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合租室友,那个自称“玄学大师”的林玄,为了夺我气运。
他竟然在我房间布下“转运阵”,然后反锁房门,将我活活烧死。
甚至害得我爸妈惨死!
林玄穿着他那身地摊买来的破道袍,指着我:“你印堂发黑,煞气缠身!”
他得意地捋着不存在的胡须:“不过你遇到了我,算是三生有幸,我乃天选之人!”
他一脚踹向我的床:“这风水不行!床头必须对准厕所,这叫‘以浊制煞’!”
被烈火焚烧的剧痛,我永世难忘!
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让我夜煎熬!
这一世,我必定要他血债血偿!
可当我再睁眼,看着他那张可笑的脸......“大师,”我哭着说,“求你救救我!”
1
皮肤被火焰灼烧的剧痛猛然传来。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我猛地坐起,抓起闹钟。
下午三点。
合租房。
我抬起手,皮肤完好无损,没有一点烧伤的痕迹。
我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刚和林玄合租的时候。
客厅里传来一阵烟味,还伴随着念念有词的声音。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我冲出房门。
只见我的室友林玄,正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个地摊淘来的八卦道袍,在客厅中央烧黄纸。
烟雾缭绕,他一脸陶醉。
“我,林玄,就是天选之人!”
他对着空气比划着。
“尔等小鬼,还不速速退散!”
我上辈子就是信了他的邪。
信他是什么“玄学大师”。
任由他在我房间布下什么“转运阵”。
结果,他为了夺我气运,在我房间里引火,还在外面反锁了房门。
我就那样在烈火中被活活烧死。
我爸妈听闻噩耗,一夜白头,公司破产,最后郁郁而终。
林玄,这笔账,我回来跟你算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滔天的恨意。
我换上一副惊恐又崇拜的表情,冲了过去。
“大师!林大师!”
我“扑通”一声,差点给他跪下。
林玄被我吓了一跳,手里的黄纸都掉了。
“你,你什么?”
“大师救我!我最近实在是太倒霉了!”
我挤出几滴眼泪,声音颤抖。
“我感觉我被什么不净的东西缠上了!喝水都塞牙!”
林玄一听这话,立刻飘了。
他清了清嗓子,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捋着他那不存在的胡须。
“嗯......原来如此。”
“你,印堂发黑,煞气缠身啊。”
“不过,”他话锋一转,拍着脯。
“你遇到了我,算是你三生有幸。”
“我,林大师,乃是龙虎山第一百零八代传人。”
“驱邪避凶,转运改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我心里冷笑。
还龙虎山传人,我看你是精神病院在逃病人。
我脸上却哭得更惨了。
“大师!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你要多少钱都行!”
林玄的眼睛瞬间亮了。
“咳咳,钱财乃身外之物。”
“救你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先起来,让本大师好好给你看看。”
他开始围着我转圈,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咒语。
“你这煞气,有点重啊。”
“看来,本大师要亲自出马了。”
我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意。
对,亲自出马。
这辈子,我让你亲自走进我为你准备的。
2
林玄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进我的房间。
“嗯,你这房间风水不行啊。”
他指着我的床。
“床头朝东,紫气东来,你这凡夫俗胎,压不住。”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床还是他妈的他上周帮我搬的。
“那怎么办啊,大师?”我“焦急”地问。
“必须改!”
林玄大手一挥。
“来,搭把手,把床头转向那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厕所。
“大师,这......这是不是不太好?”
“你懂什么!”林玄瞪了我一眼。
“此乃‘以浊制煞’之法!”
“你身上的煞气,就要用这浊气来冲!”
“快点!”
我忍着恶心,帮他把床头调转,正对着厕所门。
林玄满意地点点头。
“从今天起,你睡觉不许关厕所门!”
“懂了吗?”
“懂了懂了。”我连连点头。
搞定了房间,林玄又冲进了厨房。
“你的煞气,源于内里。”
“本大师要为你炼制一碗‘九转还阳符水’。”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我妈淘汰给我的破砂锅。
接着,他抓出一把黄纸,点燃,把灰烬弹进砂锅。
又倒了半锅自来水。
“开火!”
水“咕嘟咕嘟”地开了,一锅黑黄色的、散发着诡异焦糊味的“符水”就炼成了。
他盛出一碗,递给我。
“喝了它。”
“趁热。”
我看着那碗堪比剧毒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上辈子,我就是喝了这玩意,拉了三天三夜。
“大师......我......”
“喝!”林玄两眼一瞪,“这可是本大师耗费了十年功力炼制的!”
“好,我喝!”
我接过碗,假装一饮而尽。
实际上,我转身的时候,全倒进了袖子里的保温杯。
“谢谢大师!”我装出感激涕零的样子。
“嗯,孺子可教。”
等他一走,我立刻冲进厕所,把符水倒进了马桶。
光是那味道,就差点把我熏晕过去。
我洗了把脸,走了出去。
“大师!”我一脸凝重地找到他。
林玄正在客厅打坐。
“何事惊慌?”
“大师,我感觉......我感觉我的恶煞太强了。”
我捂着口,“我刚才喝了符水,现在心里更堵得慌!”
“什么?”林玄“噌”地站起来。
“难道......”
“大师!”我抓住他的手,“是不是你的小法术镇不住啊?”
“我感觉......我感觉你好像被反噬了!”
林玄脸色一白。
他赶紧掐指一算,然后“噗”地喷出一口......口水。
“好强的煞!”他惊恐地看着我。
“大师,你一定要救我啊!”我快哭了。
“要不......要不你就在我房间里,布一个真正的大阵吧!”
“那种......那种能逆天改命的!”
“大型转运阵!”
林玄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起来。
“没错!必须是大型转运阵!”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除你的煞气,同时......也能让本大师的功力更上一层楼!”
上钩了。
3
半夜。
我假装睡得正沉。
房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
是林玄。
他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他走到我床边,蹲下,抓起我的一缕头发。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剪了我的头发和指甲,说是要做法。
就在他要剪下去的瞬间。
“啊——!”
我猛地坐起,发出一声刺破夜空的尖叫。
“你什么!”
林玄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剪刀“当啷”一声掉落。
“我......我......我是在帮你驱邪!”他慌忙解释。
“我需要你的头发做引子!”
“剪头发?”我“崩溃”地大哭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老家说,半夜剪头发是会泄露天机的!”
“这是大凶之兆啊!”
“什么?”林玄愣住了。
“完了......完了......”我“绝望”地摇着头。
“大师,你剪了我的头发,我的煞气肯定会反噬到你身上的!”
“你......你快看看你身上的法器!”
林玄脸色惨白,赶紧从脖子上掏出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看起来就假得不行的“开光玉佩”。
“你看!”我指着玉佩。
“它是不是......是不是变黑了?”
灯光昏暗,他哪里看得清。
但他被我一吓,手开始发抖。
“好像......好像真的黑了!”
“完了!”我一拍大腿,“这是煞气相冲啊!”
“大师,你这玉佩保不住了!它替你挡了一劫!”
“还有你的法器,快拿出来!”
林玄连滚带爬地跑回他房间,抱出了一堆破烂。
一把桃木剑,几张符,还有一个破罗盘。
“大师,这些东西现在全都沾染了我的煞气!”
“它们已经不是法器了,是催命符!”
“你再不销毁,我们俩都得完蛋!”
“销......销毁?”林玄一脸肉痛。
这可是他全部的家当。
“快啊!”我催促他,“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玉佩......这可是我花五千买的......”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我吼道。
林玄一咬牙。
“妈的!”
他抓起桃木剑,狠狠地砸在玉佩上。
“咔嚓!”
玉佩碎了。
他又开始砸罗盘,撕符纸。
“砸得好!”我假装松了口气。
“大师,你看,这都是帮我挡煞付出的代价。”
“破财消灾,破财消灾啊。”
林玄看着一地碎片,心疼得直哆嗦。
“对......破财消灾......”
我“安慰”地拍拍他。
“大师,看来那个大型转运阵,是非布不可了。”
“必须布!”林玄咬牙切齿。
“不把这恶煞除了,我誓不为人!”
他要除的,是“挡”他财路的“煞”。
而我要除的,是他这个人。
4
林玄开始为他的“聚财阵”做准备。
“这个客厅的角落,风水绝佳,乃是‘财眼’所在。”
他指着墙角,那里堆着我刚买的空气净化器和扫地机器人。
“本大师要在此布下‘八方来财聚宝盆’大阵!”
“到时候,横财滚滚而来!”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动手搬我的电器。
“大师,这个......这个是我的。”
“我知道。”林玄头也不抬。
“借你的电器做阵眼,聚来的财,分你一成。”
“大师!”我“惊恐”地拉住他。
“使不得啊!”
“怎么使不得?”
“大师,你这是在引‘横财煞’啊!”我压低声音。
“你想想,用我的东西当阵眼,那引来的财,是你的还是我的?”
“万一......万一这煞气以为你要抢我的钱,那它反噬的,可就是你了!”
林玄的动作停住了。
“那......那怎么办?”
“古书上说,”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聚财阵’,必须用你自己花钱买来的东西做阵眼!”
“这样,财气才会认你为主!”
“你花的钱越多,阵法越灵,反噬的煞气才会被你自己的‘财气’挡住!”
“用自己的钱?”林玄的脸垮了下来。
他砸了法器,赔了房东的墙(上周他“开天眼”把墙凿了个洞),早就囊中羞涩了。
“可我......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大师,这可是为你自己好啊。”我“语重心长”地说。
“你可是天选之人,怎么能被这点小钱难住?”
林玄一听“天选之人”,腰杆又硬了。
“区区小钱,何足挂齿!”
“我这就去取钱!”
我看着他跑回房间打电话。
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
打开相册。
里面全是这几天偷拍的林玄“做法”的照片。
客厅烧纸的,厨房炼“符水”的,半夜剪我头发的。
我再点开一个聊天记录。
那是我花钱雇人查到的,林玄父母的联系方式。
我把照片、视频,连带林玄朋友圈那些“天选之人”、“逆天改命”的中二言论,打包发了过去。
我还附上了一段话:
“叔叔阿姨,你们儿子好像被什么不净的组织洗脑了,天天搞这些封建迷信,还说要‘功德圆满’,已经把生活费都烧了。你们快管管他吧!”
不到五分钟。
林玄房间里传来了咆哮声。
“喂?爸?我没中邪!”
“我是在修行!修行你懂吗!”
“什么?断我生活费?”
“别啊爸!我下个月房租还没交呢!”
“喂?喂!”
第二章
林玄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大师,怎么了?”我“关心”地问。
“我爸......他......他把我的卡停了。”
“啊?那你的‘聚财阵’怎么办?”
“我......”林玄咬着牙。
“没事!就算没钱,这阵,我也布定了!”
“为了功德圆满!”
“大师果然高风亮节!”我竖起大拇指。
没钱了?
没钱了,你才会更疯狂地想从我身上“转运”。
这才刚开始。
5
“大师,我好难受啊!”
我捂着脑袋,冲进了林玄的房间。
他正在床上打坐,试图“辟谷”。
“我感觉我的霉运越来越重了!”
“我昨天出门,被鸟屎砸了三次!”
“是不是你的法术又不行了?”
林玄“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酸水。
“饿......不是!”
“是你这煞气,太过凶猛!”
“看来,小打小闹是不行了。”
“必须布置那个‘大型转运阵’!”
“对!”我激动地一拍手。
“大师,我最近也研究了一下玄学。”
“我找到了一本失传已久的古籍!”
我从背后掏出一个笔记本。
封面上是我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的五个大字——《万雷归宗》。
“《万雷归宗》?”林玄的眼睛都直了。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
“没错!”我翻开第一页。
“书上说,我这种煞气,乃是‘阴煞’。”
“必须用‘阳气’来克制。”
“而最强的阳气,就是天雷!”
“我们要布置一个‘万雷归宗’大阵,引天雷入体,彻底清除恶煞!”
“引天雷?”林玄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大师,你不是天选之人吗?”
“区区天雷,怎么会怕?”
“再说了,书上说,只要有足够的‘引雷导体’和‘阳气汇集’,就能万无一失!”
“引雷导体?阳气汇集?”
“对!”我从门外拖进来一个大箱子。
“大师你看,这是我斥巨资,为你准备的法器!”
我打开箱子。
“这是‘天外陨铁’!”(一捆废旧电线)
“这是‘紫金铜箔’!”(几卷厨房用的锡纸)
“还有这个,‘太阳真火石’!”(十几个1000瓦的高功率灯泡)
“这......这些......”林玄的呼吸都急促了。
“有了这些法器,大事可成啊!”
“大师,那我们快开始吧!”
“好好好!”
接下来的两天。
我“指导”着林玄,把我的房间布置成了一个“伪风水煞局”。
我让他把锡纸贴满了墙壁和天花板。
“大师,这叫‘聚阳’,把阳气都锁在房间里!”
我又让他把废旧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从房顶牵到地上。
“大师,这叫‘引雷网’,天雷下来,就跑不掉了!”
最后,我把十几个高功率灯泡,全部接在一个排上。
“大师,这是‘太阳真火阵’,用来汇集阳气的!”
“你一定要记住,这个排,是整个阵法的核心!”
“启动大阵的时候,必须打开它!”
林玄看着满屋子“银光闪闪”的杰作,激动得热泪盈眶。
“太好了......太完美了!”
“此阵一成,我必将飞升!”
我看着他狂热的样子,心里冷笑。
飞升?
我看你是要升天。
6
“不对劲......”
林玄站在客厅中央,掐着手指,眉头紧锁。
“怎么了大师?”
“水气!”林玄猛地指向阳台。
“那台洗衣机,水气太重了!”
“它在破坏我好不容易布下的‘聚阳’环境!”
“这可怎么办?”我“慌张”地问。
“水属阴,火属阳。”
“必须用火阳,克制这水煞!”
林玄两眼放光,冲向了厨房。
我跟了过去。
只见他打开了微波炉。
“大师,你这是......”
“哼,本大师要用‘三昧真火’,炼化这阴寒水气!”
他拿出一个不锈钢盆,接了半盆水。
然后,他画了一张符,点燃,把灰扔进水里。
“符水为引!”
接着,他把不锈钢盆,连水带灰,塞进了微波炉。
“启动!”
他按下了开始键。
我默默地后退了三步。
“滋啦——噼里啪啦——”
微波炉里瞬间电光四射,火花飞溅!
“轰!”
一声闷响,微波炉的门直接炸开,一股黑烟冒了出来。
“啊!我的妈呀!”
林玄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厨房。
“火!火煞!”
我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和那台已经报废的微波炉。
上辈子,是用微波炉加热电饭煲。
这辈子,林玄是用微波炉加热不锈钢。
果然,蠢货的脑回路很稳定。
我没有像上辈子一样去灭火。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大师,你快看!”我指着冒烟的洗衣机(被微波炉波及的)。
“洗衣机也冒烟了!”
“完了,完了!”林玄面如死灰。
“水煞没克制住,反倒引来了‘火煞’!”
“这可怎么办啊大师?”我“绝望”地拉着他。
“火......”林玄喃喃自语。
“对!火!”
“只有用纯火系大阵,才能压制这‘火煞’!”
“大师英明!”我立刻附和。
“我那‘万雷归宗’大阵,是不是还缺点火?”
“对!缺火!”
林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必须用至阳之火,才能启动‘万雷归宗’!”
“我这就去准备易燃物!”
他开始在屋子里搜刮。
报纸,酒精,甚至是他自己的道袍。
“大师,这些够吗?”
“不够!远远不够!”
“我再去买点!”
我看着他冲出门的背影。
很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7
“大师,我又找到了一本秘籍!”
我拿着我的第二个笔记本冲进了房间。
封面大字——《天雷引火》。
林玄正在往电线上绑他那件破道袍。
“《天雷引火》?”
“对!”我翻开本子,指着上面我画的“电路图”。
“书上说,‘万雷归宗’的最后一步,就是‘天雷引火’。”
“要利用火光,引来天雷,才能彻底驱散我身上的恶煞!”
“引火!”林玄的眼睛亮了。
“没错,我正愁这火煞怎么办呢!”
“大师,你看。”
我指着我房间里的“杰作”。
“你把这些易燃物,堆在‘引雷网’的中心。”
“再把这些酒精,洒在‘紫金铜箔’上。”
“等到时机一到,你站在这里。”我指了一个角落。
“然后,打开那个‘太阳真火阵’的排!”
“灯光和火焰交相辉映,天雷必将降临!”
“太好了!”
林玄被我忽悠得热血沸腾。
他带着他搜集来的所有易燃物,和一堆自制的“法旗”,兴高采烈地开始在“阵眼”堆小山。
“大师,你先忙着,我去准备一下‘祭品’。”
我悄悄退出了房间。
我走到门口的总闸。
确认了一下我昨天晚上偷偷改装的线路。
那个排,我已经把它直接连到了高压电线上。
只要开关一开。
整个房间,都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电烤箱。
我拿出手机,给房东发了信息。
“房东,林玄疯了!他要在我房间里放火!说要‘引天雷’!”
“我好害怕,我现在必须马上搬走!”
“你快报警吧!”
发完信息,我拉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我叫的车已经在楼下了。
我把我的证据,两个笔记本,全都带上。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合租房。
林玄还在房间里兴奋地布置着他的“飞升”之路。
“大师,祝你......功德圆满。”
我带上门,迅速离开了。
8
我坐在楼下不远处的咖啡馆里。
我点了一杯冰美式。
我看着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
我拿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
这是我装在那个排上的智能开关。
我按了下去。
“轰——!”
一声巨大的闷响从楼上传来。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那个房间的窗户,瞬间被一股黑烟吞噬。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
“啊——!救命啊——!”
是林玄的声音。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吗?救命啊!”
“我的室友疯了!他要纵火!”
“他把我锁在门外,说要‘天雷引火’!”
“地址是XXX路XXX号XXX室!”
“他房间里还有好多易燃物!你们快来啊!”
我挂断电话,喝了一口咖啡。
真苦。
消防车和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去。
“警察先生!警察先生!”
“我室友还在里面!”
消防员冲了进去。
很快,一个浑身焦黑、冒着青烟的人被抬了出来。
正是林玄。
他还没死,嘴里还在抽搐。
“煞......反噬......”
一个警察过来给我做笔录。
“是你报的警?”
“对!”我“吓”得浑身发抖。
“他......他就是林玄,他非说我是‘恶煞’,要在房间里布阵烧死我!”
“幸好我跑得快!”
警察看着我那个被烧成框架的房间。
“初步判断,是电气事故引发的火灾。”
“但我们在现场,确实发现了很多易燃物。”
“那个人......”我指着被抬上救护车的林玄。
“他怎么样了?”
“重度烧伤,电击伤。”警察摇摇头。
“先送医院抢救了。”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瘫软”在地。
林玄,上辈子你把我反锁在屋里。
这辈子,我让你在自己的“大阵”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9
我在警局待了一整夜。
第二天,林玄清醒了。
他刚一醒,就抓着医生的白大褂,疯狂地尖叫。
“是他!是盛乔害我的!”
“他才是恶煞!他引来了天雷反噬我!”
“我是大师!我是天选之人!”
警察把我带到了病房门口。
林玄一看到我,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就是他!抓住他!”
“他才是纵火犯!”
我冷冷地看着他。
“警察先生,我才是受害者。”
“林玄,你诬陷我?”
“我诬陷你?”林玄状若疯魔。
“你敢说不是你让我布的阵?”
“布阵?”我“一脸茫然”地转向警察。
“警察先生,我不懂什么布阵。”
“我只知道他天天神神叨叨的,说要帮我‘转运’。”
“我一个学生,我哪懂这些。”
“你撒谎!”林玄嘶吼。
“那你房间里的电线和锡纸怎么解释!”
“哦,那个啊。”我拿出我的两个笔记本。
“警察先生,这是我的‘艺术课作业’。”
我打开《万雷归宗》。
“这是我的装置艺术设计图,主题是‘科技与迷信’。”
“那些电线和锡纸,都是我的艺术材料。”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把我的作业当成什么‘法阵’。”
我又拿出了我给房东的退租信息和报警记录。
“我早就发现他不对劲了,天天在我房间烧纸,还要剪我头发。”
“我害怕,所以才提前退租搬走的。”
“我报警,也是怕他想不开,在我房间里自焚。”
“谁知道......唉。”
警察看向林玄。
“盛先生是受害者,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和动机证明。”
“反倒是你,林玄。”
“我们在火灾现场,发现了被改装过的排和高压线路。”
“还有你带来的大量酒精和易燃物。”
“你涉嫌非法入侵他人住宅、故意纵火以及蓄意伤害。”
“你......”林玄目瞪口呆。
“那不是我的!那是他布置的陷阱!”
“陷阱?”我笑了。
“大师,你不是天选之人吗?”
“怎么会被区区‘陷阱’伤到?”
“还是说......你那套,本就是骗人的?”
“我不是骗子!”林玄疯狂地摇头。
“我是被反噬了!被恶煞反噬了!”
警察合上了笔录本。
“林玄,你将被正式。”
“带走。”
10
林玄的父母来了。
他们一来,不是先去警局了解情况,而是开了个直播。
两个老人在镜头前哭得撕心裂肺。
“大家快来看看啊!没天理了啊!”
林玄的妈拍着大腿。
“我儿子好心帮室友驱邪,反被那个黑心肝的富二代给诬陷了!”
“我儿子现在躺在医院里,人都烧焦了啊!”
“那个姓盛的,家里有钱有势,买通了警察,要害死我儿子啊!”
他们开始疯狂带节奏。
把“富二代”、“仗势欺人”、“玄学大师蒙难”这些词条全刷了起来。
一时间,网上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开始对我口诛笔伐。
“,现代版农夫与蛇?”
“这富二代也太恶毒了吧!人家帮你,你还害人家?”
“盛氏集团!让我们看看资本的嘴脸!”
我爸妈的电话立刻就打过来了。
“儿子,别怕,爸妈相信你。”
“放手去做,舆论我们来处理。”
我挂了电话,冷笑一声。
想玩舆论?
行啊。
我直接登录了我的社交账号。
一个小时后,我发了一篇长文。
标题是:
《我与我的“天选之人”室友——林玄大师不得不说的故事》
我把我偷拍的所有视频和录音,全都放了上去。
视频一:林玄在客厅穿着道袍烧黄纸,高喊“我乃天选之人”。
视频二:林玄在厨房炼制那锅黑黄色的“符水”,着我喝下去。
视频三:林玄半夜溜进我房间,试图剪我头发,被我当场吓倒。
视频四:林玄用微波炉加热不锈钢盆,当场爆炸,他尖叫着逃跑。
视频的最后,是我那两本“艺术作业”的封面。
《万雷归宗》和《天雷引火》。
我配文: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艺术生,而我的室友,却是个致力升的‘玄学大师’。”
“他说我煞气重,帮我把床头对准厕所。”
“他说我阴气盛,我喝符水。”
“他说我挡他路,半夜剪我头发。”
“他说洗衣机水煞重,用微波炉‘炼化’它。”
“现在,他把自己电焦了,却说是我害的。”
“请问大家,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这篇长文一发出去。
全网,炸了。
前一个小时还在骂我的网友,全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当代抽象艺术大赏?”
“对不起我错了,我收回刚才的话。这林玄......他妈的是个纯种的吧!”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微波炉加热不锈钢盆?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什么天选之人,这是精神病院在逃病人吧!”
“心疼盛乔一秒钟,这是跟个什么玩意住在一起了。”
“@林玄父母,这就是你们说的‘好心驱邪’?你们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吗?”
舆论瞬间反转。
“林玄 精神病人”这个词条,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
我家的公司立刻跟进,发表了律师声明。
“针对林玄先生借封建迷信手段,试图对我司少东家实施人身伤害及财产勒索一事,我方将追究到底。”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对于林玄父母的污蔑,我方保留诉讼权利。”
这一下,林玄和他爸妈,被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11
林玄的父母彻底懵了。
他们没想到,自己的“卖惨”非但没用,反而把自己儿子锤成了全国闻名的“神经病”。
网上的辱骂排山倒海而来。
他们家的地址和电话都被扒了出来。
无数人打电话过去,张口就问:“请问是天选之人的老巢吗?”
林玄的父母扛不住了。
他们本就半信半疑。
现在被全网这么一嘲讽,他们彻底信了。
信我之前发给他们的那条信息——
“你儿子中邪了。”
他们觉得,这一定是林玄“修行”走火入魔,被“恶煞”缠身了。
不然,怎么会出这么多离谱的事情?
他们俩跑到医院,抱着林玄痛哭。
“儿啊!你到底惹了什么不净的东西啊!”
“你别修了!咱们回家!妈给你找跳大神的看看!”
林玄本来就被烧得神志不清。
现在一听“恶煞”、“中邪”,他上头了。
“对!是恶煞!是盛乔那个恶煞害我的!”
“我没疯!我要布阵!我要复仇!”
他拔掉针头,就要下床“做法”。
医生护士七手八脚才把他按住。
学校的开除通知书也寄到了。
法院的传票也来了。
林玄需要支付我房间、厨房以及公共区域的全部维修费用。
还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林玄的父母在赔光了积蓄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们放弃了上诉。
他们承认了。
“我儿子......病了。”
“他被‘恶煞’附体,精神失常了。”
他们办理了退学手续。
在交完了所有赔偿金后,他们以“治疗中邪”为由,强行把林玄带回了国。
然后,把他送进了本地最有名的精神病院。
林玄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强行拖了进去。
他疯狂地挣扎。
“放开我!你们这群凡人!”
“我不是疯子!我是天选之人!”
“这是我的大劫!渡过此劫,我必将飞升!”
“盛乔!你等着!我一定会布下‘灭世大阵’,让你神魂俱灭!”
“砰!”
精神病院的大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12
一个月后。
我办好了转学手续。
在离开这座城市前,我去了趟精神病院。
我见到了林玄。
他被关在单人病房里,瘦得脱了形。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正蹲在墙角,用一塑料勺子,在地上划着什么。
“聚灵......引煞......”
“还差一个阵眼......”
他喃喃自语。
我敲了敲玻璃。
林玄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我时,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盛乔!”
他“噌”地扑到门上,用手疯狂地砸着门。
“你这个恶煞!你还敢来!”
“快放我出去!我的大阵就要成了!”
我隔着探视窗,冷冷地看着他。
“大师。”
我开口了。
“你不是天选之人吗?”
“怎么被关在这种地方了?”
“你懂什么!”林玄嘶吼。
“这是我的劫数!是天道对我的考验!”
“等我破劫而出,我就是陆地!”
“是吗?”我笑了。
“可我怎么听说,你这是被你自己的‘反噬煞’给锁住了?”
“你天天帮人‘逆天改命’,现在,轮到你自己了。”
“你胡说!”
“大师,你上辈子为了夺我气运,反锁房门,把我活活烧死。”
“这辈子,你又想故技重演。”
“只可惜,你的‘玄学’,好像不太灵了。”
“是你......”林玄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你!你也是重生的!”
“不,我不是。”我摇摇头。
“我只是个运气好一点的‘艺术生’。”
“而你,林玄,”
“你的‘天选’,就是被永远关在这里。”
“享受你自己的‘玄学’,为你带来的‘功德圆满’。”
“啊——!”
林玄疯了。
他抓起地上的塑料勺子,把它当做“法器”,朝着我猛地刺过来。
“我要了你这个恶煞!”
“我要夺了你的魂!”
“砰!”
勺子撞在防弹玻璃上,可笑地弹开了。
警报声大作。
几个强壮的护工冲了进来,把林玄死死地按在地上。
“放开我!我是大师!”
“你们这群凡人!敢动我!”
护工拿出了镇静剂。
“别......别给我......”
“那是‘浊气’......会破了我的功法......”
针头刺了进去。
林玄的叫喊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昏死过去。
13
我办完了所有的手续。
律师会处理后续所有的赔偿问题。
林玄的父母试图上诉,要求给我做“精神鉴定”,说我是“恶煞附体”。
被法院当做无理取闹,驳回了。
听说,林玄在精神病院里,被确诊为重度精神分裂和夸大妄想症。
他被列为极度危险人物,将接受终生监护。
他再也出不来了。
我拉着行李箱,登上了飞往另一座城市的航班。
飞机起飞。
我看着窗外,底下的城市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片灯海。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不。
是比上辈子更好。
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