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实名举报,周雁婷长期性扰学生,私德不端,她肚子的孩子就是证据。”
“这次荣誉教授的称号该给第二名悦清,周雁婷她不配。”
高校学术颁奖典礼上,沈殊砚呈上自己三年前的结扎报告。
全校师生对我唾骂,让我滚出学校时。
我不哭不闹,更没争论半月前沈殊砚得知我怀孕后的惊喜反应。
默默撤销了荣誉教授的申请,签了离婚协议书,孤身一人出了国。
只因我重生了一次,早就知晓他会为了让他师妹获奖而陷害我。
十二年过后,女儿参加物理竞赛荣获亚区第二,顶尖院校争先争先恐后请女儿入学。
向来冷淡的沈殊砚看到女儿与自己相似的脸慌了神,非要带着她去做亲子鉴定。
我挡在女儿身前,冷冷地说,
“沈教授,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孩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1.
沈殊砚看到我错愕了片刻,眼中随即露出一抹惊喜。
“雁婷,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目光落在我身后护着的女儿,语气难掩激动,
“那这孩子是......”
我紧紧牵着女儿的手,声音疏离,
“沈教授,这孩子十岁,和您没有一丁点关系。”
沈殊砚盯着女儿和他像得出奇的脸,摇了两下头,
“不可能,不是我的孩子怎么可能和我长得这么像!”
“雁婷,这十二年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很久。”
跟着沈殊砚来的那些老教授,多半都认识我。
在听到他对我的挽留后,纷纷为他说起了话来。
“当年你撤销申请后便再无所踪,沈教授整整找了你十年!”
“沈教授都已经原谅你犯的错了,你还计较着什么?”
我捂住女儿的耳朵,生怕她听见那些肮脏的传言。
心里一遍遍回味他们的话。
十二年了,我还是忘不掉上辈子沈殊砚在表彰大会上举报我的场景。
他当众掏出自己早已结扎了报告,将“私德不端”这个标签死死钉在了我的身上。
可同样也是他,半月前还贴在我的腹部,说期待孩子的降生。
我失了荣誉教授的称号,还被人挂在网上网暴。
最终在预产期当,被上天台,一跃而下。
死后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他为了他师妹给我做的局。
为的就是将荣誉教授的称号给她师妹。
这辈子,我没哭没闹,乖乖签字离开。
他们却问我还在计较什么?
害了我的一生,我凭什么不计较?
沈殊砚笃定女儿是他的,有心向我示好,拉了下我的手,却碰到我无名指上的钻戒。
他怔了片刻,“你......结婚了?”
我举起无名指,向他展示,
“还不够明显么?”
女儿也在身后扯了扯我的衣服,
“妈妈,爸爸今天什么时候下班?”
沈殊砚得到肯定的答案,瞬间变了一副审视的神情。
“你老公知道你从前乱搞,知道你还为别的男人打过胎吗?”
“真脏。”
指尖泛白,我口气也毫不客气。
“十二年前的事,到底是谁的错,你不知道?”
提起十二年前的事,他终究心怀有愧,又软下了语气,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何必放在心上?”
“这次我们来是邀请你女儿入学我们院校的,你也知道,多少人花钱都抢不到一个名额。”
“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我会给你女儿最好的学术资源,也算是弥补当年对你的亏欠了。”
他盯着女儿,眼中流露出一星半点的愧疚。
我只觉得讽刺。
十二年前,是他“大义灭亲”,主动放弃了我。
现在装什么深情?
但女儿还在,我不愿让她卷入大人的事情中,冷淡地说,
“不好意思,我并不打算让我女儿前往你们院校,我们已经找到学校了。”
说完,我抱起女儿就要走。
沈殊砚一把拽住我的手腕,语气几乎是带着命令,
“别闹了。”
“这次机会很难得,错过了一辈子都不会再有。”
“我可以给你申请一个学校看图书馆的工作,让你陪着女儿上学。”
2.
他口吻施舍,好像这是对我们母女莫大的恩赐。
“放手。”
我丝毫不领他这所谓的情义,用力挣脱。
他仅剩的耐心已经被磨光,眼神充斥着警告。
忽然,一道稚嫩的童声传来过来。
“爸爸,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唐悦清抱着一个男孩朝这边走来。
“殊砚,还不走?那个天才小姑娘没同意入学?”
唐悦清笑容温婉,眼神放在我身上时,惊诧中带着几分奚落。
“师母?你怎么会在这儿?十几年没见,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这孩子......不会就是当年你乱搞得来的野种吧?”
她穿了一身高档名牌,儿子也是打扮得神气得不行。
和沈砚殊站在一起,的确般配。
而我穿着洗到发黄的短袖,看起来着实寒酸。
“唐悦清,嘴巴放净点。”
她收敛了脸上的挑衅,委屈地低喃了声,
“师母......我不过就是关心你一句而已。”
沈砚殊熟练地挡在她身前。
“雁婷,你太敏感了。”
“悦清她只是关心你,没有坏心。”
他就和当初每一次袒护唐悦清一样。
二话没说就站在了她身前。
我只是笑了声。
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自然也不会再像以前和他吵得歇斯底里,质问他为什么袒护一个外人。
十二年了,我早就明白了,我才是那个外人。
我看都没看他们,绕开就要走。
唐悦清却追上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殊砚,那个天才儿童不会就是这个小野种吧?”
“要是是别的孩子,或许我真要夸赞一句聪明。”
“但这是师母的孩子,做妈都品行不端,生出来的孩子说不定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面对她再三的挑衅,我忍了。
可我绝对不能容许有人诋毁我的女儿。
我用力攥住唐悦清的手腕,眼神冷得能人。
“我品行不端?到底品行不端的人是谁?你怀里这孩子怎么来的,你敢说吗?”
上辈子死后,沈殊砚带着怀胎八月的唐悦清来给我烧纸。
“雁婷,你别怪我。”
“我和悦清的孩子就是意外,怀孕后要停工一段时间,这次评选是她最后的机会。”
“要怪只能怪你心理脆弱吧,几句闲言碎语都能死你。”
他那张脸上毫无害死我的悲痛与愧疚。
烧完纸就搂住唐悦清的腰肢,扶着她满脸宠溺的回去了。
带着偷情生的孩子,跑到我面前骂我女儿是野种。
她怎么敢的?
唐悦清吃痛,抽泣了几声。
她抱着的男孩直接朝我伸出手来,要拽我的头发。
“坏女人!谁让你欺负我妈妈的!”
女儿害怕我受伤,下意识挡在我的身前,被他死死薅住了头发,尖叫了起来。
“妈妈!痛!”
我瞳孔紧缩,抓着男孩的手用力甩开,将女儿牢牢护在怀中。
唐悦清抱着孩子被我这么一甩,一个踉跄摔到台阶下面,男孩膝盖磕破。
“远远!殊砚,远远好像摔伤了!”
“师母,是我说错话了,可你也不能对孩子动手啊!”
她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双眼通红。
沈殊砚怒气腾腾走来,朝我抬起手。
“周雁婷!你过分了!他只是个十岁大的孩子!”
我抓住他的手,没让这一巴掌落下来,冷然道,
“十岁大的孩子正是缺人管教的时候。”
“沈教授,今天你们到我女儿学校来,说这些侮辱我女儿的话,我完全可以让律师告你们!”
在他盛怒的目光下,我用力甩下他的手。
“奉劝你以后别再出现,否则,我说不准会对他们母子下手更狠!”
我抱着女儿,头也不回的离开。
3.
女儿这次竞赛冲到亚洲赛区前二,能供选择的学校自然很多。
就当我已经为女儿择好学校,要送她前去入学的时候。
沈殊砚再次找了上门来。
他带了一份亲子鉴定的报告,语气森然,
“这就是你说的,孩子不是我的?”
报告被他甩在我脸上,锋利的边角割破了我的脸颊。
我很冷静,“是不是又如何?十二年前你当众承认孩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怎么,现在想认回去了?”
他脸上是被压制的暴怒,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说,
“远远也参加了这次物理竞赛,拿了第三名。”
“既然这女孩是我的,我希望她看在我是她爸爸的份上,为我做出点牺牲。”
“让她在后天大赛上宣布自己退赛,把进入决赛的机会让给远远。”
我紧紧注视着沈殊砚,被他这副的样子气笑了。
“当年牺牲我成全唐悦清,现在又牺牲我女儿成全她的孩子,沈殊砚,你还有良心吗?”
男人沉默了。
深深呼吸了一下,他声音略带疲惫,
“最后一次,以后我会弥补你和女儿的。”
“如果我不愿意呢?”
他冷笑了声,放下狠话,
“那我就把亲子鉴定报告交给律师,你这些年带着我的孩子不告而别。”
“就按照你当下的经济状况来说,你认为法院会把女儿判给谁?”
指尖死死嵌入掌心之中。
为了培养女儿在物理上面的天赋,我几乎耗尽了家产。
再加上又是再婚,争起抚养权来肯定没有胜算。
无奈之下,我被迫妥协了。
两天后,物理竞赛的决赛场上,我和女儿上了台。
对视一眼后,女儿照着昨天晚上我让她背的稿子,说出了自己要退赛的申请。
台下的众人惊了,记者们长枪短炮地将我们围住,连番询问原因。
唐悦清带着揣测的声音从记者的提问中冒了出来。
“突然退赛,不会是之前那场是作弊,发现这场赛事更严格,担心无法作弊丢脸吧?”
“她妈妈当年的事情,我们这些内部人可是一清二楚的。”
一群记者听她是知情人士,连忙调转方向去打听。
唐悦清被记者簇拥着,挑衅地望着我,
“师母,记者们太热情了,你说你那些丑事我要不要抖落出来?”
那群人猜测、审视的目光,就如同十二年前时一样。
我冷冷地呵斥了声,
“够了!我们只是宣布这次退赛,多余的话请不要再提问了!”
“安安,我们走!”
我牵住女儿的手下台,突然,沈殊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等等。”
他手中拿着一封信件,眼神漠然盯着我和女儿,就如同十二年举报我时一样的冰冷。
“我要举报,周安安并非自愿退出赛事,而是在上一次赛场上作弊,被评委发现,这才不得不退赛。”
“周雁婷,当初你婚内乱搞,品行不端,就连生下的女儿也公然作弊,藐视赛场的规则。”
“现在上面已经发布通告了,禁止学校收留你女儿这种问题学生,顶尖院校的名额和进入决赛的资格,都该给唐远远。”
义愤填膺的记者们再度袭来,因为他这一番义正言辞的举报,我和女儿被几百人人身攻击。
“原来做妈的不就是什么好人啊,难怪教出来这种女儿!”
“没人教的野种,抢夺别人的资格!”
女儿害怕又无助,抱着我的腿哭了起来。
“妈妈,我没有作弊!”
“嗯,妈妈相信你。”
我摸着她的头,没有再向十二年前那样无助,再次走向舞台。
从包里掏出一封信件,拿起话筒。
接下来,我说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4.
“我女儿周安安在上一场赛事中绝对没有任何舞弊,沈教授位高权重,一句话就能让现场的评委为他说话,那份证据本就不算数。”
“除了上次赛事中全程的监控,我这里还有一份录音,是沈殊砚沈教授昨天到我家里来威胁我,我女儿退赛所说。”
我将录音笔连接在电脑上,播放出了昨天沈殊砚威胁我的那番话。
“既然她是我的女儿,那就算帮我这个父亲也该为我牺牲点什么.....让她退出决赛,远远需要这次机会。”
会场一下沸腾了起来,大家的目光纷纷都投向了沈殊砚和唐悦清,揣测起来。
“这声音好像真的是沈教授的!他的女儿,这个天才儿童是沈教授的女儿!他们长得的确一模一样啊!”
“据我所知,这个天才儿童的妈妈好像是沈教授的前妻。”
“沈教授,解释一下吧,公然威胁人家孤儿寡母,为自己的孩子铺路,身为顶尖院校的一把手,你怎么能出这种事情!”
“唐远远和周安安一样大,您旁边这个女人不会就是导致您和周雁婷女士关系破裂的小三,那这孩子......”
唐悦清完全没想到舆论竟然会调转得这么快,被一群人追问得一下子红了眼眶。
她抓着唐远远护在身后,无辜地连连摇头,
“我不知道,别再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唐远远被娇惯得脾气暴躁,冲上去就将面前记者的话筒给摔了。
“你们不准欺负我妈妈!沈殊砚是我爸爸,那个周安安才是个野种!”
“我妈妈说了,都是因为周安安那个野种,我爸爸才不能光明正大带我回家的,都是因为她!”
小孩不懂是非对错,可大人都是懂的。
这话相当于把唐悦清和沈殊砚的不正当关系给实锤了,那群义愤填膺的人彻底忍不了了。
有人连番问,有人着沈殊砚给一个解释。
竞赛的评委看这情况不对劲,支支吾吾地问沈殊砚,
“沈教授,那周安安的决赛资格还要不要取消,大家现在都知道作弊是假的,理应继续比下去了。”
“昨天您来找我做这个假证明的时候,我都没想到您竟然是为了一个私生子!我绝对不能再帮你隐瞒下去了!”
沈殊砚面色铁青,怒吼道,
“够了!是,我的确存在私心想让唐远远参加最后的决赛,那是因为周雁婷一家给脸不要脸。”
“我亲自去邀请她女儿进入我们学校,那可是顶尖学校,她拒绝就算了,还跟我谈条件想讹我一笔钱!”
“周安安本不是我的女儿,唐远远也不是我的孩子,早在十几年前我就做了结扎手术,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生育能力,是周雁婷这个贱人为了十二年前的事情在报复我!”
听听着冠冕堂皇的借口,我差点没笑出来。
要不说他沈殊砚能当上一把手呢,就这儿是非颠倒的能力,谁不得称赞一句。
但我早就不是上辈子只能站在台上无助求助,一遍遍质问他为什么的周雁婷了。
面对这个场面,我早就准备好了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我拿出亲子鉴定报告,这也是沈殊砚前几天带来威胁我的那一份,否则他的头发我还不好取呢。
“这是沈殊砚和我女儿的亲子鉴定报告,确定为父女关系,沈殊砚,这可是你亲自去做的报告,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底下炸开了锅。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正在看着我的女儿,再次提起了十二年前的事情。
“十二年前,我并未乱搞男女关系,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沈殊砚的,是他为了让唐悦清获得荣誉教授的职称,伪造了结扎的报告单举报我。”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机会为自己证明清白,但沈殊砚明面上说是在到处找我的下落,实际上让人四处封我,不准我工作,更不准我有新的生活!”
“我含辛茹苦培养女儿长大,就是为了等这一天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舆论也在这一刻调转了方向,针对上了沈殊砚。
沈殊砚脸黑得简直不像话,还是矢口否认。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份亲子鉴定报告是真的?现在伪造一份亲子报告多容易?”
“况且就在前几天我邀请你女儿的时候,你自己在众人面前亲口承认过这孩子本不是我的。”
我太了解沈殊砚了,他能这样扯开话题,无非就是觉得今天这场比赛只是个小型赛事,哪怕再多人提问,只要他死不承认女儿和他有关系,就不会发生任何事。
反正他沈教授一身荣誉,而且还有十二年前那份结扎报告在,学校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回了京市,他还是那个风光无限,人人敬仰的沈教授。
我勾唇一笑,“是么?那如果有人能证明你的结扎报告是假的呢?”
沈殊砚嘴唇抖了抖,为了掩盖慌张的神色愤然怒骂,
“胡说八道!周雁婷!你要是再敢污蔑我,我会找律师你!”
下一刻,一个男人推门而入。
“我能证明沈殊砚的结扎报告是假的。”
2
5.
贺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我和女儿的身边。
“我来晚了,没事吧?”
我摇摇头,握紧了他牵住我的手,“没事。”
安安也冲着张开双臂,喊着,“爸爸!”
贺危笑着抱了抱孩子,随后,拿过话筒,对着台下的沈殊砚道,
“沈殊砚,支付记录,以及当年你找我帮忙的聊天记录还在存在,我现在已经提交到你们学校了。”
“各位,我老婆和女儿被卷入这场风波实在无辜,千错万错都是沈殊砚一人的错。”
“学校已经承诺,会在三天后对沈殊砚进行审查,届时会公布审查的结果。”
贺危将当年沈殊砚找他伪造假结扎的证明投放在大屏幕上。
瞥见沈殊砚气急败坏的神情,我抱起女儿又说,
“我女儿还小,我如果她因为今天这事留下任何心理阴影,我会依法追究你沈殊砚的责任。”
我牵住贺危的手,笑容冷淡地对着在场众人。
“大家就等着学校的通知吧,各位,我们不奉陪了。”
贺危走到前面,为我们在人群中开辟了一条道路出来,我牵着女儿跟在他身后。
路过沈殊砚时,他似乎有话要对我说的。
但我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绕开他就走了。
贺危知道今天我和女儿算是被这场风波搅得精疲力尽,让我们就在外场外等着他,他去地下室把车开上来。
我点头后,看他走后,摸了一下安安的脑袋,
“安安,怕不怕?”
安安摇着头,头发也跟着她的动作甩了起来,可爱极了。
“不怕!有妈妈在,我一点都不怕。”
我心中有点酸涩。
其实我从来都不愿意让安安卷入我和沈殊砚的事情,她还太小了,我希望她能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可沈殊砚那天带着亲子鉴定报告来找我时让我极度不安。
贺危是医生,虽然他也很关爱安安,但平时都很忙。
而我收入低微,身份和地位都比不上沈殊砚。
要是他真的想耍手段把安安从我身边抢走,那我本就没有能力争夺回抚养权。
安安她有权利知道那个生理上的父亲对她都做过什么,有权利选择自己要不要这个父亲。
所以,我才冒着险带着她来了。
幸好,看安安这个样子并没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我正引导安安去想其他的事情,沈殊砚从会场里追了出来,他看着我的目光能喷出火来。
“周雁婷,你带着我的孩子嫁给了贺危?你不知道贺危和我是什么关系么?!难怪自从你消失后,贺危也联系不上了!”
“你说实话,你和贺危是不是早就有一腿了!”
他眼眶猩红,质问一句近我一步。
安安察觉到危险,挡在我身上,“你不准靠近我妈妈!你这个坏人!”
我抓着她往自己身后放,冷笑着和沈殊砚对视,
“别说什么你的孩子,安安和你没有一丁点关系。”
沈殊砚猛然抓住我的手腕,眼眶猩红,几乎是怒吼,
“周雁婷!你找谁都可以!贺危可是我的兄弟!你贱不贱?”
“兄弟?”我笑了。
“不好意思,是贺危主动追求的我,在十二年前你举报我之后,贺危就心怀愧疚主动靠近我,还说不介意有个孩子,想跟我结婚。”
“贺危早就跟你断了联系,没把你这种列在朋友范围之内了,你竟然没发现?”
贺危和沈殊砚是发小,沈殊砚把他当成最好的兄弟。
却从不知道,就在我和他结婚的第二年,贺危就跟我透露过沈殊砚这人本不靠谱。
后来在我离开学校后,直接追到国外来追求我。
最开始,我也以为他只是玩玩。
可他对安安很好,完全就是当亲闺女对待,还答应我迟早有一天会为我洗清冤屈。
我这才和他结了婚,今年都是结婚的第六年了,比我和沈殊砚那段婚姻更要长。
事实证明,贺危真的比沈殊砚更好。
沈殊砚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咬牙切齿道,
“跟他离婚!周雁婷!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是他!”
“贺危从小到大样样都和我争,什么都比我强,现在连我老婆都要抢,我不同意!”
“马上去跟他办离婚手续,和我回京市去!”
刚才还一口一个好兄弟,现在又成了处处比不过对方,原来沈殊砚的心底这样阴暗。
贺危已经开车上来了,打电话让我带着孩子过去。
我一边回答,一边牵着女儿走,看都没看震怒的沈殊砚一眼,上了车。
他疯狂砸车窗,让我和女儿滚下来。
贺危懒懒地看他一眼,嗤笑,
“沈教授,你还是赶紧回去学校收拾东西吧,三天后审查的人来了,被查出来什么问题,你也能省点时间打包东西。”
车子启动,扬长而去。
6.
竞赛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甚至上了新闻。
新闻在实时播放审查组前往沈殊砚的学校。
除了私生活问题,还多次利用职位之务为唐悦清母子二人谋私,也查出来那份结扎报告本就是假的。
我和贺危正在收拾行李,经过沈殊砚这么一闹,我终于愿意搬去和他一起住了。
贺危高兴坏了,一箱一箱搬着东西往车上放,在楼下打着电话告诉爸妈我们要回去了。
“老婆,爸妈早就想来看看安安的,今天能让他们来吃顿饭吗?如果你不想太快的话,我就让他们过段时间来。”
他握着我的手,语气激动得不行。
我和贺危结婚这八年,相当于是搭伙过子,仅仅只是为了安安读书,方便上户口而已。
我哪怕再困难,也是住在出租屋,一个人供着安安上学。
对于他提供的任何帮助都没有接受,他只是隔三差五来陪安安做做题,偶尔带着安安去玩。
原本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对谁敞开心扉,更不会再去接近一个男人了。
可看到安安对贺危满心的信任,八年的考验时间也该到了,我无法再忽视他的心意。
我笑着,“好,叫爸妈一起来,之前都是在视频上跟他们问好,今天也总算能见见了。”
“好好好,咱们先回家,我马上安排!”
安安也高兴,悄悄地问了我好几次。
“妈妈,以后我们是不是再也不用搬家了?”
“嗯,再也不搬家了。”
我摸着她的头,这些年为了上学和工作的事情频繁搬家,委屈安安了。
这次,我想试着去接受贺危的好。
回到家时,饭菜都做好了,贺危父母特别喜欢安安,一进门就给她包了个大红包。
“孙女一个,儿媳妇也得有一个,雁婷,十二年前你的事情新闻已经报道过了,辛苦你了。”
红包递到我面前时,我不由得有一些哽咽。
贺危一把夺过来,塞在我的包里,
“还愣着嘛,这可是公婆给儿媳妇的见面礼,赶紧收下,咱们吃饭了!”
我喜极而泣,重重点了一下头,
“好,谢谢爸妈。”
十二年了,当年的冤屈终于被洗清了。
而沈殊砚的这边情况就不太好了。
审查组调查出来他除了私德问题,还多次为唐悦清谋私,事情闹得太大,学校一纸通告下去,直接把他给开除了。
几十年的荣誉与风光一时间成了泡沫,大家提起沈殊砚除了愤骂,什么都不剩下。
在他被学校开除后不久,唐悦清也被学校开除了。
本来学校也是因为沈殊砚才护着她,这下沈殊砚都了,她哪儿还能留得住?
沈殊砚被学校开除后,曾经那些奖项、奖金全部被收缴,回去后可谓是一蹶不振。
唐悦清受不了跟着他人人喊打的子,直接带着唐远远跑了。
后来,沈殊砚在一个饭店撞到唐悦清和一个陌生男人吃饭,那男人的手搂着她的腰,三人简直就像是一家三口。
他气炸了,直接他冲上去和男人扭打在一起。
唐悦清惊慌之下端起桌上的盘子狠狠砸在他的头上,尖声叫喊着,
“沈殊砚你这个疯子!远远跟你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师兄才是他的父亲!”
“十二年前那晚我和你本什么就没有发生过,我不过看着你在学校对我来说有几分用处,谎称了怀了你的孩子而已!”
“谁让你这么蠢,预产期提前了整整一个月也一句都没有问过!现在你什么都不是了,我儿子凭什么还认你这窝囊废做爹?”
曾经抱着他一口一个喊着爸爸,说这辈子就是想成为沈砚殊这样的人的唐远远,拿着红酒就朝他脸上泼了上去。
“都是你把我和妈妈害成这样的,现在学校不要我和妈妈了,你这个废物又不能帮我找学校,我们当然要走啊!”
沈殊砚被砸得脑袋出血,怔愣地看着面前两人这陌生的样子。
原来一切都是骗局,唐悦清对他本就没有爱!
他为了一个骗子将真心爱着自己的妻子越推越远,他都做了些什么?!
被查出来这半生所犯的错误时,他一句解释都没有,被学校开除时,他更没有一丝一毫的乞求。
可这一刻,他后悔了。
他想周雁婷,和那个长得和他极其相似的孩子了,他们才是一家人......
他浑浑噩噩起身,连头顶上的血迹都没擦拭,像个疯子一样游荡在街上。
不知不觉走到了贺危家门口,他看见周雁婷带着女儿从家里出来,和贺危有说有笑,还踮起脚尖亲了贺危一口。
他就跟丢了魂似地冲上去,像将两人分开,想宣誓主权说这是我的妻子。
可周雁婷只是冷冷一记眼神投过来,让他瞬间清醒,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7.
“你来什么?”
沈殊砚一靠近我就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看他这疯样,我生怕他是来抢安安的,让贺危先把安安抱到车里去。
“我......来到这里只是个意外,没有想对你和孩子做什么。”
“你们现在......应该很幸福吧?”
他望向车里安安黏着贺危的样子,小脸满是信任和笑意,还有周雁婷手上的婚戒。
他们应该......比跟着自己幸福吧。
我对他没有一丁点好脸色,出言讥讽,
“拖你的福,总算不用再做一些底层苦力劳动,不用处处搬家了。”
他听出来我的责怪,将头深深埋下,只剩下肩膀在耸动,
“抱歉......当年的事情,是我的错。”
说话之中,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汹涌而出。
这些天他没有一天不活在自责之中,原来档案上被记上这么一个罪名后,子会这么难过。
他不敢想象周雁婷这多年人是这么熬过来的,哽咽着,他想自己该说一些弥补的话。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原来你这些年的子这么难过,雁婷,我会用尽全力来弥补你和女儿的生活。”
“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你给我卡号就行,每个月我都会打钱过来,就当补偿女儿这些年的抚养费了。”
我嗤笑了声,“你认为我和女儿现在需要吗?”
“我......现在家产都被封了,一时间可能拿不出太多的钱,以后我会尽力去多挣点,争取多给你和女儿一点。”
“算我求求你,这是我想过唯一一个能弥补你们的方式了......”
“从前的事情我欠你一句对不起,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唐远远本不是我的孩子,我被唐悦清给骗了。”
“雁婷,从前你总是质问我和唐悦清是什么关系,质疑我对她有别的心思,我总反驳你,甚至将错都怪到你头上。”
“是我的错,我现在才明白当初的自己有多过分,雁婷,我和唐悦清已经彻底断了,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求你.....”
他语气卑微,姿态放得尤其的低。
好像真的在诚恳认错。
我静静地看着他,很久才反问,
“沈殊砚,这么多年我都熬过来了,我要你的钱什么?”
沈殊砚上唇抖了抖,说不出话来。
是啊,最难熬的十二年他们母女都熬过来了,这钱,还有什么用?
我又继续说,“别再做自我感动的事情了,我和安安不会接受你的道歉,如果你真的良心有愧,那就一辈子别再出现在我和女儿面前。”
我再也没看他,拉开车门,让贺危开车离开。
从那天之后,沈殊砚真的再也没有出现在我和安安的生活里。
三个月后,新闻曝出了沈殊砚在家里自的消息,据说已经死了快一个月了才被人发现。
他生前做的那些事情,骂的有人,觉得可惜的人也有,但大家都是听一听过耳就忘了。
安安看着电视里的人,问,
“这个人好眼熟哦,妈妈,我是不是见过他?”
我关掉了电视,笑着对她摇头,
“没有,他和安安从来没有一点关系,快吃饭吧,吃完下午爸爸还要带你去拍写真呢。”
贺危换了身西装,准备得很隆重,牵着我的手一起出门。
“今天除了给安安拍照,咱们也要拍,拍一张全家福。”
我突然才想起来,客厅的位置少了一幅画。
不知不觉中,贺危走进了我的心,我们也成为了一家人。
这一张全家福挂上客厅,再也没摘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