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养寡嫂一家的第十年,我才知哥哥从未入狱

供养寡嫂一家的第十年,我才知哥哥从未入狱

作者:北眠 分类: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6
经典短篇小说供养寡嫂一家的第十年,我才知哥哥从未入狱推荐大家阅读,本小说作者北眠是个网文大神,小说主角是宋今禾。供养寡嫂一家的第十年,我才知哥哥从未入狱1上班途中,我接到了嫂子带着哭腔打来的电话。“小禾,希希在学校打架了......”我连电脑都来不及关,拎起包冲向侄子的学校。十年前,为了帮我买复习资料,哥哥被...

供养寡嫂一家的第十年,我才知哥哥从未入狱1

上班途中,我接到了嫂子带着哭腔打来的电话。

“小禾,希希在学校打架了......”

我连电脑都来不及关,拎起包冲向侄子的学校。

十年前,为了帮我买复习资料,哥哥被卷入一场精心设计的仙人跳骗局。

对方咬死他是未遂,一审判了十年。

开庭那天,嫂子抱着刚满月的侄子哭晕在法庭。

从那之后,我主动从哥哥手里接过了这个家。

嫂子的药费、侄子的学费成了我工资卡里永远的优先级。

爸妈骂我自毁前程,断了所有往来。

男友也因受不了我复杂的家庭情况,转身离开。

我不解释,也不后悔。

哥哥因我入狱,这是我欠他的,我得还。

可当我赶到老师办公室,看见那道西装革履的身影时,我彻底傻了。

对方孩子的家长怎么会是——

1.

“哥?!”

脱口而出的瞬间,男人脸色骤变。

没等他开口,一道娇嗔的女声从旁了进来:

“老公,小宝怎么了?”

我转头,竟看见了十年前在法庭上指控我哥的女人——林晚棠。

她一手挎着我哥的胳膊,一手抚摸和侄子打架的孩子的头,轻声细语:

“乖宝,告诉爸爸妈妈,谁欺负你了?”

“......爸爸,妈妈?!”

我难以置信地重复着。

林晚棠抬头,看见我的瞬间,脸上的不耐烦变成了慌乱。

只这一眼,我就明白了。

什么仙人跳?什么含冤入狱?

明明是我哥为了出轨这个女人,抛妻弃子给全家演了一出长达十年的苦情戏!

怒极反笑,我上前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下一秒,我被宋今言推搡到一个无人的走廊。

“怪不得你不肯让我替你辩护!怪不得我的探视申请次次被拒!怪不得一审刚判你就急不可耐要跟嫂子离婚......”

我越说越激动:

“宋今言,你还是人吗?!”

“你闭嘴!”

他紧张地环顾四周,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我能有什么办法?棠棠说,只要我肯跟你嫂子离婚娶她,她就愿意在二审时撤诉私了!你以为我是自愿的吗?我也是没办法!”

他压低声音:

“要不是当年你非缠着我,让我半夜去给你买什么复习资料,我会落到这个下场?说到底,你才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尘封的伤疤被再次掀开,我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冬夜。

那个被流氓欺负到衣冠不整的女人,撞上了半夜去书店的哥哥。

哥哥好心陪她等警察,没想到却等来自称女人丈夫的男人,一口咬定是哥哥了自己的妻子。

昏暗的巷弄,坏掉的监控,一切的一切将我们推进了辩无可辩的深渊。

坐车回家的路上,哥哥的话还在我脑子里回荡:

“今禾,算哥求你。当年的事翻不了案了,你难道忍心看我真在里面蹲十年?”

“帮哥瞒着吧!爸妈年纪大了受不住,你嫂子要是知道真相非得疯不可!还有希希......他如果有个坐牢的爸爸,那他一辈子就毁了!”

“宋今禾,我是因为你才走到这一步的,你得负责,你必须帮我!”

直到我站在爸妈家门前,那沉重的窒息感仍未散去。

望着这个十年没回过的家,我叹了口气。

正要敲门,却听见隐隐的谈话声从屋内传来:

“听说希希今天又在学校把人打了?还是你聪明,早早跟今禾断了亲。不然咱的棺材本都得贴给那小子!”

“嘘——”妈妈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话里的算计,“要不是她,今言能离婚跟那个女骗子在一起?儿子好好的家被她搅了,她就该负责养大希希!这是她欠今言的!”

爸爸有些犹豫:

“可这对小禾是不是不太公平!”

“什么公不公平?她一个丫头片子,挣那么多钱不就得留着帮衬娘家?希希可是她亲侄子,当姑姑的花钱培养那是天经地义!”

“再说了,希希离高考还有八年呢!学费、补课费哪样不是钱?我们也不用她养老,难道她连这点贡献都舍不得?!”

2.

原来爸妈都知道!

原来他们是故意的!

抵在门板上的手缓缓垂落,我浑浑噩噩走下楼梯,不知该怎么消化这一切。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嫂子发来让我回家吃饭的消息。

回到家,饭桌上摆着的都是我平时爱吃但嫂子舍不得做的菜。

“小禾,今天多亏你!老师在电话里说得可吓人了,我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她一边给我夹菜,一边道:

“多亏有你这个姑姑,希希才没受委屈。你看这医药费......”

自从我将嫂子一家接过来同住,她就再也没上过班。

一家的生活开销都压到了我一个人身上。

本来之前说好,有关侄子的额外支出,我和嫂子一人一半。

可想到今天上午那一幕,无论如何我都开不了口。

见我摇头,嫂子松了口气;

“就知道你最疼希希了!来,儿子,还不快谢谢姑姑!”

希希会意,夹起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

嫂子脸上笑意加深:

“你看希希多懂事,知道跟姑姑亲。”她顿了顿,“还有一件事,嫂子琢磨很久了,一直没好意思跟你开口。”

我吃饭的动作顿住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嫂子搓了搓手,“就是希希学校有一个研学活动,听说孩子去了特别长见识。就是费用不低,要......20万。”

“你也知道,希希这孩子从没见过什么世面。他们班好些同学都报名了,天天在班里说,孩子回来眼巴巴地求我......我这当妈的心里,真是跟针扎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我的神色:

“我想着,咱们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是吧?”

我放下筷子:

“嫂子,20万不是小数目,我工资一个月才......”

“行了小禾,跟嫂子还藏着掖着?”

她打断我:

“上周我特意给你老板打了个电话,你们王总可说了,你今年业绩突出,年终奖就20万!加上杂七杂八的福利,难道还供不起你侄子出趟国吗?”

我猛地站起身:

“你怎么能因为这种事给我老板打电话?!”

“问问怎么了?”她不以为然,“我是你嫂子,关心你不行?”

“这钱早晚都是你的,到时候你就直接留出来给希希交费,省得你乱花。”

闻言,我积压了一天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我想起去年,公司刚发了一千块购物卡做节福利,转头她就说希希要买开学用品,把卡要走,还回来的时候卡里只剩三毛八。

前年,我在公司年会上抽中一台苹果手机,没两天她的手机就‘意外’摔坏。

每次我手头刚宽裕,她就想方设法把钱要走。

想到这,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了上来:

“你是不是也知道我哥本就没进监狱!”

3.

“什么?!”

嫂子撂下筷子,眼光一闪:

“宋今禾,你不想出钱就直说!不用编这种瞎话来糊弄我!”

“我知道,你现在本事大了,想甩了我们母子自己过!可这些本就是你欠我们的!要不是为了给你买那套破书,今言会出事吗?今言如果不出事,现在本该是他挣钱养家!我和希希又怎么会过这种看人脸色的子?”

她越说越激动,一把抱住侄子,双眼通红:

“我家希希命苦,亲姑姑都忍心看他在班里抬不起头!为了不出钱,连自己哥哥都编排......”

话音未落,侄子抓起饭碗朝我砸来。

“坏人!不许欺负我妈妈!”

额角传来的钝痛让我越来越心寒。

嫂子还在喋喋不休:

“你以为我稀罕这儿?要是你哥能出来,我早就带着孩子走了!”

“是吗?”

我缓缓开口,调出手机里今天上午偷拍的我哥的正脸照,怼到嫂子面前:

“那你就去找他吧!”

嫂子看着手机,眼里是藏不住的茫然。

直到侄子对着手机喊:“妈妈,这就是欺负我的宋子涵他爸爸!”,她才回过神来。

一把拉过孩子冲出门:

“走!儿子!我要去找那个没良心的畜生问问,这些年他什么意思!”

房门被‘砰’的一声摔合,我目光扫过这个我生活了十年的家。

墙上,是侄子用蜡笔留下的的涂鸦,为了遮盖这些‘作品’,我额外付给房东不少清理费;

地板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玩具零件,每次深夜加班回来,我被绊倒,扭伤的次数不计其数;

沙发上,嫂子换下未收的衣服堆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山;

甚至连厨房也因常年未清理,飘散着令人窒息的油腻气味。

半年前,我因为工作太忙无暇顾及家务。

于是跟嫂子提议每周请一次保洁上门。

可却被嫂子否决:

“请外人多浪费钱!一个月得好几千吧?这样,你把钱给我,家里的卫生我全包了!”

看在嫂子没有工作的份上,我答应了,并且承诺每月给她四千,比市场价还高些。

结果第一个月,她勉强收拾了客厅和她与侄子的房间。

第二个月,便开始抱怨腰疼、头疼。

到了第三个月,脆只拿钱,不见动静。

问起来,她总是在说孩子闹、不舒服、累了。

而我的卧室,从始至终,她连门都没主动推开过。

对着混乱不堪的家,我越想越茫然。

这十年,我供养的到底是亲情还是一群吸血鬼!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袭来。

我不再迟疑,拿出编织袋,将房间里所有不属于我的物品全部打包扔到门口。

紧接着,我开始打扫屋子,等到它重新恢复净空旷时,天已经黑了。

还没等我喘口气,一通电话催命般撞了进来:

“宋今禾,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把他们给我送来什么!”

4.

“你能做初一,我为什么不能做十五?”

我冷笑开口:

“宋今言,从今往后,你的老婆孩子,自己管!”

“我他妈怎么管?”他气急败坏,“十年前我就跟夏薇离婚了!法律上我跟他们母子没有任何关系!”

“是啊!既然他们跟你都没关系了,那跟我这个前小姑子,岂不是更八竿子打不着?”

“你——”

宋今言一时语塞。

“今禾!你别这样!”

他软着语气恳求:

“哥知道,以前是哥不对。可事情已经这样了!夏薇和希希也在你那住了十年,都习惯了。要不哥每个月给你三千块,就当是他们的生活费?你赶紧去把他们接回来,别折腾了!成吗?”

“三千?”

我气极反笑:

“宋今言,你儿子的私立学费,他每周的钢琴补课费,还有他今天开口要的那个出国研学费,三千块,连养活你儿子半个月都不够吧?!”

“你别太过分啊!你这是趁火打劫!我,我可以去告你!”

我嗤笑一声:

“哦,那你报警吧!”

挂断电话没多久,门铃被粗暴地按响。

我以为是夏薇带着宋希回来拿东西,谁知道一开门,等在外面的竟然是我爸妈。

没等我开口,妈妈先声夺人,眼眶说红就红:

“小禾!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希希怎么说也是你的亲侄子,你怎么能在大冷的天给他赶出家门呢!”

“就是啊!”爸爸也在旁边帮腔,“当年你哥要不是因为你也不可能蹲监狱,你明明说过要对她们母子负责的,怎么做到一半就......”

“当年真的是因为我吗?”

我打断我爸,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

“怎么不是因为你?”妈妈眼底闪过一丝心虚:“要不是你非要那套书,你哥能出事?现在他妻离子散,你想撒手不管?我告诉你,没门!你今天要是连亲侄子都不认,以后我跟你爸老了,哪还能指望得上你!”

“你们本来不就没指望我吗?”

我点开手机录音,妈妈那句“我们也不用她养老”在空旷的家里清晰响起。

爸妈一脸惊愕地看着我:

“你......你怎么听到的!”

“你们还要继续演下去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就因为我哥是个不负责任的,我就活该被你们合起伙来骗一辈子。在你们眼里我到底是女儿还是给我哥善后的血包?!”

没等爸妈开口,门口又传来一阵响动。

夏薇带着宋希眼眶通红地站在门口:

“我找过你哥了,他仗着离婚不管我们!是你们宋家骗了我!你是他妹妹,你必须给我们母子俩一个交代!”

5.

爸妈见状,互相使了个眼色,也不再装相。

“宋今禾,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你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别忘了,你的工资卡还在我们手上,你要是不答应,以后你的工资就由我和你妈来分配,该给希希和你嫂子的,一分都不会少!至于你,休想再拿到一分钱!”

看着眼前这四个人或贪婪或狰狞的嘴脸,我抬手,抹掉不知何时滑下的一滴泪。

“工资卡我会挂失补办,以前给你们的,我不要了!从此以后,我们断亲,你们别再想利用我当血包!”

“你——”

爸爸气不过,朝我扬起巴掌。

被我提前叫来的物业保安拦住。

核对了业主信息后,保安将门口的四人全部赶走。

我本以为接下来的子可以安静一段时间,可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法院打来的电话。

刚走进法庭,原告席上两道灼烧的目光便朝我射来。

妈妈看着我,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施压:

“宋今禾,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认错,把你嫂子和希希接回来,好好养着,咱们还是一家人。我可以跟法官求情,把这案子撤了。母女一场,何必闹到对簿公堂,让人看笑话?”

跟着来看热闹的哥哥也在一旁帮腔:

“别以为你是律师就能打赢这个案子,爸妈这次可是有备而来,待会儿输了,哭鼻子可没人哄你!”

我走过去,看着他们,极轻地笑了: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不见棺材不落泪!”爸爸指着我,恨铁不成钢:“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冥顽不灵的东西!给你台阶你不下,非要等到判决书下来,身败名裂才甘心是不是?”

我没再搭理他们,也没再挪动脚步。

很快,法槌敲响,法官威严的声音压下所有嘈杂。

书记员开始核对到庭人员:

“原告宋建国、李桂兰是否到庭?”

爸妈快速起立:“到!”

“被告是否到庭?”

我没动。

爸妈疑惑的眼神扫过来,哥哥更是在观众席上隔空喊话:

“听见没有?法官叫你呢!还不赶紧滚到被告席上去站着!”

我依旧没动。

下一秒,书记员不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被告宋今言,请尊重法庭纪律,立刻回到被告席,不要影响案件开庭!”

供养寡嫂一家的第十年,我才知哥哥从未入狱2

6.

“谁?谁是被告?”

我爸妈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宋今言更是直接从旁听席上弹起来,一脸错愕:

“我?搞错了吧!法官,我爸妈要告的是宋今禾,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书记员皱着眉,低头仔细核对手里的卷宗,语气平静地确认:

“宋今言先生,本案案由为‘赡养费’,原告宋建国、李桂兰诉你未尽赡养义务。传票及状副本已于上月25送达你的户籍地址及现居地址。至于你提的案子——”

她顿了顿,抬眼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宋今言,补充道:

“排期在三个月后。你没仔细看传票内容吗?”

宋今言的脸“唰”地白了,嘴唇止不住的哆嗦:

“我......我以为那是让我来旁观案子的通知......没、没仔细看......”

话音刚落,法庭响起一阵哄笑。

“宋今禾,我什么时候让你告你哥了?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妈尖利的声音响彻法庭。

我放下公文包,转过头:

“不是你说被子女弃养了吗?今天,我们就看看这十年到底是谁弃养了你们!”

庭审开始。

我作为父母的代理律师,将整理好的证据一一出示:

银行流水能证明这十年父母账户未曾收到宋今言任何赡养费转账;

居委会能证明父母长期独居,生活来源主要依靠退休金和我的接济;

邻居的证言能证明宋今言十年来未曾回家探望。

证据确凿,逻辑链完整。

轮到宋今言答辩,他支支吾吾:

“我......我不是不给,是我之前有特殊情况。而且,而且我爸妈他们也没主动跟我要啊!他们不是有今禾吗?今禾条件好,多照顾点怎么了?”

“是啊法官!”我爸妈也坐不住了,“我儿子他......他之前确实有难处,不是故意弃养我们的!”

“对!今言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我们老两口还能动,能自己养活自己,不用他给钱!”

我笑了。

我哥在外面一个人出轨不容易,我在家给他养老婆孩子就容易了?

“宋先生,李女士,你们现在是本案原告,总帮被告说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你们想放弃自己的合法权益,可以向法官申请撤诉的!”

“我......”

庭审结果很快出来,宋今言被判向爸妈支付十万元抚养费。

宣判话音刚落,我妈冲到我面前,:

“不行!不能这样!今禾,你快跟法官说说,这钱我们不能要!今言哪有那么多钱!他这些年也不容易!”

我爸也挤过来:

“是啊小禾,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法院呢?这判决书一下,你哥以后怎么办?快,你快去跟法官说,我们撤诉!我们不告了!”

“一家人?”

我冷笑着看他们:

“你们将我告到法院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而且宋今言有什么不容易的?他开着好车,住着好房,跟新老婆孩子逍遥快活的时候,想过你们不容易吗?想过我这十年替你们,替他这个养家糊口,不容易吗?”

“那......那不一样!”

但具体有什么不一样,我妈也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地跟我说:

“反正这钱不能要!你赶紧想办法!”

最终,在爸妈的一致要求下,他们当庭签下了自愿放弃赔偿的文件。

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时,我拿起了桌上的另一份资料,看向正要离开被告席的宋今言:

“别急着走啊,这个案子了结了,还有下一个了呢!”

没等宋今言反应,夏薇牵着一脸懵懂的宋希出现在法庭门口。

“接下来,我将接受夏薇女士的委托,控诉被告宋今言先生遗弃未成年子女及配偶。”

7.

半个月前,也就是我将夏薇和我爸妈赶出家门的第二天。

我在咖啡馆约见了夏薇。

我说,我可以帮她宋今言遗弃,要求他支付这些年的抚养费和赔偿。

夏薇当时捧着咖啡嗤笑,眼神戒备又嘲讽:

“你昨天刚把我赶出来,现在又来装好人?怎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啊?”

我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

“要是这枣够甜,甜到足够盖过巴掌的疼,甚至能让你以后再也不必挨巴掌呢?”

趁她愣神的瞬间,我将一份准备好的委托书推到她面前:

“告赢了,你可以拿到一笔不菲的赔偿金,那是你和希希重新开始的底气。而且——”

我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我客户的公司最近有一个行政岗位的内推名额,朝九晚五,月薪六千。”

“夏薇,与其把未来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攥在手里。”

那天,夏薇盯着那份委托书和名片看了好久。

兴许是想通了我的话,于是,她站在了这里。

第二次庭审在一个小时后正式开始。

我作为夏薇的代理律师,向法庭清晰阐述了诉讼请求。

然而,就在法官例行向夏薇核对请求时,她猛地抬起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开口:

“法官,我......我不告了!”

“夏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之前你明明......”

“之前是之前!”夏薇突然打断我,眼神躲闪,“来之前我已经想清楚了......今言毕竟是希希的亲生父亲,我......我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我不告了!”

“夏薇!”我声音沉了下来,“你想清楚再说话!”

“我就是想清楚了!”她突然提高音量,眼泪说来就来,“法官,我没读过多少书,不懂法律......之前都是宋今禾,是她挑唆我的!”

她指向我,眼神却不敢和我对视:

“她说告赢了能赔很多钱,我才......我才鬼迷心窍答应她!我现在后悔了!我不告了!”

一时间,全场哗然。

“看着挺体面的一个女律师,怎么能这种事?先是挑唆人家母子去打官司,现在又教唆原配告丈夫,这不是缺德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为了赢官司、挣律师费,什么事不出来?”

“啧啧,这家人也够乱的,哥哥骗人,妹妹算计,没一个省油的灯。”

法官也皱紧了眉头,显然没料到原告会当庭反水指控自己的律师。

鉴于这次的突况,法官宣布此案暂时休庭。

法官离场后,宋今言来到我面前,语气得意:

“没想到吧?宋今禾,你以为就你会算计?实话告诉你,那天你找过她后,她就来见我了!我早就答应她,只要她当场反悔,我就私下给她双倍的抚养费!比起你那虚无缥缈的官司和一份累死累活的工作,现钱不是更实在?”

8.

我整理文件的手没停,抬头瞟了眼夏薇:

“你还信他?”

“行了你!”宋今言嗤笑,“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有功夫心别人?”

“恐吓、诱导委托人作伪证?你的律师执照,我看是保不住了!”

“小禾!”

爸妈凑过来,语气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早就告诉过你,一家人别搞得这么难堪!”

“早跟你哥哥认错多好,你看现在弄得,工作也丢了!”

我深深看了几人一眼,没再多说什么,收拾完文件就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子,果然如宋今言所料。

我被律师协会调查,工作被暂停,几乎每天都在接受各种问询。

夏薇提交的证据虽然无法直接证明我‘威胁恐吓’,但一些关于‘不当引导’、‘夸大诉讼收益’的指控,仍给我带来一些麻烦。

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最终,我被停职一周。

可也仅此而已了。

那天的风波过后,生活仿佛开始了真正的平静。

不用再在深夜被嫂子催缴学费或补习班费用的敲门声惊醒;

不用再计算这个月的工资多少要划给嫂子,多少要预留侄子的兴趣班;

不用再面对父母理直气壮的索取和哥哥那张令人作呕的虚伪面孔。

银行卡里的数字,第一次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

我换掉了用了多年的手机,买了一直喜欢却觉得‘不实用’的香薰机放在床头。

晚上点上一滴玫瑰精油,淡淡的香气里,我拥有了十年来最高质量的一次睡眠。

周末,我去了从前只能匆匆路过的美术馆,在一幅画前安静地站了半小时,没人催促,没有电话打扰。

如果不是那天在公司楼下,偶遇到了发传单的夏薇,恐怕那过去的十年,再不会被我提起。

那天的夏薇,整张脸被厚重的玩偶服汗湿,几缕头发狼狈地贴在额角。

我们之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她没有主动搭话,只是愣在原地看着我。

目光对视的刹那,我在她眼里看到了悔恨、窘迫,甚至还有些说不出的期盼。

我走向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冰水,递给她。

终于,她挤出了半年后的第一句话:

“小禾,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像打开了闸门,她的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汗水往下淌。

接下来她自顾自开始了一段痛彻心扉的忏悔。

从宋今言如何在那天庭审后反悔让她没有得到一份赔偿到她想重新找律师打官司却发现已经进了律师行业的黑名单再到她为了养活孩子不得不出来工作。

声声泣血,字字懊悔。

“小禾,我知道我没脸求你!我这次也不是准备赖上你,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9.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

“我十年没上过班,没学历,没经验,出去摇茶都没人要我!最后只能做这些发传单的工作......”

“可是希希的学费靠着这些养不起啊!现在孩子已经从那个私立学校转出来了......我只想,只想有份能稳定点的工作,能让我们娘俩活下去......”

她抓着我的手,指尖黏腻而冰冷:

“你之前说的那个工作还有机会吗?就算不是坐办公室的白领也行,保洁,打扫卫生,服务员,我都能......”

“没有机会了。”

我抽出手,打断她的话:

“夏薇,机会不等人,是你自己先放弃的。”

我缓缓起身,她却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小腿,涕泪横流地哀求: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希希的份上,看在他叫你十年姑姑的份上,我求你了......”

我环顾周围,看到那些已经掏出手机的路人,对夏薇道:

“如果你不想让宋希在新学校成为所有人的笑柄和谈资,最好现在就把手松开。”

第二波反应过来,来忏悔的是我爸妈。

自从那次庭审过后,我已经半年没给过他们赡养费了。

他们的退休工资本来不低,可架不住宋希带着夏薇三天两头地回去改善生活。

今年年初,我爸又因为心脏的问题病了一场,药费掏了一大半,两人的生活就更拮据了。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听到我新家的住址,一次深夜加班回家时,我差点被两个豺狼似得身影吓个半死。

我连门都没让他们进,于是两个年逾六十的人和两袋土特产,就这样坐在楼梯上和我辩论了半宿孝道。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纵使你对我们有再多的怨恨难道连给我们养老送终都不肯吗?”

这是我爸说的。

“以前有些事情,是让你受委屈了。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都不记得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这是我妈说的。

她往前挪了挪,试图抓住我的手,被我避开后又继续絮叨:

“你哥我们现在是指望不上了。他现在被那个新老婆管的死死的,连门都不让我们进了!但你是我们的女儿,是爸妈的小棉袄!现在你有本事了,过得好了,补贴家里,给爸妈养老不是应该应分的吗?”

“你现在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工作又体面,收入肯定不低。我们也不要多的,就像以前那样,每个月给点生活费,逢年过节来看看,这要求不过分吧?”

“难道你现在翅膀硬了,还能把爸妈当仇人吗?!”

“是不过分!”

我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站起身。

“前十年,是我在养你们,按照‘公平’原则,也该轮到我哥了。等他养够你们十年,如果你们还活着,再来找我谈‘养老送终’吧!再说了,法院当时不也是这样判的吗?”

见我提起这个,爸妈表情一滞,似乎又想起了不久前的那次庭审,他们控诉我弃养却败诉的结果。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我直接转身,开门,进屋,反锁。

将那些令人窒息的“孝道”和永无止境的索取,彻底关在了门外。

10.

我哥是唯一一个没再来找我说些有的没的人。

因为,他死了。

林晚棠重旧业,又搞起了仙人跳诈骗。

我哥作为‘局’里的丈夫,这些年跟这林晚棠一起骗了不少钱。

有一次,他们不知怎么惹上了一个亡命徒。

那人知道自己被仙人跳后,将我哥和林晚棠用刀捅了个对穿。

听说那人现在还没抓到。

爸妈知道消息后,昏了醒,醒了昏。

最后,两人互相搀扶去认领了我哥的遗体。

据当时在场的工作人员说,两人抱着我哥哭得撕心裂肺。

再后来,他们好像回过一趟老房子,不知是收拾东西还是变卖房产。

有老街坊看见他们都差点没认出。

再再后来,就没有什么确切消息了。

有人说好像搬去了某个远房亲戚所在的小城,也有人说去了养老院,还有人说见过我妈在捡废品,而我爸好像又因为生病住院了。

这些传言,我都是从别人偶尔的提及中,零星拼凑起来的。

我没有去核实,也没有兴趣去核实。

宋今言的葬礼,我没有参加。

夏薇带着宋希去了,葬礼结束后,夏薇给我发过一条很长很长的短信,语无伦次地说了很多。

她说她最终在宋希学校附近的超市找到了一个售货员的工作,虽然辛苦,但能养活母子俩,她甚至还在短信里感谢我。

她说她终于懂了什么叫‘自作自受’,只是如果能重来,她不会再做这样的选择。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夏薇的贪婪、爸妈的偏心和宋今言的无情。

但最终,他们都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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