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友爷爷过寿,地点定在市里最豪华的海鲜酒楼。
电话里,女友特地提醒,她爸是个美食家,嘴巴刁得很,让我别带食材,省得献丑。
可第一次登门,总不能空手。我琢磨半天,从自家鱼塘里捞了条半死不活的鱼。
宴席上,我把装着鱼的泡沫箱子递过去。准岳父只瞥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小张,今天我们请的是国宴大厨,你这是什么意思?拿条菜市场的死鱼来砸场子?”
“腥气巴拉的,赶紧让服务员拿去扔了!别坏了大家的胃口!”
女友满脸通红,一个劲地跟我道歉:“对不起,我爸说话就这么直,你别往心里去。”
我摇摇头,轻声告诉她。
“傻丫头,这鱼可不是给人吃的。”
第1章
宴会厅门口,我提着一个不起眼的泡沫箱,心里有点无奈。
要不是怕在市区引起不必要的轰动,我肯定会用师父特制的价值百万的恒温恒氧运输箱,而不是这个破箱子。
我将礼物递给前来迎接的准岳父李建国,他瞥了一眼箱子里那条鳞片有些脱落、看起来奄奄一息的鱼,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张诚,你什么意思?”
他毫不客气地当众发难,“今天到场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连国宴特级大厨王师傅都来了!你提条菜市场的死鱼过来,是故意来砸我李家的场子吗?”
紧接着,他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地对服务员吼道:“还愣着什么!赶紧把这条腥气冲天的鱼拿去扔了!别熏着了贵客,败坏了大家的胃口!”
女友李悦的脸“唰”地一下,由红转白,她急忙拉住我,声音带着哭腔:
“张诚,对不起,对不起......我爸他说话就这么直,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看到女友焦急维护我的样子,我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
我摇摇头,轻声告诉她:“没事,这鱼......本来就不是给人吃的。”
李建国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理亏,骂得更起劲了:“怎么?说不出话了?看看你这鱼,鱼鳞都快掉光了!这种糊弄人的破玩意儿,你也好意思拿出手?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恶心我们李家的!”
我忍无可忍,语气骤然变冷:“李叔叔,看在您是小悦父亲的份上,我最后解释一次。您觉得这鱼有问题可以不看,但没必要这样当众羞辱人。”
没想到这句话仿佛点燃了桶,李建国当场就炸了,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小王八蛋,你还敢顶嘴了?这是我们李家的场子,轮得到你一个穷小子在这撒野?”
来之前我就打听过,李建国原本只是个后厨帮工,靠着娶了老板女儿才上位的。我们这行,最看不起这种踩着女人上位的软饭男。
我于是精准地踩在他的痛脚上,冷笑着反问:“李叔叔,我今天是给李爷爷贺寿,似乎跟您没直接关系吧?您一个靠岳家上位的,不会真把自己当成李家的掌舵人了吧?”
此话一出,李建国瞬间勃然大怒,气急败坏地吼道:“反了你了!没有我这个当老子的点头,你这辈子都休想进我李家的门!”
与此同时,周围的宾客也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活久见,提条死鱼来参加寿宴,这脑子怎么想的?”
“李家大小姐的眼光就这水平?穿得普普通通,一看就是个乡下来的穷光蛋。”
面对众人的讥讽,我连解释的想法都没了,只是在心里冷笑。只因我们圈子里有句话:财富在真正的稀缺面前,不过是过眼云烟。
就在李建国煽动众人要把我赶出去的时候,女友李悦却抢先一步,紧紧挽住我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对所有人宣布:
“都给我闭嘴!张诚是我请来的贵客,今天谁也别想把他赶走!”
李建国见状,立刻幸灾乐祸地提醒女儿:“我的好女儿,你可想清楚了!孙氏集团的孙公子今天也受邀前来,要是让孙少看到你带这么个‘玩意儿’来,你猜猜......这小子今天能不能走得出这个门?”
听到“孙公子”三个字,女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第2章
看来,这位就是她提过的那个疯狂追求者。
就在我准备拉着女友硬闯进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冰冷的呵斥:“站住!”
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油头粉面、穿着范思哲高定西装的年轻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眼高于顶地走了过来。
他就是孙氏集团的继承人孙浩。
他轻蔑地用眼角余光扫了我一下,然后对李悦柔声说:“悦悦,这位就是你男朋友?看上去......好像有点营养不良啊。”
我心中不爽,但还是保持着风度,上前一步:“孙少,初次见面,我姓张......”
话没说完,孙浩就极其不耐烦地挥手打断我:“闭嘴。我对你的名字和来历,不感兴趣。我只对悦悦感兴趣。”
我被他这当面挖墙脚的行为给气笑了。
我冷下脸,提醒他:“孙公子,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家教如此?悦悦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你这么说话,恐怕不太合适吧?”
孙浩当场嗤笑一声:“合适?你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得上悦悦吗?”
随后,他猛地拔高音量,对着在场所有人宣布:“我孙浩,今天就是来向李家提亲的!”
为了展示实力,他当场公布了聘礼:“城东那块价值二十亿的地皮,以及我孙氏物流百分之十的原始股!!”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二十亿的地王啊!”
“孙氏物流要是上市,这原始股至少值上百亿吧?这简直是天价聘礼!”
在众人的惊叹和奉承中,孙浩的表情愈发轻狂和得意。准岳父李建国更是屁颠屁颠地凑到他身边,狐假虎威地冲我叫嚣:“听到了吗,穷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
就在这时,女友李悦再次挡在我身前,她眼圈通红,却无比坚定地看着孙浩和她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从来没有看不起张诚!在我心里,你比他们这些只知道用钱砸人的家伙,强一万倍!”
听完女友这番真情告白,我中的怒火稍稍平息,感动之余又有些愧疚。
我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玩笑说:“其实......我家的鱼塘,还挺值钱的。”
女友没理解我的意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反过来安慰我:“傻瓜,不管你家是养鱼的还是养猪的,我都不会嫌弃你。”
见自己被我们无视,孙浩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地给出了两个选择:“第一,立刻从我眼前消失。第二,我让人打断你的狗腿,再把你像垃圾一样扔出去!”
第3章
面对孙浩裸的威胁,我内心毫无波澜,只是彻底冷脸说道。
“孙浩,跟我说话,最好放尊重一点。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惹麻烦,但谁要是真把我惹毛了......”
“那后果,恐怕不是你一个搞物流的,能承受得起的!”
孙浩愣了一下,随即气急败坏地反问:“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孙家在本市意味着什么?”
“法治社会,一个商人能有多大能量?”我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
紧接着,我一字一顿地对他发出了最后的警告:“你要是再敢扰我女朋友,我会让你们整个孙家的物流链,为你的愚蠢,彻底陪葬!”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女友李悦在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疯了吧?敢这么跟孙少叫板?”
“完了,这是在找死啊!孙家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他!”
女友李悦见事态越来越严重,急忙把我护在身后,再次对孙浩和她父亲表明决心:
“我告诉你们,我这辈子非张诚不嫁!”
看着女友坚定维护我的样子,我十分感动。
就在我准备反击时,孙浩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卡,轻蔑地丢在我脚下。
“这里面有一百万,拿着这笔钱,滚。这是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
他嘲讽的姿态和话语,彻底激怒了我。
我勾起唇角,迎着众人嘲弄的目光,缓缓一笑,随后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我没有再废话,直接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我师父的首席助理刘叔恭敬的声音:“少主,您有什么吩咐?老先生让我代他向李老问好。”
我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李建国,冷笑一声:
“刘叔,问好先不必了。我现在,遇到点烦。”
“有人说,您的那条‘赤焰龙睛’,是条臭鱼烂虾!”
“你说什么!?”电话那头,刘叔的音量瞬间拔高,震惊的语气几乎要冲破听筒,“谁敢!那上面可有国际生物研究协会的专属芯片和编号!谁敢说它是假货?不想活了!”
我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刘叔气得声音都在发抖:“还有人敢抢少主您的女人?对方是什么人!告诉我!”
我正准备开口,孙浩却一把抢走了我的手机,对着话筒嚣张地吼道:“喂!老东西,我就是孙氏集团的继承人孙浩!你就是这小子的靠山是吧?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不服气的吗?划下道来!”
刘叔沉默了几秒,随即,一种恐怖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就是你,说我的鱼是臭鱼烂虾?”
孙浩依旧嚣张:“是又怎么样?少废话,直接说你想怎么样!”
隔着电话,我都能感受到刘叔的滔天气,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想怎么样?我要你跪下来,给我家少主,磕头道歉!”
孙浩哪里受过这种气,当场就怼了回去:“老不死的,想让老子道歉?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说完,他“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还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并“善意”地提醒李建国:“李叔叔,恭喜你,你看中的这位孙公子,怕是创造了历史。全国,也找不出第二个敢这么跟刘叔说话的人。”
李建国却不屑一顾:“少在这装神弄鬼!在本市,孙家就是天!”
说罢,他为了在孙浩面前表忠心,竟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脚将我放在地上的泡沫箱给踹翻了!
那条被誉为“水中活化石”的龙鳞锦鲤瞬间被甩了出来,在冰冷的地板上奄奄一息地弹跳了两下。
看着这一幕,我勾起一抹笑容,缓缓说道:
“今天,我便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底蕴。”
话音刚落,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你们快看外面!那是什么!!”
众人闻言,纷纷好奇地朝酒楼巨大的落地窗外望去。
只见十几辆黑色的奥迪A6L组成了一个庄严肃穆的车队,正浩浩荡荡地朝酒店门口驶来。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车的车牌,全都是以“海”字开头的特殊牌照......
第2章
第5章
为首的一辆车停稳,车门打开,一位身穿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几名随行人员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进来。
他环视一周,目光锐利如鹰,完全无视了前来迎接的酒店经理和李建国等人。
“哪位是张诚,张先生?”
老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惊疑和不解。
我向前一步,平静地回答:“我是。”
老者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脸上焦急的神色溢于言表。
“东西呢?那尾‘赤焰龙睛’在哪?”
我指了指地上被李建国踹翻的泡沫箱,以及箱子旁一动不动的锦鲤。
老者看到那番景象,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都晃了晃,幸好被旁边的人及时扶住。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条鱼,手指颤抖地探了探鱼鳃,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上了泪花。
“混账!是谁的!是谁的!”
老者猛地回头,发出一声惊天怒吼,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建国和孙浩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李建国结结巴巴地开口:“秦......秦教授?您怎么来了?不就是一条鱼吗,至于发这么大火?”
被称作秦教授的老者,正是国内水生生物研究领域的泰山北斗,秦振华。
他无数次上过国家级新闻,李建国这种商圈的人自然认得。
秦教授像是看一样看着李建国。
“一条鱼?李建国,你真是无知者无畏!”
“你知不知道,这是‘赤焰龙睛’!是已经在一个世纪前被认为彻底灭绝的物种!这是活着的历史,是无价的国宝!”
“你竟然说它‘不就是一条鱼’?”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之前还在嘲笑我的那些宾客,此刻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灭绝的物种?无价的国宝?
他们看看地上那条其貌不扬的鱼,再看看我,眼神从嘲弄变成了惊骇。
孙浩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仗着自己的家世,上前一步,依旧带着几分傲慢。
“秦教授是吧?别激动,就算它是什么国宝,弄坏了,我赔就是了。”
“说个数吧,一百万?一千万?”
秦教授听到这话,气得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赔?”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孙浩。
“别说一千万,就算把你整个孙氏集团都卖了,也赔不起它的一片鳞!”
“我实话告诉你,这尾鱼的价值,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它的存在,对于整个生物学界来说,是颠覆性的!”
“现在,它因为你们的愚蠢和傲慢,生命垂危!”
秦教授身后的几名工作人员立刻取出一个专业的医疗急救箱,开始对那尾锦鲤进行紧急抢救。
李建国的腿肚子开始打颤,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他求助似的看向孙浩,可孙浩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开口道:“秦教授,踹翻箱子的是他,李建国先生。一直出言不逊,扬言要赔钱的是他,孙浩公子。”
秦教授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射向二人。
“好,很好!”
“你们,准备好承受国家文物及珍稀生物保护法的最高级别制裁吧!”
第6章
秦教授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建国和孙浩的心上。
“不......不是的,秦教授,我不知道啊!”
李建国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我以为......我以为他就是拿了条普通的鱼来捣乱,我哪知道这是国宝啊!”
他急切地想把责任推得一二净。
孙浩也收起了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脸色发白地辩解:“对,我们都不知情,不知者不罪嘛!”
“不知者不罪?”
秦教授冷笑一声,眼神里的鄙夷更深了。
“无知不是你们破坏国宝的借口!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歉意和尊敬。
“张先生,实在抱歉,是我们来晚了。”
“老先生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情况,他让我全权处理。您放心,绝不会让您和‘赤焰龙睛’受半点委屈。”
老先生,指的自然是我的师父。
我师父是国内最顶尖的古生物及珍稀物种的私人培育专家,一生痴迷于此。
而我所谓的“鱼塘”,其实是师父耗费毕生心血打造的,一个不对外公开的国家级珍稀水生生物保育基地。
我从小跟着师父学习,名为师徒,情同祖孙。
而这位秦教授,是我师父最得意的学生之一。
我打给刘叔的那个电话,名为求助,实则是启动了基地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
因为“赤焰龙睛”的每一次现世,都必须有最高级别的安保和专家团队陪同。
孙浩还想挣扎,他搬出了自己最大的靠山。
“秦教授,我爸是孙氏集团的董事长孙卫国,我们孙家每年也为社会做了不少贡献,这件事,能不能......看在我爸的面子上,通融一下?”
“孙卫国?”
秦教授眉头一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并且按下了免提。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喂,秦老,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孙卫国,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到皇庭海鲜楼来!”秦教授毫不客气地吼道。
电话那头的孙卫国明显一愣:“秦老,出什么事了?”
“你养的好儿子,差点毁了一件能让整个华夏生物学界在国际上扬眉吐气的活国宝!”
“我告诉你,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别说你那点贡献,我让你整个集团的进出口航运许可都变成一张废纸!”
“什么?!”
电话那头的孙卫国声音瞬间变了调,充满了惊恐。
“秦老您息怒,我马上到!马上就到!”
电话挂断,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秦教授这通电话的内容给震慑住了。
一个电话,就能让本市首富“滚”过来,还能决定一个百亿集团的生死?
这位老教授的能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而我,这个被他们视作穷光蛋、土包子的青年,竟然是能让这位大人物都毕恭毕敬对待的“张先生”。
孙浩彻底傻眼了,他引以为傲的家世背景,在对方面前,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李建国更是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望向我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鄙夷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悔恨。
女友李悦也用一种全新的、充满震撼的目光看着我,她捂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我那个所谓的“鱼塘”,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
第7章
不到十五分钟,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以一个急刹停在了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微胖、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他正是孙氏集团的董事长,孙卫国。
“秦老!秦老!我来了!”
孙卫国一眼就看到了秦教授,脸上堆满了谄媚又惊恐的笑容。
当他看到秦教授身旁的我,以及地上那个专业的急救箱时,心头猛地一沉。
他再转向自己那个脸色惨白的儿子,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逆子!”
孙卫国冲上去,二话不说,一个响亮的耳光就抽在了孙浩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大厅里。
“我让你在外面惹是生非!我让你目中无人!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孙卫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浩的鼻子破口大骂。
孙浩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从小到大,他父亲何曾动过他一手指头?
“爸......”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种蠢货儿子!”
孙卫国骂完,又立刻转身,对着秦教授九十度鞠躬。
“秦老,对不起!是我教子无方,给您添麻烦了!您说怎么办,我都认!要要剐,绝无二话!”
孙卫国是个聪明人,他深知秦教授背后代表的是什么。
那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力量,而是国家层面的学术权威和政策影响力。
别说他一个市级首富,就算是省级,乃至国家级的富豪,在这种力量面前,也得乖乖低头。
秦教授冷哼一声,没有理他,而是转向那几名正在急救的专家。
“情况怎么样?”
其中一名专家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凝重地说道:“秦老,鱼的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但是......它受到的惊吓和物理冲击太严重,器官出现了衰竭迹象,必须立刻送回基地,用‘生态循环系统’进行抢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这话,秦教授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身旁一位穿着制服,肩上扛着徽章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是市海洋与渔业局的局长,也是这次陪同的人员之一。
局长走到孙卫国面前,面无表情地出示了一份文件。
“孙卫国董事长,我是市渔业局的周海。”
“鉴于令公子孙浩的行为对国家一级保护生物造成了严重威胁,我们决定,即起,暂停孙氏集团旗下所有远洋运输船只的出海许可,并对贵公司的所有海外业务进行全面、彻底的审查。”
“在审查结束前,你们的船,一艘也不准离开港口。”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让孙卫国的身体猛地一晃。
孙氏物流的核心就是远洋运输,船只全部停运,一天损失的钱就是天文数字,更别提后续的违约金和客户流失。
这等于直接掐住了孙家的命脉。
孙浩终于怕了,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是对着他父亲,也不是对着秦教授,而是对着我。
“张......张先生!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孙家一马吧!”
他开始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砰砰作响。
李建国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
第8章
看着跪地求饶的孙浩,和一旁抖如筛糠的李建国,我心中没有丝毫快意。
只有一片冰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悦突然开口了。
“爸!”
她走到李建国面前,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悲伤。
“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您拼命想要巴结的豪门,这就是您眼中配得上我的‘金龟婿’。”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们所谓的财富和地位,脆弱得不堪一击。”
李建国嘴唇翕动,羞愧得无地自容。
李悦不再看他,转而走到我身边,紧紧握住我的手,然后面向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一开始,你们就看不起张诚,嘲笑他穷,说他送的礼物是垃圾。”
“可你们谁又知道,他送出的,是你们倾家荡产也买不到的尊重和珍视。”
“我不在乎他家里是做什么的,我只知道,在我被所有人刁难的时候,只有他,坚定地站在我身边。”
“在我心里,他比你们所有人都‘富有’一万倍!”
女友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我心中的冰冷。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心中充满了感动。
而就在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说得好!”
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穿唐装、精神矍-铄的老人,在几位家人的搀扶下,缓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正是今天寿宴的主角,李家的老爷子,李振邦。
李老爷子径直走到我们面前,没有理会任何人,而是先对着秦教授微微拱手。
“秦老弟,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秦教授看到李老爷子,脸上的严肃也缓和了几分。
“振邦老哥,你这寿宴,可真是热闹啊。”
李老爷子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然后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他仔细地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歉意。
“你就是张诚吧?我听悦悦提起过你。”
“李爷爷好。”我恭敬地回答。
李老爷子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让你受委咳了。我这个儿子......唉,被我惯坏了,鼠目寸光,势利熏心。”
他转向面如死灰的李建国,厉声喝道:“混账东西!还不快滚过来,给张先生和秦教授道歉!”
李建国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跪了过来,对着我和秦教授拼命磕头。
“张先生,秦教授,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眼看人低!求求你们原谅我!”
李老爷子的出现,让场面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毕竟是餐饮界的元老,人脉广博,面子也大。
孙卫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赶紧向李老爷子求情:“李老,您看这事......犬子年轻不懂事,您能不能帮忙说句话?”
李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儿子的事,是咎由自取。但建国毕竟是我儿子,他犯的错,我这个当爹的,替他还。”
说着,他竟颤巍巍地要对我弯腰。
我连忙上前扶住他:“李爷爷,使不得!您是长辈!”
李老爷子抓住我的手,诚恳地说道:“孩子,今天这事,是我们李家对不住你。我只有一个请求,不要因为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迁怒悦悦。这孩子,是真心喜欢你的。”
他的话,让我陷入了沉默。
这一下,反倒让我有些难办了。
我本想借此机会,彻底让李建国认清现实,但李老爷子这么一出面,把姿态放得如此之低,我若再咄咄人,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这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第9章
我看着一脸恳切的李老爷子,又看了看身旁满眼担忧的李悦,心中的火气渐渐消散。
我不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人。
今天的目的,是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得到教训,而不是要谁家破人亡。
我深吸一口气,对秦教授说道:“秦教授,今天毕竟是李爷爷八十大寿,我看......”
秦教授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对跪在地上的李建国说道:“既然张先生开口了,今天这事,就暂且记下。”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天起,你,李建国,被列入我们国家珍稀生物保护基地的黑名单,终身不得接触任何相关。”
“另外,皇庭海鲜楼,即起停业整顿一个月,好好学习一下相关的法律法规!”
李建国听到这个处罚,虽心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谢秦教授!谢谢张先生!”
停业一个月,损失惨重,但总比彻底完蛋要好。
随后,秦教授的目光转向了孙卫国父子。
“至于你们......”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孙卫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淡淡地开口道:“孙公子,有句话叫‘祸从口出’。”
“今天,你看不起我,我无所谓。你看不起我的礼物,我也能忍。”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当着我的面,侮辱我的女朋友,还想用钱来收买我们的感情。”
“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这个道理,希望你父亲用几百亿的代价,能教会你。”
我的话,宣判了孙家的最终结局。
孙卫国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他知道,远洋运输许可的审查,绝不会只是审查那么简单。孙家这些年在海外业务上做的那些手脚,本经不起查。
孙家,完了。
孙浩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周围的宾客们噤若寒蝉,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今天自己见证了什么。
一个真正的顶级圈层,是如何碾压他们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的。
处理完这一切,秦教授带着团队,用最专业的设备,小心翼翼地将那尾“赤焰龙睛”转移到了特制的运输车上。
临走前,秦教授郑重地对我说:“张先生,老先生说了,这尾鱼本就是他准备送给您的成年礼物。如今出了这等意外,等它康复后,还是会送到您的私人别苑去。”
我点了点头:“有劳秦教授费心了。”
一场本该喜庆的寿宴,最终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收场。
宾客们早已作鸟兽散,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我们寥寥数人。
李老爷子走到我面前,将李悦的手,郑重地放在了我的手心。
“好孩子,我们李家,今天欠你一个大人情。”
“悦悦的眼光,比她爸好,也比我好。”
“以后,这丫头,就拜托你了。”
我用力握紧了李悦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爷爷,您放心。”
李建国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连头都不敢抬。
他今天失去的,不仅仅是金钱和面子,更是一个父亲在女儿心中的尊严和地位。
这或许是对他这种势利之人,最严厉的惩罚。
第10章
我和李悦离开了皇庭海鲜楼。
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新,晚风拂过,吹散了心头的最后一丝阴霾。
我们并肩走在安静的街道上,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李悦才侧过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
“张诚......你这个大骗子!”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好奇和震撼。
我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我可没骗你,我家的鱼塘,确实挺值钱的,不是吗?”
李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何止是值钱!那简直就是个活着的国家宝库!”
她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围着我转圈。
“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师父是谁?你那个‘鱼塘’里,是不是还有别的宝贝?”
看着她可爱的样子,我心中充满了爱怜。
我拉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的身份,其实很简单。”
“我只是一个从小跟着师父养鱼的人。”
“至于我的师父,他叫张伯谦,一个喜欢跟鱼打交道的孤僻老头罢了。”
“而那个‘鱼塘’,是我们这些致力于保护珍稀物种的人,共同守护的一个家园。”
李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知道,我所说的“孤僻老头”和“家园”,背后一定有着更多更深的故事。
但她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紧紧地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口。
“张诚,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都是我的张诚。”
“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抚摸着她的长发,轻声问。
“谢谢你没有因为我爸爸的过错,而放弃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将她拥得更紧了一些。
“傻瓜,我怎么会放弃你。”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今天的事,只是证明了,我有这个能力。”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再也没有人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你的价值。”
李悦在我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浸湿了我的衣襟。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
我跟她讲了“赤焰龙睛”的故事,讲了它是如何在师父的手中,从一枚被认为已经石化的鱼卵中奇迹般地孵化出来。
我也跟她讲了保育基地里那些千奇百怪的“邻居们”,有会发光的“星河水母”,有能预测天气的“听雷龟”,还有很多很多已经从地球上消失,却在那里重获新生的神奇生物。
李悦听得入了迷,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张诚,我......我以后可以去你的‘鱼塘’看看吗?”她满怀期待地问。
“当然可以。”我笑着说,“那里以后,也是你的家。”
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一场因“死鱼”而起的风波,最终尘埃落定。
而那条差点被当成垃圾扔掉的“赤焰龙睛”,也将在我们的共同守护下,继续它作为“活化石”的传奇生命。
真正的宝藏,从来都不是用金钱来定义的。
它或许是一份坚守,一份热爱,又或者,是身边那个愿意无条件相信你、支持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