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妈是个极度虚荣又爱炫耀的人,我告诉她我工资五千,
她转头就给亲戚打电话,“我家晓琳可有出息了,一个月赚五万,等你们有时间全来海北,让晓琳带你们也过几天好子。”
我出声劝阻,“妈,你都这把年纪了,不懂得财不外漏的道理吗,再说了,我们家本就没有那么多钱,你这样会招祸的。”
我妈不以为然,“你别大惊小怪,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自从老家的人知道你能赚钱,对我和你爸说话都客气了不少。”
很快,一拨又一拨的亲戚来投奔我家。
为了满足虚荣心,我妈打肿脸充胖子,把我的存款全都拿去请客。
最后,我因为没钱招待表哥,被他怀恨在心。
趁我熟睡,将我活活掐死。
再次睁开眼,我妈一脸兴奋,“晓琳,明天你表叔要过来做客,你可一定要好好招待不要让我们丢脸。”
这一次我一改常态,赶紧点头,“好,我一定安排得周到妥帖,不让你和我爸失望。”
我把失望两个字咬得极重,父母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他们没有注意到,我嘴角扯起的一丝冷笑,
这一次,我势必要让他们为自己的虚荣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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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睁开眼,就听到母亲熟悉的声音,
“她表叔,我跟你讲,我家晓琳现在可是公司的重要培养对象,一个月能赚大几万。”
“你们一定要过来,让晓琳带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上等人的生活。”
我有些疑惑地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我细长的脖颈白皙光洁,没有一点紫红色的掐痕。
看着亮着红光的老式万年历,我突然意识到我重生了。
门外,母亲夹着嗓子,声音透出骄傲和热情,听得我一阵作呕。
上一世,母亲就热衷于四处炫耀我能赚钱,又热情地招来一拨又一拨的亲戚。
为了招待亲戚,我的存款全部被花光。
等到母亲把表舅和表哥叫来的时候,月薪只有五千的我已经负债累累,连一顿招待的饭钱都拿不出。
执拗自卑的表哥断定我是看不起他们,趁着我熟睡把我掐死。
那种无助和窒息的痛苦如今回想起来都让我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想到这,我不由得攥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叮咚!”
工作软件的提示音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拿出手机查看,公司人事发布的员工外派申请表弹了出来。
上一世,在这个时间点,公司也发布了内部应聘消息。
可当时的我,被母亲迫招待老家来的亲戚,忽略了这条信息。
等我送走亲戚后,已经有人申请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外派的同事和我能力不相上下,但是有了驻外经历,很快就升到了主管。
而我到死都还是个小职员。
想到这,我没有一丝犹豫,拿出手机拨通了人事的电话,
“王姐,我要申请驻外。”
“晓琳,你想好了?听说你家里只有你一个女儿,你爸妈同意你走那么远?”
“我想好了,麻烦您尽快帮我安排。”
我的声音里满是坚决,王姐见状也不再阻拦。
“那好,我现在发你一个电子合同,签字后,我会尽快帮你走完电子流程。”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电子合同。
刚好写完名字的最后一笔画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2.
母亲张玉珍的脑袋探了进来。
看着我发亮的手机屏幕,她眼中略有疑惑。
幸好我早已经关闭了文档。
下一秒,她洪亮的嗓音响起,“晓琳,你出来,我和你爸有重要的事儿跟你商量。”
刚刚重生过来,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我不由地涌起一阵恨意,但是很快就被理智代替,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报复的好时机。
“好。”我顺从地答应着,跟随母亲的脚步走到了客厅。
此时,父亲庄大海正端坐在客厅的茶桌前,他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看我出来,不由地咳嗽了一声。
这是他宣布大事之前,惯有的小动作。
“晓琳,你表叔一家明天早上就到,你现在就给公司打电话请假一个月,务必要好好招待他们。”
父亲的语气带着理直气壮,完全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母亲连忙接过话茬,“你爸说的没错,吃的住的都得是最好的,现在老家可都知道你是咱们家飞出去的金凤凰,说什么也不能给我和你爸丢脸,知道吗?”
这要是上一世,我肯定十分不情愿。
可这一次,我点头如捣蒜。
“好,爸妈,我一定会把表叔一家照顾的妥妥帖帖。”
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手机软件。
三分钟后,我举起手机怼到了父母眼前,“我订好了全市最好的餐厅和酒店,包表叔满意。”
看我如此顺从,父母的眼中划过一丝怀疑。
原本对老家这些亲戚的到访,我一向是最抗拒的,这次如此配合确实有点反常。
于是,为了不引起怀疑,我连忙解释,“表叔是我爸在老家关系最好的亲戚,又千里迢迢从老家过来,于情于理都要好好招待。”
父亲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然后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
我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转身回到房间,翻出手机里父母的身份证照片同时上传到几十个网贷平台上。
不一会儿后,一百万现金陆续打到了我的账户上。
看着屋外得意洋洋的父母,我眯了眯眼。
亲爱的爸妈,女儿亲手给你们搭建好了戏台子,接下来就请尽情的表演吧!
3.
第二天的清晨五点半,我就被母亲从睡梦中喊醒。
“晓琳,赶紧起床,去车站接你表叔。”
我强撑着困意从床上爬起来。
简单洗了把脸,就出发到了车站。
大概半个小时候,表叔一家三口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表婶看到我,眼睛都在放光,“晓琳你还记不记得表婶喽,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嘞。”
“可不是嘛,晓琳小时候我们就疼她,现在长大赚钱喽,要孝敬我们喽。”
表叔呲着一口黄牙,豆大的眼睛里绽放着贪婪。
我看着从小到大一共就见过一次面的两人,强忍着不适,尽量热情地打着招呼,“表叔表婶好!”
寒暄了几句,我就带着他们坐上了回家的车。
到家后,表叔的儿子陈斌,穿着灰扑扑的运动鞋,直接就冲向了厨房,嘴里还嘟囔着,
“饿死了,饿死了,你们做早饭了没。”
我妈赶紧把昨晚安排我去买的高档水果和精致糕点都摆了出来。
陈斌一看,顿时眼冒金光,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表叔表婶也不甘示弱。
表婶一边吃,一边往自己随身的布口袋里放,说要带回去给老乡们尝尝,让他们也都见见世面。
吃完饭,表婶自来熟的满屋子转。
先走进了我的卧室,随手拿起了一瓶我上周买的名牌香水,朝着空气猛喷了两下,然后吸着鼻子用力嗅了嗅。
“晓琳,你买的这香水咋这么难闻,还不如我在老家买的花露水嘞。”
嘴上这么说,可是她的动作却很诚实,拿着就塞到了口袋里。
我顿感肉疼,伸手就要去拦,却被我妈扯住,她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对我说,
“都是亲戚,你别那么小气,不就一瓶破香水吗。”
一股火窜到了我的头顶,我工资不高,这瓶香水是我省吃俭用攒了两个月才舍得买的,这是我人生中第一瓶大牌香水,竟然被称之为破东西。
既然你这么对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甩开母亲的手,亲昵地拉住表婶的胳膊,
“表婶,我带你去客厅坐坐。”
刚一出卧室门,表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正对着我卧室门口的花架上,摆着一个精致的手提包,那是我昨晚故意拿出来放在那里的。
表婶果然不让我失望,三步并两步就冲过了过去。
“哎呦,这包虽然颜色不咋样,但是看起来还挺适合我背着买菜的嗷。”
一瞬间,母亲脸色骤变。
因为这个包是最贵也是她最喜欢的。
“表婶,你要是喜欢就拿走吧。”
我笑盈盈地用手挽住母亲的胳膊,“妈,表婶可是我们的亲人,一个包而已,你不会舍不得吧。”
妈妈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丝笑意,“不会,怎么会,翠芬你喜欢就拿着吧。”
表婶喜气洋洋地将那只精致的包包粗暴地塞进灰扑扑的蛇皮袋子里。
另一边客厅里,我爸正在跟表叔炫耀他的茶叶有多名贵,表叔赶紧喝了一大口,烫的龇牙咧嘴但还是没舍得吐,最后砸吧砸吧嘴,
“哥,啥玩意苦了吧唧的,真难喝。”
可却极其顺手地把放置在抽屉里的几大包茶叶塞进了自己脚边的布袋子里。
我爸看着,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眼看着父母心疼的表情,我笑了笑,板子果然只有打在自己身上才算疼。
那既然这样,我就让你们疼个彻底。
4.
眼看着家里被扫荡的差不多,我笑着走到了客厅中央。
“表叔表婶,我看离饭点还有些时间,我带你们去商场逛逛吧,正好买点你们需要的东西。”
一听要去商场,表叔一家三口齐齐站起身来,眼里冒光。
随后,我带他们来到了本市最大的商场。
进门后,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表叔表婶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此时,我爸大手一挥,“翠芬,大山,看上啥东西了,你们就随便拿,我家晓琳别的能耐没有,就是会赚钱,你们一点也不用考虑钱的问题。”
我脸上也堆起了笑,“表叔表婶,我爸说的没错,我现在可有的是钱。”
表叔一家一听,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
不一会儿,三人满载而归,表婶左胳膊上挂了五个包,右胳膊上挂着五六个购物袋,就连脖子上也挂了两个围巾,表叔腰上缠了八条腰带,两只手也是也被占得满满的,陈斌则抱着摞得比他人还高的游戏机走在最后面。
三人一路跌跌撞撞朝我们奔来,我妈见到这三人的架势,脸上笑意不减,并且用手推了我一把,
“晓琳,赶紧去结账。”
我点了点头,面上没有一丝不悦,还贴心地询问表叔表婶用不用再看看缺点什么。
听了我这话,三人将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地丢在地上,身影再次消失在人群中。
几趟下来,我们脚边的地面上已经堆了小山高的东西。
最后表叔表婶实在走不动了,这才停下。
我带着笑去结了账,看着账单上的一串零,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逛完街就到了饭点。
我定得是本市最豪华的餐厅,刚一进去,表叔和表婶就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陈斌则看着年轻的迎宾姑娘直流口水。
看到他们这幅样子,我爸的优越感就更强了,“大山,你就应该带着翠芬和小斌常来,让晓琳多带你们见见世面,这种餐厅,我们总来,就感觉没什么稀奇的。”
表叔表婶连连点头,“大哥说得对,以后我们一定常来。”
服务生拿着菜单递到我面前,我没有接,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挑你们店里最贵的菜上,再来两瓶好酒。”
服务生礼貌地点了点头就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满满一桌子菜就摆了上来,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表叔一家眼珠子都要掉到菜里去了,父母嘴里的口水也疯狂分泌,眼神里满是对这些高档菜品的渴望,可表面上,还强忍着对表叔表婶们说道,“你们爱吃就多吃点,这些菜我们都吃腻了。”
不等我爸说完,几个人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不多时,桌子上只剩下些许菜汤和骨头。
“表叔,表婶,小斌,你们感觉菜合不合口味?”
我和气地问道。
表婶捧着肚子,冷哼了一声,“一般般吧,这高档饭店也就这样。”
随后,她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表叔则高声喊来服务生,指着桌子上几个只剩下一点菜汤的空盘子,“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两个,都给我再打包一份 ,还有这个酒,再来两瓶一起打包带走。”
吃饱喝足,几个人嚷嚷着要休息。
我和父母将他们送到了酒店。
走到前台,小姐姐满脸笑意,“庄小姐您好,您预定的是豪华套房28888一晚,您一共预定了一周,这是您的房卡,祝您入住愉快。”
我自然地接过房卡递到表婶手上,看着二十多万的账单,我脸色平静的像是二百块一样。
可是有人却不平静了。
回家的路上,父母一脸的忧心忡忡。
刚进屋,我妈就忍不住问我,“晓琳,你稍微悠着点花,我和你爸养老还要指着你呢。”
我笑了笑,“放心吧妈,你和我爸那份我早就留出来了。”
我妈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一个月只有五千块钱,今天一天就花了几十万,你哪来那么多钱。”
“喏,你看,我们公司今天早上刚好发奖金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早就做好的假奖金证明递到我妈面前。
看着我妈半信半疑,我连忙打包票。
“你放心,我手里的钱绝对够花,哪怕是再来一家亲戚,都绰绰有余。”
第二天清晨,我妈的声音就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阿伟,明天你过来吧,来海北过几天好子,也住住28888一晚上的豪华大酒店。”
我勾起了嘴角,她果然上当了。
表舅林伟连夜赶到了,还带了表哥林靖,他就是上一世活活掐死我的凶手。
看到他的第一眼,生理性的恐惧让我不自觉想逃离,可是最后理智战胜了恐惧。
我落落大方地欢迎他们,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我按照招待表叔一家的规格又给表舅和表哥安排了一遍。
本以为这一次的好好招待,就不会触动林靖敏感的神经。
不曾想,是我天真了,恶魔永远是恶魔。
第2章
5.
他再次趁我睡觉时,潜入了我的房间。
我睁开眼,在漆黑的夜色中看到那团黑影时。
心脏几乎要跳到了嗓子眼,后背一瞬间就被汗水浸湿。
恐惧冲破了我的每个毛孔,发出渗人的吼叫。
他越来越近,我紧闭着双眼,脑海中一遍又一遍演习着逃生的路径。
还不等我动作,他就猛地冲过来将我压在身下。
伸出手往我睡衣里探,那张臭嘴凑过来时,我发出骇人的尖叫。
“救命!”
许是没想到我醒着,他稍微愣了一瞬。
但是,很快就用手捂住了我的口鼻,一瞬间我浑身冰冷,上一世濒死的感觉再次充斥着我全身。
我心中满是不甘,重活一世,难道我要再次丧命到这个恶魔手中吗?
想到这,我一双手胡乱地抓着,竟意外抓住了床头的台灯。
没有丝毫犹豫,我用尽最后力气扯断,狠狠地朝着林靖的后脑砸了过去。
他吃痛,下意识松开我去捂脑袋,我也赶紧趁着这个时机跑到了客厅。
“救命!救命!”
在夜色中,我的声音喑哑可怖,终于唤醒了熟睡中的父母。
我妈披着毛衣外套睡眼惺忪,“大晚上的,你鬼哭狼嚎什么?”
我惊恐地指着我的卧室,“有人,有人在我屋里。”
因为害怕,我话都说不利索。
我妈狐疑地推开门,见到林靖的一瞬间,脸上挂起了笑。
“小靖,你啥时候从酒店过来的呀。”
林靖木讷地摸了摸头,又凶狠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吐出两个字。
“刚来。”
我没有理会这些,颤抖地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你好,我要报警,有人入室......”
还不等我说完,我妈一把抢走了我的手机,将电话掐断。
“庄晓琳,你能不能别总这么大惊小怪,你表哥来家里做客,你报警什么?”
“他这是私闯民宅,还要猥亵我,我一定要报警。”
我妈白了我一眼,“钥匙是我给你表哥的,方便他随时来串门。”
此时,我的四肢百骸都如同被上千只蚂蚁啃食,疼得不能动弹。
我终于想通了,为什么上一世林靖能翻越封闭小区的几个关卡,又顺利打开防盗门冲进我卧室死我!
原来始作俑者是我的母亲,是她亲手把钥匙交到了凶手手中。
想到这,我如同惊弓之鸟,猛地抢过手机,“我必须报警。”
“啪嗒!”
就在这一瞬间,我刚拿到手的手机被母亲狠狠丢在地上。
“庄晓琳,半夜三更你发什么疯,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你表哥来咱家串个门,你就要报警抓人,这让我和你爸以后在老家怎么做人。”
“那是你表哥,又不是别人,你又吵又闹的成什么样子,都是自己家人,你怎么想法这么龌龊,赶紧收拾收拾睡觉。”
我爸的声音在卧室里响起。
此刻,我眼底尽是绝望,我的性命和清白在他们的眼里还不如面子重要,他们眼睁睁看着林靖爬进我屋里,却还在帮他辩驳。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好自己的情绪。
好,很好,非常好!
你们既然把我的命不当回事儿,那就别怪我把事情做绝了。
第二天,就将剩下的十万当做定金包下了一座私人海岛,并且承诺入住当天晚上就补齐八十万的尾款。
在他们兴高采烈赶去机场的路上,我谎称身份证落在了家里,在半路下了出租车。
我计算着时间,在他们上飞机后,拖着行李坐上了前往异国的飞机。
6.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让我有些筋疲力尽。
可是呼吸到自由空气的瞬间,所有疲倦都被风吹走了。
打开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涌了进来。
两秒钟后,手机再次响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接通。
父亲的咒骂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庄晓琳,你死哪去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有什么事儿吗?”我冷冷开口。
对面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回答,顿了一秒后,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说怎么了,你订的这个破海岛,刚来就让我补齐八十万尾款,你不滚回来付款,把我们丢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人在国外,而且最近五年都不会回去,至于那八十万,您就自己看着办吧,毕竟那可都是为了你和我妈最宝贵的面子!”
“晓琳,你赶紧回来吧,我想回家,这个里的人不让我们走,也不给饭吃,你表叔身体不好,再这样下去,命都要没了。”
表婶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
却很快就被父亲呵斥,“你这做长辈的,没有一点长辈的样子,哭什么哭!”
随后语气更加强硬,“庄晓琳我警告你,一天之内不回来把我们接回去,你以后就不要姓庄!”
说完后,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只有他们这些蠢货才会把一破姓氏当回事儿。
拿这种事儿威胁我,真是可笑至极。
想让我回去给你们收拾烂摊子,门都没有!
远离了无知父母和吸血鬼亲戚,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只是偶尔黑名单里的短信拦截里会跳出几条消息,我连点都懒得点开。
一天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手机铃声突然想起,我下意识接通。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崩溃。
“晓琳,我们全部都困在海岛,这里的人打我们,让我们活。”
“还有,我和你爸被人打电话催债,说我们在网贷平台借了一百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从睡梦中惊醒,拿起手机看了眼期,确实到了该还贷款的子了。
“这钱就是你们借的呀,你们忘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就疑惑了,半晌后开口,“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本就没借过。”
“您二老真是贵人多忘事,表叔表舅家来的那段时间,住酒店吃高档餐厅,不都是你们那一百万买的单吗?”
沉寂了两秒钟后,电话里传来尖锐的爆鸣声。
“庄晓琳,你要死呀,原来钱是你借的。”
我笑着摇摇头,“妈,这钱是用你俩的身份证贷的款,跟我可没有一点关系。”
随后,我爸怒不可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把所有债还清,把我们回家,我就不跟你计较你做的这些蠢事。”
事到如今,他语气里还透着强撑的威严。
“爸妈,你们到现在还有看清楚形势吗?现在你们要考虑的不是要不要跟我怕计较,是怎么想办法还上这一百八十万,现在无论是海岛老板还是贷款平台都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你们身处的那个海岛的主人,是缅甸籍,如果还不上钱,你们知道后果的。”
说完,我把手机挂断关机。
整整一百八十万,爸妈你们就好好背着这笔债到死吧。
7.
第二天半夜,又有一个陌生的国内号码打来。
再次接通,母亲的声音透着哀求。
“晓琳,我和你爸昨天想了整整一夜,之前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花你的钱招待亲戚,也不该强装面子,就算妈求求你了,你赶紧回来帮帮我们吧,再这样这样下去,我们就只能去跳海了。”
“大海,你快跟晓琳说几句好话,在这杵着啥。”
母亲的话音落下,父亲迟疑了几秒钟以后才堪堪开口。
“晓琳,你妈说的没错,都是我们太虚荣了,我们知道错了,只要你能回来帮我们把债还了, 以后我们都听你的。”
三句不离还债,这哪里是知道错了,这分明是把我当冤大头。
“你们知道错了就好。”我轻轻开口。
我妈一听,语调比刚才上扬了几分。
“是呀晓琳,爸妈都一把年纪了,也跟你低头认错了,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儿都要一起面对。”
“我哪句话说要跟你们一起面对了吗?”我的声音带着讥诮。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再次开口。
“我不会回去,也不会帮你们还钱,这些钱花在谁身上,你们就去跟谁要!”
“庄晓琳,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们,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对方显然是被我激怒了,她的声音都带着扭曲,像是来自的恶鬼。
可是并不害怕,因为我才是那个真正从走了一遭的人。
听着威胁的话,我内心毫无波澜,平静地按下了挂断。
我将手机调成白名单,所有陌生来电都会被拦截。
这一次我要彻底保护好自己,在他们和我之前伫立起永久的防线。
将一切联系断开后,我以为生活可以风平浪静。
却不料,我竟然再次看到了他们的脸。
8.
直播间里,父母脸色憔悴,面容枯槁,早已没有了前一段时间的神采。
母亲手里举着身份证,眼泪像是断了线儿的珠子。
“大家好,我叫张玉珍,是位可怜的母亲,我的女儿庄晓琳在一个月前,用我们老两口的身份信息贷款整整一百万后,携款跑去了国外......”
说到这,母亲哽咽的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父亲满面愁容,伸出手拍了拍母亲的后背,以示安慰。
片刻后,母亲整理好心情再次开口。
“我们夫妻两个只有这一个女儿,我们老两口把她放在心尖上疼,谁知道慈母多败儿,我们竟然养出了个白眼狼。”
两个老人佝偻的背,染霜的鬓角,无一不在印证着,我庄晓琳就是个卷走父母血汗钱的白眼狼。
我换算了一下时差,现在正是国内晚上八点半,平台流量最好的时候。
所以没多久,就有大批的人涌入直播间,而我的父母还在一遍又一遍地讲述着他们悲惨遭遇。
“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女儿,真是畜生不如,用父母的身份借贷,卷钱自己跑了。”
“支持二老把这个不孝女告上法庭,让她这辈子都被钉在耻辱柱上。”
“这个庄晓琳我好像认识,是我们隔壁公司的,最近听说真的去国外了。”
看着评论区里,大家七嘴八舌对我的指责,我没有做出任何辩解,只是默默关闭了直播。
可能是触动了老年人害怕无人养老的脆弱神经,这件事儿被迅速发酵,父母的直播切片在各个短视频平台被疯狂传播。
一时间,我骂名远扬,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甚至有人扒出来了我在国外的住址和公司地址。
这对我的生活工作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远在国内的领导也给打来了电话。
“晓琳,这件事情影响太大了,你这几天先不要去上班了。”
我冷静的开口。
“领导,我正好要联系您,请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以后,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对方沉吟片刻,回了一个“好。”
9.
我彻底报复的时候终于到了。
三天后,我捏着小巧的优盘出现在了公司商圈的广场上。
几个在国外的博主在这蹲了我几天,在看到我的瞬间都开启了直播。
看着逐渐围过来的人,我还有没有下一步动作。
直到在这个国家最大的国人网红赶过来时,
我才利落地将u盘到了电脑上,随后画面投放二楼的外置led屏幕上。
就在这时,众人拿着长枪短炮都齐齐刷刷的对准了我。
我从容地点击了播放键,母亲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她举着电话,眉飞色舞。
“她表叔,你们快来吧,我家晓琳赚大钱了。”
下一幕,母亲和父亲指着我,“晓琳,你表叔来关乎咱家的面子,吃住都要最好的,你别给我丢脸。”
接下来大是表叔表舅来了以后,衣食住行的每一幕,所有细节,包括费用明细。
其实,我在重生的第二天,就花重金买回来几个微型摄像头放在家里的各个角落。
还有一个,则是装在我一直带着的项链里。
我用三天时间,把摄像头拍到的所有视频导出整理到了优盘里。
随后,我将一张长长的账单放了出来。
上边和前面视频中拍到的消费地点都能一一对应,算下来刚好一百万。
我清了清嗓子。
“首先,我要澄清的第一件事,就是我没有拿着这笔贷款跑路,账单记录的清清楚楚,这一百万没有一分钱花在我身上,都用来安排父母的亲戚们所有衣食住行了。”
可是,很快就有人质疑了,
“就算是父母爱炫耀招揽了亲戚来,也不至于做得这么绝,老人家对豪华餐厅没有概念,可能本就不知道花了这么多钱。”
听到这,我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放出了下一段视频。
视频里,父母坐在卧室里轻声说话。
我妈率先开口,“她表叔表舅来的这段时间,我估摸着晓琳花了快大几十万喽。”
我爸懒懒地翻了个身。
“管她呢,只要不动咱俩得养老钱,就让她花呗,就算她是去借钱,到时候也不用咱们还。”
“那倒是,我跟你说老庄,这钱一点也不白花,现在我在老家的群里随便发一句话,一的人都抢着回我,张口闭口都是夸我命好。”
还不等众人评论,我将林靖钻进我卧室的视频也一股脑放了出来。
我的惊恐无助,母亲的不屑,父亲的呵斥,全部映入大家的眼帘。
这下,硕大的广场,雅雀无声。
下一秒,爆发了最激烈的讨论。
趁着所有人沉浸在这巨大的反转中没回过神时,我悄悄拿起电脑,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回到公寓后,领导再次打来电话。
“晓琳,我在网上看到了你的直播,这三天你原来是在准备这些。”
“不好意思领导,因为我的问题影响了公司,我很抱歉。”
“没关系,事情既然已经澄清了,那你明天就可以好好上班了。”
10.
当海岛里的人将庄晓琳的澄清视频怼到庄大海和张玉珍面前时,所有人慌了。
因为一直拿不出尾款,他们被海岛老板控制住了。
本来打算把他们都卖到缅甸换钱,可是庄大海灵机一动,想要通过直播的形式庄晓琳还钱。
老板想着这买卖只赚不赔,就答应了。
没想到,庄晓琳不仅没有就范,还把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都发布到了网上。
此时,整个事件发生了反转,庄大海和张玉珍才成为了真正的过街老鼠。
庄大山和刘翠芬最先反应过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我们都是无辜的,都是庄大海和张玉珍把我们骗过来的,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听了这话,庄大海愤怒地转过头看着自己所谓的亲戚,“庄大山,刘翠芬,你们还有没有良心,跟着我们吃好喝好的时候,你咋不说我们骗你们,现在出了事,就开始推卸责任。”
一旁的林伟也哆嗦着开口,“大山说的也没错,要不是你们两口子吹牛,我们怎么可能会来投奔你们,现在好了,把我们全都拖下水,我家就我这一个儿子,我也就林靖这一个儿子,我俩要是没了,我家的血脉可真就断了,我们咋就这么命苦。”
林伟的哀嚎激怒了张玉珍。
张玉珍往地上啐了一口,摆出彻底撕破脸的架势。
“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都翻脸不认人,既然这样,那就把你们花的钱都给我吐出来,你们两家一家九十万,谁也别想赖账。”
“你放屁,凭啥我们平摊,钱是你们自愿花的,我们也没着你,现在我们全家都困在这破岛上,我们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
刘翠芬掐着腰就开骂。
张玉珍也不甘示弱,伸手就拽住了刘翠芬的头发,边打边骂,
“我打死你,白眼狼,要不是你们狗皮膏药一样往我身上粘,能出这档子事儿?”
眼见着自己老婆受欺负,庄大海也参与了战斗。
很快,几个人就扭打到了一起。
不知何时,林靖摸到了老板准备削水果的水果刀。
他猛地冲过来,朝着庄大海的肚子就是一刀,鲜血潺潺留下,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一旁冷眼旁观的老板有些不耐烦地捏了捏鼻梁,挥了挥手。
几个彪形大汉就冲上去把林靖死死按在了地上。
“受伤的,年纪大的,直接扔海里,两个年轻的卖到园区。”
简单吩咐完,老板转身就走。
随后,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几个大汉扑了上来。
11.
得知父母已经去世的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开研讨会。
会议结束后,我接起了电话。
“您好庄女士,请问庄大海先生和张玉珍女士是您的父母吗?”
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名字,我迟疑了片刻“嗯”了一声。
“我是海北的民警,最进我们抓获了几名倒卖人口的犯罪嫌疑人,经犯罪嫌疑人交代,您的父母已经遇害。”
对方好像还在说什么,可是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沉默地挂断了电话,一个人走到了最近的海边。
咸涩的海风吹得我生疼,活了两辈子,如今我好像终于解脱了。
往事随风走,从今以后,庄晓琳要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