋骨断了三,腿都快折了!”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妈妈怎么办呢?”
我刚感到温暖。
“回去给你爸认个错,跟老光棍好好过子,咱们家还是和和美美的......”
我卡在喉咙里的话不上不下,心也慢慢冰了。
“好好过子?”我猛地坐起身,身上剧痛让我脸色惨白。
我盯着她,手颤抖指向窗外:“林婉儿拿着股份在酒店庆功,我在出租屋跟蟑螂一起睡。”“老光棍掐我脖子想弄死我的时候,你们担心避嫌,担心名声,怕传出去不好听!”
我一把扯掉输液管,鲜血溅在白色床单上,触目惊心。
“清儿,你疯了!”妈妈惊叫着想按住我。
“都是被你们的!”我一步步近她。
“回去告诉林建国,那个资料我也有一份!”
妈妈脸色瞬变。
我不顾身后的哭喊指责,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我就看到热搜上看到了爸爸身影。
林婉儿哽咽着感谢我父母,说他们最公正无私,却给予了她很多爱。
她老公温柔给她擦掉眼泪。
爸爸眼含热泪,“都是应该的。”
妈妈欣慰看着她。
公司股价直接涨停三天。
我想,这就是他们想看到的吧。
作为亲女儿,我也更没有了价值。
可是没过多久,我却收到了爸爸的消息。
“清儿,我同意你离婚,你先回来我跟你谈谈。”
我心里涌起一阵喜悦。
终于可以解脱了,终于不用再过这种烂透的生活。
我一刻没耽搁。
迫不及待赶过去。
可推开门,看到却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我站在门口,看着坐了满屋的亲戚,和林婉儿那张泫然欲泣的脸。
“清儿,快进来。”妈妈拉着我胳膊,力道快要捏碎我骨头。
爸爸坐在主位上,避开我的目光。
林婉儿站起身,端着茶朝我走来,“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是我不好,抢了你的福分......”
“福分?”我打断她,“你说的是我未婚夫,还是我爸的股份?”
她脸色一僵。
“清儿!”爸爸猛地拍桌,“怎么说话的?婉儿今天是真心来道歉的!”
周围亲戚纷纷附和。
“是啊清儿,婉儿多懂事,你身为姐姐,心要开阔点。”
“你爸为了这个家碎了心,你那个老...那个丈夫虽然名声不好,但好歹是过子的。”
我心如死灰,“所以,离婚是假的?是吗?”
屋里一时沉默。
我看着满屋子人——二姨女儿被安排进公司财务部实习,姑姑儿子国外留学是爸爸掏的钱。
他们这群利益既得者当然希望我闭嘴,继续当血包给他们输血。
从小到大,我没享受过一分他们的资源和金钱倾斜。
明明我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可他们都告诉我。
姐姐要懂事,要让妹妹。
一直让,直到把我整个人生都让出去。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我从随身带破布包里,掏出一叠沾着污渍的资料。
那天老光棍打骂中,告诉了我那个秘密。
我趁他醉酒睡着后拼命翻出来的。
“爸,您先看看这个,我们再谈道歉的事。”
爸爸皱眉,“什么东西有婉儿道歉重要?”
说着抽出文件,漫不经心看了一眼。
随即,他脸色煞白,资料从他发抖的手中滑落。
第二章(VIP)
5
散落的文件上,是当年工地事故调查报告。
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一对年轻夫妻站在还没有完工的楼前,笑得灿烂。
“你......你从哪弄来的?”爸爸声音嘶哑。
我看着他:“满月宴回去,我被老光棍打得半死时说的。”
“他说您当年偷工减料,水泥标号不够,楼板塌了,压死了两个人。”
满屋死寂。
“那对夫妻,”我顿了顿,“是林婉儿的亲生父母,对吗?”
林婉儿脸上的假笑僵住,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妈妈捂着嘴,眼泪涌出来。
“所以你才收养她赎罪。”我继续说,“给她的股份,也是封口费。”
爸爸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而老光棍,他是当年的包工头,手里握着你偷工减料,导致那对夫妇惨死的全部铁证,对吗?”
“你怕他去告发你,怕林氏集团毁于一旦,所以当他以此要挟要娶林家女儿时,你慌了。”
爸爸闭上眼,默认了。
原来如此。
所有的“避嫌”,所有的“公平”,都是谎言。
我只是筹码,是抵债物。
“你为了所谓的避嫌,为了不让人发现,你把这一切换成了抽签。”
“你偷换了签,把亲生女儿送给那个,就是为了让他闭嘴!”
“爸,我是你的亲女儿啊......你怎么能拿我抵债?”
我说着眼泪又流下来。
“清儿,爸对不起你......”他睁开眼,老泪纵横,“爸也是没办法!那时候林氏刚上市,不能有污点......他要告发我,林家就完了!”
“所以我就活该被牺牲吗?!”我声音凄厉,“什么避嫌,什么为了名声,全是遮羞布!”
“你就是自私!你就是冷血!”
他答不上来。
“够了!”
二姨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林清,你有没有良心?!”
”就算当初是你爸不对,但这些年林家亏待过你吗?!”
“现在事情都过去了,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才甘心?!”
姑姑也翻着白眼,
“就是,把你嫁过去怎么了?那老光棍虽然,不也给你吃给你喝了?!”
“你现在把这事捅出来,林氏股价大跌,我们大家都要喝西北风,你就高兴了?!”
我看着这些所谓的亲人。
在他们眼里,我的一条命,我一辈子的幸福。
都比不上他们口袋里的分红。
我转头看向爸爸。
他低垂着头,没反驳一句。
他默许了他们为了利益对我进行的集体霸凌。
现在,他们合起伙来。
指责我追究真相,嫌弃我不乖乖当他们的祭品。
我闭上眼,转身要走。
“清儿!”妈妈拉住我。
“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你爸吗?他已经知道错了!”
“你就不能......不能为了这个家,再忍一次吗?”
我看着她,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
“妈,如果当年被压死的人是我,你会让林婉儿去抵命吗?”
她的手松开了。
我知道,爸妈也爱我,只是我的前面有太多太多人。
他们太懂了,知道一丁点爱就能让我掏心掏肺。
所以一点多的心思也不愿意花在我身上。
今天,这块遮羞布被扯下来,人心。
我抹眼泪,眼神彻底冷下来。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林婉儿,这么维护林家的利益,那这个女儿,我不当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我不是开玩笑。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爸爸反应过来,直接将手里的手机砸向我。
我闪了一下躲掉,手机撞到身后架子,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没良心的狗东西,老子养你这么多年,翅膀硬了就断绝关系?”
他疯狂咳嗽,被我气得喘不过气。
我冷眼看着林婉儿和妈妈,一个拍背,一个端水,这才是一家人。
我没有回头,大步走出了那个窒息的豪宅。
身后传来林婉儿娇滴滴安慰声:“爸,你别生气,姐姐只是一时想不开,我会帮您劝劝她的......”
我听着直想吐。
6
离开林家后,我彻底断了联系。
我继续回那个黑餐馆,白天洗碗,晚上分拣快递,拼命赚钱治我的伤。
没想到不到一个月,
我正搬三十斤的冷冻鸡翅时,
妈妈哭着打来电话:“清儿,你爸出车祸了!你快来医院吧!”
“他一直喊你名字......”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去了。
病房里,爸爸右腿打着石膏,头上缠着纱布。
几天不见,他头发白了大半,整个人被抽了精气神。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清儿......你来了。”
我没应声。
妈妈在一旁抹眼泪,哽咽着告诉我真相。
原来,林婉儿早就知道自己身世。
她拿着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本不满足,她一直着爸爸交出剩下关键的百分之一股份。
因为只有拿到那百分之一,再加上她老公手里的散股,她才能彻底把爸爸踢出局。
爸爸顾念旧情,加上愧疚,一直拖着没给。
妈妈抹着泪:“她就在媒体面前哭诉,说你爸害死了她亲生父母。你爸名誉受损,股价下跌,她就趁机要挟。”
“前天你爸出门,被一辆车撞了,警察调了监控。”
“才发现本不是意外,是林婉儿雇人撞的你爸!”
爸爸老泪纵横,颤抖着抓过我的手:“清儿,爸后悔了......爸真的后悔了......我不该把狼养在身边,却把亲生女儿推进火坑!”
“那是她亲生父母,她恨我,我认了。”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还要把你往死里整。”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爸爸,我心里毫无波澜。
“那些股份......我已经让律师准备撤销转让。”
“等她手上那百分之五十失效,我全转给你。”
我抬起眼。
他苦笑,“我知道你大学读金融,能力是有的。”
“为什么?”我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补偿我?”我看着他眼睛,“因为林婉儿反咬你?因为你知道,现在只有我能救林氏?”
他张了张嘴。
最后沉默了。
我在医院照顾了三天。
每天给他擦身、喂饭、盯着输液瓶。
我们客气得像陌生人,他想亲近,我就避开。
第四天早上,我准备离开时。
林婉儿来了。
她挽着我前未婚夫齐晟,踩着高跟鞋走进病房,“爸,听说您病了,我来看看。”
她把果篮放在桌上,暼了我一眼,“哟,姐姐也在啊,真是孝顺。”
爸爸脸色沉下来:“你们来什么?”
林婉儿坐下翘起腿,“还是那件事。”
“百分之一的股份,您拖了这么久,还给我了吧?”
“我说过,不可能。”爸爸闭上眼。
齐晟语气冷淡,“为什么不可能?”
“婉儿为林家付出了这么多年,百分之五十都给了,还差这百分之一?”
“那是两码事!”
林婉儿突然提高音量,“有什么两码事?”
“不就是因为我亲生父母的事吗?你以为给我股份就能买断两条人命?!”
病房里瞬间安静。
妈妈脸色惨白,想说什么,被爸爸按住。
“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吧?”爸爸睁开眼,眼里全是血丝。
林婉儿声音尖利,“我十六岁就知道了!我每天都在想,我爸妈我怎么被你们害死的!”
“那些股份、那些房子,都是我应得的赔偿!”
“可现在你连最后一点补偿都不肯给!”她指着爸爸,“那法庭见!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大善人手上沾着血!”
“滚!你们给我滚!”爸爸气得口剧烈起伏,抓起枕头砸过去。
林婉儿眼神狠戾,“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你不签也得签!”
7
争执中,爸爸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心脏骤停的前兆。
妈妈尖叫着要去按呼叫铃,却被林婉儿一把推开,摔倒在地。
齐晟更是直接挡在门口,反锁了房门。
林婉儿俯视看着痛苦挣扎的爸爸,脸带快意:“签了字,我就让医生进来。”
“否则,你就去地下给我爸妈赔罪吧!”
爸爸脸色紫涨,手死死抓着床单,绝望看向我。
我一直站在角落里,冷眼旁观。
直到此刻。
我缓缓举起手机。
屏幕赫然是正在直播的界面。
“各位观众,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林氏集团新任董事长林婉儿的真面目。”
“谋养父,威夺权,真精彩啊!”
林婉儿和齐晟猛地回头,脸色瞬间惨白。
“林清!你什么!快关掉!”林婉儿尖叫着扑过来抢手机。
我侧身躲过,一脚踹在她小腹上。
这一脚,是为了我自己。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就在楼下。”
“不想坐牢就赶快滚!”
齐晟阴狠瞪了我一眼,拉开门跑了。
医生护士冲进来,开始抢救。
爸爸被抢救回来了。
经历了一次生死,他似乎彻底想通了。
他动用最后的人脉,雷厉风行地帮我办了两件事。
第一件:离婚。
在强大的压力和证据面前,老光棍为了减刑,痛快签了字。
第二件:撤销赠与。
据法律规定,受赠人对赠与人有抚养义务而不履行,或者对赠与人有严重侵害行为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
林婉儿谋未遂的视频,成了最硬的铁证。
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在一夜之间,全部回到了爸爸手里。
随后,爸爸毫不犹豫地将名下所有股份,全部转到我名下。
我现在是林氏集团最大的控股股东。
爸爸靠在床头,声音虚弱:“清儿,爸这辈子,做了两件最后悔的事。”
“第一件,是当年贪便宜,用了不合格的水泥。”
“第二件,是为了掩盖第一件,牺牲了你,一步错步步错!”
他看着我,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公司交给你了,爸知道你学的金融,这些年一直没让你施展......是爸瞎了眼。”
我没接笔。
我问,“爸,你自首吗?”
他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他苦笑,“舆论已经炸了,只有自首才能挽回林氏声誉。”
“出院就自首,该我担的,我担。”
“那林婉儿呢?”
爸爸眼神一冷,“一起告,雇凶伤人,谋未遂,证据确凿。”
8
爸爸出院那天。
我扶着他走出医院大门,妈妈跟在后面。
林婉儿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
她披头散发,眼神癫狂。
手里抓把刀捅向我,“我要了你!是你毁了我!”
一切发生得太快。
爸爸猛地把我推开。
“噗嗤”一声,刀子扎进他的腹部。
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他的病号服。
林婉儿愣住了,刀掉在地上。
她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的手,又看着倒地的爸爸。
突然大笑,又大哭起来。
她喃喃,“死了......都死了......”
“我爸妈死了,你也要死了,哈哈哈哈——”
保安冲过来按住她。
爸爸倒在我怀里,脸上释然,“清儿,爸这回.....算不算......保护了你一次。”
......
一个月后。
爸爸虽然保住了命。
但因为当年的工程事故,选择了自首。
进去之前,他把整个林氏集团交给了我。
董事会炸了锅。
“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经营?”
“林总是不是病糊涂了?”
我把过去三年做的行业分析报告、竞争对手研究、集团改革方案。
一份份摔在会议桌上。
“王叔,您负责的华东区,去年毛利率下降百分之八,原因是供应链吃回扣,需要我拿出证据吗?”
“李姨,您儿子在海外分公司挂职,三年没上过一天班,工资照领,需要我报警吗?”
会议室鸦雀无声。
我坐在主位上,“从今天起,林氏要换血,能的上,不能的——滚!”
我雷厉风行,大刀阔斧开除高管、重组供应链。
在爸爸案子开庭前,集团股价止跌回升。
我去了法庭。
他站在被告席上,背挺得很直。
当庭承认了所有的指控,包括当年的工程事故,包括后来的隐瞒,包括——用女儿婚姻做交易。
他说,“我犯了罪,我认。”
“但我女儿是无辜的,请法庭,请所有人,不要因为我,否定她。”
法官当庭宣判。
七年。
林婉儿案子另案审理,因故意人未遂、商业欺诈等多项罪名,被判处。
齐晟虎视眈眈林氏这块肥肉,参与谋划,也被判了5年。
9
七年很快。
爸爸出狱那天,我和妈妈去接他。
他瘦了很多,头发全白了,但眼神很净。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笑了:“清儿,你长大了。”
我点头,“嗯。”
上车后,他小心翼翼地问:“公司......还好吗?”
我说:“市值比七年前翻了五倍。”
他怔住,红了眼眶:“好......好......”
妈妈握着他的手,一直哭。
我把车开到了墓园。
在那对夫妻墓前,爸爸跪下了。
他磕了三个头,伏在地上很久。
起身时,他说,“我每年都会来。”
“嗯。”我把花放在墓前。
转身离开时,阳光正好。
妈妈走在中间,左手挽着爸爸,右手挽着我。
像很多年前,我还是小女孩时那样。
车驶向市区,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眼但明亮。
爸爸摇下车窗,风吹乱他的白发。
“清儿,”他忽然说,“谢谢。”
我没应声,只是把方向盘握得更紧。
后视镜里,墓园渐渐远去。
而前方,是崭新的一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