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结婚当,前男友跪在我面前,手抖得像帕金森。
“妈,请喝茶。"
顾淮死死盯着我,眼眶猩红。
我又笑了一声:“好大儿,叫得不情愿?那是你爸没教好你规矩。"
顾淮咬碎了牙,将滚烫的茶水举过头顶:
“妈,您请用。"
......
1
茶水的热气蒸腾上来,熏红了他的桃花眼。
我没急着接,慢条斯理地抚了抚旗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看着他膝盖在坚硬的红木地板上一点点弯得更深。
这杯茶,九十九度,刚烧开的。
顾淮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滚水溢出茶盏,淋在他手背上,瞬间烫起了一片燎泡。
他闷哼一声,下意识想缩手,却被一道冷厉的目光钉死在原地。
坐在我身旁的男人,顾氏集团的掌舵人,我的新婚丈夫,也是顾淮的亲爹——顾致远。
男人手里转着两颗文玩核桃,眼皮都没抬一下。
“端稳了。”
“你妈不接,你就得一直跪着。”
顾淮的脸瞬间涨红,死死盯着我,眼神恨不得从我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我看够了他的狼狈,这才伸出涂着丹蔻的手,捏住茶盏边缘,轻轻抿了一口。
“乖。”
我放下茶盏,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扔在他脸上。
“这是妈给你的改口费。”
红包顺着他挺直的鼻梁滑落,掉在地上。
里面是一块钱硬币。
那是三年前,我和顾淮在一起时,我不慎弄丢了一块钱硬币,蹲在路边找了半天。
那时候的顾淮坐在豪车里,一脸嫌弃。
“乔瑜,你也就值这一块钱的眼界。”
现在,我把它还给他。
顾淮显然也认出了那枚硬币,瞳孔猛地收缩。
他刚想发作,司仪高声喊道。
“礼成——!”
掌声雷动。
台下的宾客神色各异。
今天的新娘乔瑜,一个月前还是顾家大少爷顾淮藏在金屋里的“地下情人”。
如今摇身一变,成了顾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顾淮站起身,膝盖跪麻了,踉跄了一下。
一只纤细的手扶住了他。
“阿淮,小心。”
林婉穿着一身纯白的礼服,仿佛今天结婚的是她。
她是顾淮的未婚妻,也是当初顾淮一定要甩了我的理由。
林婉扶着顾淮,扬起下巴,挑衅地看向我。
“乔......阿姨,恭喜啊。”
我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婉婉真懂事。”
我转头看向顾致远,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
“老公,既然婉婉叫我一声阿姨,我是不是也得给见面礼?”
顾致远抽出被我挽着的手臂,改为用力揽住我的腰。
“你是长辈,你说了算。”
我招招手,一旁的佣人立刻端上来一个托盘。
上面放着一本厚厚的书。
全场寂静。
林婉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走过去,亲手把那本书塞进林婉怀里,拍了拍她的手背。
“听顾淮说,林小姐家风开放,既然以后要进顾家的门,有些规矩还是得学学。”
“这本《女德》,是我特意去旧书摊淘来的。”
“林小姐拿回去好好背背,尤其是‘洁身自好’这一章。”
宾客中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林婉的脸瞬间绿了,手里的书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乔瑜!你别欺人太甚!”
顾淮一把挥开那本书,书脊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婉婉是名门闺秀,哪是你这种捞女能比的?”
“你别以为嫁给我爸就能为所欲为!”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宴会厅。
我揉了揉发麻的手掌,冷冷地看着被打偏了头的顾淮。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顾致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核桃的动作没停。
“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尊卑。”
我收起笑容,目光冰冷。
“我是你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你法律意义上的母亲。”
“在这个家,我说林婉要学女德,她就得学。”
“你若是不服,就带着她滚出顾家。”
顾淮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爸!”
顾淮转头看向顾致远。
“你就看着她这么羞辱我和婉婉?”
顾致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站起身,伸手帮我理了理微乱的发丝。
“累了吗?”
我顺势靠在他怀里。
“手打疼了。”
顾致远抓起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转头看向顾淮。
“没听见话吗?捡起来。”
顾淮浑身一震。
“爸?”
“把书捡起来,给婉婉带回去。”
顾致远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还有,以后见不到你妈,记得鞠躬问好。”
“顾家的规矩,我不希望再教你第二遍。”
2
顾淮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的燎泡破裂,流出透明液体。
他死死咬着牙,眼里的红血丝恐怖。
但他不敢反抗。
顾致远掌握着顾氏所有的股份。
离开顾家,顾淮一无所有。
他僵硬地弯下腰,捡起那本沾了灰的《女德》,塞进林婉手里。
“走。”
顾淮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拉着林婉离场。
看着他们背影,我心里只有无尽的荒凉。
如果不是被到绝路,谁愿意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泼妇模样?
婚礼结束后,我在化妆间卸妆。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精致,却满是疲惫。
我摘下钻石耳环,扔在桌上。
门被人暴力推开。
顾淮冲进来,反手锁上门。
他领带松散,浑身散发着浓烈酒气。
“乔瑜,你现在满意了?”
他步步近,把我困在化妆台和他的膛之间。
“看着我给你下跪,看着我被全城人笑话,你心里是不是爽翻了?”
我拿起卸妆棉,擦着口红。
“还行吧。”
“如果你磕头能磕响一点,我会更满意。”
顾淮被激怒,双手撑在桌沿上。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扭曲的深情。
“乔瑜,我知道你还爱我。”
他声音沙哑。
“你做这一切,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
“你嫁给我爸,不就是想气我吗?”
“你成功了,我承认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
我差点吐出来。
这就是男人,你对他百依百顺时,他视你如草芥。
你把他踩在脚下时,他反而觉得你特别。
“顾淮,你有病就去治,别来我这发疯。”
我嫌恶地推开他。
“我现在是你妈。”
“去他妈的妈!”
顾淮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那个老东西都能当你是爹了!”
“他在床上能满足你吗?啊?”
“他那方面早就不行了吧?”
“乔瑜,别装了,只要你现在肯低头。”
“只要肯跟我和好,我不介意你这段婚史,我们可以私奔......”
“啪!”
又是一巴掌。
这次我用尽了全力,掌心辣的疼。
顾淮被打懵了。
我抓起桌上的一把修眉刀,抵在他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贴着颈动脉,终于让他冷静了几分。
“顾淮,你听清楚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
“我嫁给你爸,不是为了气你,也不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我是为了——弄、死、你。”
顾淮瞳孔剧震。
“别拿你那些恶心的心思来揣测我。”
我把刀刃往前送了一分,划破了一点表皮,血珠渗了出来。
“以前那个任你搓圆捏扁的乔瑜,已经被你亲手死了。”
“就在那个雨夜,你为了去陪林婉过生,把我一个人扔在高架桥上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顾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天我发着高烧,求他送我去医院。
车开到一半,林婉一个电话说怕打雷,他就毫不犹豫地把我赶下车。
让我在暴雨里淋了整整三个小时。
那一次,我流产了。
而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
“那是意外......”
顾淮试图辩解。
“我不知道你会......”
“滚出去。”
我打断他。
“否则我就喊非礼。”
“你猜,你爸是信你,还是信我?”
顾淮咬了咬牙,松开了手。
他后退两步,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眼神阴鸷。
“好,乔瑜,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你以为嫁给我爸就万事大吉了?”
“我告诉你,我爸那个老狐狸,本就没有心。”
“他娶你,不过是一时兴起。”
“等他玩腻了,你会比我死得更惨!”
他走到门口,回头阴森一笑。
“还有,你大概不知道吧?”
“我爸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就是我妈。”
“虽然她死得早,但在顾家,她的位置无人能替。”
“你在这个家里,永远只是个替代品,是个笑话!”
3
顾淮摔门而去。
我扔掉修眉刀,脱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替代品?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顾淮,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太自以为是。
我的恨,不是因为爱。
是为了我们那个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孩子。
至于顾致远......
我想起那个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神。
那天我拿着顾淮挪用公款两个亿的证据找到顾致远,提出要做交易时,他只问了我一句话。
“你不爱他了?”
我说:“我想让他死。”
顾致远笑了。
“正好,我也想换个继承人。”
我们是共犯,是同谋。
感情是奢侈品,我们都不需要。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
顾家的早餐规矩大,必须全员到齐才能动筷。
我穿着正红色的真丝家居服,端坐在长桌主位上。
这个位置以前是空着的,为了纪念顾淮那个死去的母亲。
顾淮下来的时候,看到我坐在那儿,脚步一顿,脸色沉了下来。
“谁让你坐那儿的?”
他大步走过来,指着那个位置。
“这是我妈的位置!你有什么资格坐?”
我剥着手里的鸡蛋,连眼皮都没抬。
“你妈?”
“我不就在这儿吗?”
“你......!”
顾淮气结。
“我说的是我亲妈!那个位置除了她,谁也不能坐!”
“哦。”
我把剥好的鸡蛋放进顾致远的盘子里,转头冲顾致远甜甜一笑。
“老公,阿淮说我不配坐这儿。”
顾致远正看着早报,闻言放下报纸,淡淡瞥了顾淮一眼。
“你妈要是活着,看到你这副没大没小的样子,也会被气死。”
“以后这个家,乔瑜就是女主人,她想坐哪就坐哪。”
顾淮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致远。
“爸!妈才走了十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让这个女人骑到我头上?”
“不想吃就滚。”
顾致远声音一沉。
顾淮瞬间噤声。
他憋着气,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把餐盘弄得乒乓作响。
我想起昨晚顾致远给我的“管家权”,心里有了底。
“管家。”
老管家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弯腰。
“太太,您吩咐。”
“从今天起,家里的开支要重新规划。”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正是顾淮一直在用的那张副卡。
“阿淮也老大不小了,一个月五十万的零花钱实在太奢侈。”
“现在经济形势不好,顾家也要开源节流。”
4
顾淮正喝着牛,闻言差点喷出来。
“乔瑜!你敢停我的卡?”
我微笑。
“叫妈。”
“你做梦!”
顾淮拍案而起。
“这张卡是我爸给我的,你凭什么停?爸,你看她!”
顾致远切了一块培放进嘴里。
“你妈说得对。”
“开源节流,从你做起。”
顾淮彻底傻眼了。
“那我花什么?”
“我车子要保养,婉婉下周过生我要送礼物,还有我和朋友约了去打高尔夫......”
“那是你的事。”
我打断他。
“既然成年了,就该自己想办法赚钱。”
“哦对了,考虑到你还在公司挂职,每个月给你留五千块钱生活费,够你在食堂吃饭了。”
“五千?!”
顾淮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五千块够什么?我一双袜子都不止五千!”
“那你就光着脚。”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或者,你可以去求你那个有钱的未婚妻包养你啊。”
“反正你吃软饭也不是第一次了。”
顾淮气得浑身发抖,抓起面前的牛杯就要往地上摔。
“摔一个杯子,扣一千。”
我补充道。
“从你下个月那五千块里扣。”
顾淮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是真的没钱了。
这些年他大手大脚惯了,全靠顾致远给的副卡活着。
如今断了粮,比了他还难受。
他愤愤地放下杯子,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乔瑜,你给我等着!离了我爸,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抓起外套就要出门。
“站住。”
我叫住他。
顾淮不耐烦地回头。
“又什么?”
“把车钥匙留下。”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法拉利车钥匙。
“那辆车记在公司名下,现在公司要做资产盘点,暂时收回。”
顾淮瞪大了眼睛。
“你去车库,骑那辆电动车去上班。”
我建议道。
“环保,还不堵车。”
顾淮几乎是咆哮着冲出了门。
当然,是被迫留下了车钥匙之后。
听着外面传来他愤怒的踹门声,我心情大好。
顾致远放下刀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解气了?”
我收敛笑容,正色道。
“这才哪到哪。”
“顾总,别忘了我们的交易。这点小打小闹,还不够他还债的。”
顾致远擦了擦嘴,站起身整理西装。
他走到我身后,俯身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做得好。”
“继续保持,别让我失望。”
2
5
下午,林婉拎着几个爱马仕的盒子,趾高气扬地进了门。
她是来找场子的,也是来给顾淮出气的。
“乔阿姨。”
林婉把盒子往茶几上一堆。
“听说您以前过得挺拮据,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这是我特意给您挑的几个包,都是稀缺色,送给您玩玩。”
她嘴上说着送礼,眼神里却满是鄙夷。
我正看财务报表,扫了一眼那几个包。
“哟,这颜色......”
我用两手指拎起一个土黄色的铂金包,嫌弃地皱眉。
“是不是有点太老气了?”
林婉一噎。
“这是金棕色!很难买的!”
“是吗?”
我随手把包扔给旁边拖地的张妈。
“张妈,这个给你了,以后买菜用,耐脏。”
张妈吓得拖把都掉了。
“太太,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
我语气强硬。
“别人不要的垃圾才扔给我,我也不稀罕。”
“既然林小姐说是好东西,那就当它是好东西吧。”
林婉气得脸歪了。
“乔瑜!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一个包十几万,你拿去给保姆买菜?你这是在羞辱我!”
“羞辱你怎么了?”
我合上文件,走到她面前。
“你拿着几个破包来我家耀武扬威,难道不是在羞辱我?”
“林婉,这里是顾家,不是你林家的后花园。”
“你......我要告诉阿淮!”
林婉掏出手机。
“打,尽管打。”
我冷笑。
“顺便告诉他,他那辆电动车如果不充电,晚上可能推都推不回来。”
门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顾淮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他穿着昂贵西装,裤脚却沾了泥点子,头发被风吹乱。
显然,他是骑电动车回来的,而且半路可能还没电了。
“婉婉!”
顾淮冲过来推开我。
“乔瑜,你又欺负婉婉!”
我被推得踉跄,扶住沙发才站稳。
“阿淮,你看她!”
林婉指着张妈手里的包,哭得梨花带雨。
“我好心好意给她送礼物,她却把十几万的包给保姆买菜!”
“她这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们林家!”
顾淮恶狠狠地瞪着我。
“乔瑜,你也就是个小人得志!”
“以前我送你个几百块的项链你都当宝贝,现在装什么清高?”
提起以前,我心里的火压不住。
我转身上楼,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下来。
我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顾淮脚下。
那是这五年里,顾淮送给我的所有“礼物”。
地摊上十块钱三个的发圈,九块九包邮的手机壳,还有那个已经掉色的镀银项链。
这些东西散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显得寒酸。
和林婉那一桌子的爱马仕形成了鲜明对比。
“顾淮,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我指着地上那堆垃圾。
“这就是你所谓的‘对我好’?”
“这就是你所谓的‘深情’?”
“我不嫌弃这些东西便宜,我嫌弃的是送这些东西的人,心太脏!”
顾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以前我觉得只要有爱,喝水都甜。
现在回头看,自己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在林婉身上挥金如土,对我却吝啬得要命。
“张妈。”
我吩咐道。
“把这些垃圾扫了,连同林小姐带来的那些垃圾一起,扔出去。”
“是,太太。”
张妈动作麻利,拿来扫帚就把地上的东西扫进了垃圾铲。
“乔瑜!”
顾淮冲上来想要抓我的衣领。
“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
我灵巧躲开,反手从茶几上抄起一杯冷水,泼在他脸上。
“清醒点了吗?”
我看着落汤鸡一样的顾淮。
“现在这个家,我说了算。你要是不爽,随时可以滚。”
顾淮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神阴毒。
“好,很好。”
他怒极反笑,拉起林婉。
“乔瑜,你给我等着。”
“明天的公司高层会议,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6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顾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顾致远给了我“特别行政助理”的头衔,权限极大。
我推开了会议室大门。
里面烟雾缭绕,顾淮坐在副总位置上,唾沫横飞。
看到我进来,声音戛然而止。
“哟,这不是乔特助吗?”
顾淮阴阳怪气地开口。
“怎么,不在家伺候我爸,跑公司来什么?”
“这里可是谈正事的地方,不是你买菜的菜市场。”
几个股东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是啊,一个女人家,懂什么业务?”
“乔特助,听说你以前是学艺术的?要不给我们画个饼助助兴?”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顾淮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张董。”
我翻开文件,点名刚才笑得最大声的胖子。
“上个季度物流部报销单里,有一笔三百万的‘业务招待费’。”
“消费地点是澳门洗浴中心。看来张董的肾挺好啊?”
笑声卡在嗓子眼里。
张董脸涨红,烟头烫到了手指。
“李总。”
我又看向另一个。
“研发部的新设备采购,供应商是你小舅子的空壳公司,溢价百分之四十。”
“这笔账,要不要我让审计局来查查?”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老狐狸们低着头,不敢出声。
顾淮脸色也变了。
“乔瑜,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顾淮一拍桌子。
“这些都是公司的正常运营,你一个外行懂什么?”
“你就是想公报私仇,搞乱公司!”
“是不是公报私仇,数据说话。”
我把厚厚的文件摔在桌子中间。
“各位,顾董让我来,就是为了清算这些烂账。”
“给你们三天时间,把吃进去的都给我吐出来。否则,咱们法庭见。”
我说完起身。
“站住!”
顾淮拦住我去路。
“乔瑜,你别太把自己当葱!”
“在公司,除了我爸,就是我说了算!”
“安保呢?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
两个保安没敢动。
“看来顾副总的威信也不怎么样嘛。”
我嘲讽道。
顾淮气急败坏,抓起茶杯就要砸。
“住手。”
7
顾致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气场强大。
“爸!”
顾淮像看到了救星。
“你看看她!”
“一来就把会议室搞得乌烟瘴气,还要查各位叔伯的账!”
“她这是要毁了顾氏的基啊!”
顾致远缓步走进来,目光扫过那群股东。
“基?”
顾致远冷笑。
“我看是蛀虫吧。”
他走到我身边,揽住我的肩膀。
“从今天起,乔特助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谁敢对她不敬,就是跟我过不去。”
这直接把尚方宝剑递到了我手里。
顾淮彻底绝望了。
“爸,你是不是被她下了蛊?”
顾淮红着眼吼道。
“我是你亲儿子啊!你不信我,信一个外人?”
顾致远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失望,有厌恶,唯独没有慈爱。
“就是因为你是我‘儿子’,我才给了你这么多机会。”
顾致远意味深长地说。
“可惜,你不中用。”
这场会议,成了顾淮的滑铁卢。
回到办公室,我刚坐下,顾淮就冲了进来。
他锁上门,拔掉百叶窗,步步近。
“乔瑜,你真狠。”
他咬牙切齿。
“你停了我的卡,收了我的车,现在还要在公司架空我。”
“你想死我是不是?”
我整理着文件。
“如果你觉得这就叫死,那你未免太脆弱了。”
“我问你,”
顾淮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盯着我。
“你手里那些黑料,是从哪来的?”
我抬头看着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顾淮,你挪用公款两个亿去填林婉那个空壳公司的窟窿,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顾淮脸色大变。
“你......你知道?”
“我不光知道。”
我拿出U盘,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里的证据,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
8
顾淮眼神变得凶狠。
“把它给我!”
他扑过来抢。
我侧身躲开,顺手抄起烟灰缸。
“别动。”
“这只是备份。原件我已经发给律师了。”
“只要我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这些东西就会发送给经侦支队。”
顾淮僵住了。
他喘着粗气,眼神恐惧。
“乔瑜,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软了下来,语气祈求。
“如果是为了报复我,你已经做到了。”
“我不该抛弃你,不该那样对你。”
“只要你放过我这次,我保证以后离你远远的,行不行?”
看着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我只觉得恶心。
如果当初他能有一分担当,我也不会恨他到这个地步。
“放过你?”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车流。
“顾淮,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要你把你吞进去的每一分钱都吐出来,我要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你做梦!”
顾淮嘶吼。
“我是顾家的独苗!我爸就我这一个儿子!”
“他不可能看着我坐牢!他最后一定会保我!”
“而你,只是他利用的一把刀,用完了就会被扔掉!”
我转过身,怜悯地看着他。
真是个可怜的傻瓜。
“是不是独苗......”
我轻声说。
“很快你就知道了。”
顾淮不信邪。
为了翻盘,他联合林家,在周五的慈善晚宴上给我设局。
那天晚上,我穿着露背晚礼服,挽着顾致远的手步入会场。
顾淮和林婉也在,打扮得光鲜亮丽。
看到我们,顾淮端着酒杯走来,挂着虚伪的笑。
“爸,妈。”
他居然叫得出口。
“以前是我不懂事,惹妈生气了。”
“今天借这个机会,我给妈赔个不是。”
他递给我一杯红酒。
我看着那杯酒。
这种把戏,太低级了。
“不用了。”
我淡淡拒绝。
“备孕期,不喝酒。”
9
顾致远挑眉,顾淮则脸色惨白。
“备......备孕?”
顾淮声音发颤。
“你想给我爸生孩子?”
“怎么?不行吗?”
我摸了摸小腹,笑得意味深长。
“你爸正值壮年,我也年轻,多生几个继承人,顾家才热闹嘛。”
顾淮眼里的意一闪而过。
他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妈真是......好兴致。”
顾淮咬着牙。
“不过这酒是低度的,不碍事。而且这是林伯父特意拿出来的藏酒,给个面子?”
周围的宾客都看了过来。
我接过酒杯,没喝,晃了晃。
“既然是赔罪,一杯怎么够?”
我笑着看向服务生。
“去,拿瓶白的来。”
顾淮一愣。
服务生拿来一瓶茅台。
我倒了满满一杯,递到顾淮面前。
“想让我原谅你也行。”
“我不喝酒,但这杯酒,你替我喝了。”
“这一瓶,你都喝了。喝完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顾淮看着那一整瓶白酒,脸色难看。
“不敢喝?”
我冷笑。
“看来你的道歉也没多少诚意嘛。”
顾淮被架在火上烤。
他心一横,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好!”
有人起哄。
顾淮硬着头皮把一整瓶茅台都灌了下去。
最后,他已经站不稳,眼神涣散。
我冷眼看着他冲进洗手间狂吐。
就在这时,大屏幕突然亮了。
屏幕上跳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顾淮搂着林婉,正在一家私人会所里密谋。
“......那个老不死的,居然把卡停了!”
顾淮的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等我想办法把他弄死,顾家的一切就都是我们的了。”
“还有那个乔瑜,到时候我要把她卖到非洲去!”
“阿淮,你小声点。”
林婉娇滴滴地说。
“那账目做得净吗?”
“放心吧,财务总监是我的人。”
“两个亿,神不知鬼不觉。”
“到时候把锅甩给乔瑜那个蠢货,让她去坐牢......”
全场哗然。
林婉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刚吐完回来的顾淮,看到屏幕上的画面,酒醒了一半。
“关掉!快关掉!”
他发疯一样冲向控制台。
“是谁!是谁陷害我!”
晚了。
视频播放着顾淮私吞公款的流水账单。
警察适时走了进来。
“顾淮先生,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公款。”
“请跟我们走一趟。”
10
顾淮瘫软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眼神怨毒。
“是你!乔瑜!是你设的局!”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我。”
“顾淮,我说过,我会弄死你的。”
“爸!”
顾淮爬到顾致远脚边,抱住大腿。
“爸救我!我是你亲儿子啊!”
“这都是乔瑜陷害我的!我没有想害你,那是酒后胡言乱语!爸!”
顾致远一脚踢开顾淮,嫌脏似的拍了拍裤脚。
“亲儿子?”
顾致远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顾淮脸上。
“看看吧。”
顾淮颤抖着捡起文件。
亲子鉴定书。
排除亲生父子关系。
“怎......怎么可能?”
顾淮如遭雷击。
“我是妈生的......我是顾家的孩子......”
“你确实是你那个不知检点的妈生的。”
顾致远声音冷漠。
“但不是我的种。二十五年前,我就结扎了。”
轰——
所有人都惊呆了。
“当年你母亲谎称怀孕婚,我为了家族脸面忍了下来。”
“本想把你养废了,给口饭吃就算了。”
“没想到你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竟然还想谋财害命。”
“所以......”
顾淮嘴唇哆嗦。
“你从小对我不闻不问......你早就知道?”
“是。”
顾致远点头。
“本想送你去监狱,没想到乔瑜出现了。”
“她想玩,我就把刀递给她,让她玩个痛快。”
顾淮彻底崩溃。
他引以为傲的身世,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乔瑜......”
顾淮转向我,流出血泪。
“你也知道?”
我点头。
“就在我们结婚那天晚上,你爸告诉我的。”
那天晚上,顾致远把亲子鉴定放在我面前,问我想不想看好戏。
我说想。
“啊——!”
顾淮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彻底疯了。
警察把他架走的时候,他还在嘶吼咒骂。
林婉作为同谋,也被带走。
11
顾致远牵起我的手,举起酒杯。
“各位,让大家看笑话了。”
他神色自若。
“今天的慈善晚宴继续。”
“另外宣布一个好消息,我的妻子乔瑜,已经怀孕了。”
“这是我顾致远唯一的、真正的继承人。”
我惊讶地看向他。
怀孕?
顾致远捏了捏我的手心,眼神温柔。
“试管,上月成功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我愣住了。
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顾淮是弃子,我是刀,而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未来。
不过,那又怎样呢?
看着顾淮被拖出门的背影,我摸了摸小腹,露出了笑容。
恶人自有天收。
如果天不收,那就我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