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梧桐解半秋

一叶梧桐解半秋

作者:淋雨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6
短篇小说《一叶梧桐解半秋》推荐大家一读,这本小说的作者是淋雨,主人公是沈卓言卓言。1对我有救命之恩的小狐狸死后,沈卓言扒了它的皮给我做了条围巾。我崩溃大闹,他却烦躁地挥开我,“不是你说天冷缺条围巾吗?纯天然狐毛围巾保暖又时常,这样它就能永远陪着你了。”可我分明见过,白月光的小仓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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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有救命之恩的小狐狸死后,沈卓言扒了它的皮给我做了条围巾。

我崩溃大闹,他却烦躁地挥开我,

“不是你说天冷缺条围巾吗?纯天然狐毛围巾保暖又时常,这样它就能永远陪着你了。”

可我分明见过,白月光的小仓鼠去世后,

他用显微镜扫描过每一寸地面,只为找到它掉下的所有毛发。

极度郑重地对白月光说,

“我知道汤圆是你的家人,你更希望它完完整整地走,放心,交给我。”

我的血一寸寸冷下去,不再歇斯底里。

涩着嗓子提出离婚,

“她才是你心里的妻子,你放心,我会完完整整地走,一头发都不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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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卓言语气重了三分,

“越心!微澜是有丈夫的人,你这种话要是叫别人听到,微澜的名声怎么办?”

“刚才你说要离婚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这不是他第一次下意识把我排在顾微澜后面。

曾经我会为此跟他吵得天翻地覆。

如今我累了,不想再歇斯底里。

“我是认真的,沈卓言,咱们离婚吧。”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

沈卓言眉头紧紧地拧着,

良久后,他不解地问:

“就因为那只狐狸?至于吗?”

我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当初我怀孕八个月时意外摔倒,血流了一地,沈卓言不在家,手机也离我很远。

是绒绒疯狂扒门,引起邻居注意,

才救了我一条命,更救了沈卓言这辈子唯一的儿子。

从那以后,沈卓言每每想起此事,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感叹幸好有绒绒在。

后来,儿子不到满月就被偷走,我整天以泪洗面,甚至差点跳楼。

是绒绒一直陪着我,舔掉我的眼泪,带着我慢慢走出了那段阴影时光。

那时的沈卓言抱着憔悴的我痛哭,

语无伦次地感谢绒绒留住了我,没让他成为孤家寡人。

还发誓说绝对不会忘了这样的大恩情。

沈卓言没理会陷入回忆的我,自顾自说:

“就算是报恩,我们把那只狐狸养到寿终正寝也足够了吧?”

“那只狐狸死了以后还能做条围巾给你保暖,肯定也会开心的。”

他甚至连绒绒的名字都不愿叫。

或者,是本不记得。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语气低沉。

“绒绒现在在哪里,你把它的尸体扔在那里了?”

沈卓言移开视线,语气里带着心虚。

“血肉模糊的你就别看了,免得影响心情。”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忍不住拔高声调:

“绒绒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就像是我的亲人一样,你快点说,把它扔在哪里了?!”

情绪一激动,我的身体就有些承受不住。

眼前一阵阵发黑,险些倒下。

沈卓言慌乱地扶住我,

“越心,你怎么了?别吓我!”

我撑着墙,挥开他的手。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圈全红了。

沈卓言偏开视线,

“微澜的儿子体弱,需要补身体。”

“正好没有材料,我就......”

2

我气得浑身发抖,

哭着扇了他一巴掌。

沈卓言的脸瞬间肿了,哑着嗓子说:

“只要你能消气,怎么打我都行。”

“但是材料我都已经给出去了,没有再拿回来的道理,而且就算去拿,恐怕也就剩下点骨头了。”

我心尖抽痛,满嘴都是血腥味。

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沈卓言,闷头冲了出去。

绒绒是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慰藉,

更是我早已经认定的家人。

无论绒绒变成什么样,我都要带它回家,好好安葬。

凭着这股劲,我砸响了顾微澜的家门。

她见是我,眼中划过一抹诧异。

听清我的来意后,更是轻轻挑了下唇角,

“对不起啊越心,我没想到卓言会把你的家人送来给我儿子补身体。”

“但我正好买了只乌鸡,顺嘴说了句不喜欢狐狸,卓言就把它丢到门口垃圾箱里去了,也不知道你现在去找还能不能找得到。”

我攥紧拳头,浑身发颤。

沈卓言赶来时,我刚从野狗嘴里抢出绒绒。

他见我浑身是伤,焦急地把我拽上车:

“疼不疼?别怕,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我抱着绒绒一言不发。

脑海里止不住地想刚才发生的一幕。

野狗撕碎了包装精美的礼品盒,咬着绒绒光秃秃又惨白的后腿。

沈卓言担心顾微澜见血、见尸害怕,

放了绒绒的血,精心把绒绒包装起来。

我太阳一阵刺痛,

记忆回到我和他结婚后第一次学做饭。

他带回来一只割了脖子的鸡,

随手扔给我处理。

无论我被没断气的鸡弄得多狼狈,他始终倚在厨房门口,没有出手帮忙。

我满身是血,吓得哭着扑进他怀里。

他才施舍给我两分安抚,

“好了,别怕,我帮你弄。”

那时,我以为沈卓言是不知道我怕血。

现在才知道,他只是对我不上心。

如果用心的话,就算不知道,也会因为爱和担心把一切都处理好,

不会让爱的人有一丝狼狈的机会。

我垂下眼眸,尽力驱赶心中的酸涩。

静静地坐在医生面前,接种狂犬疫苗。

我是怕的。

每次,沈卓言都会把我按进怀里,柔声跟我说话,分散我的注意力。

这次也是一样。

只不过在他靠过来时,我拒绝了。

既然已经决定要独自走以后的路,就不要放任自己流露脆弱,依赖他人了。

沈卓言不免有些受伤和失落。

他轻声说:

“越心,别勉强自己。”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但至少给我些补偿你的机会,别推开我。”

我沉默着,再次拒绝。

接种完疫苗后,我没等去缴费的沈卓言,先一步往医院外走。

心里惦记着安葬绒绒,

不小心撞到了个哭哭啼啼的小孩子。

他跌坐在地上,哭得脸色涨红。

我连忙蹲下来安抚他,

“小朋友,你这是怎么了?”

他呜呜咽咽地说不清楚,我心里着急。

想起我的孩子如果没丢,大概也这么大了。

心里再度一软,我想把他抱起来,去找前台的导医帮忙。

刚伸出手,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要动我的孩子!求求你不要!”

“我不该跟卓言说孩子需要解剖材料,你有什么冲我来,求你别对我的孩子下手!”

3

瞬间,所有人都看向我。

那种审视质疑的恶意目光扎得我发抖。

我浑身肌肉僵住,被钉在原地。

顾微澜抢过孩子苦苦劝我:

“你平时再怎么误会我都没关系,可孩子是无辜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明情况。

肩膀被突然撞了下,我骤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头晕目眩。

沈卓言没想到我会摔倒,

下意识伸出手要拉我起来,

“越心,你没事吧?”

可那孩子的哭声忽然变大。

沈卓言被吸引了注意力,连忙检查孩子是否安全,

想起我时,我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顾微澜抽噎着,无助地看向沈卓言:

“今天小宝体检,刚刚老师给我打电话说小宝不见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卓言,越心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小宝?”

我缓过眩晕的劲儿,沉声:

“我是出医院的路上撞到他的,没有刻意拐带,不信的话,可以查监控。”

沈卓言抿唇,看我的眼神极其失望。

他几番欲要开口,最后只化作浓浓叹息:

“算了,没关系,我不怪你。”

“你先回车里吧,我跟微澜带小宝去检查一下。”

我握着的拳紧了紧,抬脚跟上去。

虽然那孩子差点吃了我的绒绒,但那毕竟不是他做的决定。

而且当时我走的很急,身体有弱症孩子被我撞一下不知会不会受伤,

如果不确认他没事,我难以安心。

问诊室的门虚掩着,孩子被医生带走检查。

顾微澜神情脆弱慌张,

“卓言,越心看到小宝了,她会不会......会不会发现......”

沈卓言轻轻给顾微澜擦泪:

“放心,不会的。微澜,你别怕。”

“当初你因为怀不上孩子被婆家为难,我把小宝抱给你的时候,他才几个月大,现在更是长开了,越心不会认出来的。”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浑身的血都凉了。

当初我生孩子的时候是难产,元气大伤,

沈卓言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

每天变着法儿地给我做月子餐,调节我的情绪,哼着歌哄我睡觉。

孩子丢了的消息传来时,我恨自己恨到崩溃,满心都是责怪自己。

为什么身体这么弱,为什么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为什么牵制住了沈卓言的精力,

害得孩子缺人照顾,被人偷走。

最极端的时候,我甚至站上了窗台,

想要以死谢罪,一跳了之。

是沈卓言把我死死抱住,红着眼沙哑着说:

“越心,不要死,咱们的孩子是有福气的,一定会没事的,你要是死了,以后找到他,要他当没妈的孩子吗?”

现在想起来,我满心只剩恨意。

没想到沈卓言演戏的天赋这么好。

他亲自送走孩子,当然笃定孩子没事,

就看着我夜煎熬,油尽灯枯!

为了让顾微澜开心,无论是绒绒,还是我的命、我的孩子,沈卓言通通都能献出去!

问诊室里,沈卓言声音越发温柔,

“别怕,就算越心发现了,还有我在呢。”

“不过就是个孩子,我倒时再补偿她就是了,跟那只狐狸一样,我弄死就弄死了,不是什么大事。”

原来就连绒绒都是他下的手!

我忍无可忍,红着眼踹开了问诊室的门,

字字喋血,厉声质问:

“补偿我?用你的命来偿吗?”

4

沈卓言脸色大变。

“越心?!你先别激动,听我解释。”

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生撕了这对狗男女。

顾微澜砰的一声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

“越心,你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没用,怀不上孩子活该赶出家门,不该跟卓言诉说。”

“我没想到会给你们的婚姻造成这么大的困扰,卓言只是好心帮忙,你千万别误会!”

我满脸冷笑,沈卓言却听得动容。

他半蹲环抱住顾微澜,抬头看我:

“越心,同为女人,你应该能理解微澜的不容易,这件事就当过去了吧。”

我顿感透顶的荒谬,几乎气笑了。

顾微澜故作可怜,假装坚强:

“卓言!你别替我说话了,不然越心吃醋会更生气的,我不想她误会我们的关系。”

“越心,我会带小宝远走高飞,离卓言远远的,不让你误会。”

事到如今,她还想带走我的孩子。

我冷厉道:

“你滚可以,孩子留下。”

顾微澜摇摇欲坠。

听到顾微澜说“远离”的沈卓言有些失神,此刻强打精神,于心不忍:

“她毕竟亲手养大了小宝,母子之情难以断绝,小宝肯定也离不开微澜的。”

沈卓言还有脸提母子之情!

我心里有些嘲讽,讥笑勾唇:

“你对她不忍,那离了婚以后可以跟她一起滚,但我的孩子,谁都别想带走!”

我失去了那孩子一次,却绝不会有第二次。

没护住绒绒,不能再护不住我的孩子。

沈卓言也有些怒了。

他强压着怒火,拔高声调:

“你想闹离婚带走小宝,那也要问问看,小宝愿不愿意跟你这个陌生人走!”

听到此话,我扬起自信的笑意。

看向脸色有些发白的顾微澜:

“顾微澜,你觉得呢?”

冷静下来想想,

小宝在医院撞上我,本不是意外。

顾微澜想要狡辩,

门口却突然出现了小宝的身影。

他红着眼眶,童声稚嫩:

“我要跟亲生妈妈走!”

“坏女人不给我吃饭,还打我骂我,好多次想要掐死我!”

瞬间,沈卓言脸色巨变。

2

5

沈卓言瞳孔骤然收缩,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死死盯着小宝稚嫩的脸,

语气冷硬又带着怒意,

“小宝!你胡说八道什么?微澜心地那么善良,你不该污蔑她?”

说着,他高高举起手想要教训小宝,

“小小年纪就学撒谎,我真要好好收拾你了!”

小宝吓得浑身一颤,踉跄着躲到我身后,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我抬手挡下沈卓言的巴掌,震得手心发疼,

心中也涌起一阵怒意:

“沈卓言,顾微澜在你心里是这么完美无瑕的圣人!”

“她最纯真善良,什么恶事都不会做,让你连查证都没有,就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小宝动手!”

“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人父?对一个受尽委屈的亲生儿子,你就只有打骂?”

沈卓言的手掌僵在半空,脸上的愤怒瞬间碎裂,只剩下慌乱与无措。

他看着我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终究是慢慢放下了手。

他清楚,自己方才的举动,确实太过不妥。

顾微澜见沈卓言犹豫,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眼眶通红,一副极为受伤的模样,

“小宝,妈妈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污蔑我?”

“是不是越心阿姨跟你说了妈妈什么坏话,让你误会妈妈了?”

她的话像一引线,瞬间点燃了沈卓言的疑虑。

沈卓言看着我,眉头紧锁,心里开始摇摆不定。

毕竟我恨极了顾微澜,很有可能刚见到小宝就教了他说这些话。

可是这个念头刚起来,沈卓言就可笑地摇了摇头。

我和小宝在医院是分离后第一次相见,

前后不过几分钟,本没有时间教孩子这些。

更何况,他了解我,我从来不是会用这种手段教唆孩子的人。

我低头拍了拍小宝的后背,

用眼神给了他鼓励,轻声道:

“小宝,别怕,把你受的委屈都告诉爸爸,妈妈在,没人能欺负你。”

小宝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童声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她不给我吃饭,我饿了找她要吃的,她就打我手心,还骂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她还把我关在小黑屋里,一关就是一下午,我喊救命她也不理我。”

“她还经常掐我,这里,还有这里,都很疼......”

小宝一边说,一边露出胳膊和腿上深浅不一的淤青,每一片都触目惊心。

我看着那些伤痕,心口像是被揉碎了一般疼。

刚刚小宝突然大哭,打断沈卓言扶我,本不是意外。

而是顾微澜趁我和沈卓言争执时,在他身后偷偷掐了他一把。

只是那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和顾微澜身上,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顾微澜却突然镇定起来,

“不可能,这肯定是假的。”

她快步走上前,伸手擦掉小宝胳膊上一处淤青,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处淤青竟瞬间消失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质问与委屈,

“越心,你到底为什么要教孩子污蔑我?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没想到她这么谨慎,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暴露,提前给小宝身上弄了假的淤青。

小宝年纪小,本辨别不出真假,

此刻看着自己胳膊上突然消失的淤青,惊讶得连哭都忘记了。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胳膊,眼神里满是茫然。

沈卓言怒火直往上涌,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愤怒,

“盛越心,你太让我失望了!”

“就算你恨微澜,也不能拿孩子当枪使,教他装伤污蔑人!你这是带坏小孩子!”

他说着,伸手就去搓小宝身上其他的伤痕,

动作粗暴,本没顾及孩子的感受,疼得小宝再次大哭起来。

我立刻伸手推开沈卓言,将小宝紧紧护在怀里,

“沈卓言,你够了!就算有一处是假的,难道其他的都是假的吗?”

“你就不会好好看看,那些裂开的伤痕,也是能画出来的吗?”

沈卓言还在发火,红着眼睛吼道:

“装什么装!谁知道你是怎么弄这么真的,还反过来倒打一耙!”

就在这时,问诊室的门被推开。

做检查的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伤情鉴定报告,脸色铁青,

“你们到底是怎么当家长的?这孩子身上的伤数都数不清!”

“要是你们今天说不清这些伤是怎么来的,我现在就报警,按虐待儿童处理!”

6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沈卓言瞬间僵住。

医生将报告递到他面前,他颤抖着手接过来,

他怔怔地看着医生手里的鉴定报告,

脸上的怒火瞬间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

那些冰冷的文字,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顾微澜,

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与愤怒,

“微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伤不是画的吗?难道真的是你弄的?”

顾微澜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嘴硬,

“不是我!一定是医生被她收买了!”

“这份报告是假的,是她故意污蔑我的!卓言,你要相信我!”

医生被她的话气得发笑,不耐烦地拿出手机,

“行,你说报告是假的,那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查,看看是谁在撒谎!”

沈卓言心里疲惫到了极点,终究是松了口,

“我同意报警处理,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微澜瞬间瘫软在地,眼泪汹涌而出,

“卓言,我错了,那些伤是小宝自己摔的!”

“我怕你觉得我照顾不好他,所以才没敢说真话的,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个借口找得并不漂亮,

摔也摔不出掐伤,更摔不出新旧叠加的伤痕。

沈卓言看着顾微澜慌乱的模样,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也破灭了。

失望将他淹没,他连半个字都吐不出了。

他本来以为顾微澜会好好对待小宝。

可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狠手。

沈卓言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小宝在我怀里,小身子还在发抖,却依旧鼓起勇气说出真相,

“她是大坏蛋,经常指着妈妈的照片说这是我的贱人亲妈。”

“说我和我妈一样贱,说我是废物,本吸引不了爸爸的注意!”

“她还说当初妈妈难产的时候,她故意拖出爸爸,不让爸爸回家救妈妈,都怪那只贱狐狸救了妈妈和我,留着就是个祸害,说要借口了它。”

“还着我吃狐狸肉,说吃了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的福气!”

小宝用他稚嫩的声音说出了无比让人痛心的话,

沈卓言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他一直以为顾微澜善良柔弱,却没想到她的心底竟然如此阴暗恶毒!

愧疚和悔恨瞬间将他淹没,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歉意和慌乱。

我懒得看他这副模样,抱着小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沈卓言,离婚协议我会尽快拟好,你记得签字。”

说完,我抱着小宝,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沈卓言回过神来,立刻追上上来,嘴里喊着,

“越心,你等等!你听我解释......”

可他刚走两步,就被顾微澜抱住了腿。

顾微澜哭得撕心裂肺,打起了感情牌,

“卓言,我嫁给别人,身不由己,只能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

“我只是嫉妒盛越心能成为你的妻子,能拥有你的一切,才一时糊涂做了错事!”

“我真的会改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沈卓言面露犹豫。

顾微澜立马接着说:

“当年你想不开要跳湖,是我劝了你一夜,才把你从湖边拉回来的!我救过你的命啊!”

“就当我求求你,把小宝还给我吧!”

“我婆婆认定了小宝是她的亲孙子,要是她知道真相,会打死我的!”

顾微澜的哭声撕心裂肺,句句戳中沈卓言的软肋。

他知道顾微澜婆家的家法有多严厉,

就算是,受一次家法都要丢掉半条命,

像顾微澜这么柔弱的人,本扛不住。

沈卓言的心里瞬间变得无比复杂,终究还是顾念着当年的情义。

他叹了口气,低头看着顾微澜,语气疲惫,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你先跟婆家说,把小宝送去国外的夏令营了。”

“这段时间先别回来,我会努力劝说越心,让她别离婚,也让她别把这件事闹大。”

沈卓言现在对顾微澜失望透顶,

暗自下定决心这是最后一次帮她了,就当偿还了当年的恩情。

说完,他甩开顾微澜的手,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开去追我。

7

沈卓言心里清楚,绒绒还在车里,

我那么看重绒绒,一定会回去取。

只是当他跑到停车场,看到自己的车时,瞳孔骤然收缩:

车窗被砸碎,车里的绒绒不见。

他顾不上碎裂的车窗,赶快驱车回家,

推开门的那一刻,正看到我正小心翼翼地给小宝上药。

小宝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触目惊心,

而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正安安静静地摆在茶几上。

沈卓言的脚步顿住,声音沉重又带着一丝恳求,

“越心,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可不可以不离婚?”

“微澜知道错了,她以后肯定会好好对待小宝的,你要是想小宝了,也可以经常去看他。”

我心里冷笑,没有看他一眼。

手指划过小宝身上的伤痕,心里的恨意滔天。

我心心念念找了这么久的孩子,竟然在顾微澜那里受了这么多苦,

而这一切,都是拜沈卓言所赐。

我怎么可能原谅他?

沈卓言见我不理他,依旧软着语气劝说:

“越心,我知道我错了,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只要你不离婚,怎么样都好。”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好好补偿你和小宝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顾微澜突然打来电话。

电话里,顾微澜哭得撕心裂肺:

“卓言,救我!我婆婆知道真相了,她正在打我!”

“盛越心把亲子鉴定送到我家了,我婆婆要打死我啊!”

沈卓言的情绪彻底失控,冲着我大吼,

“盛越心,微澜已经知道错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她嫁到那样的婆家已经够可怜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他斥我冷血,没有丝毫同情心。

我给小宝上好最后一点药,

积攒了许久的愤怒和恨意在此刻彻底爆发,

“沈卓言,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知道顾微澜究竟为什么要养小宝吗?”

回到家后,小宝又哭着与我说了许多。

“她说要不是她的孩子心衰,一定会比我聪明可爱一万倍。”

“说我活着的任务就是等到挖心给她的孩子。”

每一个字如同刀割一般刺痛着我这个母亲的心。

恨得我恨不得马上生撕了顾微澜。

但最终还是理智更胜一筹,我冷静下来报了警。

沈卓言皱紧眉,

“不就是因为微澜她怀不上孩子,为了稳住婆家,不被赶出去,不被打才养的吗?”

我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讥讽和嘲讽,

“沈卓言,你到现在还相信她的鬼话吗?”

“我已经报警说她虐待儿童,等到了警局你就能知道真相了。”

我心里清楚,就算我把真相说出来,

就算有再多的实质证据,沈卓言也不一定会相信。

他的心,早就偏到天边了。

我懒得跟他多说,让警察来告诉他真相。

让他自己看看,他护了这么久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货色。

沈卓言看着我决绝的模样,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警察却来传唤我们去警察局配合调查。

沈卓言心里惦记着顾微澜被打,还顺手拿了给小宝准备的药膏,想给她送去。

到了警察局,他就看到顾微澜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只见她遍体鳞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狼狈至极。

他心里的愧疚又涌了上来,想把药膏递给她。

可这时一名警察就走了过来,语气严肃地朝我们说:

“她都交代了,自己早就生了孩子,比盛越心女士的儿子大一岁,只不过那个孩子天生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衰。”

“现成的心源跟治疗费都太贵,她偷偷把两个孩子的配型,发现匹配后就动了歪心思。”

“等孩子再长大一点,就可以作为活心源,给她的亲儿子移植。”

“移植完再跟沈卓言先生说他的孩子出了意外没救回来。”

8

我面无表情在旁边补充,

“顾微澜的儿子也并非她丈夫亲生,而是婚内出轨的奸生子。”

“为了救自己孙子的命,她婆婆早就知道小宝的存在并默许了。”

所以在收到我送来的亲子鉴定,自己心疼了这么久的“亲孙子”居然是个野种时,

顾微澜婆婆才会这么怒不可遏对顾微澜动手。

沈卓言听完一切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微澜,

“微澜,这都是真的吗?”

顾微澜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是又怎么样?我的儿子凭什么就要因为心衰没钱治病等死?”

“用他一颗心脏,救我儿子一条命,那也是他的福气!”

沈卓言彻底崩溃了,他捂着头,蹲在地上。

他怎么也无法接受,他竟然亲手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到了恶魔的手里。

警察将顾微澜带走,进行后续的调查和处罚。

顾微澜有恃无恐,甚至还回头挑衅地看我。

我心下一沉,知道她为何这样。

虽然她确实了虐待儿童,

但是心脏移植的事,她只是动了心思,还没有付诸行动,警察也拿她没办法。

事实却没如顾微澜所愿,她的,来得又快又狠。

顾微澜的丈夫得知儿子不是亲生的,二话不说就提出了离婚。

让她带着奸生子净身出户,连一分钱的补偿都没有。

而她的婆婆,在法庭上听着顾微澜陈述着欺骗出轨的全部,

豪横了一辈子的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被气死在了法庭上。

而沈卓言也没有放过她。

他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和资源,让她在这个城市里无立足之地,

一时间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顾微澜心心念念的儿子,在奔波中心衰病情加重,最终还是没能活下来。

得知儿子去世的消息后,顾微澜彻底疯了,整在街上喊着儿子的名字。

最后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余生都将在疯癫和痛苦中度过。

这所有的结局,都是他们咎由自取,不值得半分同情。

处理完这一切,沈卓言再次找到了我。

他眼底布满了血丝,再也没有了往的意气风发。

将离婚协议放在桌上,声音带着浓浓的恳求,

“越心,我知道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你让我留在你和小宝身边,做牛做马,好好补偿你们,好不好?”

这些子,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

他给小宝买了很多很多的玩具和衣服,做了很多我们爱吃的饭菜。

每天还默默跟在我和小宝身后,保护我们的安全。

无论我怎么冷眼相对,怎么驱赶,他都不肯离开。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沈卓言,签字吧。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我不需要你的弥补,小宝也不需要。我们母子俩,没有你,也能过得很好。”

我顿了顿,看着窗外的阳光,语气淡然,

“这些年,我为了你,放弃了自己的生活,围着你转。”

“可最后换来的,却是你的背叛和伤害。”

“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你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伤害过我和孩子的陌生人。”

沈卓言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知道我心意已决,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他颤抖着手,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的那一刻,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看着我和小宝,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舍。

我拿起签好的离婚协议,收起,然后抱着小宝,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的留恋。

走出房门,阳光洒在我和小宝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小宝伸出小手,搂住我的脖子,轻声道:

“妈妈,我们以后再也不用看到爸爸了吗?”

我低头,在小宝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笑着点头。

“嗯,以后只有妈妈和小宝,我们再也不会受任何人的欺负。”

“我们会好好生活,好不好?”

小宝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灿烂笑容。

9

我带着小宝,离开了这个充满了伤痛和回忆的城市,

去了一个陌生的小城,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把绒绒的尸体妥善安葬,每年都会去祭拜它。

不仅如此,为了纪念它救过我和小宝的命,

我还开了一家小小的动物救助站,名字就叫绒绒。

小宝也进了当地的幼儿园,每天开开心心地去上学。

他身上不再有伤痕产生,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而心里的阴影,也在我的陪伴和呵护下,慢慢褪去。

我不再想起沈卓言,也不再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往。

那些伤痛,都成了过往云烟,化作了我保护小宝的勇气。

而沈卓言,依旧留在那个城市,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

他一直在等,等我回去,等我原谅他,

可他知道,这只是他的幻想。

子一天天过去,我和小宝的生活平淡而幸福。

我们母子俩相互陪伴,相互温暖,活成了彼此的光。

偶尔听共同的朋友提起沈卓言,说他身边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而沈卓言辞了工作,穷困潦倒之下又卖了房子,每天只知道酗酒度。

他喝多了就抱着我和小宝的照片流泪,嘴里不住地说自己错了。

我只当是听了别人的故事,微微一笑便忘了。

又过了很多年,小宝迎来了他的成人礼。

曾经瑟缩着躲我身后的孩子如今已经长得挺拔。

宴会结束后,我在一堆贺礼的角落里找到一把长命锁。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没有署名,我却一眼认出来是沈卓言的字。

上面零零散散写了很多祝福的话,

唯有结尾的“对不起”三个字颤抖又用力,像是要刻在纸上一样。

我轻轻拿起来撕碎,任由碎片被风吹走。

曾经我无比盼望他的悔过,但现在已经不能引起我的丝毫波澜。

我看着窗外正好的阳光,以及眼前笑得爽朗的小宝,心里一片平静。

那些黑暗的过往,终究会被阳光驱散。

而我,会带着小宝,一直走在阳光里,好好生活,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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