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刚成婚一个月,驸马说他要纳救命恩人的孤女为妾,给她个安身之处。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拒绝,可我立马就点了头,还转身求父皇赐我们和离。
我顺便贴心地为驸马和他那孤女讨了一道赐婚的圣旨,当天就带着嫁妆回了宫里。
重来一世,我可不想痴缠着那个无脑将军闹得朝野皆知,只管当我的闲散公主,他爱娶谁,就娶谁。
1.
上一世,我是被沈砚之的部下活活拖死在城郊官道上的。
彼时黄沙漫天,马蹄踏过碎石的声响与我骨头碎裂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耳边是叛军的欢呼和百姓的哭喊,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皇城。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头,看到了沈砚之和柳清鸢的身影。
刚成亲一个月,沈砚之却说他要纳妾。
那时的我,如何能容忍这种背叛?
我是金枝玉叶,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怎能容得下另一个女人分走他的目光?
当即我就摔碎了父皇赏赐的玉如意,哭闹着跑到宫里告状,说沈砚之忘恩负义、宠妾灭妻,让父皇卸了他的职,要他在府里禁足。
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京中流言纷纷,就连沈砚之的父母也被指指点点。
可我没想到,柳清鸢因为受不了流言蜚语,竟在一个深夜悄悄离开了京城。
更让我始料未及的是,她在半路遭遇了马匪。
等消息传回京城时,只说柳清鸢被马匪凌辱,不堪受辱跳下了悬崖。
而她的侍女侥幸逃脱,回来后一口咬定是我暗中指使人所为,说我容不下柳清鸢,才下此毒手。
沈砚之本就因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心存不满,再加上这桩命案,对我彻底寒了心。
他策反了殿前指挥使和禁卫军首领,以“清君侧”为名调回了镇南军,起兵谋反。
战火纷飞,生灵涂炭。
曾经繁华的京城沦为焦土,父皇母后自缢于宫墙之内,兄弟姐妹被,宗亲死伤无数。
我被沈砚之的部下擒住,他没有立刻我,而是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我。
当马蹄一次次踏过我的身体,我才看清他眼中的恨意。
直到我断气后,才从沈砚之的副将口中得知,柳清鸢当年并未身亡,被沈砚之的暗卫救了下来。
他们早就暗生情愫,所谓的“报恩”“安身之处”,不过是他为了名正言顺将柳清鸢接在身边的借口。
而我,不过是他谋朝篡位的棋子。
猛地睁开眼,我发现自己正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娇嫩明艳的脸庞,沈砚之身着常服,神色平静。
“公主,臣有一事相求。”
“臣年少时遭逢大难,幸得柳公相救。如今柳公已逝,只留独女清鸢,孤苦无依,臣需给她一个安身之处,若公主不愿见她,臣便让她住去城外别院,绝不扰了公主清净。”
伺候我的侍女青禾气得脸色发白,攥着帕子的手微微颤抖。
我看着沈砚之那张曾让我痴迷、如今却只剩憎恶的脸。
当初是他用军功向父皇求娶的我,说绝不负我。
可我们刚成亲一个月他就要纳妾,这是把我这个公主的脸往地上踩。
我提起唇角,一字一句道。
“既然是救命之恩,那她不必为妾,大可嫁入将军府,做你的将军夫人。”
沈砚之瞳孔微缩,语气带着不解。
“公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要休夫。”
说完,我转身对青禾吩咐道。
“青禾,备车,进宫求父皇赐圣旨。”
2.
马车停在宫门口,侍卫通报后,我提着裙摆快步走进御书房。
父皇正埋首批阅奏折,见我进来,放下朱笔笑道。
“朕的昭华怎么来了?”
我屈膝行礼,抬眸时眼底已没了半分犹豫。
“父皇,儿臣来求您赐两道圣旨。”
“一道是我和沈砚之的赐离圣旨,另一道是沈砚之和柳清鸢的赐婚圣旨。”
父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眼诧异。
“你说什么?你和驸马不是刚成亲一个月吗,怎么突然要和离?还有这个柳清鸢是谁?”
“父皇,沈砚之要纳柳清鸢为妾。”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成亲不过一月,他便要将救命恩人之女接入府中为妾,美其名曰报恩。儿臣是您的女儿,金枝玉叶,怎能容忍这般屈辱?”
我顿了顿,语气坚定。
“他既心中有旁人,便不配做我昭华的驸马。与其后反目成仇,不如现在好聚好散。儿臣心意已决,还请父皇成全。”
父皇皱着眉沉思片刻,看着我眼底的执拗,终究是叹了口气。
“朕知道你受了委屈。沈砚之确实过分,刚成婚便如此行事,眼里全无皇家体面。”他抬手召来内侍,“拟旨,昭华公主与驸马沈砚之性情不合,恩义已尽,准予和离,即起解除婚约。另,赐婚沈砚之、柳清鸢,择吉成婚。”
“谢父皇隆恩。”
父皇挥了挥手。
“好了,跟朕还客气什么,你母后也想你了,去看看你母后吧,明天再回公主府。”
当晚我便留在了宫中,睡在熟悉的寝殿里。
第二清晨,圣旨便已拟好,我接过那道明黄的圣旨,指尖微凉,心中却畅快无比。
带着圣旨回到公主府,沈砚之居然还正坐在厅中。
看见我进来,他起身迎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公主,你昨说的话是不是气话?我不过是纳个妾而已,你何必闹到宫里去?”
我冷笑一声,将圣旨扔在他面前。
“气话?沈砚之,你看清楚,这是父皇亲赐的圣旨。从今起,你我夫妻名分尽断,再无瓜葛。”
“哦对了,本宫还特意给你求了道赐婚的圣旨,还不跪下谢恩?”
沈砚之拿起圣旨,看清上面的字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头看我,语气急促。
“公主,你当真要如此?不过是一个妾室,你若实在不喜,我不让她进府便是,何必非要和离?”
我没理他,动了动手指,身后的侍卫上前,猛地一脚踢在了沈砚之的膝窝处,让他跪了下来,然后按着他磕了个头。
“沈公子,本宫理解你听到和心上人的赐婚圣旨喜难自抑,这次就不计较了。”
“来人,去收拾本宫的嫁妆,抬回宫里。”
我坐在主位上喝着青禾沏的茶,沈砚之跪在地上,红着眼指责我。
“昭华,你太任性了!我只不过是想给救命恩人的独女一个安身的居所而已,你便要闹到这般地步。你这般骄纵蛮横的性子,后哪家敢要你?!”
我把手里的茶杯砸在他面前,语气凌厉。
“放肆!”
“沈砚之,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宫指手画脚?”
“本宫是父皇的嫡女,大燕的昭华公主,金枝玉叶,尊贵无双。便是一辈子不嫁,也轮不到你来置喙!”
我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
“此人对皇室不敬,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侍卫领命上前,沈砚之又惊又怒。
“昭华,你敢!我是镇国将军,你不能这般对我!”
“将军又如何?”我冷笑出声,“在我面前,你先是驸马,如今是弃夫。对本宫不敬,便是对皇室不敬,打!”
侍卫的巴掌狠狠落下,沈砚之被打得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中满是震惊与怨怼,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大仇得报的畅快。
前世他让我受尽屈辱,国破家亡,今这几巴掌,不过是利息罢了。
嫁妆都抬走了,我看着地上的沈砚之。
“沈砚之,你记住了。”
“本宫是昭华公主,从来只有本宫选择别人的份,没有别人对本宫指手画脚的道理。你能娶到本宫,是你的福气,可你不懂珍惜。”
“往后你与柳清鸢成婚也好,如何也罢,都与本宫无关。但你若再敢对本宫有半句不敬,或试图纠缠,休怪我不念往情分,治你重罪!”
“还有,限你今天之内搬离公主府,否则,本宫不介意帮帮你。”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公主府。
3.
搬回皇宫后没多久,就听说了沈砚之和柳清鸢成亲的消息。
我也不在意,依旧每在御花园里招猫逗狗,或是换上一身利落的男装,带着青禾溜出宫去,把京城的大街小巷逛个遍。
宫里的人都说,昭华公主自和离后还是和以前一样,性子娇纵,闲散不羁。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份闲散不过是伪装。
我早已听闻父皇近来正与朝臣商议匈奴提出来的和亲条件。
而宫中适龄的公主,如今只剩我一个。
他们不在乎我是否成过亲,只在乎我是大燕嫡公主的身份,能为两国带来表面的和平。
只是我必须在和亲之前想法子找到殿前指挥使李嵩与禁军统领赵凯的错处,将这两颗定时炸弹彻底解决了才能安心。
这些子,我女扮男装出宫,表面上是游山玩水,实则一直在暗中调查二人的行踪。
只是这二人行事极为谨慎,一时半会儿难以抓到确凿把柄,我心中虽急,却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待时机。
这,我带着青禾出了宫。
行至一条繁华的街道时,我忽然瞥见街角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李嵩和赵凯。
二人穿着便服,神色鬼祟,左右张望了一番后,便快步走进了街角那家名为“醉春楼”的青楼楚馆。
我心中一动。
留了一个暗卫在这等去买甜糕的青禾,带着另一个暗卫跟了上去。
醉春楼内丝竹悦耳,酒香与脂粉香交织在一起,令人头晕目眩。
我借着廊柱的遮挡,悄悄跟在李嵩和赵凯身后,看着他们进了二楼西侧的一间厢房。
我示意暗中跟随的暗卫在门外守着,自己则轻手轻脚地走进了隔壁的厢房,将耳朵贴在墙上。
“李兄,你说沈将军那边靠谱吗?”
赵凯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透过墙壁传了过来。
李嵩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贪婪。
“当然靠谱!沈将军说了,只要我们在关键时刻帮他一把,等他成事之后,高官厚禄少不了我们的!”
“可......可那是谋反啊,一旦失败,我们可是要掉脑袋的!”
赵凯的声音有些发颤。
“失败?”李嵩冷哼一声,“沈将军手握大半兵权,朝中又有不少亲信,加上我们掌控着宫城防卫,里应外合,何愁不成?再说,我们已经收了沈将军的重金,若是反悔,他第一个不会放过我们。”
赵凯沉默了片刻,似乎是被说动了。
“你说得也有道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只需按沈将军说的,暗中调换一部分禁军守卫,再把宫城西侧的防卫图给他,剩下的,就等着坐享其成便是。”
李嵩的声音带着志在必得的狂妄。
听到这里,我心中怒火中烧,果然如此!
我强压下心中的怒意,示意暗卫将二人的对话一一记下,回宫后立刻禀报父皇。
做完这一切,我便悄悄起身,打算离开这里去找青禾。
可刚一动,便觉得浑身发软,燥热不堪。
一股奇异的香气从香炉中飘了过来,分明是催情香!
我咬了咬牙,强撑着身体往前走,只想尽快离开这里找到青禾。
可刚走到楼梯口,便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我的腰,避免了我摔倒在地。
我抬头望去,瞬间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男子身着一袭墨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清俊如画,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气质温润如玉,却又带着几分疏离。
“昭华公主?”
他薄唇轻启,声音温和动听,带着几分疑惑。
我心中一惊,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今女扮男装,从未表露过身份,而且我确定,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可药效却越来越烈,那点疑惑很快便被汹涌的欲望淹没。
我看着他俊朗的面容,抬手搂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男子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大胆,身体一僵,眼中满是错愕。
但他并没有推开我,只是微微俯身,任由我带着几分疯狂将他拽进了隔壁一间空置的厢房。
那一夜,极尽缠绵。
第二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便从睡梦中醒来。头痛欲裂,体内的燥热虽已褪去,却仍有些酸软无力。
身边的男子还在熟睡,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我看着他,心中没有丝毫留恋,只有一丝放纵后的空虚。
我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放在床头,又看了他一眼,便毅然转身,悄悄离开了厢房。
此时青禾早已在醉春楼外焦急地等候,见我出来,连忙上前。
“公主,您昨晚去哪了?奴婢找了您好久。”
我摆了摆手,低声道。
“没事,回宫再说。”
回到宫中,我沐浴更衣后叮嘱暗卫将李嵩和赵凯的罪证整理好呈给父皇,就睡了过去。
下午时分,宫中传来消息,安定侯及其世子明便要进京。
安定侯驻守北疆多年,战功赫赫,深受父皇器重。
世子更是年少成名,文武双全,自小在北疆长大,从未回过京城,此次回京,是奉了圣旨,协助父皇处理边境事务。
为了迎接他,父皇决定今晚在宫中举行宴会,宴请京中权贵。
可上一世分明没有这回事。
在沈砚之谋反时,北边还在和匈奴打仗,所以抽调不出兵力救驾。
直到第二天晚上我还是没有头绪,难不成因为我的重生导致了变故吗?
晚宴上,我随着宫人缓缓走入,目光扫过在场的宾客,心中毫无波澜。
父皇坐在主位上,面带笑容,与身边的安定侯说着话。
而安定侯身旁,站着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
当我的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那男子身形挺拔,眉目清俊,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正是昨夜被我拐上床的那个陌生男子!
这时,父皇笑着开口:“昭华,快来见见安宁侯和他的世子。”
第2章 2
5.
我僵在原地,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我勉强找回几分镇定。
前夜的荒唐画面如水般涌入脑海,墨色锦袍、温润嗓音,还有那双藏着星辰的眼眸,竟与眼前这位安定侯世子分毫不差。
父皇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昭华,愣着做什么?这位便是安定侯世子,陆景衍。景衍常年驻守北疆,此次回京,你们还是头一回见面呢。”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浅笑,屈膝行礼。
“见过安定侯,见过世子。”
陆景衍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语气温柔还带着一丝笑意。
“公主殿下不必多礼。”
宴席间,我刻意避开陆景衍的目光,只与身旁的几位宗室贵女闲谈,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为何会是安定侯世子?前夜他叫过我的名字,难道他那时便已知晓我的身份?
酒过三巡,父皇与安定侯相谈甚欢,话题多围绕着边境防务与朝堂琐事。
陆景衍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应答几句,目光却似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让我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挨到宴席结束,我借口不胜酒力,提前离席,让青禾在御花园西侧的僻静假山旁等候,随后派人去请陆景衍。
夜色如墨,御花园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我站在假山阴影处,看着远处走来的挺拔身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陆景衍走近,月光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他停下脚步,语气温和。
“公主深夜召臣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我转过身,避开他的目光,开门见山。
“世子,前几在醉春楼,是本宫失礼了。那晚的事情,不过是一场醉酒后的荒唐,本宫希望你能彻底忘记,就当从未发生过。”
陆景衍沉默片刻,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
“若是我说,不想忘呢?”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世子可知晓,本宫即将远嫁和亲?边境部族已遣使求亲,父皇虽未明说,但此事已成定局。你若是执意纠缠,一旦传出去,不仅会坏了本宫的名节,更会连累安定侯府。这后果不是你我能承担的。”
我刻意加重了“和亲”二字,语气中带着威胁。
我不能让那晚的事情成为把柄,更不能让他打乱我早已规划好的步调。
陆景衍看着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惋惜,又似是不甘。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我见状,心中松了口气,冷声道。
“世子是聪明人,该知道如何做。夜深了,本宫先回宫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快步离去,裙摆扫过草丛,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到寝宫,我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陆景衍的眼神始终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他那句“不想忘”,让我心中莫名有些慌乱。
第二清晨,我刚梳洗完毕,母后便带着宫女来到了我的寝宫。
她拉着我的手坐在榻边,笑容温和。
“昭华,昨宴席上,你见了安定侯世子,觉得他如何?”
6.
我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不解地答道。
“世子仪表堂堂,谈吐不凡,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只是儿臣与他不过是初次见面,谈不上多深的了解。”
母后笑着点点头。
“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景衍这孩子,文武双全,品性端正,你父皇一直很器重他。安定侯驻守北疆多年,劳苦功高,景衍更是年少有为,在军中威望极高。”
我听着母后的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连忙找了个借口。
“母后,儿臣今还想去御花园练练骑射,就不陪您多说了。”
母后见状,也没有多留,只是叮嘱道。
“也好,你平里闲散惯了,多活动活动也好。只是要注意安全。”
送走母后,我心中越发疑惑。
母后今为何突然提起陆景衍?难道是父皇有什么别的打算?
下午,暗卫传来消息,说父皇已暗中派人调查沈砚之、李嵩和赵凯的动向,收集他们贪赃枉法、意图谋反的证据。
我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只要能将这几颗定时炸弹除去,大燕便能安稳许多。
接下来的几,我依旧每或在宫中闲逛,或女扮男装出宫体察民情,只是刻意避开了可能遇到陆景衍的场合。
这天气晴好,我带着青禾出宫,打算去城外的湖边游湖散心。
湖面上波光粼粼,画舫缓缓前行,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荷香,让人心旷神怡。
正当我沉浸在这美景之中时,青禾忽然低声道:“公主,您看那边。”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另一艘画舫上,坐着的正是沈砚之和柳清鸢。
沈砚之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柳清鸢则身着粉色衣裙,依偎在他身旁,看似恩爱。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我心中冷笑,正想当作没看见,那艘画舫却径直朝我们驶来。
沈砚之也看到了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昭华,真的是你。”
画舫靠近,沈砚之等船夫搭好跳板后便地跳了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
“昭华,这些子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当初是我糊涂,不该在新婚燕尔之时提出纳妾,让你受了委屈。你回来好不好?我已经和清鸢说清楚了,她愿意为妾,只要你肯回来,将军府的主母之位永远是你的。”
我嫌恶地避开他的手,冷笑道。
“沈砚之,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和离了?我与你早已恩断义绝,再无瓜葛。你如今与柳清鸢琴瑟和鸣,何必再来纠缠我?”
柳清鸢也跟着走了过来,眼眶微红,柔弱地说道。
“公主,都是我的错,你别怪沈郎。沈郎心里一直惦记着你,我......我愿意退出,只要公主能回到沈郎身边。”
“惺惺作态!”我厉声呵斥,“柳清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当初若不是你暗中挑拨,沈砚之怎会如此对我?如今又在这里装可怜,真是令人作呕!”
沈砚之见我对柳清鸢态度恶劣,顿时动了怒。
“昭华!清鸢是无辜的,你何必对她如此刻薄?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事到如今,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
“原谅你?”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沈砚之,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当初说过的话?”
7.
我冷哼一声,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
“把他给我扔下去,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侍卫领命上前,不等沈砚之反应过来,便将他一把抓住,直接扔进了湖里。
湖水冰凉,沈砚之挣扎着浮出水面,对着我怒吼:“昭华,你居然真的敢把我丢下水?!”
“有何不敢?”我站在画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砚之,我再警告你一次,若再敢纠缠我,下次就不是扔你进湖里这么简单了!”
说完,我示意船夫开船,远离了那艘画舫。
沈砚之被救上岸后,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回到将军府,他一进门便对着柳清鸢发了火。
“都是你!要不是你今天闹着要去游湖,会碰上昭华吗?!”
柳清鸢被骂得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沈郎......是,都是妾身的错,妾身这就以死向夫君赔罪!”
说完便朝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沈砚之拦住她,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还是心软了,把人抱在怀里轻声道歉。
但他得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昭华公主的身影。
想起她当初的娇纵蛮横,想起她为了他大闹皇宫,想起她和离时的决绝与霸气,那些曾经让他厌恶的画面,如今却变得格外清晰。
他忽然意识到,昭华虽然骄纵,却活得真实坦荡。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意,越发怀念昭华在身边的子。
而我回到宫中后,刚歇下没多久,就接到了父皇的传召,让我去御书房。
我心中疑惑,不知父皇为何突然召见我,便匆匆赶了过去。
御书房内,父皇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见我进来,放下朱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昭华,你来了。”
我屈膝行礼。
“父皇,不知您找儿臣有何要事?”
父皇示意我坐下,缓缓说道。
“昭华,今安定侯前来求见,替他的世子陆景衍向朕求亲,想要娶你为妻。朕想问问你的意见,你愿意吗?”
我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父皇,您说什么?陆世子要娶我?可......可我不是要去和亲吗?您怎么还会问我这个?”
父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和亲之事?朕已经拒绝了。在安定侯回京之前,景衍便已率领北疆将士大败匈奴,边境已定,无需再通过和亲来稳固关系。所以,和亲之事已经作罢。”
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大败匈奴?这在前世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的重生,改变了这一切?
父皇看着我,语气诚恳。
“昭华,景衍这孩子,朕是看着长大的。他文武双全,品性端正,又对大燕立下了赫赫战功,是个难得的良配。而且,他对你似乎颇有好感。你与沈砚之的事情,朕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也不能因此就断了自己的姻缘。你好好想想,若是愿意,朕便下旨赐婚。”
我沉默了许久,脑海中思绪万千。
陆景衍的身影与前夜的荒唐画面交织在一起,让我有些混乱。
不可否认,他确实是个优秀的男子,可我经历了上一世的背叛与国破家亡,早已对婚事失去了信心。
我抬起头,看着父皇,语气坚定。
“父皇,儿臣不愿再成亲了,我只想留在宫中,陪在父皇母后身边,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父皇看着我眼中的决绝,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婚姻大事,强求不得。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便不再勉强你。你若是后改变了主意,再告诉朕便是。”
我心中松了口气,起身行礼。
“多谢父皇体谅。”
8.
离开御书房后,我回到寝宫,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拒绝了陆景衍的求亲,我并不后悔。
上一世的伤痛太过深刻,我实在没有勇气再去相信任何人,再去经历一次婚姻的变故。
接下来的几,宫中平静无波。
我每依旧过着闲散的子,只是偶尔会想起陆景衍,想起他那句“不想忘”,心中难免有些异样。
几后,暗卫传来消息,说父皇已经拿到了沈砚之谋反的铁证。
据说,沈砚之早在与我和离之前,便已暗中联络李嵩、赵凯等人,意图谋反。
他之所以想要将柳清鸢接入府中,除了两人早已暗生情愫之外,更重要的是柳清鸢的父亲柳公手中掌握着一份前朝遗留的兵符,沈砚之想要得到那份兵符,为他的谋反大计增添助力。
我心中恍然大悟。
上一世,我一直以为沈砚之谋反只是因为怨恨我,怨恨皇室,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缘由。
柳公当年救了沈砚之,并非偶然,而是早就看出了沈砚之的野心,想要利用他颠覆大燕,恢复前朝。
而沈砚之也正好利用柳公的势力,一步步壮大自己,等待时机成熟便起兵谋反。
柳清鸢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而我,更是被他们蒙在鼓里,成了沈砚之谋朝篡位的垫脚石。
父皇拿到铁证后,当即下令,将沈砚之、柳清鸢、李嵩、赵凯等人全部捉拿归案,打入天牢。
相关的党羽也被一一肃清,朝堂之上一片清明。
不久后,父皇下旨,将沈砚之、李嵩、赵凯等人判处斩首之刑,柳清鸢因参与谋反,被判处流放三千里,沈家也被抄家,家产充公。
看着仇人得到了应有的下场,我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就在这时,宫中传来了一个令人惊喜的消息。
去江南治理水患失踪一年的大皇兄,回来了!
大皇兄是父皇的嫡长子,也是我最亲近的兄长。
一年前,江南发生严重水患,大皇兄主动请缨前往治理,却在一次巡查河堤时遭遇意外,下落不明。
父皇和母后为此整忧心忡忡,我也时常牵挂着他。
如今大皇兄平安归来,宫中一片欢腾。
父皇和母后亲自到宫门口迎接,我也跟在一旁,看着熟悉的身影,眼眶忍不住湿润了。
大皇兄比一年前消瘦了许多,脸上也多了几分沧桑,却依旧英气人。
他见到我们,连忙上前。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父皇扶起他,眼中满是激动与欣慰,“这一年,你受苦了。”
母后也拉着大皇兄的手,不停地抹着眼泪。
“平安回来就好,以后可不许再让母后这么担心了。”
大皇兄笑着点头:“让父皇母后和皇妹担心了,是儿臣的不是。”
一家人团聚,其乐融融。
接下来的几,宫中设宴庆祝大皇兄归来,京中权贵纷纷前来道贺。
陆景衍也来了。他看着我,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却没有过多的纠缠,只是在敬酒时,轻声说了一句。
“公主安好。”
我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9.
团聚过后,我向父皇提出,想要去自己的封地看看。
我的封地在江南,那里风景秀丽,远离京城的纷争,正是我想要的生活。
父皇起初有些不舍,但见我心意已决,便答应了我的请求,还派了不少侍卫和宫人随行,确保我的安全。
离开京城的那一天,阳光明媚。
我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经过数的行程,我终于抵达了江南的封地。
这里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山清水秀,民风淳朴。
我的封地打理得井井有条,当地的官员也十分尽职尽责。
我在封地安顿下来,每或游览山水,或处理封地事务,子过得平静而惬意。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半个月后,陆景衍竟然也来到了我的封地。
他站在我的府邸门前,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公主,别来无恙?”
我看着他,心中满是疑惑。
“陆世子,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是来求娶公主的。”陆景衍看着我,眼中带着坚定的光芒,“上次在京城,公主拒绝了我,我知道是因为沈砚之的缘故。但我不会放弃的,我心悦公主,想要娶你为妻,照顾你一辈子。”
我心中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陆世子,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想再成亲了。你还是回去吧。”
“我不回去。”陆景衍固执地说道,“除非你答应我的求娶,否则我会一直留在这里。”
接下来的子,陆景衍便在我的封地住了下来。
他没有过多地纠缠我,只是时常会出现在我的身边。
有时会陪我一起游览山水,有时会帮我处理封地的一些棘手事务,有时会给我带来京城的消息。
他就像一缕温暖的阳光,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我的生活。
我不得不承认,他的出现,让我的生活多了几分色彩。
可上一世的阴影太过深刻,我依旧不敢轻易相信他的感情。
就这样过了半年。
这半年里,陆景衍始终陪伴在我身边,对我体贴入微,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这,我设宴款待封地的官员,陆景衍也在受邀之列。
席间,他喝了不少酒,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宴会结束后,我送他回房。走到房门口时,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眼神灼热地看着我。
“昭华,我心悦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我心中一惊,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你还记得吗?在我十岁那年,还没跟着父亲去北疆的时候,我在御花园里不小心掉进了湖里。是你,不顾危险,跳下来救了我。”陆景衍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那时你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像个小仙女一样。我一直记得你,一直惦记着你。后来我跟着父亲去了北疆,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来找你。可当我得知你嫁给了沈砚之,我只能把这份心思埋藏在心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上一世,我没能及时回京。等我赶回来的时候,京城已经沦为焦土,你也已经不在了。我悔恨了一辈子,后悔自己没能保护你,后悔自己没能早点告诉你我的心意。这一世,我在打败匈奴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就是为了找到你,弥补上一世的遗憾。”
10
我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他也是重生的?
心神不宁的过了一晚,到第二,陆景衍来找我。
我刚想忽悠过去,他却先开口说。
“我记得昨晚的事情,一句话都没有忘。”
我看着他,静了片刻之后说:“陆景衍,我也是重生的。”
陆景衍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他紧紧握住我的手。
“昭华,你也是?”
我点点头,将上一世的遭遇一一告诉了他。
告诉他我如何被沈砚之背叛,如何眼睁睁看着国破家亡,如何被他的部下折磨致死。
陆景衍听得心疼不已,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昭华,对不起,上一世我没能保护你。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感受着他怀中的温暖,我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温暖很好。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陆景衍,你知道了之后还愿意娶我吗?”
陆景衍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用力点头。
“我愿意!昭华,我愿意娶你,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我笑了,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这一世,我终于找到了那个真正爱我、愿意保护我的人。
第二,我将昨夜的约定再次确认。
随后,我提笔写下一封信,详细告知了父皇母后我与陆景衍的事情,请求他们同意我们的婚事。
信送出去后,没过多久,便收到了父皇母后的回信。
他们在信中表示,尊重我的选择,也为我能找到幸福而感到高兴,并同意了我们的婚事,还让我们尽快回京完婚。
我与陆景衍商议后,决定先在封地举行一场简单的婚礼,然后再回京拜见父皇母后。
婚礼当天,封地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我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在轿中,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当轿门打开,陆景衍伸出手,温柔地将我扶起。
他看着我,眼中满是爱意与宠溺。
“昭华,往后余生,我会好好待你。”
我笑着点头,将手放在他的手中。
这一刻,我知道,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回京之后,父皇母后为我们举行了盛大的婚宴,京中权贵纷纷前来道贺。
婚宴上,陆景衍握着我的手,向父皇母后保证,会一生一世对我好。
婚后的生活,平静而幸福。
陆景衍兑现了他的承诺,对我体贴入微,宠爱有加。
父皇母后也时常召我们入宫,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
偶尔,我会想起上一世的悲惨遭遇,心中难免有些感慨。
但更多的,是对这一世幸福生活的珍惜。
我知道,这一切都来之不易。
往后余生,愿岁月静好,与君偕老。