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十次捉奸在床时,顾南洲没有停止身下动作,转而不耐烦对我说:
“我心情不好,发泄一下而已。”
记得上次捉奸时,他说:“诗诗生,太开心了,喝了点酒就情不自禁。”
从前,我还会歇斯底里。
现在,却平静得不想说话。
见我无言,他身下的谢诗瑶脸色红地劝慰我:
“嫂子,别介意哈,这是我们兄弟之间常玩的游戏而已。”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一个任千人上万人骑的公交车,的确令人同情。
“你出去等会儿,准备好热水和毛巾,等我完事了就陪你去产检。”
产检?
对哦,顾南洲还不知道。
攻略失败,我刚拿肚子里的宝宝和系统做了一个交易。
既然孩子他爸管不住作案工具,索性就没收了。
七之后,顾南洲将变成一个女人。
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笑出声。
1、
“噗嗤。”
顾南洲停下动作,难以置信问:
“你笑什么?”
不等我回答,谢诗瑶不悦地剜了我一眼:
“你能不能别在打扰我们了,很败兴致,你放心,南洲依旧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空气中漂浮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要不是为了拿回妈妈给我的项链,我才不会来到这里。
“项链给我,我就走。”
谢诗瑶拿起前沟里的绿翡翠,玩味的笑道:
“嫂子,说的不会是这个吧?”
“可这是南洲送我的生礼物,据说能保平安呢。”
我冷冷盯着她:“还我。”
谢诗瑶突然动作剧烈,翡翠玉佩在她白花花的肉中荡来荡去,伴随着一些污言秽语。
我知道,她这是故意恶心我。
从见到我的第一面开始,她对我的东西都有莫名的占有欲,包括男人。
“沈思瑜,你是顾太太,别这么小心眼,就一块破玉佩而已,明天我带你去挑更好的!”
“这块,诗诗难得喜欢就送给她了,你别在无理取闹了,大度点。”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那是妈妈的遗物,是我在这冰冷顾家唯一的念想,他凭什么说送就送?
可我知道,和这个被猪油蒙了心的渣男争吵,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索性,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啪啪撞击声,顾南洲的声音依旧霸道:
“你先去车里等我,等下就陪你去产检。”
我没有回头,脚步加快,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坐进车里,我没有等他,直接发动车子驶离。
因为我知道等不到他的。
三个月前,京城正值寒冬。
那天,顾南洲订了我期待已久的音乐会门票,信誓旦旦说要陪我共度浪漫夜晚。临到音乐厅门口,他接了个电话:
“公司有急事,等我三分钟。”
那时我还信他,站在冰天雪地里,搓着手等他。
三分钟变成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
音乐会开始了,又结束了。
手指冻得通红僵硬,几乎失去知觉。
我想给他打电话,又怕打扰他“处理急事”。
直到音乐会结束的钟声敲响,场馆外的人群渐渐散去,顾南洲始终没有出现。
深夜,我拖着僵硬的身体回到家,无意间刷到谢诗瑶的朋友圈。
她配文秀恩爱:
“是兄弟,卫生巾用完了,他立马买了送来~”
配图里,她依偎在一个男人怀里,男人手腕上的腕表格外刺眼。
那是我送给顾南洲的三十岁生礼物。
原来,他所谓的“公司急事”,不过是去陪谢诗瑶了。
他甚至忘了我还在冰天雪地里等他。
我被冻出了严重的风寒,住院一个月才勉强恢复。
医生说我体质受了永久性损伤,以后要格外注意保暖。
更重要的是,心也跟着冻伤了。
车子一路疾驰,我直接开回了家。
刚打开门,没想到公公婆婆来了。
一见我,他们就急忙迎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满脸关切。
“思瑜,产检怎么样?医生说宝宝都好吧?”
婆婆一脸关切地搀扶我,仿佛我是易碎的瓷器。
公公也难得露出笑容:“检查结果怎么样?我的孙子健不健康?”
他们的热情让我心虚地低下头。
这个孩子…注定保不住的。
系统承诺会用自然流产的方式让它消失,不会有痛苦。
我轻轻抚摸着小腹,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宝宝,别怪妈妈狠心。
妈妈要走了,那个世界才是妈妈该待的地方。
我如实摇头:“南洲…他没陪我去。”
2、
“这个臭小子!”
公公一听就火了,气得破口大骂。
“我这就打电话骂他!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他滚出顾家!”
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顾家九代单传,他们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婆婆也跟着数落:
“诗瑶那丫头,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明知道你怀了孕,还整天缠着南洲!南洲也是,被她迷了心窍!”
公公越说越气,拍着桌子道:“思瑜你别担心,这个孩子我们护着!等孩子出生,我就把名下所有财产都转到他名下,谁也别想觊觎!”
我勉强笑了笑,说了句“谢谢爸”,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们看重的,终究只是顾家的血脉,而非我沈思瑜这个人。
婆婆临走前,指着屋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妈刚装了一个监控,你怀着孕,不方便。南洲那臭小子不会照顾人,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通过监控找爸妈。”
我点点头。
送走公婆后。
我回到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能扔的都全扔了,我只想抹除自己在这里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直到我打开顾南洲的床头柜。
一个棕色小熊摆件静静地躺在里面,背后刻着三个字母:XSY。
谢诗瑶的名字缩写。
看到这三个字,我像是被雷击中一般。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第一次见到谢诗瑶的场景。
那时,谢诗瑶刚回国。
顾南洲为她办了一场接风宴,也正式介绍我们认识。
宴会上,谢诗瑶听说我怀孕了,用手肘撞了撞顾南洲,笑得暧昧:
“你小子急不可耐啊,这就怀上了?”
周围人都在笑。
然后她看向我,语气轻佻:
“想当初,图方便,我还戴过你名字缩写的避孕环呢。”
她凑近顾南洲,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可疼死爹了!”
我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是哄笑声,可我只看见顾南洲尴尬却未否认的表情。
他明明跟我说过,他所有的洁癖和克制都是为了我们的第一次。
第一次接吻,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上床,第一个孩子…都是我们的。
原来都是谎言。
婚前,他就和谢诗瑶滚了无数次床单。
那我算什么?
吃她的剩饭,用她的二手男人?
谢诗瑶勾着顾南洲的脖子,洒脱地笑着:
“兄弟想要,那我就给啰。”
然后她转向我,眼神里藏着恶毒的光:
“嫂子放心,南洲的技术我都给你练出来了。对了,他照顾流产的女人可有一手,你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她看向我还未显怀的肚子,隐秘地勾唇:
“当然,我不是在咒你流产啊,我知道你这种小女生最爱多想了,所以跟你解释一下。”
这么明目张胆的诅咒我的孩子。
愤怒如火山般爆发。
我拿起桌上的红酒,毫不犹豫地泼向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鲜红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流淌,她尖叫起来。
顾南洲第一时间护住了她,对我怒吼:
“沈思瑜,你疯了吗?!”
从那天起,我和谢诗瑶结下了深仇。
而顾南洲,永远站在她那边。
3、
“嗡嗡——”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我的回忆。
屏幕上跳动着顾南洲三个字,刺眼得很。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思瑜,你在哪里?不是约好了去产检吗?你怎么不在车里等我?”
顾南洲的声音满是不耐烦,仿佛我做错了什么。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黑透的天。
从我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七个小时了,他现在才想起给我打电话,才想起产检的事。
呵呵,真是讽刺。
我冷笑一声,声音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顾南洲,产检我自己去了,不用你陪。另外,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顾南洲难以置信的怒吼:
“沈思瑜,你发什么疯?就因为一块玉佩?我都说了明天给你买更好的!”
“不仅是因为玉佩。”
我打断他,语气冰冷。
“别再让我厌恶了,顾南洲,我们之间,早就完了。”
不等他回应,我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关机。
我抚摸着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个注定无法来到世上的生命。
对不起,宝宝。
但妈妈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床头柜上,那个刻着XSY的小熊摆件,也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半个小时后。
楼下传来刺耳的汽车刹车声。
“沈思瑜!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顾南洲踹开了大门,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谢诗瑶依偎在他身侧,嘴角挂着看好戏的冷笑。
我站在行李箱旁,没有丝毫畏惧,迎着他的怒火开口:
“我们离婚吧。”
顾南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前一步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离婚?就因为我没陪你产检?就因为一块破玉佩?沈思瑜,你别忘了你是顾家的媳妇,离了顾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我用力挣扎,手腕被勒得生疼。
“我唯一要的,就是我妈妈的玉佩。那是她的遗物,你没资格送给别人。”
顾南洲突然勃然大怒,猛地将我甩向沙发。
“一块破石头而已,值得你这么跟我闹?谢诗瑶喜欢,送给她怎么了?”
谢诗瑶适时地抚摸着顾南洲的后背,柔声安抚:
“南洲,别气坏了身体,嫂子可能又耍小女生脾气了。”
她抬眼看向我,眼神却淬着毒:
“不过嫂子既然这么惦记,那我还给你便是。”
话音未落,她抬手将前的翡翠玉佩扯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朝着外面的池塘扔了出去!
“不要!”我撕心裂肺地大喊,那是妈妈留给我的最后念想,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京城的冬天格外漫长寒冷。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池塘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玉佩砸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滚落到冰缝里,消失不见。
“沈思瑜,你不是想要吗?去捡啊!”
顾南洲上前一把将我推搡在地上,冰冷的地板硌得我膝盖生疼。
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阵痛,我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脸色瞬间惨白。
“去啊!把你的宝贝玉佩捞上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我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寒冷和腹部的剧痛。
我从小就畏寒,那场大雪留下的寒伤至今未愈。
此刻更是觉得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四肢僵硬得几乎无法动弹。
见我不动,谢诗瑶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头发,硬生生把我往门外拖。
“装什么装?你不是只惦记那块玉佩吗?现在给你机会,怎么不敢去了?”
我的头皮被扯得生疼,腹部的阵痛越来越频繁,冷汗浸湿了后背。
顾南洲在一旁煽风点火,语气兴奋又残忍:
“今天你不要也得要!不把玉佩捞出来,不准上来!”
他们两人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把我拖到池塘边。
顾南洲用力一推,我重心不稳,重重摔进了池塘里。
“噗通”一声,冰面被我砸破,刺骨的冰水瞬间将我淹没。
淤泥立刻裹住了我的四肢,冰冷黏腻,冻得我牙齿打颤,浑身肌肉都在抽搐。
我拼命想爬起来,可池塘底的淤泥太深,稍一用力就往下陷。
“啊!!”小腹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我低头一看,双腿间已经渗出了鲜红的血迹,在冰冷的池水中缓缓散开。
那一刻,我真的慌了。
嘴上说着这个孩子注定保不住,可当生命真的在流逝时,那种骨肉分离的痛苦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伪装。
这是我的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顾南洲,救我......求你救我上去......”
我冻得瑟瑟发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泪混合着冰水滑落。
“孩子......孩子快保不住了......”
顾南洲站在岸边,双手抱,脸上满是讥讽:
“又来这一套?沈思瑜,你以为怀了顾家的金孙就了不起了?想用孩子绑住我?没门!”
他伸手搂住谢诗瑶的腰,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刚才的残忍判若两人。
谢诗瑶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炫耀和得意:
“嫂子,真不好意思啊。我知道你怀了孕,不方便伺候南洲,所以我刚回国就把避孕环取了。你看,这不......也怀上了。”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小腹,笑容越发刺眼:
“以后顾家的继承人,可就不一定是你的孩子了呢。”
怎么会这么巧?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原来,她早就处心积虑想要取代我,想要生下顾家的孩子,坐稳顾太太的位置!
她又多了一个筹码,一个让顾南洲对她更加死心塌地的筹码!
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血流得越来越多,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意识也开始模糊。
寒冷和失血让我几乎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沉入池塘底。
谢诗瑶弯腰捡起地上的几块碎石块,提议道:
“南洲,我们来打水漂吧?好久没玩了。”
顾南洲欣然应允,眼神狠厉地看向我:
“好啊。”
顾南洲接过一块,手腕一甩,石子擦过水面,不偏不倚砸在我的肩膀上。
“啊!”
“这是惩罚你不乖。”
他又扔出一块,砸在我的背上。
“这是惩罚你总想逃跑。”
一块又一块石子飞来,砸在我的手臂、口、腿上。
疼痛在寒冷中变得迟钝,但每一击都像在提醒我:他们有多残忍。
最后一块石子,谢诗瑶拿在手里掂了掂:
“南洲,这块我来。”
她用尽力气扔出,石子直直飞向我的额头。
我躲闪不及,眼前一黑,尖锐的疼痛炸开。
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冰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口鼻。
我要死了吗?
好不甘心......
还没看到他们受惩罚......
还没拿回妈妈的玉佩......
意识逐渐模糊,耳边最后的声音,似乎是婆婆惊恐的呼叫声:
“思瑜!天啊!你们在什么!!!”
第二章
4、
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黑暗像水般涌来,彻底吞噬了我。
我这是要回家了吗?
回到我生活的现实世界......
再次有意识时,我感觉到刺鼻的消毒水味。
眼皮沉重得睁不开,但能听到周围的声音。
“病人失血过多,体温过低,胎儿......保不住了。”
“立刻准备手术,清宫。”
“家属呢?让家属签字!”
“我是她婆婆,我签!医生,求你一定要救我儿媳妇......”
是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
然后,是顾南洲冷淡的嗓音:
“妈,她自己要跳池塘找玉佩,我们拦不住。”
“你闭嘴!”公公的怒吼。
“监控我都看了!是你们把她推下去的!顾南洲,你这个畜生!”
“爸,是沈思瑜先说要离婚,还诅咒诗瑶的孩子......”
我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间,看到顾南洲站在病房门口。
谢诗瑶依偎在他身边,手轻轻抚着尚未隆起的小腹——那个她宣称刚怀上的孩子。
婆婆趴在床边哭,公公站在窗前,背影僵硬。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中响起。
【宿主生命体征稳定,脱离进程因外界扰中断。预计剩余时间:364天23小时59分。】
一年。
我还要在这个恶心的地方待整整一年。
“不。”我在心中说,“加速。我要亲眼看着他们遭,然后立刻离开。”
系统沉默两秒:【加速需消耗宿主剩余积分,是否确认?】
“确认。”
【加速进程启动。脱离倒计时:7天。警告:此期间宿主需保持生命体征,死亡将导致任务失败。】
七天。
正好是顾南洲变成女人的那天。
我缓缓勾起嘴角。
“思瑜?”婆婆担忧地看着我,“你哪里不舒服?告诉妈。”
我摇头,声音沙哑:“妈,我想喝水。”
顾南洲闻声走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醒了就好。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为了块玉佩跳池塘,像什么样子。”
谢诗瑶跟在他身后,嘴角有压不住的得意。
“顾南洲。”我平静地叫他。
“离婚协议,明天我会让律师送来。”我说,“顾家的一切我都不要,只要我妈妈的玉佩。”
顾南洲脸色骤变:“沈思瑜,你别给脸不要脸!刚流产就闹离婚,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顾家?”
“怎么看你?”我笑了,“一个把怀孕妻子推下池塘、和情妇用石头砸她的男人,还需要别人怎么看?”
病房里瞬间安静。
公公突然扬起手狠狠扇了顾南洲一耳光!
“畜生!”
顾南洲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瞬间浮起红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爸,你为了这个女人打我?!”
“她是你妻子!还怀着你的孩子!”公公怒吼,“我顾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谢诗瑶吓得后退一步,却还不忘煽风点火:
“伯父,这事我也有责任,我不该和嫂子争吵。”
“你闭嘴!”婆婆厉声打断她。
“谢诗瑶,我早就想说了,你有了丈夫,整天缠着别人的丈夫,还要不要脸?!”
谢诗瑶眼眶一红,委屈地看向顾南洲。
顾南洲立刻护住她:“妈,诗瑶是怀了我的孩子!”
“你说什么?!”公婆异口同声。
“诗瑶怀孕了。”顾南洲挺直腰板,“所以我和思瑜必须离婚,我要娶诗瑶,给孩子一个名分。”
婆婆最先反应过来,指着我:“那思瑜呢?她才刚流产!”
5、
“她自己不小心。”顾南洲说得轻描淡写,“况且,她不是一直想离婚吗?我成全她。”
公公气得浑身发抖:“顾南洲,你今天做的选择,别后悔。”
“我从不后悔。”顾南洲搂紧谢诗瑶。
“诗瑶,我们走。”
我疲惫地闭上眼。
没关系,反正,只剩下七天了。
第二天,律师带着离婚协议来了医院。
顾南洲签得很爽快,仿佛甩掉了一个烦。
我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手很稳。
随后躺回床上,闭上眼。
出院那天,是个阴冷的早晨。
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顾家的东西,我一样都不想拿。
走出顾家别墅时,谢诗瑶正指挥工人搬东西。我的梳妆台被抬出来,她的行李正在往里搬。
“嫂子出院啦?”她笑着迎上来,手有意无意地搭在小腹上。
“哦不对,现在不能叫嫂子了。我和南洲哥已经领证了。思瑜姐,以后常来玩啊。”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门口的车。
“沈思瑜。”顾南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玉佩我会派人打捞。”他说,“找到就寄给你。以后好自为之。”
我没应声,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离顾家时,我从后视镜里看到谢诗瑶挽着顾南洲的手臂,笑得灿烂。
她赢了。
至少现在,她是这么认为的。
我在市中心租了间公寓,很小,但净。
第三天,我去医院复查。
医生说,我受损严重,以后怀孕几率很低。
我平静地听完,道谢离开。
刚出医院大门,就撞见了最不想见的人。
谢诗瑶挽着顾南洲的手臂,正从产科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B超单,笑得甜蜜。
“思瑜姐?”她先看到我,故作惊讶,“这么巧?你也来医院?啊,是来复查流产的吧?真可怜。”
顾南洲皱眉看我:“你一个人?”
“不然呢?”我反问。
他抿了抿唇:“如果需要帮忙。”
“不需要。”我打断他,“顾先生,请让让。”
谢诗瑶却凑过来,把B超单递到我面前:
“思瑜姐你看,这是我和南洲的宝宝,已经八周了哦。医生说很健康。”
黑白图像上,一个小小的孕囊。
我想起我失去的那个孩子。
它甚至没机会长到八周。
“恭喜。”我说,声音涩。
“谢谢。”谢诗瑶收起B超单,突然压低声音,“其实啊,我怀孕比你还早呢。只是那时候你刚查出来,我不想你。没想到。”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
我猛然抬眼:
“你说什么?”
“我说,我怀上的时候,你还没流产呢。”谢诗瑶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
“那晚南洲喝醉了,把我当成你。不过没关系,反正现在,赢的是我。”
我抬手想扇她,却被顾南洲一把抓住手腕。
“沈思瑜,你什么?!”
我死死盯着谢诗瑶,她躲在顾南洲身后,露出得意的笑。
“顾南洲。”我一字一顿,“我流产那天,她刚告诉我她怀孕了。你说,巧不巧?”
顾南洲愣住。
“我掉进池塘,孩子在冰冷的血水里流掉的时候,她正摸着肚子,告诉我顾家的继承人以后不一定是我的孩子。”我继续说,
“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
谢诗瑶脸色微变:“你胡说什么!南洲,你别信她,她是嫉妒我。”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我甩开顾南洲的手,“不过没关系。谢诗瑶,你记住一句话。”
我看着她,缓缓笑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还能听到谢诗瑶委屈的哭诉和顾南洲的安抚。
我抬头看天,阴云密布。
【倒计时:4天12小时30分。】
系统说。
快了。
6、
第四天,顾南洲派人送来了玉佩。
装在精致的锦盒里,但翡翠表面有一道明显的裂痕,边缘沾着洗不掉的淤泥痕迹。
我抚摸着那道裂痕,想象它沉在冰冷淤泥里的样子。
就像我的心。
我把玉佩洗净,用红绳重新串好,戴在脖子上。
冰凉的翡翠贴着皮肤,像妈妈的拥抱。
第五天,接到系统提示顾南洲开始变化的消息时,我正在公寓里整理最后的东西。
【警告:小世界主要角色命运发生剧烈变动,是否同步观察?】
“同步。”我放下手中的相框。
眼前的空气开始波动,浮现出清晰的画面——是顾家的主卧。
顾南洲躺在床上,浑身被汗水浸透。
他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呻吟。
谢诗瑶站在床边,脸色煞白,手里的水杯“啪”地摔在地上。
“南洲,你、你的脸。”她声音发抖。
顾南洲挣扎着抬起头。
镜子里,那张原本棱角分明的脸正在软化,下颌线条变得柔和,喉结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不可能,”顾南洲摸着自己的脸,声音已经变细。
“医生!叫医生!”
谢诗瑶哆嗦着拨打电话,却怎么也按不准号码。
变化在持续。
顾南洲的肩变窄,膛的肌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女性特有的曲线。
最明显的是她痛苦地蜷起身体,双腿间正发生着不可思议的改变。
“啊——!”
一声尖叫,不是顾南洲的,是谢诗瑶的。
她看着床上那个逐渐变成女人的人,像看到鬼一样连连后退,最后撞在墙上,瘫软在地。
“诗瑶,帮帮我。”顾南洲向她伸出手,那只手也变得纤细。
谢诗瑶却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连滚爬爬冲出房间:
“怪物!你是怪物!”
画面里,顾南洲独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滑落。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脆弱表情。
但我的心毫无波澜。
系统提醒我,还有一天。
第七天清晨,顾家乱成一团。
谢诗瑶的早产来得猝不及防,她痛了整整六个小时。
“看到头了!用力!”医生满头大汗。
谢诗瑶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一挣——
婴儿的啼哭声响起。
很微弱,像小猫叫。
佣人把孩子抱起来,正准备清理,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顾母上前。
灯光下,那个刚出生的婴儿皮肤是深褐色,卷曲的胎发贴在头皮上,五官——分明不是亚洲人的特征。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这是?”医生声音发抖。
顾母倒退两步,撞在墙上。
顾父一步步走过来,接过那个孩子。
他盯着婴儿的脸,盯着那深色的皮肤,盯着那异族的五官。
然后,他笑了。
笑声冰冷刺骨,在暴雨夜里格外瘆人。
“好,好一个谢诗瑶。”顾父把婴儿扔回佣人怀里。
“黑人的种,也敢说是顾家的孙子。”
谢诗瑶虚弱地睁开眼:“孩子,给我看看。”
“看?”顾父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她,“谢诗瑶,你让我看了一场好戏。”
“伯父,孩子怎么了?”谢诗瑶挣扎着想坐起来。
顾父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拖下床!
“啊——!”谢诗瑶摔在地上,下身还在流血。
“你自己看看!”顾父指着那个婴儿,“看看你生了个什么东西!”
谢诗瑶爬过去,接过孩子。
当看清婴儿的脸时,她瞳孔骤缩。
“不可能。”她喃喃道,“是南洲的,一定是南洲的......”
顾父一脚踹在她肩膀上,“你还敢骗我?”
谢诗瑶抱着孩子,浑身发抖:“可是,那段时间我只和他。”
“撒谎!”顾父拿出手机,点开一段监控录像,“这是你公寓的监控。看看,这个男人是谁?”
7、
画面里,一个高大的黑人男子搂着谢诗瑶进门,两人在客厅就迫不及待地撕扯衣服。
时间显示,正是她声称怀孕的前一周。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顾父连续播放了几段录像,每一段里,谢诗瑶都和不同的男人纠缠,“谢诗瑶,你真是人尽可夫的贱货!”
谢诗瑶脸色惨白如纸。
她记得那个黑人留学生,只是,她喝醉了,她以为安全期没事。
“伯父,我错了,”谢诗瑶跪在地上磕头,“求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顾父笑了,
“你骗顾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顾家?你害思瑜流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她?”
他蹲下身,捏住谢诗瑶的下巴:
“我儿子变成了女人,现在我们家断后了。”
“而你——”顾父松开手,站起身,“你要付出代价。”
他对管家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镖走进来。
“打断她一条腿。”顾父淡淡道,“让她记住,骗顾家是什么下场。”
“不——!”谢诗瑶尖叫着往后缩,
“伯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去给思瑜姐磕头认罪!求你别——”
保镖抓住她的脚踝。
第一棍下去,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谢诗瑶的惨叫划破夜空。
第二棍,第三棍......直到她的左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
她痛晕过去,又被冷水泼醒。
“扔出去。”顾父看都没看她一眼,“连同那个野种一起。顾家不养。”
暴雨如注,谢诗瑶被扔在顾家别墅后门的小巷里,身边是那个还在微弱啼哭的婴儿。
她浑身湿透,左腿断骨刺破皮肉,血混着雨水流了一地。
她爬不起来,只能一点点往前挪。
“救命......”她声音嘶哑,没有人回应。
我在新闻上看到了谢诗瑶的消息。
“豪门丑闻后续:谢诗瑶母子被弃街头,伤势严重”
配图打了马赛克,但能看到一个女人躺在垃圾堆旁,怀里抱着婴儿。
报道说,有好心人把她送到医院,但她身无分文,医院只能做简单处理。孩子因为早产加感染,情况危急。
我关掉了新闻。
【倒计时:10小时。】
下午,顾南舟找到了我的公寓。
她站在门口,眼眶深陷,看起来几天没睡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跪下。
“思瑜,对不起。”她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扶她。
“谢诗瑶的事,你听说了吗?”她抬头看我,眼泪流下来,
“我爸打断了她一条腿,把她和孩子扔在街上。孩子昨晚......没救过来。”
我手指微颤。
“是个男孩。”顾南舟哽咽,“才出生三天......我偷偷去看过,小小的,皮肤很黑,但也是条命啊。”
“所以你心疼了?”我问。
她摇头:“不,我是觉得,我们都该死。”
她跪坐在地上,抱着头:“思瑜,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你掉进池塘,浑身是血。梦到我们的孩子,它问我为什么不要它。梦到谢诗瑶的孩子,它说它也不想来到这个世界......”
“你知道吗?”她抬头看我,眼神空洞。
“我现在是女人了。医生说我永远不能怀孕。这是,对不对?”
我没说话。
“我爸要送我去美国,说也许有办法把我变回去。”她惨笑。
8、
“可我不想变回去了。我现在才明白,做女人有多难。怀胎十月有多辛苦,生产有多痛,失去孩子有多绝望,思瑜,我都懂了。”
她爬过来,想抓我的手,我避开了。
“我不求你原谅。”她收回手,泪如雨下,“我只想告诉你,我真的后悔了。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好好对你,好好爱我们的孩子。”
“没有如果。”我说。
她怔住。
“顾南舟,这些话,你应该在第一次出轨时说,在第二次、第三次在第十次捉奸在床时说。”我平静地看着她。
“但你没有。你一次比一次过分,一次比一次残忍。直到我流产,直到我失去一切,你才后悔。”
她瘫坐在地上。
“太迟了。”我说,“有些错,犯了就是一辈子。”
她哭了很久,最后站起来,踉跄着离开。
我站在窗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那么瘦,那么单薄,完全看不出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顾家大少的影子。
但我的心,已经不会再为这个人起波澜了。
新闻炸了。
谢诗瑶的父母因被捕,谢家公司查封,所有资产冻结。而谢诗瑶本人,在医院醒来后精神失常,被转送精神病院。
记者拍到她在病房里疯疯癫癫的样子,抱着枕头当孩子,嘴里不停念叨:“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而顾家,顾父中风住院,顾母一夜白头,顾氏集团被竞争对手趁机收购。
曾经显赫的豪门,一个月内分崩离析。
我抚摸着那道修补过的裂痕,轻声说:“妈,我要回家了。”
窗外的夕阳很美,金红色的光洒满房间。
系统开始倒计时。
我闭上眼睛。
【3、2、1——】
【脱离成功。】
再见了,这个世界。
再见了,所有的伤痛和背叛。
这一次,我要真正回家了。
现实世界的阳光很温暖。
我睁开眼,看到妈妈趴在床边,手还握着我的手。她睡着了,但眉头紧皱,像在做噩梦。
我轻轻动了动,她立刻惊醒。
“思瑜!”她扑上来,眼泪掉在我脸上,
“你醒了!七天,你昏迷了七天。”
“妈,我回来了。”我抱住她,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这次真的回来了。”
爸爸冲进病房,看到我醒了,这个严肃了一辈子的男人,捂着脸哭了。
后来他们告诉我,我出车祸后一直昏迷,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
“但你妈不信邪。”爸爸红着眼眶说,“她天天跟你说话,说等你醒了,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带你去看海。”
我听着,心里又暖又酸。
在小世界那几年,我差点忘了被爱是什么感觉。
现在,我重新拥有了。
住院期间,我偶尔会看到新闻。
“顾氏集团正式易主,豪话落幕”
“谢诗瑶精神病院现状曝光,病情恶化”
“顾南舟美国就医,性别转换症引医学界关注”
我关掉了所有页面。
那些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了。
三个月后,我出院了。
身体恢复得很好,医生说简直是奇迹。
我重新找了工作,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朝九晚五,平静安稳。
半年后,我遇到了陈序。
他是我负责的一本书的作者,写悬疑小说,但本人温文尔雅。我们因为书稿修改见面,聊得很投缘。
他约我吃饭,我答应了。
于是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交往一年后,他带我见他父母。
陈父陈母都是大学教授,温和有礼。陈母拉着我的手说:“思瑜,小序经常提起你。以后常来家里吃饭。”
那一刻,我眼眶有点热。
9、
在小世界,顾家从未给过我这样的温暖。
又过了一年,陈序向我求婚。婚后第二年,我怀孕了。
女儿出生时,哭声洪亮。
护士把她抱到我怀里,小小的一团,温暖柔软。
我哭了。
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女儿取名陈念安。
念一世平安。
希望她永远不要经历我经历过的痛苦。
念安三个月时,我带她去做体检。
在儿科候诊区,电视里正在播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前顾氏集团千金顾南舟在美国治疗期间失踪,警方已介入调查......”
画面里是顾南舟的照片,还是男人时的样子,英俊张扬。
我移开视线,逗怀里的女儿。
“宝宝看,这是小蝴蝶。”
念安咯咯笑,伸手抓我衣服上的扣子。
新闻继续:“......谢诗瑶在精神病院自残多次,目前已转入封闭病房......”
我抱起女儿,走到窗边。
阳光很好,楼下花园里有孩子在玩耍。
那些前尘往事,像一场遥远的梦。
梦醒了,我有爱我的丈夫,可爱的女儿,健康的父母。
这就够了。
“思瑜。”陈序走过来,接过女儿,“累了吧?我来抱。”
他一手抱女儿,一手搂着我:“回家吧,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
我们走出医院,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风吹过,脖子上的玉佩轻轻晃动。
妈妈,你看,我回家了。
而且,我很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