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台风来袭,我和妻子竹马的宠物狗被困在街道上,那个总把“万物有灵”挂在嘴边的女人,却抛下离她更近的我,让救援队救了那只柯基。
台风平息后,我被吹倒的树木砸伤,躺在医院,妻子的竹马却晒出和她一起遛狗的照片。
配文:“谁说竹马比不过天降,在青梅那里,我永远是第一顺位,感动!”
我在氧气面罩下扯出苦笑,用颤抖的手打字回复:
“渣女配狗,天长地久,祝好。”
手机响起,妻子的声音带着怒气:
“林风,你在闹什么脾气?所有的生命都值得被尊重,当时情况危急,贝贝更需要帮助。”
“你现在不是没事吗?删掉评论,否则这子就别过了。”
可当离婚协议真正生效那天,她却顶着暴雨在我家楼下站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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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迷迷糊糊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的天花板。
刚想动弹,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猛地从头部炸开,疼得我眼前发黑,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醒了?”
我艰难地偏过头,一个护士正拿着药瓶和纱布走过来,准备给我换药。
“你运气算好,也没算太好。”
护士动作麻利地检查着我头上的伤口,语气平淡。
“台风‘山燕’过境,路边那棵老榕树没扛住,倒了,你正好在下面被砸晕了,送来的时候一脑袋血,昏迷两天了。”
两天,我竟然昏迷了这么久。
“既然醒了,意识也清楚,那就自己去把费用交一下吧。”护士换好药,一边收拾着器械盘一边说。
“费用?”
我喉咙得发疼,声音嘶哑。
“对啊。”
护士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或者说是无奈。
“你手机泡水坏了,身上也没证件,医院还是通过人脸比对才确认你身份的。”
“这两天,也没个人来寻或者来看你,不然缴费的事也不会拖到现在通知你本人。”
听了护士的话,我脑子嗡地一声,有些想不通。
赵眠呢?
我的妻子赵眠就在本市,工作单位离我出事的地点并不远。
我消失两天两夜,音讯全无,她难道都没有发现吗,没有找我,没有报警?
甚至,没有来医院问过?
我不愿意往坏处想,强撑着身体,缴了费用。
用临时买的廉价手机上卡,开机。
我划弄着手机,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肯定是台风太严重,失踪受伤的人太多,救援队和医院忙不过来,赵眠还没找到我这里而已,我得赶快告诉她我没事。
却看到了妻子的竹马陈宇烛刚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妻子和陈宇烛一起遛狗,配文甜蜜:“谁说竹马比不过天降,在青梅那里,我永远是第一顺位,感动!”
下面的评论区,更是热闹得像一场狂欢:
“好甜,好配!青梅竹马就是最好磕的。”
“还好当时和救援队隐瞒了林风的位置,说那边确认没人了,不然这么可爱的小贝贝就要受罪了。”
“眠姐到底什么时候和宇烛哥在一起啊,那个林风本比不上宇烛哥一手指头啊。”
我头痛欲裂,但心口的位置,更痛。
所以,真相竟是这样。
赵眠当时知道我当时大概在哪个区域,知道我很危险。
但她选择了故意对救援队隐瞒了我的信息,把本可能来救我的救援力量,引导去了救陈宇烛的狗。
我在她的心里,竟然真的,比不上一条狗?
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头上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而突突直跳,带来一阵阵眩晕。
既然如此。
我也不要你了。
我手指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在陈宇烛那条朋友圈下面,评论了一句:
“渣女配狗,天长地久,祝好。”
评论发送成功的下一秒,赵眠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多可笑啊。
我昏迷了两天,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我刚刚在陈宇烛的朋友圈下面评论了一句,她就迫不及待地打来电话兴师问罪。
疼痛和心冷让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按下了接听键。
赵眠带着怒气的责问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林风,你在我朋友评论区发什么疯,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所有的生命都值得被尊重,当时情况那么危急,贝贝体型小更脆弱,它更需要帮助。”
“你现在不是没事吗,斤斤计较有意思?”
“赶紧把评论删了,给我朋友道歉,否则这子你就别想过下去了。”
我的心被彻底撕成了碎片,痛得麻木。
但我没有像以前那样争吵,没有辩解。
我用尽全身力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冷静:
“好。”
对面似乎愣了一下。
我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赵眠,我们离婚。”
第2章
电话那头的赵眠,显然被我这句离婚给噎住了。
是啊,她当然会意外。
毕竟在我们这段关系里,从来都是我追着她跑。
她早已习惯了我的仰视和退让,习惯了我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懂事。
自从陈宇烛回国,赵眠加班的时间就越来越多,身上的香水味偶尔会变换,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敷衍和不耐。
只要我稍微流露出一丝对她和陈宇烛过于亲密的不满,哪怕只是一个询问的眼神,都会立刻点燃她的怒火,用离婚来威胁,说什么“要是做不到完全信任就脆不要在一起”。
于是,我习惯了。
我习惯了结婚纪念陈宇烛一个胃病的电话就叫走她,去海岛度假散心。
习惯了我发高烧40度,陈宇烛说自己过生叫走赵眠,赵眠为他在拍卖会上点天灯,回头就扔个赠品给我说是补偿。
我都忍了,我相信只要我足够真诚,一定可以打动赵眠。
但现在,之前的忍让都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的真心,在她和她的圈子看来,恐怕连陈宇烛那条柯基的项圈都不如。
赵眠还没说话,陈宇烛矫揉造作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
“都怪我,眠眠。”
“要不是那天我没锁紧门,让贝贝跑了出去,也就不会麻烦你了。”
“现在还害你和风哥之间产生误会,你们可千万不要因为我吵架呀。”
“说到底,你们才是一家人。”
陈宇烛不说还好,一说,赵眠又立刻暴躁起来。
“林风,你听到没有,宇烛他这么善良,还在为我们着想。”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你现在好好的,在矫情些什么。”
“别跟我欲擒故纵,我不吃这套,我给你时间删掉评论,否则,哼。”
说完,赵眠就挂断了电话,我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凄惨一笑。
和以往的无数次一样,只要陈宇烛开口,最后挨骂的一定是我,错的也一定是我。
没意思透了。
手机又响了几下,我打开一看,是赵眠的姐妹团把我拉进了一个群,正给我开批斗大会呢。
“林风,你跟眠姐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我劝你别不知好歹,眠姐的公司现在正是融资关键期,别作妖。”
“就是,作也要有个限度,你已经占了赵家女婿这个位置了,别不知足,当初要不是宇烛哥出国,这个位置哪能轮到你。”
“要离婚也是我们眠姐跟你离,哪有你这个赘婿说话的份。”
“就是,眠姐和宇烛哥心善,但我们可不是好说话的,你要是拎不清自己的位置,我可以使点手段提醒提醒你。”
看着这些话,我的嘴角扯出苦涩的笑。
当初,是赵家濒临破产,苦苦哀求高攀上我林家,才拿到救命资金,让她那个小公司起死回生。
后来,我家突生变故,父母在国外考察时遭遇不明袭击双双身亡,我也被卷入漩涡遭遇追。
为了不牵连赵家,也为了保住父母最后的心血,我在仓促间将名下所有林氏集团的股份转给了赵眠父亲代持,以求庇护和安稳。
我熬过了家破人亡,熬过了颠沛流离,等到子终于稍微平静下来,赵家也靠着当初我转过去的那些股份迅速壮大,市值翻了几十倍不止。
现在,我竟然成了她们口中,靠着赵家施舍才能存活的赘婿?
第3章
接下来赵眠跟我开启了冷战。
她的朋友圈成了和陈宇烛的恩爱秀场,烛光晚餐里交叠的红酒杯,公园散步时被偷拍的并肩身影,电影院黑暗中模糊的牵手特写,配文无一不暧昧,仿佛他们才是正牌夫妻。
但这些已经不能影响到我了。
我托人回家取了一趟已经有赵眠签名的离婚协议。
看着那份协议,记忆被拉扯回那个我高烧40度的夜晚。
她为了给陈宇烛过生,在拍卖会上挥金如土点天灯,回来后,漫不经心地将一个品牌赠品打火机扔到我病床前,语气轻飘:“补偿你的。”
那次我是真的动了离婚的心思。
我递给赵眠这份离婚协议,赵眠正要出门,看也不看就签了。
我问她:“你不看看吗?”
赵眠娇笑:“你是我老公我有什么信不过的,好了,宇烛说他有个剪彩,让我过去给他撑撑场子,我知道前段时间你生病遭罪,等我那边结束就回来陪你哈,乖。”
说完,赵眠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就走了。
看,她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对我施舍一点虚假的温柔,而目的,是为了更快地奔向另一个男人。
我一直没有签上自己的名字,是还想给赵眠一个机会,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
下午,我收到了自己被辞退的消息。
林氏覆灭后,我为了帮扶赵家,进入了赵氏集团工作,如今,这成了她拿捏我的筹码。
我知道,这是赵眠我低头的手段。
她大概以为,失去工作、失去经济来源的我,会像以前一样,摇尾乞怜,求她施舍。
但我还是低估了她的狠绝和颠倒黑白的能力。
公司的助理小刘给我发来短信:“林总,你快去公司官网看看吧。”
我打开官网,发现公司新发布了一则公告,名为《生命平等,赵氏集团绝不接受漠视动物生命之人》。
文章措辞犀利,避重就轻,把我描述成一个自视甚高、漠视小动物生命的冷血之徒,声称我在台风救援事件中表现出人类生命高于动物的错误价值观,与赵氏集团“尊重每一个生命”的企业文化严重不符。
经公司高层决议,予以开除处理,以正视听。
我简直气笑,用牺牲自己丈夫的安危换来的狗命,来标榜自己的高尚,用开除我来彰显公司的道德制高点?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也好,省得我提交辞职信了。
我拨通了越洋电话:“兄弟,我同意来A国给你当技术顾问。”
周烨是我硕士期间的同学,在我家破人亡后,多次邀请我去他公司做事。
但当时,赵氏刚起步,我为了更好地帮赵眠,拒绝了。
我已经被赵眠耽误了太久,如今也该重新出发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到民政局提交了离婚申请。
离婚流程办理得异常顺利,工作人员核对材料后,告知我,只待三十天离婚冷静期过后,便可正式领取离婚证。
第4章
我准备回家收拾一下行李,然后彻底离开这个充满谎言与背叛的地方。
然而,刚走到家门口,里面就传出嬉笑声和谈话声。
“眠眠,你跟宇烛本来就是青梅竹马。”
“现在林家早就落魄了,那个林风,哪一点比得上宇烛啊?”
“对啊,爸妈都支持你离婚。”
“宇烛刚回国,家世好,人脉广,将来肯定是要做出一番大事业的。”
“那个林风,早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留在身边也是个累赘。”
是我的岳父岳母。
我知道赵眠父母向来更偏爱陈宇烛,却没想到,在他们心里,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工具。
而最让我心冷的,是赵眠的沉默。
她明明清楚一切,清楚我曾为赵家付出过什么,却只是冷眼旁观,任由她的父母这样肆意贬低我。
记忆中,那个在我失去父母时,紧紧抱住我,许诺以后会代替父母好好爱我的女孩,她的爱,早就转移到了另一个男人身上。
我扯出一个讽刺至极的冷笑,直接用钥匙打开了门。
屋内其乐融融的氛围瞬间凝固,四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岳母最先反应过来,语气带着毫不客气的质问:“林风,你怎么回来了?”
我扯了扯嘴角,眼神冰冷地扫过他们:“阿姨,您这是什么话。”
“我的家,我不能回来?”
赵眠看到我,短暂的错愕后,嘴角慢慢上扬。
她微微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是知道错了,在外面混不下去,所以特意回来向我求和的?”
“看在你想通了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还是会勉强和你继续在一起的。”
我依旧沉默,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她。
赵眠对我的沉默毫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宇烛刚回国,还没找到合适的住处。”
“我看我们这处房产位置和装修都还不错,不如你就把这里让给宇烛住吧,你自己另外找个地方。”
“只要你答应,之前的事,我就原谅你了。”
说完,她用那副惯有的、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我,等待我感恩戴德地接受。
这时,陈宇烛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副令人作呕的笑容:“风哥,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好了,不用谢我。”
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我的东西像垃圾一样被堆在阳台,这就是他口中的收拾好了?
我强压着怒火,还没开口,陈宇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了没几句,脸上就换上了一副慌张失措的表情。
“不好了,眠眠。”
“贝贝不见了,怎么办啊?”
赵眠一听,脸色骤变,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眼睛锁定在我身上。
她扬起手,用尽全力朝着我的脸狠狠扇了过来。
“林风,我还以为你这次学乖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死性不改。”
“快说,你把贝贝藏到哪里去了,把它交出来。”
我捂住迅速红肿起来的半边脸,看着她,一字一句:“赵眠,你就那么确定是我做的?”
“除了你一直跟一只狗过不去,还会有谁?”
她嘶吼着,情绪彻底失控,又一记更重的耳光扇在了我另一边脸上。
“既然你永远都学不乖,那就滚出去,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否则,这辈子都别进这个门。”
说完,她本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喊来保镖。
两名保镖粗暴地架起我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将我狠狠摔在了入户门处。
我从地板上起身,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迹,露出一个冰冷而决绝的笑容。
所有的犹豫、不忍和残存的情感,在这两个响亮的耳光下,彻底烟消云散。
我没有再回头看一眼,直接拿出手机,订了最快一班飞往A国的机票。
一个月后,我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我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寄给了远在国内的赵眠。
另一边。
赵眠收到了一份包装精致的快递,有些疑惑地拆开。
当看清里面装着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慌。
礼盒里面,赫然放着一本离婚证和一份律师函。
第2章
第5章
陈宇烛走进赵眠办公室看见的就是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手里死死攥着那份快递文件,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心下得意,迅速换上担忧的面孔,快步上前。
“眠眠,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陈宇烛的目光顺势落到赵眠手中的文件上,待看清是离婚证和律师函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快意,随即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
“天哪,眠眠,你,你和风哥真的离婚了?”
赵眠猛地抬起头,尖声反驳:“胡说八道,本没有的事。”
“我本没和他去领过证,这肯定是假的。”
陈宇烛眼珠一转,立刻顺着她的话头,开始煽风点火。
“啊对,肯定是伪造的。”
“风哥他肯定是看你这次态度坚决,慌了神,就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你低头,让你去求他回来呢。”
他叹了口气,状似无奈地摇摇头,话语里的挑拨却毫不掩饰。
“唉,说来也是。”
“向来夫妻闹脾气,不都是要男人放低姿态,好好去哄女人的嘛?”
“我们眠眠这样的小公主,生来就是该被捧在手心里宠着的。”
“风哥这次确实是太过心急,手段也太幼稚了。”
“眠眠,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他可能就是太在乎你了。”
果然,这番看似劝解实则火上浇油的话,精准地戳中了赵眠那颗被惯坏了的、极度自我为中心的心。
赵眠瞬间被点燃了怒火:“好啊,林风,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脾气越来越大,竟然还敢用伪造的离婚证和律师函来威胁我,真是反了天了。”
她越想越气,立刻拿出手机,找到林风的号码,拨了过去。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都是刚响一声就被立刻切断,赵眠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号码,已经被彻底拉黑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悄然滋生,但她嘴上依旧不肯服软,强撑着气势冷哼道。
“哼,拉黑我,以为这样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林风,你给我等着,看我找到你了,怎么收拾你。”
可不知为何,这一次,赵眠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彻底失去控制,以一种她无法抓住的速度,悄然流逝。
她不敢再深想,拉起陈宇烛,两人驱车赶到医院。
找到了之前负责病房的护士,赵眠急切地询问她是否知道林风的下落。
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得知她就是那个在病人昏迷期间从未露面的妻子,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埋怨。
“你就是他妻子?”
“你是怎么当人家老婆的,你丈夫当时被树砸中,昏迷了整整两天才醒,头上那么长的口子,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医院想方设法联系家属,怎么也联系不上你。”
“还是病人自己强撑着去交的费,自己办的出院手续,你现在才想起来找他?”
面对护士连珠炮似的指责,赵眠想起那几天自己的电话的确一直收到林风的来电,但自己都以为是林风打电话过来闹的,为了清净,一律挂断了。
赵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能不住地道歉。
护士看她这样,也不好多加苛责,这毕竟只是别人的家事,叹了口气,语气稍缓:“他早就出院了,去了哪里我们也不......”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清晰传来:
“不用找了。”
赵眠和陈宇烛身体同时一僵,猛地回头。
我看着她,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重复道:
“我在这里。”
第6章
赵眠一见到我,就猛地扑上来,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肩膀。
“林风,你这一个月死到哪里去了?”
“那离婚证和律师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以为弄出这些假东西,我就会低头来跟你道歉,你休想。”
我面无表情,抬手,一掰开她紧抓着我肩膀的手指,动作缓慢而坚定。
“谁告诉你,那是伪造的。”
“既然你都收到了,那就后天,法庭上见。”
我顿了顿,目光掠过她,投向后面脸色微变的陈宇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陈总也务必赏光前来,毕竟,您这样一位大人物,这场好戏,少了您可就不完整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赵眠煞白的脸和陈宇烛强装镇定的表情,利落转身。
赵眠,陈宇烛,尽情享受这最后的平静吧。
出国这一个月,我呕心沥血,可是为你们准备了一份足以颠覆一切的大惊喜。
开庭终于到来。
我看着坐在被告席上的赵眠,才一天不见,她似乎憔悴了许多,昂贵的化妆品也掩盖不住眼下的青黑和眼底的慌乱。
法官敲下法槌,沉声宣告:“现在开庭。”
“审理原告林风诉被告赵眠,关于婚内财产,重点提及赵氏集团起步阶段所接受的原告名下林氏集团股份及其后续增值部分,被恶意转移、侵占一案。”
“原告要求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追回其巨额资产。”
法官话音刚落,赵眠猛地从被告席上站起来,失态地尖叫出声:“恶意转移,侵占?”
“林风,你胡说八道。”
“那些钱明明是你当初自己心甘情愿给我们赵家的,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想过河拆桥吗?”
我冷笑一声,积压多年的屈辱和愤怒终于爆发。
“赵眠,你们赵家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我转向法官,声音清晰:“法官大人,当初我林家突逢巨变,父母双亡,我自身难保。”
“赵家以帮扶为名,诱骗我将名下所有林氏集团股份交由他们保管,并承诺以其公司名义注资,但明确表示这笔资产及其未来收益仍归属我个人所有,待我危机解除便全数归还。”
“但是,当我度过危机,依据约定索要时,赵家却翻脸不认账,利用代持协议漏洞,将这笔巨额资产据为己有,这本不是赠与,而是彻头彻尾的欺诈与侵占!”
我的代理律师立刻起身,将早已准备好的证据一一呈上,声音洪亮,条理清晰:
“法官大人,这是第一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当初林风先生与赵父签署的股份代持协议原件,明确约定了代持性质及未来归还条款。”
“赵氏集团接受注资前后的完整财务报表对比,清晰显示林氏股份转入后,赵氏集团才获得了关键的救命资金并迅猛发展。”
“林风先生危机解除后,多次通过邮件、短信及律师函要求赵家归还股份的往来记录,证明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而非默认赠与。”
“赵家拒绝归还,并声称股份已属于赵家的录音及书面回复,充分暴露了其侵占意图。”
“还有权威机构出具的赵氏集团资产增值评估报告,证明涉案股份及其产生的增值已达到一个天文数字。”
一份份铁证被当庭展示、宣读,每列出一项,赵眠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我的心里却痛快极了。
中场休庭。
赵眠在休息室几乎虚脱,陈宇烛连忙上前扶住她,在她耳边低声安慰着什么。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第7章
一个男人径直走到赵眠面前,递上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
“赵女士,这是林风先生委托我务必亲手交给您的。”
“林先生交代,请您务必独自、仔细地看完里面的内容。”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利落离开,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旁边的陈宇烛见状,立刻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
“哼,林风现在对你下手这么狠,毫不留情面,这会儿又故弄什么玄虚?”
“眠眠,别被他骗了,我们一起看,我也好帮你分析分析,出出主意。”
他习惯性地伸手,想要去拿那个文件袋。
出乎他意料的是,赵眠避开了他的手:“不用了,宇烛,我想自己看。”
陈宇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变得难看。
这是他回国以来,赵眠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拒绝他,一股不妙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
赵眠背过身,撕开了文件袋的封口。
里面是厚厚一叠资料,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一页页翻看。
赵眠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捏着纸张的手指剧烈颤抖,指甲几乎要掐进纸里。
这一个月,我在A国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和资源,不惜重金,挖地三尺,终于将陈宇烛那光鲜皮囊下的腐烂与罪恶,查了个底朝天。
当初陈宇烛在国外染上了赌,把家底都要输光了,被遣送回国,就盯上了自己青梅竹马的赵家。
从小一起长大,他很清楚赵家的实力和他家差不多,够他挥霍一段时间,尤其是那家的小丫头从小就对他情深种。
只是他没想到,赵家当时出了一点小状况,为了拯救公司,把赵眠嫁给了我。
于是陈宇烛想到了另外的办法。
他趁我父母在国外视察,势力没有国内那么强的时候,制造了动乱,我的父母就死在那个时候。
然后他就出现在了赵眠面前,对赵眠极尽温柔,那段时间,我刚经历丧亲之痛,公司的事要处理,还有仇家追,陈宇烛就在这个时候见缝针,哄着赵眠又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
当赵眠给他开的副卡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他借着进入赵氏集团,很早就在赵氏的账面上做手脚,利用职务之便拿到公章,把这些都做成事上面人的意思,到时候他就能卷着钱,片叶不沾地离开赵氏。
赵眠看着文件里陈宇烛在国外的赌场欠下天文数字的债务凭证,以及被强制遣返的记录,还有陈宇烛暗中雇佣当地势力煽动、制造的证据,在赵氏集团内部一系列隐蔽的资金转移和非法作......
她不是傻子,这些证据的逻辑链如此清晰,如此残酷,将她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击得粉碎!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猩红地盯着陈宇烛。
陈宇烛还在继续演戏:“眠眠,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林风这个,我饶不了他!”
第8章
赵眠将手中的证据狠狠甩到陈宇烛脸上。
“陈宇烛,你这个畜生,骗子!”
赵眠面色狰狞,尖叫着扑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对他又抓又打,指甲在他脸上划出血痕。
陈宇烛猝不及防,脸上辣的疼和内心的恐慌让他瞬间凶相毕露。
“疯女人,你给我滚开。”
他低吼着,猛地用力一把将赵眠狠狠推开。
赵眠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额角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鲜血瞬间涌出,加上情绪波动太大,直接晕倒在地。
现场一片混乱。
庭审只能被迫紧急休庭。
接下来的几天,我睡得格外安稳舒心。
偶尔想想赵眠醒来后,得知自己不仅被利用殆尽,还间接成了害死我父母的帮凶,会是何等崩溃。
再想想失去赵家这棵摇钱树、即将被海外赌场债主追的陈宇烛,又会是何等凄惨的下场。
狗咬狗,一嘴毛,真是大快人心。
下一次开庭前一晚,B市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我站在公寓落地窗前,欣赏着这洗涤一切的雨幕。
视线不经意下移,却在楼下的雨幕中,看到了一个熟悉又狼狈的身影,赵眠。
手机打来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赵眠的声音传来:
“林风,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也是被陈宇烛骗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夫妻的情分上,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公司马上就要破产清算了,我爸......我们全家可能都要去坐牢了,林风,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看着雨中那个下跪的人影,我的内心没有半分波澜。
当初我父母双亡,我被追,孤苦无依,像条野狗一样挣扎求生时,谁又来帮过我?
她为了陈宇烛的一条狗,毫不犹豫地牺牲我,任由我自生自灭时,她可曾念过一丝夫妻情分?
我掐断了通话,将她最后的乞求隔绝在雷雨声中。
第二天,法庭之上。
赵眠更加狼狈,看来她真的在暴雨里站了一夜。
可惜,迟来的忏悔,比草都轻贱。
铁证如山,没有任何悬念。
法官当庭庄严宣判:赵氏集团必须归还基于欺诈手段获取的我名下所有林氏集团股份及其产生的全部增值收益。
赵氏父女因涉及巨额资产侵占、商业欺诈等多项罪名,被判。
但由于赵家当庭反诉陈宇烛诈骗、挪用资金等罪行,情节恶劣,证据确凿,陈宇烛被当场收押,赵家父女获得些许喘息,被判缓刑,但失去一切的他们,未来的子恐怕比坐牢更煎熬。
A国的航班即将起飞,请的假到了,资本家老板催得紧。
至于陈宇烛将在国内的监狱里,好好享受他应得的惩罚。
而赵家,失去一切,背负骂名,在泥泞中挣扎,或许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了。
飞机冲上云霄,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