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贬妻为妾,我走后他悔不当初

夫君贬妻为妾,我走后他悔不当初

作者:开开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6
《夫君贬妻为妾,我走后他悔不当初》小说是网络作者开开的倾心力作,这本小说的主角是裴怀瑾玉珍。1成婚十年,裴怀瑾变心了。他爱上了天真烂漫的蛮奴公主,不顾国仇家恨,非要娶她做平妻。“玉珍怀孕了。”他坦然道。“你不能生,我自然要找人替你分担。”“玉珍虽有蛮奴血脉,自幼却在京城长大。陛下有意安抚北境...

1

成婚十年,裴怀瑾变心了。

他爱上了天真烂漫的蛮奴公主,不顾国仇家恨,非要娶她做平妻。

“玉珍怀孕了。”

他坦然道。

“你不能生,我自然要找人替你分担。”

“玉珍虽有蛮奴血脉,自幼却在京城长大。陛下有意安抚北境旧部,选她和亲,再合适不过。”

皆大欢喜的结局。

我本该笑的,眼泪先一步落下。

当年我父兄战死疆场,全家三十六人皆被蛮奴屠戮。

他们仍嫌不够,竟用满城人命我和亲。

出嫁的花轿停在城楼。

裴怀瑾策马扬鞭,一箭射下使者头颅。

“沈家满门忠烈,岂能以孤女和亲辱没气节?我愿赴北境,不破蛮奴誓不还!”

如今他得胜归来,封侯拜相,皇帝问他想要什么赏赐。

他用满身军功,换了公主出嫁。

十年情谊沦为笑柄,所有人都认为我会忍。

无人知晓,我也有一道领兵出征的圣旨。

次,我抛下和离书,以女将身份孤身北上。

听说裴怀瑾当场疯了,抛下新娘子跑断三匹马,只为求我回头。

1.

皇后第三次罚我跪规矩时。

我终于松口,接下了那道赐婚旨意。

“这便对了。”

她满意点头,目光落在我血迹斑斑的双腿时。

又滋生了些怜悯。

“侯夫人,莫怪本宫欺负你,世间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的?”

“怀瑾对你够好了,他是天子近臣,手握虎符,以他如今权势,别说蛮奴公主了,就是本宫的女儿,也未必配得上他。”

“你享了十年独宠,该知足了。身为正妻,要有容人的雅量。”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皇后的敲打并非没有道理。

就在三月前,颁旨的太监刚下马。

公主府就传来了遇刺的噩耗。

我人从不失手。

若非裴怀瑾以命相护,我又顾念那点夫妻情谊。

玉珍此刻早已是一具死尸。

“疯子。”

这是裴怀瑾对我的评价。

他狠狠扇了我一耳光,折断了那柄曾是他亲手制作的短弓。

玉珍染血的裙摆在眼前翻飞。

裴怀瑾抱着她,急匆匆的去找太医。

“倘若玉珍有事,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漫天飞雪,我仅着单衣,跪在祠堂反省。

落下眼泪结成冰霜。

我怎么也想不通,曾经意气风发,愿为我对抗蛮奴铁骑的少年,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心脏痛到麻木。

我突然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相伴十年的夫君爱上了我的父仇人。

这对我而言,不仅是羞辱,更是灵魂的。

推倒烛台那刻。

我直视滔天火光,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

沈氏宁折不弯。

我无法左右裴怀瑾真心,阻挡不了皇帝圣旨,唤醒不了麻木的王朝,但我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

要我眼睁睁的看着蛮奴入府,同我姐妹相称。

还不如死了净!

烈焰熊熊燃烧。

我听见了下人们焦急的呼喊。

“祠堂走水了!”

“侯爷,您别往火场闯,这是要送命的呀!”

弥留之际,裴怀瑾踹开大门,跌跌撞撞的朝我跑来。

“文英!”

他歇斯底里的大喊,无视坠落的房梁,忘掉君子风度,疯了似的找我。

我没躲,站在原地看他崩溃,直到被拽出祠堂时,才冷漠道。

“我死了不是更合你意吗?”

裴怀瑾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

他哆嗦着唇,看着我肿胀的侧脸。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只化成了句。

“对不起,文英。”

冷风萧瑟,几滴滚烫的泪滴落在我掌心。

裴怀瑾红着眼眶,痛苦万分。

“我的确对玉珍有情。”

“即便如此,我们的十年,也并非作假。”

他哀求的望着我。

“看在我也为你付出很多的份上,各退一步,行吗?”

“你给玉珍平妻名分,婚后我送她去郊外,每月瞧她两回,绝不留宿。”

鼻腔一酸。

我心中说不出的失望。

“非得是她吗?”

“......对。”

裴怀瑾万分沉痛。

偏偏就得是玉珍。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辜负过你了,不能再辜负文英了。”

我平静点头。

在裴怀瑾狂喜前,掏出匕首。

扎进他的膛。

血花四溅,我对上裴怀瑾不可置信的目光。

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沈家女儿不和旁人共侍一夫。”

“要么和离,要么去死,你自己选吧。”

闹到最后,裴怀瑾找到了第三个选项。

他把我送进皇后寝宫,以教导规矩为由,慢慢折断我的傲骨。

宫中搓磨人的花样多。

寒冬腊月,我的手泡在冰水浆洗被单,嬷嬷盯着我,只要停下,就得去佛堂抄经。

佛堂的蒲团里藏着钢针,经书要用人血写,抄不完不许睡觉,字迹不工整还要挨板子。

受了几月教训,我险些死在宫墙。

回到侯爷府,大红灯笼高挂,红绸喜字随处可见。

“姐姐你回来啦?”

玉珍拿着纸鸢,天真烂漫的笑。

“你来的不是时候,怀瑾把你的院子送给我住了,偏院还在修葺,你只能住下人居咯!”

2.

面对这近乎打脸的挑衅,我没闹。

平静收拾行李,准备搬去客栈。

“姐姐学乖了不少。”

玉珍捧着孕肚,声音轻飘飘的。

“原本夫君不同意送你学规矩,十年夫妻,情没了还有恩,他见不得你吃苦。”

话落,玉珍眸中划过讥诮。

“可谁让我年轻貌美,肚子争气呢。”

“床上几滴眼泪,他迷的找不着北,我说什么便是什么。”

心脏破开大洞。

空落落的漏着风。

“你心心念念的小将军,也不过如此呀。”

玉珍指着满院牡丹。

“京中无人不知,沈夫人独爱梅,侯爷为哄她展颜,亲手栽了六颗梅树,呵护,从不假于他手。”

如今院中花香弥漫,红梅不再,唯有牡丹开的正盛。

“听说梅树下葬着你父兄骨灰。”

玉珍幸灾乐祸道。

“这等腌臢之物,不该出现在侯府。”

“几个死人罢了,我扔去乱葬了。你若想要,现在刨尸,兴许还能找到些骨头。”

指甲陷进皮肉,鲜血溢出。

我看着玉珍那张娇俏的脸,恨意翻江倒海。

“沈文英!”

利剑出鞘。

我听见了裴怀瑾的怒吼,随后剑刃被人死死握住。

“是我负你。”裴怀瑾说,“要要剐,冲我来。”

时至今他依旧认为玉珍是无辜的受害者。

我凄凉一笑。

没了纠缠的念想。

“和离吧。”

我轻声说。

“当年成婚,你敬告过天地,倘若变心,今生不得好死。”

“我不要你的命,我只想离开宅院,回到北境,为我父兄守陵。”

京城的天四四方方,风中带着奢靡的气味。

北境辽阔无垠,我自由了大半生,却为了裴怀瑾远离故土,困在笼中蹉跎岁月。

“别走。”

裴怀瑾变了脸色。

他推开玉珍,不顾还在流血的手,焦急的勾住我的衣袖。

“文英,你气撒了,人打了,非要我跪下磕头,你才肯罢休?”

“成婚十年,我事事以你为先,给沈家争了追封,为你要了诰命。能给的我都给了,你就不能退一步,让玉珍风光大嫁?”

见我不肯低头。

裴怀瑾怒了。

“娶不成平妻,正妻我也不要了。”

休书折辱似的扔在我脸上。

“你一介孤女,又被夫家休弃。回了北境也不会好过。”

“我太纵容你,把你宠的分不清几斤几两。这世上除了我,谁会对你好?”

“你真该和玉珍学学,她从不惹我生气,还能给我生儿子。”

“没点女人样。”

这话我没想过会从裴怀瑾口中说出。

明明最开始,是他先鼓励我学武的。

窗外大雪纷飞。

我在心寒中,恍惚想起了我和裴怀瑾的初遇。

“文英,这是你的童养夫。”

阳春三月,冰雪初融。

生辰时,爹爹带回了一个俊朗少年。

那时的裴怀瑾远没有如今气派。

他爹在宫变中遭难,全家下昭狱,那年是寒冬,没等罪行宣判,一家老小全冻死了。

裴怀瑾命大,他与我有过婚约。我爹在御前跪了七天,换回了他的命。

“文英性子野,你多担待。”

我爹笑着说。

“总归是要做夫妻的,相处试试,不喜欢也不打紧,还能做兄妹。”

裴怀瑾不语,脸红到了脖子。

当晚我在窗边收到了他做的弓箭。

他写了几句酸诗,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愿君心似我心”

我看不懂,当他是在示好,想着女子都要嫁人,知知底总是更好些。

他做了我十年跟班,陪我练武射猎,骑马抓鱼,子平淡,情谊却深。

直到新帝登基,裴家冤屈洗刷,裴怀瑾赴京科考,誓要高中状元,风风光光迎我进门。

我爹说,裴怀瑾心肠软,重感情。

他说会娶我,就一定会做到。

事实果真如此。

离京五年,裴怀瑾连中三元,婉拒皇帝赐婚,上峰招揽,求了圣旨,想娶镇北将军的女儿为妻。

年少时的真心最可贵。

那时我怎么也想不到。

未来裴怀瑾会在别人床上。

冷眼看我,接连没了两个孩子。

3.

大婚在即,裴怀瑾怕我添晦气。

命令下人捆住我的手脚关进柴房。

“侯夫人,您请吧。”

管家对我还算客气,大门上锁时。

他俯下身,耳语了几句。

“皇上同意了。”

“明午时,城郊破庙,会有人接您回北境。”

我轻轻点头。

看着最后一缕光熄灭在眼前。

正值年关,窗外鞭炮齐鸣。

京城放了整夜的绚烂烟火。

小腹又在隐隐作痛。

半梦半醒间,我又回到了那个炼狱般的夜晚。

北境失守,父兄战死。

沈氏三十六口人全部死于凌迟。

屠城持续了三天三夜,百姓的哀嚎声淹没在蛮奴铁骑下,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就连河水都是血色的。

阿娘的头颅被砍下时,我在十里外的裁缝铺选嫁衣布料。

裴怀瑾说,再过几他就要来北境,同我拜堂成亲。

我沉浸在梦幻中,回家晚了一刻。

再次抬头,看见了弟弟高悬在城墙上的尸体。

亲人离散,生离死别。

我痛到没法呼吸,穿过硝烟回到将军府。

刚进门,便和满身鲜血的嫂嫂对上了视线。

“文英。”

她流下血泪,怀中孩子摔成肉泥,早没了呼吸。

“沈氏宁死不降。”

“记着蛮奴的,你活着,就要复仇!”

我含泪答应,刚想收殓尸身。

那群蛮奴又回来了。

“沈家不是还有个十六岁的女儿?”

“躲哪去了,上头想尝她的滋味,找不到唯你是问!”

我屏住呼吸,混在流民中,一路南下逃往京城。

途中几次遇险,染上瘟疫,要不是裴怀瑾来的快,我早就死了。

我欠他的本还不清。

他明知前路危机重重,也知蛮奴凶残。

却还是孤身北上,只因我还在这。

“你我是夫妻,本该患难与共。”

裴怀瑾说:“无论何时,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泪水模糊,我趴在他的怀里大哭一场。

再后来,蛮奴兵临城下,指名道姓要我和亲。

文武百官缄默无言。

谁都知道这是羞辱,但舍弃一个女子的命。

能换来王朝几年安稳。

这是笔相当划算的买卖。

我认命了,可裴怀瑾不认。

他了蛮奴使者,自请出征。

我哭红了眼睛。

“你疯了?谁不知道北境是块烫手山芋,你一个文臣,去那不是送死吗?”

裴怀瑾垂眸看我,吻像雨点般温柔。

“我不会死的。”

他轻声说。

“你还在家中等我,只要有一口气,我都会爬回来。”

那时的裴怀瑾意气风发。

满心满眼只有我一人。

我真切的爱他。

也期盼着能与他长厢厮守。

可我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裴怀瑾出征第五年,边关稍稍稳定。

他在城中遇上了卖身葬父的可怜女孩。

裴怀瑾对她一见钟情。

不惜编造无数谎言,在我眼皮底下偷情。

4.

“玉珍虽有蛮奴,生母却是中原人。她流离失所多年,靠卖唱勉强维生,我想认她做义妹,教她诗书礼仪。”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

我本想拒绝,可裴怀瑾摸着我的肚子,又说。

“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孩子祈福。”

彼时我脉相不稳,要回京安胎,对他和玉珍的眉眼官司一无所知。

直到怀胎八月时,我收到裴怀瑾的绝笔家书。

他说北境大败,自己身中奇毒,临死之际只想再看我一眼。

我心神打乱,来不及核实真假,快马加鞭赶去北境。

途中我几次感觉小腹绞痛,隐隐闻到了血腥味。

可我不敢停下,生怕与裴怀瑾就此分离。

后来,我在玉珍的床上抓住了本该病重的裴怀瑾。

“有贼人给我下药。”

裴怀瑾苍白解释道。

“我神智不清,把她认成了你,这才......”

我惨淡一笑。

用尽全身力气扇了他一耳光。

孩子没了。

过度的下,我早产生了个死胎。

裴怀瑾愧疚万分,当晚就把玉珍送走了。

“家书是假的。”

“玉珍偷了我的私印,仿照我的字迹,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

这理由太无力,我又气又怨。

恨不得把他们千刀万剐。

裴怀瑾自知犯错,为求原谅竟然夜袭蛮奴。

砍下老可汗手臂,告慰我父兄在天之灵。

我终究是割舍不下裴怀瑾。

和好后又怀了孩子。

这次我没回京,留在北境盯着。

生怕出现第二个玉珍。

一切风平浪静,当我快要临盆时。

却发现府上静的可怕。

“产婆呢?”

我问管家,“将军去哪了?”

管家汗流浃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夫人,玉珍小姐难产了,侯爷带着全城产婆给她接生去了!”

我如遭雷击,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很快没了意识。

再次清醒后,我的肚皮上多了一道狰狞的疤。

孩子在我枕边哭泣。

裴怀瑾端着汤药,笑容温和。

“文英,咱们的嫡子出生了。”

我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这不是我孩子。”

我一字一顿道。

“它是窒息死的,就在我肚子里,慢慢没了呼吸。”

“把你姘头的种拿开。我就算再贱,也不给蛮奴养孩子。”

气氛凝滞。

裴怀瑾忽悠不了我,也就懒得再装。

“我要娶玉珍为平妻。”

他认真说:“你放心,我有分寸。她再得宠,也越不过你去。”

眼泪流。

我恍然惊醒。

此刻天光大亮,婚礼已然开始。

我写好和离书,拿走半块虎符。

翻墙离开时,恰好看见裴怀瑾接亲。

高头骏马,大红喜袍。

一百八十担嫁妆摆满了街头巷尾。

真心瞬息万变。

曾经发誓要让我风光大嫁的少年。

最终牵了别人的手。

眼泪无声滑落。

我骑上烈马,飞驰而过。

众星捧月的裴怀瑾似有所感。

抬眸遥遥相望。

只一眼,他目眦欲裂。

狠狠推开玉珍的手,疯了似的追了上来。

“文英,你去哪!”

“快关城门,谁敢放她走,我要谁的命!”

2

5.

北境天寒地冻,风过如刀刮。

这里一年四季都是雪天,难得放晴,竟都是在我回乡时。

“沈姑娘,将军府到了。”

我掀帘下轿,看着破旧残败的故居。

眼泪缓缓落下。

从前父兄在世时,将军府永远都是热热闹闹的。

子虽然清贫,逢年过节才能吃上几回肉。

但有家人在身边,苦也变成了乐。

“夫人,侯爷来信。”

马蹄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驿站的府丞匆忙赶来,没等我看信,就焦急的拽我离开。

“您是侯夫人,私自出京乃是大罪,现在回去,侯爷不会和您计较。”

“侯爷说,他知道您始终无法接受玉珍的存在,婚礼不会照常举行,玉珍也已送往郊外。”

我面无表情,关门送客。

府丞受了冷遇,态度也变了。

扯着嗓子大声叫囔起来。

“沈文英,你太不知好歹了,侯爷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怎样?”

“像你这样的孤女,嫁个田间村汉都难,能搭上侯爷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错过了他,你就等着后悔去吧!”

这些话我在京城翻来覆去的听了多年。

实在毫无新意。

“侯爷金贵,我配不上他。”

府丞神色一松:“您心里有数便好。”

“侯爷在关中等候,他亲自来接您回家,恳求您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再给他一次改错的机会。”

我不觉得快意。

反而有些讽刺。

成婚十年,我给了裴怀瑾无数次机会。

期待他能收心回家,盼着他能像从前一样,与我琴瑟和鸣。

可他是怎么做的呢?

那个伺候他笔墨的丫鬟,陪他打马球的文官庶女,甚至是皇后身边的年轻女官。

除去玉珍,他真的没有旁人了吗?

我从小陪着他长大,裴怀瑾的心思很好看透。

他明知我厌恶蛮奴,却偏偏挑了玉珍入府。

究竟是情难自抑,还是测试我的底线。

答案不言而喻。

“侯爷还是爱你的。”府丞说。

“自古英雄爱美人,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常态,尊贵如皇后娘娘也得和姬妾共享夫君,你有什么好接受不了的?”

我看着府丞丑恶的嘴脸。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择一人而终,很难吗?”

我抽出长剑,横在了府丞脖颈上。

“你做不到的,自然有人能做到。”

“我的父兄叔伯,乃至沈家的祖祖辈辈,从未有人纳过妾。”

府丞脸色瞬间惨白。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我忍你很久了。”

“当年那封引诱我回到北境,害我丢了孩子的家书,是你帮着玉珍寄出去的吧?”

府丞全身发抖,刚想狡辩。

就被我一剑穿心。

鲜血飞溅。

青石砖被人血染红。

管家默不作声,安排下人打扫净。

“留在京中的线人说,侯爷已经疯了。”

“你赶往北境的三个月里,他使了无数手段都找不到人,悲痛之下竟是大病一场,听说走路都难,上朝都不去了。”

“是吗?”我波澜不惊道,“人都走了,他摆出这幅痴情样,又在演给谁看?”

从前他仗着我的偏爱,欺负我是孤女没有亲族帮扶。

任凭玉珍蹬鼻子上脸,害我接连失去了两个孩子。

但裴怀瑾万万没想到的是。

沈家覆灭,余威尚存。

当年我父兄在世时,蛮奴再猖狂也不敢踏入关中半步。

我爹用兵如神,我大哥神勇无畏,有他们镇守北境,皇帝的江山这才稳固。

可他们死了,还是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叛徒手中。

军情急报很早就传回了京城。

只是援军迟迟不来。

谁都怕死,这些人享福惯了,头一回见到蛮奴的凶残。

自然是吓得屁滚尿流。

我沈家世世代代守卫北境。

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

皇帝亏欠我,出于弥补。

他给了我一个承诺。

“倘若裴怀瑾对你不好,朕会封你为郡主,允许你回北境,以女子之身统率大军。”

承诺兑现了。

裴怀瑾手中的半块虎符,现在落到了我手上。

淇水汤汤,与君长别。

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恨。

终将在时光的长河中,隐没不见。

6.

重回北境后,我继承了爹爹遗志。

加固城楼,改进武器,重修沟渠。

一切进展的很顺利。

无论我推行什么新策,百姓都很配合。

“她是镇北将军的女儿。”

这句话流传至大街小巷。

借着父兄的余荫,我在北境的声望很高。

将士服我,百姓敬我,蛮奴怕我。

灰败的生活重新有了色彩。

来不及悲伤,我又重新找回了人生的意义。

“沈将军,京中来信。”

驿站新换的府丞是我的亲信。

他是我救回来的流民,对我很是钦佩,前年和我府上的女使互通心意,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又是侯爷寄来的,您要看吗?”

我摇头。

“烧掉吧,别让外人瞧见。”

我在北境领兵的事不是秘密。

这些年来,边关多有战乱,蛮奴蠢蠢欲动。

我身披战甲,拿着兄长宝剑,的敌人抱头鼠窜。

捷报传回京城时,朝野震动。

裴怀瑾险些惊掉了下巴。

隔天就连和亲信上奏,要求皇帝将我遣返回京。

“沈文英是微臣的妻子,本该留在家中相夫教子,怎能在外抛头露面?”

“出征难免有伤亡,臣与妻子年少相识,情谊深厚,她若出事,微臣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岳父岳父?”

他说的情真意切,可没人相信。

那个向来和他不对付的御史说。

“裴大人,你脑子糊涂了吧。”

“当初你非要迎娶蛮奴公主,沈夫人极力反对,连家门都不让你进,一连吵了好几年,还是没能阻止你纳妾。”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和玉珍才是白首不离的真爱。如今沈夫人退居北境,玉珍独得恩宠,你该高兴才对呀。”

裴怀瑾气的半死,偏偏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当年是我做错了,不该任由玉珍挑衅伤了文英的心。”

“到底是夫妻,我真正在乎的还是文英,只要她肯回来,我绝不会娶玉珍进门!”

皇帝叹了口气。

“爱卿,有句话你说错了。”

“沈文英和你,早已不是夫妻。”

裴怀瑾僵住了。

眼睁睁的看着殿上的那封休书。

“这是沈将军离开前托人交给朕的,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你是自愿休妻的。”

“缘分已尽,强求不得。天底下什么美人没有,何必闹得如此难堪。”

话说到这份上,裴怀瑾再怎么哀求也没用了。

他给我寄了无数封信。

信纸上残留着斑斑泪痕。

“文英,我知错了。”

“求你回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别这样对我,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的。”

我一封没回,看着向来冷静自持的他一点点崩溃。

始终得不到回应的裴怀瑾发了疯。

他像是故意我吃醋,纳了十几房小妾。

“你现在回来,我把她们全送走。”

他倒是还有点理智。

后院都被塞满了也没娶玉珍。

“要打要罚随你便,只要你肯回来。”

我没理会。

但破天荒的回了封信。

信是府丞亲自送的,裴怀瑾很高兴。

拆信的手都在发抖。

“我就知道,她还是在乎的。”

只是看到信纸刹那。

裴怀瑾脸色骤变,竟是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那是封大红婚书。

满堂寂静。

裴怀瑾无知无觉的落下眼泪。

“不可能!”

他掀翻了桌案,勃然大怒道。

“文英怎么可能改嫁呢?”

“明明我们才是天定的姻缘,她怎么能抛弃我独自走了?”

他翻身上马,不顾一切的往北境跑。

“我要找她问个明白!”

只是王侯无故不得离京。

裴怀瑾本去不了北境。

那一道道高耸的城墙阻隔了他和我。

北境到京城,一千两百里的距离。

是他一生也越不过的屏障。

7.

那天过后,裴怀瑾大病一场。

太医去了几回,药房开了数十张。

最后都不见好。

“心病还需心医治呀。”

老太医无奈摇头。

“侯爷这般也不是个办法,他情绪低迷,终浑浑噩噩,已然存了死志。”

“再这样下去,恐怕真要英年早逝了。”

消息兜兜转转,又传回了北境。

皇帝问我是否愿意回京小叙。

我直接了当的拒绝了。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更何况,如今我的地位水涨船高。

兵权在手,便是皇帝也奈何不了我。

又是一年春夜。

我听着孩子稚嫩的声调,平和的翻开书页。

“姑娘,早些休息吧。”

管家吹灭烛灯,为我披上了厚重大衣。

“侯爷还是没能忘了你。”

“他也矛盾,一边对正妻念念不忘,一边又守不住本心,在外拈花惹草。”

我淡淡笑了。

“人性向来如此。”

管家也笑。

“什么都想要的人,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夜已深了。

我躺在温暖的床榻上,透过纸糊的窗。

恍然间又想起。

当年情浓时,裴怀瑾每夜都站在我窗下。

小心翼翼的送上礼物。

他是裴宰相的儿子,家族覆灭前也曾是钟鸣鼎食的长公子。

他见过的美人,可能比我吃过的盐巴还要多。

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明白。

为什么裴怀瑾会喜欢我呢?

我这么想的,便也这么问了。

“入花入各眼。”

当时的裴怀瑾这样回答。

“京城女子循规蹈矩,一举一动像是拿尺子刻出来的,看久了便觉无趣。”

“而你是北境自由的飞鸟,看过许多常人未曾见过的风景,是天底下独一份的好姑娘。”

再后来,他爱上玉珍。

我也问:“你喜欢她什么?”

裴怀瑾呐呐无言。

思虑良久,最后才说。

“我不知道,只是看她的第一眼,就想和她永远永远在一起。”

那刻我便知道,他是真的动了心。

其实现在想来真觉无趣。

我早该走的,偏偏又放不下他。

忍着痛苦看着自己的夫君和另一个女子浓情蜜意。

玉珍,怀瑾。

两块美玉凑成一对,我反倒成了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春去秋来,北境小城越发繁华。

蛮奴被我打怕,最近乖顺了不少,曾经满目疮痍的土地重新焕发了生机。

这年我给父兄上坟时,碰见了意想不到人。

是裴怀瑾。

他穿着一袭白衣,头发被玉冠束起,眼下有青灰,整个人憔悴不堪。

微风卷起草叶。

我们隔着湖泊遥遥相望。

“文英。”

他红了眼眶,硬挺的腰终于弯了。

“......这么多年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我没觉得意外,只平静的给父兄烧纸。

听着他絮絮叨叨,偶然说几个字回应。

“我很想你。”

裴怀瑾说。

“直到你走后,我才觉得侯府大的惊人。”

“有时夜半惊醒,想抱抱你,才发现被子很凉,没有你的温度。”

我垂下眉眼,把烈酒倒在墓碑上。

“和我回去吧。”

裴怀瑾伸手,小心翼翼的勾住我的衣角。

从前他做错事,不知该如今求我原谅。

就会胆怯的勾住我,含蓄的表达愧意。

“我很想你。”

他又说了一次。

“你不在,我做什么都不对了。”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

眼泪是真的,情是真的。

伤害也是真的。

我确信裴怀瑾是真的后悔了。

他玩脱了,本以为我会退步,再不济也会接受他纳妾。

没想到我掀了桌,什么也不想要了。

“北境就是我的家。”

我一字一顿道。

“夫妻十年,我自认全无过错。”

“尽心尽力的爱你,为你场家业,生儿育女。”

“是你先不要的。”我说,“爱你的沈文英你不要,你要玉珍,要外头的莺莺燕燕。”

“所以现在的裴怀瑾,我也不要了。”

裴怀瑾张了张口。

半天说不出话。

“可我们以前明明那么相爱。”

裴怀瑾含泪道。

“当年你遇险,父兄死去,所有人都劝我不要回北境找你,就地折返,可我还是来了。”

“山高水远,累死了两匹马,脚上全是血泡,甚至途中我差点被流民砍死,可见到你那刻,我还是觉得值。”

那时年少情深,愿意为爱付出生命。

“我知道。”

我看裴怀瑾的眼神终于温柔下来。

“你是沈家的大恩人,也是我最好的恋人。”

裴怀瑾眼睛亮起,满怀期待道。

“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原谅我,从头开始?”

暖风和煦。

我站在无垠的天空下,心却飘的很远。

小时候我养过一条狼犬。

它性子烈,爱咬人,不听指令。

阿兄劝我了它,我不肯。

被咬的满身是血也要驯服它。

这是我捡回来的狗,我偏爱信它爱它。

后来狼犬长大了,被我养的威风凛凛。

商贩出百两银求购,都被我拒绝。

“它是无价的。”

我一次次强调。

直到某天,它和其他人玩了半宿没回来。

我去找,它朝我龇了牙,转头却冲那人摇尾巴。

“你的狗也不是很忠诚嘛。”

那人朝我笑。

于是当天下午,狼犬就被送走了。

“你舍得?”兄长很惊讶的,“你在它身上费了不少功夫吧。”

我平静点头。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是阿爹教我的道理。”

后来我长大了,又遇上了同样犯错的裴怀瑾。

我以为自己能原谅的。

毕竟京城每个女子都过着相似的生活。

我还比她们幸运一点。

起码我还得到过片刻的真心。

我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早在第一回发现裴怀瑾有私情时。

我就想了他。

这股意的我寝食难安,当他赤身裸体跪下求我原谅时。

更是到达了顶峰。

裴怀瑾的背后有八道伤痕。

全是出征北境时受的重伤。

我不明白。

他能为我去死,为什么不能只有我一个女人?

如今我也不想知道答案了。

“你回去吧。”

我注视裴怀瑾,轻声说。

“除非你死,往后余生,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8.

时光荏苒。

我在北境过的不错。

再嫁的男人是闻名天下的富商,他已有子嗣,却无妻妾。

我和他成婚,比起夫妻,更像是的关系。

他需要我的身份给后代铺路,我需要他的钱财维持北境过冬的粮食。

两人一拍即合,当场就摆了婚宴。

把婚书寄给裴怀瑾纯属泄愤。

他害我没了两个孩子。

落下终身不能有孕的病。

我报复他,合情合理。

但我没想到的是,玉珍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皇帝寿宴,我回京恭贺。

宫门口,玉珍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很得意对吧。”

她牵着两个孩子,眼里满是怨恨。

“我赶走了你,还是没能成为侯夫人,就连做妾,侯爷也不要。”

“你这招以退为进还真是阴毒。明知侯爷心中有你,还故意跑回北境,就是想让他惦念,茶饭不思,后悔的人都快死了。”

多年未见,玉珍肉眼可见的憔悴。

曾经的绫罗绸缎全没了,裴怀瑾鲜少去见她,生怕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

府上婢女踩低捧高,玉珍脾气又大,整怨天尤人。

慢慢的,除了他亲生的两个儿子,谁都不愿靠近她。

“是我小瞧你了。”玉珍说,“侯爷至今不肯让我的子嗣袭爵,他挑了些宗室子培养,那些人还全是和你交好的。”

“你我的恩怨,没必要蔓延到后代上。”

我顿感好笑。

玉珍不会真以为,她的孩子没法袭爵是在我从中挑拨吧?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我冷淡道。

“你的孩子有蛮奴,裴怀瑾嘴上说着不在意,但真要让异种袭爵,第一个弄死他的,就是皇帝。”

玉珍变了脸色。

我讥讽一笑。

“你现在子不好过吧?”

“以色侍人,色衰而爱迟。裴怀瑾如今自顾不暇了,哪有功夫管你。”

玉珍恨的咬牙切齿,膛止不住起伏。

“你押错宝了。”我嘲笑她,“以为裴怀瑾能给你荣华富贵,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玉珍被我戳中心思,急的跳脚。

她是蛮奴王的女儿,生母却是中原人,两头都不讨好。

战火蔓延时,她被扔在了北境,没人管她,只能靠卖唱维生。

所谓的卖身葬父也是假的。

那只是个骗人的手段。

偏偏裴怀瑾信了,他给了玉珍安稳的生活,让她见识了京城的富贵。

她被养大了胃口,慢慢就不想离开了。

想要做侯府的女主人,而不是任人宰割的妾室。

玉珍险些就成功了。

她以为挤走了我,以裴怀瑾对她的恩宠。

正妻之位指可待。

却没想过,裴怀瑾那样的权臣,真要娶个外邦女子做正妻。

旁人会怎么看他?

其实玉珍也算做了件好事。

就是因为她的存在,让君臣之间有了隔阂。

皇帝本就多疑,裴怀瑾贪恋美色倒还正常。

可他为了蛮奴公主宠妾灭妻,那很有可能就是歪屁股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我能顺理成章拿到虎符,来到北境为将。

也少不了皇帝的推波助澜。

裴怀瑾把自己作没了。

大好前程毁于一旦。

从我离京后,皇帝收回了他的兵权,职位也是一降再降。

他已经没有实权了,曾经和他交好的同僚也对他敬而远之。

裴家无可避免的走向了衰亡。

恰逢这时,裴怀瑾私自离京的事外漏。

皇帝问罪后,将他圈禁在侯爷府,永世不得出。

“天理昭彰,自有公断。”

我看着玉珍苍老的脸。

心中憋着的火气终于散了。

“你做恶多端,得到什么结局,都是罢了。”

玉珍浑身发抖,眼眶猩红。

趁我不备,她突然拔出匕首。

狠狠的朝我心头袭来。

“你去死吧!”

她歇斯底里的大吼。

“沈文英,就是你害了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正想躲开,身后又多出道人影。

鲜血狂飙,

裴怀瑾挡在我面前,缓缓倒下。

“文英。”

他哭着喊我,“临走前,能再看你一眼,真好。”

我皱着眉头,喊来太医。

“没用的。”裴怀瑾说,“匕首上有毒。”

他贪婪的看着我,嘴唇逐渐青紫。

“要是能回到过去就好了。”

“我们本来能很幸福的。”

我没有说话。

裴怀瑾解脱似的笑了。

渐渐没了呼吸。

他以侯爷的身份下葬了,玉珍被判绞刑,两个孩子都被丢出了京城。

一切尘埃落定。

初春降临,我又回到了北境。

风过柳梢。

我在将军府,坦然的面对衰老。

安稳的看着四季变化。

人生早已没有遗憾。

千秋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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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贬妻为妾,我走后他悔不当初》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