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在我被公司以“泄露商业机密”为由开除，跌入人生谷底的那天晚上。
我的女友沈砚，正挽着她那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兄沈峰的手臂，出席着盛大的庆功宴。
我躺在出租屋里，刷到了沈峰刚发的朋友圈。
九宫格照片里，他意气风发，紧紧搂着沈砚的腰。配文是：
「大获成功！最该感谢的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的妹妹砚砚。没有她的‘鼎力相助’，就没有我的今天！」
沈砚在底下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脏像是被冰锥刺穿，又瞬间被冻结。
我平静地点了赞，并在评论区写下：「恭喜，尊重，祝福。」
手机瞬间被共同好友的私信轰炸，他们惊恐地问我是不是疯了，提醒我沈峰现在势大，惹不起。
沈砚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声音气急败坏：
“季然！你非要这么小心眼吗？我哥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我们是一家人！”
“你被开除是你自己能力不行，凭什么阴阳怪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别人怎么看我哥？怎么看我们？”
“立刻把评论删了！等我忙完庆功宴，再跟你好好谈谈！”
听着她直到此刻还在维护那个窃贼，并将我贬低得一文不值，我对着话筒，轻笑着吐出三个字：
“谈什么？”
谈你怎么和他里应外合，偷走我的心血？
还是谈你们这对“兄妹”，如何把我当成垫脚石？
她永远不会知道，这场庆功宴，将是她和沈峰人生中最后的狂欢。
我手中真正的“王牌”，会让他们的胜利，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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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气急败坏地挂断电话后，手机里再次响起养兄沈峰的朋友圈更新提醒。
点进去一看，暗含讥讽，是一则说理解我现在刚被开除，心情不好，向我道歉的小作文。
并且专门艾特了我。
明晃晃的挑衅。
偏偏沈砚看不出。
又或许她知道，只是默许了对方的行为。
“没必要啊，峰哥，你感谢家人也没错啊。”
“沈总那未婚夫真是小心眼，自己失败就见不得别人好。果然，心脏看什么都脏。”
评论区全都在赞美沈峰大度，阴阳我小气。
这些人不少平里都受过我的好处，此时却一边倒地说沈峰的好话。
不过，也正常。
毕竟都是沈砚的亲友。
这些年沈峰创业开了子公司，事业发展如中天，她那些亲友们个个都是人精，见我势弱，纷纷倒戈。
几分钟后，沈砚在评论区回复。
“哥哥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人，就让他永远留在暗处吧。”
她口中的“暗处”，指的是两小时前，我被董事会以“泄露公司机密”为由开除。而他们庆的“鸿鹄”，核心代码是我耗费5年心血所写。
我没心情再看下去，关掉手机，走进律师事务所。
包里放着退婚协议，最后一页有沈砚一个月前的亲笔签名。当时她正要和沈峰去美国出差，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你不看看内容吗？”
即使我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但她的态度仍然让我忍不住愤怒。
沈砚语气冷淡：“不用，你拟的文件我向来放心。”
真是可笑，她可以把公司核心数据毫无保留地交给沈峰，却以“健康保护”为由将我排除在“洪鹄”之外。
“那沈峰呢？”我问。
沈砚瞪大眼睛：“季然你发什么疯，他是我哥，我当然相信他。”
我差点以为她是真的良心发现了。
直到我在沈峰的电脑里，发现沈砚亲手拷贝的加密文件。
律师核查资料时皱眉:“沈女士没来？”
我点来沈峰发的朋友圈：“她在参加庆功宴。”
律师看着照片中甜蜜相拥的两人，欲言又止：“按照流程，这种涉及财产分割的退婚协议，还是需要女方到场，双方共同协商......”
我给沈砚拨去一通电话，不出意外没有接通。
几分钟后，沈砚才发来短信。
「季然，你要还是个男人，就不要以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这场景太熟悉了。
两年前有一次，我因为突发心脏病被送进手术使。当时我和沈峰大吵一架，她迟迟不肯在我的手术申请书上签字：“要是不向哥哥道歉，你脆死在医院算了。”
我把手机递给律师：“还需要等她吗？”
对方无奈，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核对信息。
我坐在律师事务所的长凳上，沈砚突然来电，语气冰冷：“董事会的开除通知还没下来，这个时候你在哪儿？”
我一句话也没说。
沈砚见我沉默，更生气了：“这个时候不好好配合，以后我看你在这个行业还怎么混！”
没等我说话，一旁传来沈峰沙哑的嗓音：“算了，砚砚，季然现在心情不好，让他一个人待会吧。”
沈砚没好气地说：“开除是公司共同做出的决定，公司对他已经够好了，他要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前途，就该积极配合。”
我感到可笑。
我和沈砚一起进的公司，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起早贪黑写代码，公司对每一份成就中都有我的汗水和付出。
我不求她体谅我，可万万没想到，她将我辛苦写成的代码泄露给沈峰，不仅一句道歉都没有，还将罪名都推到我的头上。
“季然，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 沈砚十分不耐烦。
“听着呢。”我敷衍地点了点头。
我就是太听她话了，这一听就是五年，我在一段错误的关系里，消耗了自己的所有青春。
沈砚没管我言语中的敷衍，语气缓和下来：“季然，我这么和你说，是想给你一条出路。"
“只要你承认泄密事实，并签署保密协议，我可以在沈氏集团给你安排一个职位。”
话音刚落，对面发过来一张保密协议。
我扫了一眼协议，条款写得冠冕堂皇，实则处处是陷阱。一旦签字，不仅坐实了莫须有的罪名，以后我在业内的名声也就彻底毁了。
“怎么样？”沈砚满含期待，“沈氏集团的实力你是知道的，哥哥是真心想帮你。”
多讽刺。曾经，她也是这么满含期待对我说：“季然，等这个完成，我们就结婚。”
如今，她却和她口中的‘哥哥’联手，要断送我的职业生涯。
我冷笑一声，淡淡道：“我办不到。”
“什么？”
或许是没想到我就拒绝地这么脆，沈砚停顿了两秒。
恰好这时，律师通知我，所有的资料都已经核实完毕。
“三天以后，合同自动生效。”
我微笑点点头。
三天以后，沈砚的庆功宴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真想知道，她面对这场退婚，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2
等待的第一天，我先去了公司办理离职。
人事忙碌的间隙，我望向墙上挂着的公司员工团建照片墙。角落里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沈砚正笑着将烤肉递到我嘴边，眼里盛着细碎的星光。
那是六年前，沈砚决定创业时，我作为她的未婚夫，毫不犹豫拿出所有积蓄，甚至放弃了顶尖科技公司的offer，来到她这家初创企业。她在郊外团建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喂我吃烤肉，声音清脆地说："等公司上市，我们就结婚。"
这张照片曾被她精心装裱，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如今中央早已换上她与沈峰在庆功宴上喝交杯酒的照片，我们的过去被挤到无人问津的角落。
我抬手取下照片时，人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将离职单推过来："沈总已经签字了。"
"这么快？"我有些诧异。按照流程，至少需要两小时审批。
"沈总特意交代，您的流程优先处理。"人事意味深长地补充，"她说，希望您尽快找到更好的发展。"
我轻笑出声。看来沈峰已经等不及要彻底清除我在公司的痕迹。
抱着纸箱离开时，几个沈峰的心腹故意伸脚想绊倒我。我目不斜视地踩过去，在惨叫声中从容离开。这些年，我早已习惯这些把戏。
等待的第二天，我将房子挂到中介。
这套市中心的大平层是我当年全款买下的婚房。沈砚曾说这里要留作我们未来的家，却在我出差时，默许沈峰搬进了主卧。
"哥哥刚回国没地方住，反正我们还没结婚。"她当时轻描淡写，"你这么大度，不会介意吧？"
如今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因为三年前，我发现她擅自将我送给她的车过户给了沈峰。
"哥哥需要代步工具。"她理直气壮，"况且这是你送我的礼物，我有权处置。"
那天我连夜去房产局划掉了购房合同上她的名字。为此她刷爆我的副卡作为报复，而我反而庆幸保住了最后一份财产。
由于低价急售，当天下午就顺利成交。算下来竟净赚一百多万，足够我东山再起。
等待的第三天，我在民政局拿到了离婚证。
同时刷到沈峰连发的十几条朋友圈——向来有洁癖的沈砚陪他在农家乐喂猪，讨厌烟喝酒的她在酒吧陪他通宵蹦迪，最讽刺的是，他们还一起光顾了婚纱店，拍情侣写真。
我以为这场荒唐的戏码还要持续几天，却在回家开门时，听见屋内传来沈砚欢快的笑声：
"哥，你看这套婚纱照方案......"
3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沈砚母亲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
“要我说，沈峰这孩子就是比季然强。你想想，当年要不是沈家收养他，他能有今天？现在倒好，反过来抢你的公司，真是养不白眼狼！”
我端着果盘的手停在半空。
“妈，别这么说。”沈砚的声音带着疲惫，“季然为公司付出很多......”
“付出什么？”沈父猛地提高音量，“他那个‘鸿鹄’差点把公司拖垮！要不是沈峰力挽狂澜，我们现在都得喝西北风！”
果盘里的草莓微微晃动。我记得很清楚，三年前就是沈父在董事会上力排众议，非要提前上线不成熟的，才导致“鸿鹄”险些夭折。
“就是。”沈母附和道，“要我说，你当初就不该和季然订婚。沈峰多好，知知底，又对你一心一意......”
“我已经和季然订婚了。”沈砚打断她。
“订婚怎么了？”沈父不以为然，“沈然等你这么多年，这份心意难道比不上一个外人？”
我轻轻推开门。
客厅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沈母慌乱地收起茶几上的照片，但我还是瞥见了——那是沈峰和沈砚的合影，背景是沈家老宅的葡萄架。
二十年前，我和沈砚在那个葡萄架下埋过时间胶囊。她说等我们结婚那天要挖出来，看看当年的愿望实现了没有。
“季然？”沈砚站起身，语气带着责备，“你怎么不接电话？董事会找你一上午了。”
我这才想起手机开了静音。屏幕上99+的未读消息，最新一条是沈峰发的：“季总监，请立即到公司交接工作。”
“我被开除了。”我说。
空气凝固了。
沈母最先反应过来，尖声道：“你这个时候被开除？存心要给砚砚丢脸是不是？”
“妈，别这么说。”沈峰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份文件，“季然可能是太累了。正好，我认识几家猎头，可以帮你推荐......”
他递过来的是一份降职调岗通知书。职位从技术总监直降到普通工程师，薪资减半。
“不用了。”我把通知书推回去，“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
沈然的笑容僵在脸上。
“新工作？”沈砚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什么时候找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有关心过吗？”我轻声问，“这三个月，你连我发烧住院都不知道。”
她愣住了。
沈母猛地站起来：“季然，你这是什么态度？砚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要心你的事？要不是沈峰帮着打理公司，她早就累垮了！”
“是啊。”沈峰适时接话，语气诚恳，“季然，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别迁怒砚砚。她真的很不容易......”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突然觉得很可笑。
七年前，也是在这个客厅，沈父沈母拉着我的手说：“季然，我们把砚砚交给你了。这孩子任性，你要多担待。”
现在，他们却恨不得我立刻消失。
“其实......”我缓缓开口，“我今天来，是想取走时间胶囊。”
沈砚的脸色瞬间苍白。
“什么时间胶囊？”沈母疑惑地问。
沈砚眼神闪烁：“就是小时候玩的把戏，早不知道丢哪去了。”
“我知道在哪。”我走到葡萄架下，熟练地挖开泥土。
铁盒锈迹斑斑，但里面的纸条还清晰可见。沈砚当年写的是：“要永远和季然在一起。”
她冲过来想抢，我却先一步打开手机：“顺便通知各位，我已经接受启明科技的CEO职位。”
屏幕上是今早签好的聘用合同。
“至于这个......”我把铁盒放进沈砚手中，“留给你们做纪念吧。”
走出沈家时，我听见沈母在身后尖叫：“他这是什么意思？启明科技不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吗？”
沈峰还在安抚：“妈，别担心，他成不了气候......”
但我知道，他慌了。
因为“鸿鹄”最核心的代码，还锁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而密码，是沈砚的生。
4
沈砚的目光凝固，指尖微微发颤。沈母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季然，你这个白眼狼，这么多年，我算是看错你了？"
沈峰快步上前扶住身形微晃的沈砚，转向我时眼底掠过一丝得意，语气却满是痛心："季然，就算你对我有意见，也不该用这种方式伤害砚砚。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感情？"我轻笑打断，"在你们联手把我踢出'鸿鹄'时，怎么没想起感情？"
沈母突然尖叫着指向书房："保险柜！季然你是不是动过书房保险柜？"
众人冲进书房，只见嵌入式保险柜大门洞开，内置的储物格空空如也。沈然脸色骤变——那里存放着"鸿鹄"的全部核心技术资料。
"放心。"我晃了晃手中的U盘，"原始资料都在这里。至于备份..."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沈砚，"就要问沈总监了。"
沈砚终于找回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我平静地与她对视，"就在你默许沈峰篡改实验数据的那天。"
窗外传来搬家公司的鸣笛声。工人们正在清运我的物品，其中两个抬着那个熟悉的铁皮箱——当年我们共同埋下时间胶囊时，用的就是这个箱子。
“放心，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们的我一分没碰，也不想碰。”
好歹多年感情，我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看，但我也不会任由他们污蔑我的清白。
我只是带走了我多年以来辛苦累计的成果，并没有毁掉整片数据，仍然可以持续下去。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沈母在沈砚身边添油加醋：“依我看趁早解除婚约，你本配不上我们家砚砚。”
沈砚看见数据完好，放下心来，转头看见我在笑。
“你笑什么？”
“那正合你们心意了，退婚协议我们已经签完了，从今以后，我们一拍两散。”
第2章
5
沈砚整双眼睛都睁大了：“你什么时候和我签的？”
“就是上次你和你的好哥哥出差那次啊，你看都不看就签的那份。”
说完我转身要离开，沈砚却忽然把我叫住。
“季然。”
我以为她要兴师问罪，但她却问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凭什么单方面解除婚约？”
我以为是我幻听了，然而接下来的话让我更觉诡异。
“我知道你还在为我把你的数据泄露给了哥哥而生气，但我从没想过和你解除婚约，我我们没必要闹到这一步。”
她走到我跟前，语气稍微有些缓和：“但你要理解，他毕竟是我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爸妈，我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退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被她说笑了。
以前我们因为沈峰闹得不可开交，她骂人骂得最凶的时候，说巴不得我消失，但真的决定要分手时，她又跑过来和我说软话。
那时我念在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有过许甜蜜温馨的时光，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她凭什么觉得我这次还会心软呢？
她不是和她的好哥哥在一起吗？为什么又要来纠缠我？
我沉默着不说话，沈砚以为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凑上来牵住我的手：“季然，我也是想减轻你的负担，不想你太累......”
我冷笑一声，用力甩开她的手。
“真是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不需要，你还是去找你的好哥哥吧。”
“你们说的话我全听见了，退婚，不是你们举家上下最希望的结果吗？”
沈砚惊得说不出话，一旁的沈峰上前安抚：“砚砚，都是我的问题，是我不该麻烦你，别为了我和季然吵架。”
沈峰笑容温和地走到我面前，握住我手的力度加重，他凑近在我耳边耳语：“季然，你就是个窝囊废。”
我抡起拳头，朝他脸上就是一拳，还没真正碰到他，他就突然跌倒在地，捂住脸颊，唇角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迹。
沈砚撞开我，马上去扶地上的沈峰，怒目圆睁地瞪着我：“季然！我知道你不喜欢哥哥，但你怎么能对他动手！”
“他毕竟是我的家人，我没想到你是这么暴力的一个人！”
沈砚的骂声劈头盖脸地朝我砸过来。
我看着这出精心编排的戏码，突然觉得可笑，我连碰也没有碰到沈峰，，对方却反过来指控我施暴。
“如果我说，我没碰他，这伤是他自己弄得，你信吗？”
沈砚的眼神更加冰冷：“你听听你这话可不可笑，我哥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他身体其实并不好......”
“我做完心脏手术，高烧不止的那天你在哪里？”我涨红着脸质问他。
“那不一样。要是你不和哥哥吵架，就不会生病。”
我曾经多么渴望她来，可如今想想，在她心里，我永远比不上沈峰。
纵使沈砚心中对我还有几分眷恋。
但我和沈峰之间，她早就做出了选择。
她牵着沈峰的手去房间换药的间隙，我带着胶囊转身离开了沈宅。
「我们的事，晚点再说。」刚出家门就收到了沈砚的信息。
我懒得理会。
我们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
我带着自己好不容易拿回的数据，准备去新公司报到。
但没想到，第二天，沈砚会突然出现在公司门口。
6
从公司大楼出来那刻，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沈砚穿着我给她买的那件白色连衣裙，站在公司门外。
见到我，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将一份礼盒递到我面前:
“周年快乐。”
我愣了一下，想起今天刚好是我们相恋五周年纪念。
我们基本上没怎么过过纪念，她平时连人都见不着，很多时候，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压就把我忘了。
但是沈峰的生她从不缺席，每年我都能在沈峰的朋友圈里看见他晒亲爱妹妹送的礼物。
我眼光黯淡下去，不过转念一想，就当分手礼吧，不收白不收。
我接过她递来的礼盒。
是一双高定球鞋，外观黑白相间，裹上一层薄薄的网纱。
我一看，本不是我的尺码。
原来，她竟连我的鞋码都不记得，这是沈峰的尺寸。
沈砚见我突然黑下去的脸，也有点慌了：“可能是我记错了，下次再送你双新的。”
“没事，反正你平时也不怎么爱穿这种高定。”
沈砚笑着找补。
我有点不耐烦：“我今天可能陪不了你，就在这分开吧。”
沈砚有些错愕：“你要去什么？”
“搬家，今天要交房了。”
“搬去哪儿？”
“你不必知道。”
当时定居在这个市区，并不是我的本意，是沈砚喜欢这里的环境，又离公司近，我为了满足她的心愿才买了这套房子。
如今换了新工作，房子也卖了，也就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你还在怨恨我对吗？”
“我承认哥哥是有点过分，但你确实不应该。”
“而且我是真心的，我从没想过和你解除婚约，七年的感情，你舍得就这么放弃吗？”
我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和你结婚？然后看你和沈峰卿卿我我？”
“季然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怎么，我说错了？”
“沈峰是我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再说他无父无母，我多照顾他一点怎么了！”
我笑了，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沈砚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相信吗？
我不想再和她过多纠缠，故意说：“那你公开承认，沈峰才是那个剽窃犯，证明我的清白。”
“不行，季然”沈砚脸色惨白：“没有证据，这是诽谤。”
“既然这样，那放手吧。”
我甩来她伸过来的手，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沈砚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大喊：“季然，我说了他是我哥，你为什么不信？”
“我不会放弃的，我会一直纠缠你，直到你回到我身边！”
7
三天后，我才真正明白她说的纠缠是什么意思。
她几乎用尽了一切的方法来纠缠我，等在公司门前堵我，半夜在楼下唱歌，甚至还去我们一起去过的许愿树下刻字。
「季然，你真的不打算再回头看看我吗？」
她在去找许愿树的途中发来消息。
或许，她以为这样就能勾起我的同情。
但她的愿望落空了，她和沈峰之间的羁绊远比我想的还要深厚，在他们一起相伴的那些岁月里，我们留下的这些美好本不值一提。
我将沈砚拉入了黑名单，继续全身心投入工作。
从前和沈砚在一起时，她总是以健康保护为由，将我排除在外，沈砚从不正眼看她，还时不时因为沈峰和他吵架。
因为她，我消耗了太多属于自己的时光，现在是时候重新开始了。
启明科技是唯一肯接受我的企业，我原本以为，会遭到无数冷眼与嘲讽，但大家对我一切如常。
这些年，沈峰为了谋取利益，做了不少伤害同行的事情，所以他们也能理解我。
和沈砚断绝联络的时间里，沈砚也没有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我本以为我们将从此分道扬镳，渐行渐远。
谁知一周后，我收到她打来的电话。
此时我正躺在新家的飘窗上闭目养神，我本就是个喜欢安静独处的人，和沈砚在一起后，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承受她的情绪暴力，鲜少有这种闲暇时光。
如今她再也不能影响我的心情，我漫不经心地接通了电话。
“季然，这么久了，你心情应该好了吧。好了就见面吧。”
我皱眉：“什么见面？你该不会以为我还会心软吧。”
“我们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挂电话之前，那头又传来沈峰的声音：“砚砚，来一下，公司的事。”
我识趣地挂断了电话，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然而没过多久，沈砚居然找上门来。
8
她面容憔悴了不少，脸上挂着重重的黑眼圈，看起来很多天没睡过好觉。
我如往常一样下班，买了一大堆菜准备回家做饭。
“你怎么知道我住的地方？”到家门口看见她纤细的身影，疑惑不解。
她没回答，但我想了一下就明白过来，我在人事档案中填了个人住址，她想查到也不难。
只是我不明白，她和沈峰在一起好好的，怎么突然跑过来找上我。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没必要这么讨好我。”我对沈砚说。
“再说了，这么多年来，我们俩什么情况你自己心知肚明，我们分开对谁都好。”
沈砚显然对我的说辞不满意，眼眶红红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你走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是你的痕迹，我真的忘不掉你。”
沈砚哭了，哭得很伤心：“季然，你回来好吗？我已经跟沈峰断绝联系了。”
我看着她颤抖地蹲下，在角落里抱着自己无助地哭泣。
曾经我最见不得她哭，她哭的样子很是让人心碎，如果可以让她停止哭泣，连天上的星星我都愿意为她摘下来。
但此刻，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你回去吧，沈峰还在等你。”
我掏出钥匙，准备进门，却被沈砚拦住，她哭得更加大声：“沈峰骗了我，他和我说只要这个完成，我们就一起出去单，但是临时出现了问题，他抛下我携款潜逃了。”
“我从来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之前你被董事会联合开除，也是他在背后做手脚，包括那份代码，是沈峰私自用我的手机拷贝的，为的就是将罪名嫁祸给你。”
“我没想到朝夕相处的哥哥，居然是这么阴险毒辣的人。”
“我现在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
她泣不成声。
我打断她的话，语气冰冷：“明白了是吧，可惜一切都晚了......”
9
“你始终觉得沈峰孤苦无依需要庇护，同时又认定我心狭隘。”我将她的心思层层剥开，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与己无关的事，“所以即便我一次次提醒，你也只会认为那是我在无理取闹。”
沈砚嘴唇微动，下意识要辩驳。
我继续开口：“从前那么多回，我遇见难关的时候你在哪儿？我生病的时候你在哪儿？我被公司开除，如同丧家之犬的那天，你连看都没看过我一眼。”
“还记得他第一次搞砸城南那个时，我是怎么说的吗？我说这个人不可信。后来他擅自挪用公款，我又提醒过你。半年前他偷偷拷贝公司机密，我甚至把证据摆在你面前。”
窗外的雨声渐密，敲打在玻璃上，像极了那些被她忽略的警示。
“明白又有什么用呢，你还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但凡你曾信过我一次，我们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沈砚愕然,脸上渐渐失去血色。
我没有停下：“这么多年，我对我所做的事问心无愧，在工作上兢兢业业，在感情上我也待你不薄。可你还是不信任我。”
“我为沈氏付出的，你都看在眼里。可他是怎么坐上副总裁位置的？是你亲手把我的企划书署上他的名字。辞退令确实是他签的字，但如果你在董事会上为我说一句话，我又怎会离开得如此轻易？”
雨幕中，街灯的光晕模糊不清。
“如果你不是急着陪他去纽约参加那个本不存在的行业峰会，肯花五分钟看看退婚协议的内容，或许我们还能好聚好散。”
我望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轻声道：“沈砚，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只是把沈峰当哥哥吗？”
“你早就不爱我了，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我又怎么可能会娶一个并不爱自己的人呢？”
一口气将多年以来想说的话都说了，到最后，沈砚只是愣愣地看着我。
她的泪水无声滑落，在精致的妆容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我......」她哽咽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静静等待她平复情绪，直到哭声渐止，她才跌跌撞撞着走向门口。
手触到门把时，她突然回头，眼中还带着最后一丝期盼：「那个时间胶囊......能还给我吗？就是小时候我们一起埋在树下的。」
我想起那张她说要永远和我一起的字条。童年的老树下，她笑得那么灿烂，仿佛全世界的星光都落进了她的眼睛。
“扔了。”我的声音没有波澜，“搬离旧家那天，连同所有关于你的回忆，一起扔进了垃圾堆。”
她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沉默了整整三分钟，她终于转身。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像一首终曲的余韵。
我以为这就是我们故事的句点。
没想到命运给了更残酷的结局。
沈砚回去后的第七天，沈峰得知检察机关已经掌握他挪用公款和商业间谍的确凿证据。深夜，他闯进她的办公室，跪地哀求她动用沈家的关系救他。
监控录像显示，争执中他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到落地窗前。她挣扎着想要按响警报，却被他粗暴地拽回。推搡间，整面防爆玻璃突然碎裂——
她从三十二层的高空坠落，像一只折翼的鸟。
沈峰数罪并罚，因故意人罪和重大被判处，缓期两年执行。
沈父在整理遗物时，发现沈砚留下的记。最后一页写着：“我终于看清了真相，却已经永远失去了他。这些年来，我像个瞎子一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伤害了真正爱我的人。”
葬礼上，沈父执意要清查公司账目。审计结果显示，沈峰不仅掏空了沈氏集团，还以沈砚的名义欠下数亿债务。更令人震惊的是，审计师在沈砚的个人电脑里发现了她临终前留下的证据——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完整记录了沈峰这些年来所有的犯罪证据，以及一封写给我的忏悔信。沈父当场心肌梗塞，抢救无效去世。
沈母在一个清晨悄悄离开了这座城市，只带走了沈砚儿时最爱玩的布娃娃。有人说在南方某个小镇见过她，她总是对着空气轻声细语，仿佛在哄着谁入睡。
得知这些消息时，我正在冰岛看极光。
绿色的光带在夜空中翩跹起舞，像极了那张照片里的模样。
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季先生，您资助的青少年科技大赛已经筹备完毕，等您回来揭幕。」
我关掉手机，仰头望着漫天流光。
生命如此脆弱，却又充满无限可能。
就像这极光，终会消散，但永远会有新的光芒在别处亮起。
我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