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为了打九价疫苗,我定闹钟抢了整整一年。
明天终于轮到我,男友却皱着眉头盯着我的手机:
“你身体这么好,晚两年打也没事。不像佳佳,那么弱。”
我气笑了。
“直说吧,是不是想让我把号让给你那个'好妹妹'?”
男友脸色瞬间变了,骂我心思阴暗。
说佳佳本没找他要,她不是那种人。
话音刚落,视频电话就弹了出来。
屏幕里,那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我昨晚梦到自己得了癌,吓得一整夜没睡......”
我冷笑一声:
“问问她,怎么靠做梦就能精准算出我有疫苗的?”
01
视频电话弹出来的时候,我正在削苹果。
屏幕里,卢佳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哥,我昨晚梦到自己得了癌,吓得一整夜没睡......”
她抽噎着,声音颤抖,“医生说我体质差,最容易感染HPV,可是九价疫苗太难抢了,我本抢不到......”
话锋一转,她眼巴巴地看向镜头:“听说嫂子抢到了?真羡慕,我要是有嫂子那么好的运气就好了......”
我手里的刀顿住。
这女人怎么知道我抢到疫苗的?
我昨天才收到预约短信,连朋友圈都没发。
郭言生立刻皱起眉头,转头盯着我:“你身体壮得像牛,晚两年打没事。佳佳体质弱,这疫苗是她的救命稻草,你把号让给她。”
我气笑了。
“我定了一年的闹钟,跑了无数次医院才抢到的。”我拿出手机,翻开闹钟记录,“你看看,每天早上六点,雷打不动。我的命也是命,凭什么让?”
郭言生脸色一沉:“你怎么这么自私?佳佳身体那么差,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体谅?”我冷笑,“那谁来体谅我这一年的辛苦?”
视频里,卢佳佳眼泪掉得更凶了:“哥,别为了我吵架,是我没福气......我命不好,活该得病......”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郭言生瞬间炸了。
“胡悦,你看看你把佳佳成什么样了!”他伸手就要抢我的手机,“你不让是吧?我自己作!”
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我眼神一凛。
“咄”的一声。
水果刀狠狠扎进了他手边的苹果里,刀尖穿透果肉,钉在桌面上。
刀身嗡嗡作响。
郭言生惨叫一声,触电般缩回手,惊恐地看着我。
我拔出刀,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皮,刀刃贴着果肉转了一圈,皮掉在桌上。
“疫苗预约是实名制的,冒名顶替属于诈骗。”我抬眼看他,“你敢转,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是你心疼妹妹重要,还是坐牢重要。”
视频那头,卢佳佳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愣了两秒,立刻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哥,既然嫂子这么介意,那就算了,我不想你惹麻烦。”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郭言生盯着我手里的刀,脸色铁青。
“胡悦,你真可怕。”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为了一个疫苗,你竟然动刀子。还拿坐牢威胁我。”
我握着刀的手顿住。
可怕?
我抢了一年的疫苗,他张口就要送人。
我拒绝,他就要硬抢我的手机。
现在反倒成了我的错?
“我对你太失望了。”郭言生往后退了一步,像在躲什么脏东西,“你本不懂什么是爱。”
这句话像一巴掌,狠狠甩在我脸上。
我的手指收紧,刀柄硌得手心生疼。
“我不懂爱?”
我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懂吗?你懂的爱,是着女朋友把疫苗让给别的女人?”
郭言生皱眉,不耐烦地摆手:“佳佳不是别的女人,她是我妹妹。”
“妹妹就能抢我的东西?”
“那是救命的疫苗!”他声音拔高,“她体质那么弱,万一真得了病怎么办?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我笑了。
笑得眼眶发酸。
“所以在你心里,她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
郭言生愣了一下,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这是诡辩。”
他转身就要走。
02
就在郭言生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门从外面被拉开了。
我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保温桶,热气顺着缝隙往外冒。
“妈?”
她看到郭言生脸色不对,直接冲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
目光落在桌上那个被扎穿的苹果上,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没事吧?”她抓着我的手腕,声音都在抖。
“我没事。”
郭言生站在门边,脸色铁青。
他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那把刀,突然开口:“阿姨您来得正好,您评评理。”
我妈转过头。
“胡悦现在心理太扭曲了。”郭言生指着桌上的刀,“佳佳身体不好,想打个疫苗,她不仅不让,还动刀子威胁我,还要报警。这种暴力倾向,谁受得了?”
我妈听完,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她把保温桶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郭言生,你搞清楚,胡悦才是你女朋友!”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
“她定了一年闹钟抢的苗,凭什么让?就因为那个女的会做梦?”
郭言生的脸涨红了。
“阿姨,做人不能太自私。朋友之间互相扶持不是应该的吗?”他开始强词夺理,“佳佳弱势,我们强者多承担一点怎么了?这是大爱!胡悦这么计较,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大爱。
我听到这两个字,突然笑了。
我拿出手机。
“你说大爱是吧?”
我打开微博小号,直接投屏到客厅电视上。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郭言生的脸色变了。
那是他这三年的微博记录。
每一条都关于卢佳佳。
去年我生那天,他发:“佳佳的猫丢了,陪她找了一夜,心疼坏了。”
那天我在餐厅等了他一整晚,蛋糕都化了。
前年情人节,他发:“佳佳痛经,连夜送去红糖水和暖宝宝。”
那天我高烧39度,让他买药,他只回了一句“多喝热水”。
就连这次疫苗,他也在小号发:“一定要帮佳佳抢到,哪怕付出代价。守护公主是骑士的责任。”
我翻着记录,一条一条往下滑。
三年。
整整三年。
关于我的,一条都没有。
我妈站在电视前,盯着屏幕,手指都在发抖。
郭言生的脸彻底白了。
“你竟然窥探我隐私?”他的声音拔高,“胡悦,你不仅暴力,还心理阴暗!”
“我对佳佳好是因为她可怜,你这么强,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
我妈突然转过身。
她抄起门口的扫把,直接朝郭言生挥过去。
“滚!”
扫把打在他身上,他往后退了一步。
“拿着你的大爱去伺候那个林妹妹!别脏了我家的地!”
我妈一下一下往外赶,郭言生被到门口,狼狈地跑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妈扔掉扫把,红着眼眶抱住我。
“没事了,妈在。”
她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很轻。
“这种垃圾,咱不要了。”
她给我盛了一碗排骨汤,热气腾腾的。
我端着碗,喝了一口。
汤很烫,烫得我眼眶发酸。
可心里的寒意,怎么也驱不散。
我放下碗,看着桌上那个被扎穿的苹果。
果肉已经开始氧化,变成了褐色。
就像这段关系。
早就烂透了。
03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准时出门。
社区医院在老城区,需要穿过一条窄巷。巷子两边是破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早上这个时间段还没什么人。
我刚拐进巷子,就看到卢佳佳站在前面。
她身边还有个男人,满臂纹身,叼着烟,正斜靠在墙上盯着我。
我脚步顿住。
卢佳佳走过来,直接伸出手:“嫂子,把身份证和预约码给我。”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完全没有昨天视频里那副可怜样。
“我昨晚又梦见自己流血了。”
她说得煞有介事。
“梦都是预兆,我不打这个针肯定会得癌。你命硬,但我娇气,这针必须我打。”
我冷笑:“做梦就能得病?那你怎么不梦见自己中彩票?”
卢佳佳脸色一变。
我转身就走。
后脖颈突然一紧,有人揪住我的衣领,狠狠往后一拽。
我整个人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得生疼。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是吧?”
纹身男一手掐着我的肩膀,另一手指着我的鼻子。
“我哥都答应了把针给佳佳!你装什么装?”
我哥?
我脑子里炸开了。
郭言生早就和他们串通好了。
“放开我!”
我挣扎着掏包,手指刚碰到防狼喷雾,手腕突然被人死死攥住。
一只熟悉的手。
我猛地抬头。
郭言生站在我面前,皱着眉头,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胡悦,别闹了。”
他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阿强脾气不好,你非要激怒他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你把号给佳佳,我以后双倍补偿你不行吗?”
他用力掰开我的手指,夺走了喷雾。
“他们在抢劫!”
我瞪着他,声音都在抖。
“你在帮外人抢你女朋友?”
郭言生的脸色沉下来,手上力道更重了。
他一把将我按在墙上,对着我吼:“佳佳身体弱,受不得惊吓!你皮糙肉厚的,让一下会死吗?”
皮糙肉厚。
这四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口。
我定了一年的闹钟,早上六点雷打不动地起床抢号。
我跑了无数次医院,填了无数次表格。
在他眼里,我这一年的辛苦可以被牺牲掉,就是因为我皮糙肉厚?
“郭言生,你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可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把我死死钉在墙上。
卢佳佳趁机上前,开始翻我的包。
“别动!”
我想推开她,可郭言生按着我的肩膀,我本动不了。
卢佳佳翻出我的手机和身份证,眼睛都亮了。
“找到了!”
她拿着东西往后退,我伸手去抢,被阿强一把推开。
我踉跄了两步,腹部重重撞在路边的石墩上。
剧痛瞬间袭来。
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撕裂开。
我捂着肚子,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快走快走,一会过号了。”
卢佳佳拉着阿强就要跑。
“郭言生......”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渣子。
“别装了,刚才那劲头不是挺大的吗?”
说完,他转身追着卢佳佳跑了。
我跪在地上,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血。
04
三人离开后,我蜷缩在地上。
白色裙摆被染红了一大片,温热的液体还在往外涌。
腹部像被人用钝刀一点点剜开,每一次呼吸都是撕裂般的疼。
我抬起头,死死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郭言生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有人蹲下来,声音很急。
“快打120!”
“报警!快报警!”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嘈杂,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的画面一点点变暗,只剩下那片刺眼的红。
救护车来得很快。
护士把我抬上担架,开始检查伤势。
“失血过多,血压下降,准备输液!”
她翻我的包,想找手机联系家属。
主机被卢佳佳抢走了,包里只有一台备用机。
护士拿起我的手指,解锁了屏幕。
“家属电话是哪个?”
我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破风箱:“郭言生。”
护士拨通了电话。
嘟声响了三下,被挂断了。
她皱着眉又拨了一次。
还是秒挂。
“这什么男朋友?”护士骂了一句,把手机放回我手边。
屏幕突然亮了。
一条短信跳出来。
是卢佳佳发的。
照片里,她坐在接种室的椅子上,笑得眉眼弯弯。
郭言生蹲在她身边,正温柔地给她挽袖子。
他的手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配文:“谢谢哥哥的宠爱,终于打上啦,某些人别演戏了,晦气。”
我盯着那张照片。
一边是生死抢救,一边是岁月静好。
口那点残存的念想,彻底碎成了渣。
手术室门口,警察赶到了。
是路人报的警。
“女士,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年轻警察蹲下来,语气很急,“我们需要立案。”
我被推到手术室门口,师已经在准备药物。
“手术马上开始,家属签字了吗?”医生问。
护士摇头:“联系不上。”
“那先抢救,责任我们担。”
医生转身要走,我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了警察的衣袖。
染血的手指在警服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警官。”
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要报案。”
年轻警察愣了一下,立刻掏出记录本。
“郭言生、卢佳佳、王强。”
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三人结伙抢劫、故意伤害、非法拘禁。”
“请务必,抓捕归案。”
警察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
“好。”他合上本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抓到他们。”
手术室的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
“手术中”的红灯亮起,像一只审判的眼睛。
而此时,郭言生正在发朋友圈。
配图是他和卢佳佳的合照,她靠在他肩上,笑得很甜。
配文:“守护公主的骑士,今天也完成了使命。”
点赞的人已经有十几个了。
评论区全是祝福。
“郭哥对佳佳真好!”
“这才是真爱啊!”
“佳佳好幸福!”
没有人知道,这份幸福是用什么换来的。
药开始起效,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沉入黑暗之前,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次,我不会再让步了。
2
05
留观区的灯光很亮。
卢佳佳举着手机,对着镜头嘟嘴卖萌。
“终于打上啦!谢谢哥哥的宠爱!”她把头靠在郭言生肩上,笑得眉眼弯弯。
郭言生配合地搂着她的肩膀,摆出一个护花使者的姿势。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就在这时,留观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郭言生、卢佳佳、王强,涉嫌抢劫、故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
话音刚落,三个人同时被按倒在地。
郭言生的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蛛网。
“你们什么?!”他挣扎着抬起头,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我是良民!这是误会!”
卢佳佳尖叫起来:“警察了!救命啊!”
阿强想反抗,被两名警察死死按住,手铐“咔嚓”一声锁上。
留观区的其他人全都愣住了,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带走!”
三个人被押出门,郭言生还在喊:“我没犯法!我什么都没做!”
警察冷笑:“没做?受害人正在ICU抢救,你说你没做?”
郭言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ICU的灯光更刺眼。
我睁开眼睛,喉咙得像被砂纸磨过。
护士看到我醒了,立刻按了呼叫铃。
“医生,病人醒了!”
主治医生很快赶到,检查完我的各项指标,松了口气。
“你命大。”他摘下口罩,“宫外孕破裂,失血1200毫升,再晚十分钟就没救了。”
我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警察......”
“在外面等着呢。”医生拍了拍我的手,“你先休息,有什么事等身体稳定了再说。”
我摇头。
“现在。”
医生看着我的眼神,最终妥协了。
两名警察走进病房,其中一个是昨天在救护车上见过的年轻警察。
“胡小姐,我们已经抓到了郭言生三人。”他掏出记录本,“现在需要你配合做笔录。”
我点头。
“请详细描述案发经过。”
我一字一句说完,声音很轻,但每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
年轻警察记录得很快,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郭言生辩称这只是情侣吵架,属于家务事。”他抬起头,“你怎么看?”
我伸手指向床头柜。
“我的备用手机在那里,里面有录音。”
警察拿起手机,我报出密码。
他点开录音文件,按下播放键。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是吧?”
“我哥都答应了把针给佳佳!你装什么装?”
“胡悦,别闹了,大家都是一家人......”
录音里的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
警察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是铁证。”他合上手机,“还有吗?”
“验伤报告。”我指了指病历夹,“宫外孕破裂大出血、腹部软组织挫伤、后脑勺皮下血肿。”
“够了。”年轻警察站起来,“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转身要走,我突然开口。
“警官。”
他回过头。
“我不接受调解,不接受和解,不接受任何私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要他们坐牢。”
审讯室里,郭言生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子上。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地哆嗦。
“警察同志,这真的是误会......”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和胡悦是情侣,就是吵了个架,怎么就成抢劫了?”
年轻警察把录音笔重重拍在桌上。
“听听这个。”
录音播放出来,郭言生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
“胡悦,别闹了,大家都是一家人......”
他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受害人已经指证,你们三人结伙抢劫致人重伤!”警察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还家务事?等着坐牢吧!”
郭言生听到“抢劫”两个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不是......我没想......”
他的裤子湿了一大片。
尿味在审讯室里弥漫开来。
隔壁审讯室,阿强还在狡辩。
“她先动手的!我这是正当防卫!”
警察冷笑:“正当防卫?那你看看这个。”
电脑屏幕亮起来,播放的是事发路口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我被阿强揪住衣领,狠狠撞在墙上。
郭言生按着我的肩膀,卢佳佳翻我的包。
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得像教科书。
阿强的脸色变了。
“这......这......”
“铁证如山。”警察关掉视频,“结伙抢劫、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06
出院那天,我的手机炸了。
几百条未读消息,全是骂我的。
“装可怜的!”
“为了抢疫苗自残陷害男友,真够狠的!”
“这种女人就该被社会性死亡!”
我点开热搜。
#女子因男友给妹妹买疫苗自残陷害#
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亿。
置顶的是一条视频。
郭言生的母亲坐在镜头前,哭得撕心裂肺。
“我儿子被冤枉了!那个女人心理变态,拿刀威胁我儿子,还自己撞墙陷害他!”
她举起一张照片。
是我扎苹果的那张。
刀尖穿透果肉,画面触目惊心。
“你们看看,这种暴力倾向的女人,谁敢娶?我儿子好心帮妹妹,她就要毁了我们全家!”
评论区已经沦陷。
“太可怕了,这种女人就该坐牢!”
“男朋友帮妹妹买个疫苗怎么了?至于吗?”
“心机婊,演技真好!”
我往下翻。
卢佳佳也发了视频。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输液管扎在手背上。
“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哥哥心疼我,想帮我抢个疫苗。没想到嫂子这么狠心,不仅不让,还诬陷我们抢劫......”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
“我现在被网暴得不敢出门,每天都在做噩梦。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视频下方,点赞已经超过十万。
“佳佳太可怜了!”
“那个女人就是嫉妒!”
“报警抓她!让她赔钱!”
我关掉手机。
护士进来拔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你......网上那些......”
“假的。”我打断她。
护士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办完出院手续,走出医院大门。
门口围着一群人。
有人举着手机对准我。
“就是她!那个自残陷害男友的女人!”
“不要脸!”
“滚出我们城市!”
有人朝我扔矿泉水瓶。
塑料瓶砸在我肩膀上,水溅了一身。
我没躲。
直直地盯着镜头。
“明晚八点。”
我的声音很轻。
“见证人性。”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的谩骂声越来越大。
可我的脚步很稳。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
公司法务部已经把所有证据整理好了。
完整版监控视频、卢佳佳的体检报告、阿强和卢佳佳的开房记录。
还有一段录音。
是郭言生在审讯室说的话。
“她死了最好,省得麻烦。”
我戴上耳机,反复听了三遍。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可我的手很稳。
我登录微博,发了一条动态。
“让飞一会儿。明晚八点,见证人性。”
配图是一张倒计时海报。
24小时。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又炸了。
“还装?证据呢?”
“等着看你怎么圆!”
“明天就是你社死的子!”
我关掉评论区。
手机突然响了。
是郭言生母亲打来的。
我接通。
“胡悦,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
“我儿子为了你坐牢,你还不满意?现在还要在网上搞事情?”
我没说话。
“你开个价吧,多少钱才肯撤诉?”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十万?二十万?你说个数,我们给!”
我笑了。
“不够。”
“那你要多少?”
“我要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挂断电话。
屏幕上,倒计时还在跳动。
23小时59分58秒。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分。
我坐在电脑前,手指放在鼠标上。
微博热搜前十,有三条都是关于我的。
#女子称明晚公布真相#
#自残陷害事件反转?#
#让飞一会儿#
评论区分成了两派。
一派还在骂我。
一派开始观望。
“万一真有反转呢?”
“等等看吧,别急着站队。”
“我怎么觉得有瓜?”
八点整。
我点击发送。
三条微博同时发出。
第一条,完整版监控视频。
画面里,阿强揪着我的衣领,郭言生按着我的肩膀,卢佳佳翻我的包。
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得像教科书。
最后,我被推倒在石墩上,血顺着腿流下来。
第二条,卢佳佳的体检报告。
各项指标全部正常。
报告期是一个月前。
第三条,阿强和卢佳佳的开房记录。
从去年到现在,整整十七次。
配文只有一句话。
“真相,不需要解释。”
发出去的瞬间,我的手机直接卡死了。
微博服务器崩了。
十分钟后,热搜。
#完整版监控曝光#
#卢佳佳体检报告#
#阿强卢佳佳开房记录#
三个话题同时冲上热搜第一。
评论区彻底翻转。
“,这才是真相?”
“之前骂她的人呢?出来道歉!”
“郭言生就是个冤大头!”
“卢佳佳装病骗炮,太恶心了!”
我关掉手机。
窗外的夜色很深。
可我的心,从未如此明亮。
07
微博热搜榜像炸了一样。
前十条,有七条都是关于郭言生和卢佳佳的。
#郭言生被公司解聘#
#卢佳佳被学校开除#
#瞎眼毒男和吸血毒莲花#
我坐在电脑前,刷着评论区。
“这种男人就该社死!”
“卢佳佳装病骗炮,恶心到我了!”
“郭言生的妈还有脸出来哭?她儿子差点害死人!”
视频里,郭母在菜市场买菜,被人认出来了。
有人朝她扔烂菜叶子。
“你儿子是!”
“还有脸出门?”
郭母捂着脸跑了,菜篮子都掉在地上。
我放大画面,看着那些烂菜叶子砸在她身上。
一下,两下,三下。
就像当初那些矿泉水瓶砸在我身上一样。
手机响了。
是律师打来的。
“胡小姐,郭言生那边想和解。”他的声音很平静,“他母亲愿意拿出五十万,条件是你撤诉。”
我挂断电话。
第二天,郭家门口被泼了油漆。
鲜红的漆从门缝里流下来,像血一样。
墙上写着四个大字:滚蛋。
我看着新闻里的照片,关掉了手机。
看守所的会客室很冷。
律师坐在玻璃隔板对面,郭言生被带进来。
他的脸色惨白,眼睛红肿,胡子拉碴的。
律师打开文件袋,把一沓材料推过去。
“你看看这些。”
郭言生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第一张,是卢佳佳的体检报告。
各项指标全部正常。
第二张,是开房记录。
从去年到现在,十七次。
第三张,是卢佳佳和阿强的聊天记录。
“那个傻子又给我转了一万块。”
“他还以为我真的生病了,笑死。”
“继续装,反正他什么都信。”
郭言生的手开始发抖。
纸张在他手里皱成一团。
“还有这个。”律师又递过来一份材料。
是卢佳佳的微博小号。
她发过一条动态,配图是她和阿强的合照。
“谢谢哥哥送的包包,爱你哦。”
时间是两个月前。
郭言生盯着那张照片,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多。
“假的......这是假的......”他的声音在发抖。
律师冷笑:“你可以申请鉴定。”
郭言生突然站起来,椅子被他踢翻了。
“不可能!佳佳不是这种人!”他的声音拔高,整个会客室都能听见。
“她那么善良,那么柔弱,怎么可能......”
律师打断他:“你自己看清楚,这些证据都是真的。”
郭言生抓着那些材料,手指都在发白。
他一页一页往下翻,眼睛越睁越大。
聊天记录里,卢佳佳把他叫做“提款机”。
“这个傻子又上钩了。”
“哭两声就能骗到钱,太好赚了。”
“等他没用了就甩掉,反正还有别的男人。”
郭言生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困兽一样。
“啊——”
他把材料撕得粉碎,碎纸片在空中飞舞。
“我为了她......我为了她......”他的声音哽咽了,“我毁了胡悦,毁了我自己......”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我是傻子!我是傻子!”
狱警冲进来,把他按在地上。
他还在挣扎,还在喊。
“胡悦......对不起......对不起......”
律师站起来,整理好西装。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法律什么?”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郭言生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坐在家里,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传来卢佳佳的声音。
“胡悦,你满意了?”她的声音里全是恨意,“你毁了我的人生!”
我笑了。
“是你自己毁的。”
“你这个贱人!”她尖叫起来,“我要了你!”
我挂断电话,拉黑了号码。
08
开庭那天,法庭外围满了记者。
我穿过人群,闪光灯在脸上炸开。
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没回头。
推开法庭的门,郭言生、卢佳佳、阿强已经坐在被告席上。
三个人低着头,谁也不看谁。
法官敲响法槌。
“现在开庭。”
检察官站起来,宣读书。
“被告人郭言生、卢佳佳、王强,涉嫌抢劫罪、故意伤害罪......”
每一个字都砸在被告席上。
郭言生的律师站起来:“我的当事人认罪,但他是被卢佳佳蛊惑的。”
卢佳佳猛地抬起头。
“放屁!”她尖叫起来,“是你自己要帮我抢的!我什么都没说!”
郭言生转过头,眼睛通红。
“你还装?你天天哭着说自己要死了,我能不帮你吗?”
“我是病人!你帮我是应该的!”卢佳佳的声音拔高,“你现在想甩锅给我?”
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阿强的律师也站起来了。
“我的当事人只是受雇行事,真正的主谋是郭言生。”
郭言生腾地站起来。
“你放屁!是你自己要动手的!”
“你答应给我五万块!”阿强也站起来了,“你说事成之后给钱,我才帮你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郭言生的声音都劈了,“你们两个串通好了坑我!”
卢佳佳冷笑:“坑你?你自己蠢怪谁?”
郭言生冲过去,被法警死死按住。
“你这个骗子!婊子!”他挣扎着,脸都扭曲了,“我为了你毁了一切!你还骗我!”
“谁让你那么好骗?”卢佳佳的眼神冰冷,“提款机就该有提款机的觉悟。”
郭言生愣住了。
他盯着卢佳佳,嘴唇哆嗦着。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提款机。”卢佳佳笑了,“听不懂吗?傻子。”
郭言生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法官再次敲响法槌。
“被告人注意法庭纪律!”
三个人被按回座位。
谁也不说话了。
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声。
休庭的时候,我走出法庭。
郭母跪在门口。
她抓住我的裤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胡悦,求求你,出个谅解书吧。”她的声音哽咽,“言生知道错了,他还爱你的。”
我低头看着她。
“他不爱我。”
“他爱!他真的爱!”郭母哭得更凶了,“他只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
“他爱的是他自己。”我的声音很轻。
郭母愣住了。
“我不缺钱。”我蹲下来,和她平视,“我只要公道。”
“胡悦......”
“我不谅解。”我站起来,“绝不。”
郭母瘫在地上,哭声在走廊里回荡。
我没回头。
一个月后,判决下来了。
郭言生,五年。
卢佳佳,三年。
阿强,三年。
过年那天,家里热闹得很。
妈端着糖醋排骨从厨房出来,热气腾腾的。
“快吃,你最爱的。”
爸给我夹了一块肉。
“多吃点,瘦了。”
我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椅子。
那里曾经坐过郭言生。
现在空了。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遗憾。
反而觉得空气都清新了。
“妈,这排骨真香,我能吃两碗。”
妈红了眼眶。
“傻孩子。”
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以后的子还长着呢。”
我点头。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
可屋里很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